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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困在院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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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困在院裏的女人

陸聞舟目送著大哥離開後,方才神色凝重地收回視線,並詢問著身旁的忍冬,“你剛才有沒有在我大哥的身上聞到什麽味道。”

忍冬搖頭。

隨後難免好奇的詢問,“爺是在大爺的身上聞到了什麽嗎?”

“沒什麽,應該是我聞錯了。”緊擰著眉間的陸聞舟伸手輕摁疲憊的眉心,想來是最近太過於疲勞才會出現的錯覺。

畢竟大哥的身上,怎麽可能會有枝枝身上的香味。

———

前面以為要被發現的宋韞枝緊張得連身上小衣都被冷汗打濕了,等他離開後忙喊來明月擡水進來沐浴,身上黏糊糊的實在讓她不舒服。

許是今天睡得太久,沐浴後的宋韞枝躺在床上沒有一絲睡意,翻了個身正想要去拿他今天新給自己買回的話本,擡腳間忽然想到了先前被自己匆忙之中扔進床底的那本日志。

想著自己就算不看,也得要把它放回去才行。何況她也是有著那麽絲絲好奇心在作祟。

說幹就幹的宋韞枝彎下腰撅著腚趴在床邊,伸長著胳膊就要往裏伸,結果前面扔得太遠了,床底下面窄且低矮,人又根本鉆不進去。

努力了好久都沒有把那本日志拿出來後,她也從一開始的躊躇滿志到後面的幹脆自暴自棄不撿了,反正裏面寫的東西自己也不是那麽好奇。

那麽一通自我安慰後,覺得心情舒服很多的宋韞枝立馬拿過話本來看,要不是她前面用豬鬃刷牙過,她定要抓一把瓜子邊吃邊看。

宋韞枝在看話本睡著後,罕見地做起了一個夢。

夢裏是一個面容模糊不清的男人正摘了玉蘭花別在她發間,牽著她的手逛遍大街小巷,告訴她,母親已經同意了他們的婚事,再過不久他們就能結發為夫妻,此生共白頭。

“枝枝,一想到我馬上就要娶到你,我就高興得睡不著覺怎麽辦。”

“枝枝,你在想什麽啊。”

“枝枝,你在看什麽,為什麽你都不看我。”

即使宋韞枝看不清那人的臉,也能感受到從他周身彌漫而出的歡喜高興,她甚至很想撲進他的懷裏,和他說一聲,自己也很高興嫁給他。

可是宋韞枝發現,她好像無論如何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越想要看清,越模糊,甚至離得越遠。

就在宋韞枝以為自己終於要看清他的臉時,耳邊一道聲音突兀地將她喚了回來。

“夫人可是做噩夢了?”

從夢中驚醒的宋韞枝望著站在床邊,放大的臉上全寫滿著擔憂的明月,床單下的手指無意識收緊,隨後咬著唇搖頭否認。

如果這都叫噩夢,那天底下所有的夢都稱得上是噩夢了。

等緩了好一會兒,胸腔中氣息逐漸平緩的宋韞枝方才從那個夢境抽離,心裏也冒出了疑問?

如果自己同夫君是真心相愛,還是自己不顧一切的想要嫁給夫君,那夢裏的男人又是誰?

想到夢裏那個男人,宋韞枝的心口忽然難受得仿佛要喘不過氣來,腦子亂糟糟就像是有人拿著把錘子敲著她的頭,一擊又一擊。

宋韞枝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窗外的斜斜陽光,哪怕她什麽都沒說,明月也猜到她要說什麽,笑道:“今日天氣好,夫人要不到院裏曬下太陽?”

她說的是院而非園,想來是不願意她離開小院。

明月吩咐下人搬好躺椅來到院裏後,因做了那個夢,如今整個人都有些渾渾噩噩的宋韞枝正準備躺下曬太陽,卻看見一只紙鳶晃晃悠悠地落進了院裏。

紙鳶做工精巧,色澤艷麗,就連圖案上都有著令她說不出的熟悉感。

就好像,這只紙鳶本應該是她的。

撿起紙鳶的宋韞枝忽然想到,她不是能借著還紙鳶出去?等見到紙鳶的主人,是不是能想起些什麽?

想到這個可能的宋韞枝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陸家兩位小姐看著紙鳶落進了問竹軒內,兩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怎麽辦。

她們記得這是大哥安置那位劉姨娘的院子,但她們同大哥的關系並不親近,不能說是不好,只是她們有些悚大哥,往日裏見到大哥都像貓見老鼠一樣竄得飛快。

由王姨娘所出的四小姐陸羽薇膽怯地咽了口唾沫,才慢吞吞地說,“要不,紙鳶我們不要了吧?”

大哥之前就說過劉姨娘身體不好,不讓她們隨意靠近院子擾了劉姨娘靜養,結果她們現在不但靠近了,還不小心把風箏落在裏面,陸羽薇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得直打抖。

由主母陸夫人所出的五小姐陸恬恬瞪了她一眼,雙手叉腰帶著咄咄逼人,“這只紙鳶可是我二哥親手為我做的,而且都是因為你才害得我的紙鳶落進裏面,怎麽能不要。”

隨後又指著她的鼻子,頤指氣使道:“你不小心把我紙鳶掉進去的,你給我去拿,要是你不把我的紙鳶拿出來,我就去告訴我娘親聽。”

將紙鳶拿在手上的宋韞枝趁著明月還沒出來後,踱步著來到門邊,深吸一口氣後把手放在門拴上。

隨著院門發出咯吱一道聲響推出一條小縫,望著從外面洩進來的陽光,宋韞枝亦連心跳都不自覺加快了兩分。

快了,她馬上就要打開門出去了。

被指著鼻子罵的陸羽薇即便再生氣難堪也不敢說什麽,誰讓她是姨娘生的,更沒有一個好哥哥。

想著大哥這個點應該在中書省的陸羽薇握緊拳頭給自己深呼吸好一會兒,才敢鼓起勇氣過去敲門。

她之前見過幾次劉姨娘,雖沒有說過話,但自己好歹也是府上的小姐,哪怕自己是庶出,也是府上的小姐。

“劉姨娘,我的紙鳶不小心掉進去,可否讓我進去撿一下?”

陸羽薇的話音剛落,那扇緊閉著的院門就被推開,隨後一只紙鳶輕飄飄地扔了出去,“四小姐應該清楚我家夫人身體不好得要靜養,下次紙鳶再不小心落進來,婢子必然會把它拿去燒了。”

在紙鳶扔出來後,擔心會被劃到弄臟的陸羽薇迅速伸手去接,在聽見那句話的時候臉上又青又紅又白,全是被羞辱後的慍怒。

一個小小的奴婢怎麽敢和她一個當小姐的說話,就算大哥再寵愛她,她也不過是個姨娘,神氣什麽啊!

但是,她怎麽從前面半開的門縫裏見到一個很是熟悉的人影?

先前宋韞枝正要推門出去,結果明月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奪過了她手中紙鳶,還當著她的面把紙鳶扔出去,簡直是豈有此理。

轉過身宋韞枝氣紅了臉惱怒道:“明月,究竟是我是主子,還是你是主子。”

“自然是夫人。”

宋韞枝簡直是要被她的回答給氣笑了,隨後伸手指了指自己,“既然你知道我是主子,為什麽不讓我出去,外面究竟有什麽值得你如此防備。”

對上夫人的怒火,明月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變化,“婢子說了,等夫人身體恢覆後自然能出去。”

“我覺得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我今天倒是非要出去看看。”之前聽到這句話的宋韞枝以為她是在關心,現在只覺得她是在火上澆油。

攔住門口的明月一板一眼:“不行,爺說了在夫人身體沒有康覆前不能出去,還望夫人不要讓婢子為難。”

“為難,我看是你們在為難我才對!”

抱著紙鳶走遠的陸羽薇越想越覺得那道身影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唯一能肯定的是,她不是劉姨娘。

懷裏抱著紙鳶的陸羽薇因為一直在想著事,竟沒有註意前面有個小水坑,快要一腳踩上去的時候,及時被一只筋骨修長分明的手拉回了才免了錦鞋臟汙。

“走路不看路,小心摔倒。”男人溫柔如三月春風拂面的聲音也將她從走神中拽出。

“二哥。”險些就要踩進泥坑裏的陸羽薇擡起頭時,終於想起來那道令她覺得熟悉的身影像誰了!

指尖蜷縮著手緊的陸羽薇又咬著唇否認,應當是自己看錯了才對。

要知道劉姨娘在三個月前就來了,她還見過劉姨娘幾次,想來只是妝容或者衣服款式過於相似些罷了。

“你在想什麽,想得那麽出神?”

“她真的好像枝枝姐啊。”心裏想著,嘴上跟著念出來的陸羽薇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後,臉色驟白中僵硬地轉了話題,“我是說,我好想枝枝姐啊,二哥,你有找到枝枝姐的下落了嗎?”

“誰好像你枝枝姐?”伸手扣上她肩膀的陸聞舟眼眸半瞇,透著淩厲的審問,“你是在那裏見到的?”

肩膀忽然被二哥哥抓住的陸羽薇嚇得整個人都開始哆嗦起來,牙齒顫抖著就要咬舌否認,眼睛卻不敢看他,“二哥哥肯定是聽錯了,我說的是我很想枝枝姐,要是枝枝姐還在,肯定不願意見到二哥哥這樣。”

見她怕得眼淚都要掉出來後,心裏閃過一抹失望的陸聞舟反應過來是自己嚇到她了,忙松開手,帶著歉意,“四妹妹對不起,我一時之間聽到她的消息後難免激動了,剛才有沒有弄疼你。”

“沒有,也怪我。”生怕自己多說多錯的陸羽薇不敢在待,抱著懷裏的紙鳶忙尋了個借口說道,“五妹妹還等著我把紙鳶拿過去呢,二哥哥,我先過去了。”

“好,記得看路,這次莫要再摔倒了。”

“剛才四妹說的是像,不是想,對嗎?”眉頭緊鎖的陸聞舟自認自己沒有聽錯。

忍冬沈吟了片刻,然後徐徐點頭。

雖說像和想兩個字極為相近,但他自認沒有聽錯。

“查下她剛才去了哪裏,又見了誰。”心湖彭拜起來的陸聞舟有種直覺四妹妹肯定見過枝枝,因為一個人下意識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前面宋韞枝惱怒地推開門出去,就看見門外站著這個點本應該在中書省的陸淮,剎那間頭皮發麻得轉身就要往裏跑。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跑,這個動作就好像是刻在身體裏的本能了。

等她想要動作的時候,男人已是冷怒著一張臉,沒有半分憐香惜玉地掐住她下巴,那雙看向她永遠都蘊含著溫柔寵溺的眼睛裏,如今只剩下一片陰戾森冷。

“枝枝,你為什麽要跑,為什麽你總想要離開我。”

“待在我身邊,就那麽和我永遠不分開不好嗎!”

“是夫人見到我太高興了,才會一直盯著為夫看嗎。”陸淮溫和的聲音迅速將宋韞枝從前面的幻想中抽出,擡起手輕扶了扶胸口。

真是的,她究竟在胡思亂想什麽。

陸淮對她那麽好,怎麽可能會掐著她下巴露出那種似癲似狂要拉著她殉情的瘋子神情,除非她本身有著某種特殊的癖好。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伸長著脖子的宋韞枝還往他身後看了幾眼,發現並沒有人後,想來是紙鳶的主人拿到後就離開了,不禁有些失落。

“想你了,自然就回來了。”牽著她手的陸淮走進院裏,來到大理石桌旁把帶來的紅木雕花食盒打開,將裏面買來的糕點一一取出來。

裏面除了她平日裏愛吃的衺餡涼糕,千層酥,芡實糕糖油粑粑蜜餞胡桃外,還有一碗紅棗枸杞湯。

陸淮端出紅棗枸杞湯放在她面前,眉宇間難掩擔憂,“今天身體好些了沒有?”

接過紅棗桂圓枸杞湯的宋韞枝一楞,才想起來他說的應該是自己昨晚上裝癸水來了一事,一時之間臉紅得都不知如何擡頭看他,只是低著頭,用勺子攪動著碗裏的湯,含糊不清的點著頭。

“枝枝,我們要個孩子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差點兒沒讓剛吃了一口紅棗桂圓枸杞湯的宋韞枝給噎到,“啊,怎麽那麽突然?”

她誠然是喜歡小孩,想要個屬於自己的小孩。

但她並不希望小孩的母親是個姨娘,讓她從一出生就背負著個庶出的名字,她可以相信現在的陸淮是愛她的,但一個男人的愛能持續多久?

一年,兩年,三年,還是十年?

等他對自己的愛意消散後,她將會輸得一敗塗地,說不定不久後他還會迎娶正妻。那麽自己這個在他正頭娘子入門前就誕下子嗣的姨娘會落得的下場,早有無數前人走過了。

她的沈默落在陸淮的眼中成了拒絕,一向溫柔的聲線此刻似染了冰,又似枝頭薄雪簌簌而落,“枝枝是不想生下我的孩子嗎。”

不想生下他的孩子,那她想要生下誰的?又想要為誰生兒育女!

“不是。”手指捏著羹勺的宋韞枝咬唇,擔心他會多想,又解釋道,“我只是還沒想好要當一個母親,也怕給不了孩子想要的。”

要當一個母親,不是只要懷上就行了,還得要為她考慮很多,否則對於孩子來說她的出生只怕會是個災難。

見她神色並無勉強的異色,下頜收緊的陸淮方才放下升起的戒心,低下頭伸手撫摸上她的頭發,言詞肯肯道:“等孩子出生後,我就扶你為正妻,重新為你補辦一場婚禮可好。”

“你不用擔心什麽後顧之憂,我身為你的丈夫定然不會讓你和孩子受有半分委屈。”陸淮伸手輕拭她唇邊沾上的水漬,忽地笑了,隨後彎下腰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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