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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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 69 章
安希從韓子驍下面爬出來,跪在草地上,低頭驚喜地看著他。
“你能說話了？”
韓子驍翻身仰躺在草地上,對她微笑：“是。”
“可是腿卻不能動了？”
“沒錯。”
安希盯著他的腿,深吸一口氣,努力往好的地方想：“所以這是煞氣繼續向下走了。這是好事對不對？”
“是,我護著五臟六腑，它現在只能繼續向下走。煞氣現在不強，我也可以自己化了,又有你的瑞氣幫忙,應該很快就全沒了。”
韓子驍看起來並不太在意,反而悠閑地把兩只手枕在腦後。
“安希，不如今晚讓我在你這兒睡？”
安希納悶：“為什麽要睡在我這兒？”
“現在是大年夜,只留了幾個值班的人，岑晝也睡著了,我們一折騰,所有人都不能好好過年,得跟著折騰，不如就這樣睡幾個小時，一切等天亮再說,怎麽樣？”
聽起來很有道理。
“可是……”安希猶豫。
“可是什麽？我的腿不能動，又不能對你做什麽。”
韓子驍凝視著安希,緊接著又說：“當然,如果你想對我做什麽,我也沒辦法反抗。”
“誰想對你做什麽？”安希站起來。
“不想嗎？”韓子驍依舊枕著雙手,說了這一會兒話，聲音已經正常多了。
安希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躺在那裏，肩寬腿長，身材絕佳，薄薄的羊絨衫和襯衣下隱隱是漂亮的肌肉輪廓。
這個人平時全身都是滿滿的威脅和壓迫感，現在忽然不能動了，憑白多了點任人宰割的模樣，簡直讓人想趁機好好欺負一下。
安希清掉腦子裏的胡思亂想，走到床邊去拽床墊。
床墊太重了，以安希的力氣，想從床上拉下來就是做夢。安希只好把床上的被褥搬到草地上，鋪在韓子驍旁邊。
然後跪下來，雙手托在他的胳膊底下，抱著他使勁往鋪好的被褥上拉，可是他重得像石頭一樣，拖都拖不動。
安希累得氣喘籲籲，突然醒悟過來。
“韓子驍，你腿不能動，又不是全身都不能動，你幫幫我好不好？”
韓子驍被她抱得很愉快，這時才眨了眨眼睛，用手一撐，輕巧地把自己翻到了被褥上。
安希氣得想踹他一腳。
韓子驍隨手脫掉毛衣，無辜地問：“穿長褲睡覺不舒服，要不要幫我換條褲子再睡？”
他又玩出了新花樣。
安希無語，嚴詞拒絕：“不換，你就這麽湊合著吧。”
說完，自己往床那邊走。
腳踝突然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絆住，一股大力向後一拉，安希直接跪倒在草地上。韓子驍手一動，就又把安希重新撈回他懷裏。
“不乖乖來睡覺，想去哪？”
韓子驍把安希安置在身上，隨手按住，悠閑地問。
安希努力在他身上撲騰：“當然是回床上。我又不是動物，要在草地上睡覺。”
韓子驍低頭吻吻她的頭頂：“別走了。不想睡草地，我就是你的床。”
他低沈的聲音從胸腔裏傳來。
好久沒聽到他真的聲音了，安希也有點舍不得走。
留下也沒什麽，反正他現在不能動，前所未有地安全。
安希安分了，乖乖趴在他身上——還真是挺舒服的。
韓子驍一夜都很老實，大概是腿動不了，真的不打算作妖。安希隱隱約約地覺得，他只偶爾幫她攏攏頭發，拉一下被子。
天亮時，安希睜開眼睛，看到他正看著自己，不知在想什麽。
他的眼神清醒，眼裏還有點紅血絲，像是完全沒有睡過的樣子。
兩個人起床叫人，就如同他預料的一樣，一旦發現他的腿不能動了，所有人都像陀螺一樣忙了起來。
周助理從家裏過來了，忙著幫韓子驍找照顧他起居的男護士，聯系各種保持肌肉機能的醫生和專家。
dvesa那邊的秘書送來了一輛輪椅，家裏所有的地方都被查了一遍，確保是無障礙的，別墅裏一直沒人用的電梯也運行起來了。
輪椅是電動的，有覆雜的操作面板，好像一輛小電動車。
韓子驍坐著它在家裏亂開，看上去還挺自在，弄得岑晝眼熱無比，恨不得自己的腿當場斷了，也來上一臺。
韓子驍沒理他羨慕的眼神，路過安希時順手一抄，就把安希拉到腿上抱住。
“想去哪？我送你。”
雖然坐在他腿上有點尷尬，安希不忍掃了他的興。他這次腿壞了，比以前耳聾和不能說話都不方便，可是他的情緒好像還不錯。
安希向花房方向做了個沖鋒的手勢：“那就去花房吧，出發！”
韓子驍點點面板，輪椅載著他和安希，嗖地一下沖了出去。
岑晝跟在後面：“子驍，什麽時候你玩夠了，也借我玩一會兒唄？”
韓子驍頭也不回：“用一本報告來換。”
安希完全沒聽懂，岑晝卻聽懂了，嘆了口氣：“想去哪？”
“不用你管。給我穿越的權限，我自己來。”韓子驍答。
安希還沒消化完他倆的這幾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眼前的景象就花了。
這種感覺安希太熟悉了——和上次岑晝帶著大家穿到岳飛的郾城之戰時一樣。
安希緊緊地抓著韓子驍的肩膀，等著光停影歇。小。鋼。琴。整。理。
等到周圍的波動全都平覆下來之後，安希發現自己仍然坐在韓子驍身上，只不過周圍不再是韓子驍家，而是一條馬路。
像是一個午後，陽光明亮刺眼，路上的男人大多長袍馬褂，有的還帶著寬檐洋禮帽，也有人穿著中山裝，女子有穿旗袍的，但是不少都是各式小短襖和長裙，還有拉洋車的車夫匆匆跑過。
這條路幹凈整齊，密植著參天的樹木，路兩邊的圍墻裏隱隱能看見小洋樓。
老照片裏黑白的場景，鮮活地呈現在安希眼前。
這明媚的午後陽光，估計起碼是一百年前的。
安希問韓子驍：“這是哪？”
韓子驍答：“我家。”
兩人的衣服與眾不同，還坐著電動輪椅，周圍的人卻都沒有任何反應。
安希知道，他們根本看不見。
“又是岑晝把我們送來的？”安希問。
“不是。這次是我帶你過來的。我管著人間大禍，尤其是戰禍，岑晝負責監察。我們兩個經常要給歷史上的重大事件覆盤，回到歷史裏把一些細節重新看一遍，所以有這種穿越的權限。”
韓子驍抱好安希，驅動輪椅，往旁邊圍墻的大門那邊過去。
“只要他給我權限，我就可以隨便穿到我以前到過的地方，重新看一遍當初發生的事，這個我會，定好時間地點來來去去，一點都不難。”
安希無語：所以這權限就被你倆用來亂玩了麽？
“這是一百年前吧？”安希好奇。
韓子驍答：“對，北伐前。”
大門剛好緩緩打開，一輛黑漆發亮的老式轎車拐了個彎，駛進大宅。
韓子驍從容地駕著輪椅帶著安希進了院子。
安希回頭看看門：“要是門不開，咱們就得一直等著嗎？”
“要是門不開，我也可以帶著你一起穿進來。我上次跟你說過，一切都是幻覺，只不過像是做夢而已。”
韓子驍指指旁邊的路燈燈柱：“摸一下。”
安希摸了一下，涼涼的感覺很真實。
“再摸一下。”韓子驍說。
安希不太明白他要幹什麽，還是乖乖又去摸燈柱。
這一次，手卻從燈柱上一穿而過。
安希嚇了一跳。
韓子驍微笑：“你摸到燈柱，只是我給你的幻覺。我只不過是取了你的魂魄，帶你一起去看看歷史中的場景，就像做了一場夢而已。歷史本身當然是不能改的，你並沒有真的碰過燈柱。”
安希低頭看看自己：所以我現在只是一縷小魂嗎？
他家大門前面對著車道，再往前的噴泉池噴著水，噴泉池旁是白色的西式兩層小樓，陽臺上裝飾著黑色雕花鐵柵欄。
剛剛的汽車停下來，車上下來一個男人。
安希簡直說不出話來：“韓子驍，那個是你嗎？”
那是一百年前的韓子驍。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軍裝，帶著大檐軍帽，腰間紮著武裝帶，正站在汽車旁邊，瞇著眼摘手上的手套。
英俊無匹的臉上，是慣常的冷峻淡漠的表情，帶著一點不耐煩。
帥得讓人窒息。
韓子驍見安希不說也不動，在輪椅上側側身，看了一眼安希的表情，發現她正對著一百年前的自己發呆。
一種奇怪的嫉妒從心底升起來。
自己吃自己的醋，韓子驍也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安希，看我。”韓子驍說。
安希戀戀不舍地把目光從那個韓子驍身上挪開，就看到抱著自己的這個韓子驍一晃眼間也換成了那身軍裝。
他的臉龐絲毫未變，眼睛在帽檐下如同清冷的星辰，但是安希總覺得，這個韓子驍比當年那個多了點活氣。
“看你自己。”韓子驍又說。
安希一低頭，才發現自己也換上了上世紀二十年代最時髦的短襖長裙。
月白色的小襖極短，斜襟盤扣，緊收著腰，袖口喇叭一樣散著，露出一大截纖細的胳膊和手腕，下面是長到小腿的深色打褶裙。
“很可愛。”
韓子驍上下看了一遍安希，對她微笑一下，載著她驅動輪椅，往小樓門口過去。
他想把人變成什麽樣，就能變成什麽樣。
安希突然擔心：“韓子驍，你可不能……隨便變沒我的衣服。”
韓子驍嘴角上揚，悠然答：“當然不會。你覺得我是那種人麽？”
她這次總算是擔心對了方向。
上次帶她去宋朝，她居然警告說，不許把她變成豹紋蛇皮殺馬特，簡直不知道她的小腦袋瓜裏到底在想什麽。
韓子驍帶著安希，越過當年的韓子驍，驅動輪椅，直接往樓門口的臺階上開。
還真的是幻覺，輪椅完全無視臺階，不知怎麽就平滑地上去了。
小樓內的裝修也是純西式的，韓子驍帶著安希轉了一圈。
安希東張西望：“咱們在做什麽？”
“帶你參觀我當年的家。”
韓子驍又表演了幻覺的絕技，直接操縱輪椅滑上二樓，一間間房間給安希看。
他的書房連著臥室，兩間房間都極大，臥室正中是張雪白的大床，看起來柔軟舒適。
見安希盯著床發呆，韓子驍的胳膊緊了緊，把她拉得更近一點，在她耳邊低聲問：“我的床，想不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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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希從韓子驍下面爬出來,跪在草地上,低頭驚喜地看著他。
“你能說話了？”
韓子驍翻身仰躺在草地上,對她微笑：“是。”
“可是腿卻不能動了？”
“沒錯。”
安希盯著他的腿,深吸一口氣,努力往好的地方想：“所以這是煞氣繼續向下走了。這是好事對不對？”
“是,我護著五臟六腑，它現在只能繼續向下走。煞氣現在不強，我也可以自己化了,又有你的瑞氣幫忙,應該很快就全沒了。”
韓子驍看起來並不太在意,反而悠閑地把兩只手枕在腦後。
“安希，不如今晚讓我在你這兒睡？”
安希納悶：“為什麽要睡在我這兒？”
“現在是大年夜,只留了幾個值班的人，岑晝也睡著了,我們一折騰,所有人都不能好好過年,得跟著折騰，不如就這樣睡幾個小時，一切等天亮再說,怎麽樣？”
聽起來很有道理。
“可是……”安希猶豫。
“可是什麽？我的腿不能動，又不能對你做什麽。”
韓子驍凝視著安希,緊接著又說：“當然,如果你想對我做什麽,我也沒辦法反抗。”
“誰想對你做什麽？”安希站起來。
“不想嗎？”韓子驍依舊枕著雙手,說了這一會兒話，聲音已經正常多了。
安希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躺在那裏，肩寬腿長，身材絕佳，薄薄的羊絨衫和襯衣下隱隱是漂亮的肌肉輪廓。
這個人平時全身都是滿滿的威脅和壓迫感，現在忽然不能動了，憑白多了點任人宰割的模樣，簡直讓人想趁機好好欺負一下。
安希清掉腦子裏的胡思亂想，走到床邊去拽床墊。
床墊太重了，以安希的力氣，想從床上拉下來就是做夢。安希只好把床上的被褥搬到草地上，鋪在韓子驍旁邊。
然後跪下來，雙手托在他的胳膊底下，抱著他使勁往鋪好的被褥上拉，可是他重得像石頭一樣，拖都拖不動。
安希累得氣喘籲籲，突然醒悟過來。
“韓子驍，你腿不能動，又不是全身都不能動，你幫幫我好不好？”
韓子驍被她抱得很愉快，這時才眨了眨眼睛，用手一撐，輕巧地把自己翻到了被褥上。
安希氣得想踹他一腳。
韓子驍隨手脫掉毛衣，無辜地問：“穿長褲睡覺不舒服，要不要幫我換條褲子再睡？”
他又玩出了新花樣。
安希無語，嚴詞拒絕：“不換，你就這麽湊合著吧。”
說完，自己往床那邊走。
腳踝突然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絆住，一股大力向後一拉，安希直接跪倒在草地上。韓子驍手一動，就又把安希重新撈回他懷裏。
“不乖乖來睡覺，想去哪？”
韓子驍把安希安置在身上，隨手按住，悠閑地問。
安希努力在他身上撲騰：“當然是回床上。我又不是動物，要在草地上睡覺。”
韓子驍低頭吻吻她的頭頂：“別走了。不想睡草地，我就是你的床。”
他低沈的聲音從胸腔裏傳來。
好久沒聽到他真的聲音了，安希也有點舍不得走。
留下也沒什麽，反正他現在不能動，前所未有地安全。
安希安分了，乖乖趴在他身上——還真是挺舒服的。
韓子驍一夜都很老實，大概是腿動不了，真的不打算作妖。安希隱隱約約地覺得，他只偶爾幫她攏攏頭發，拉一下被子。
天亮時，安希睜開眼睛，看到他正看著自己，不知在想什麽。
他的眼神清醒，眼裏還有點紅血絲，像是完全沒有睡過的樣子。
兩個人起床叫人，就如同他預料的一樣，一旦發現他的腿不能動了，所有人都像陀螺一樣忙了起來。
周助理從家裏過來了，忙著幫韓子驍找照顧他起居的男護士，聯系各種保持肌肉機能的醫生和專家。
dvesa那邊的秘書送來了一輛輪椅，家裏所有的地方都被查了一遍，確保是無障礙的，別墅裏一直沒人用的電梯也運行起來了。
輪椅是電動的，有覆雜的操作面板，好像一輛小電動車。
韓子驍坐著它在家裏亂開，看上去還挺自在，弄得岑晝眼熱無比，恨不得自己的腿當場斷了，也來上一臺。
韓子驍沒理他羨慕的眼神，路過安希時順手一抄，就把安希拉到腿上抱住。
“想去哪？我送你。”
雖然坐在他腿上有點尷尬，安希不忍掃了他的興。他這次腿壞了，比以前耳聾和不能說話都不方便，可是他的情緒好像還不錯。
安希向花房方向做了個沖鋒的手勢：“那就去花房吧，出發！”
韓子驍點點面板，輪椅載著他和安希，嗖地一下沖了出去。
岑晝跟在後面：“子驍，什麽時候你玩夠了，也借我玩一會兒唄？”
韓子驍頭也不回：“用一本報告來換。”
安希完全沒聽懂，岑晝卻聽懂了，嘆了口氣：“想去哪？”
“不用你管。給我穿越的權限，我自己來。”韓子驍答。
安希還沒消化完他倆的這幾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眼前的景象就花了。
這種感覺安希太熟悉了——和上次岑晝帶著大家穿到岳飛的郾城之戰時一樣。
安希緊緊地抓著韓子驍的肩膀，等著光停影歇。小。鋼。琴。整。理。
等到周圍的波動全都平覆下來之後，安希發現自己仍然坐在韓子驍身上，只不過周圍不再是韓子驍家，而是一條馬路。
像是一個午後，陽光明亮刺眼，路上的男人大多長袍馬褂，有的還帶著寬檐洋禮帽，也有人穿著中山裝，女子有穿旗袍的，但是不少都是各式小短襖和長裙，還有拉洋車的車夫匆匆跑過。
這條路幹凈整齊，密植著參天的樹木，路兩邊的圍墻裏隱隱能看見小洋樓。
老照片裏黑白的場景，鮮活地呈現在安希眼前。
這明媚的午後陽光，估計起碼是一百年前的。
安希問韓子驍：“這是哪？”
韓子驍答：“我家。”
兩人的衣服與眾不同，還坐著電動輪椅，周圍的人卻都沒有任何反應。
安希知道，他們根本看不見。
“又是岑晝把我們送來的？”安希問。
“不是。這次是我帶你過來的。我管著人間大禍，尤其是戰禍，岑晝負責監察。我們兩個經常要給歷史上的重大事件覆盤，回到歷史裏把一些細節重新看一遍，所以有這種穿越的權限。”
韓子驍抱好安希，驅動輪椅，往旁邊圍墻的大門那邊過去。
“只要他給我權限，我就可以隨便穿到我以前到過的地方，重新看一遍當初發生的事，這個我會，定好時間地點來來去去，一點都不難。”
安希無語：所以這權限就被你倆用來亂玩了麽？
“這是一百年前吧？”安希好奇。
韓子驍答：“對，北伐前。”
大門剛好緩緩打開，一輛黑漆發亮的老式轎車拐了個彎，駛進大宅。
韓子驍從容地駕著輪椅帶著安希進了院子。
安希回頭看看門：“要是門不開，咱們就得一直等著嗎？”
“要是門不開，我也可以帶著你一起穿進來。我上次跟你說過，一切都是幻覺，只不過像是做夢而已。”
韓子驍指指旁邊的路燈燈柱：“摸一下。”
安希摸了一下，涼涼的感覺很真實。
“再摸一下。”韓子驍說。
安希不太明白他要幹什麽，還是乖乖又去摸燈柱。
這一次，手卻從燈柱上一穿而過。
安希嚇了一跳。
韓子驍微笑：“你摸到燈柱，只是我給你的幻覺。我只不過是取了你的魂魄，帶你一起去看看歷史中的場景，就像做了一場夢而已。歷史本身當然是不能改的，你並沒有真的碰過燈柱。”
安希低頭看看自己：所以我現在只是一縷小魂嗎？
他家大門前面對著車道，再往前的噴泉池噴著水，噴泉池旁是白色的西式兩層小樓，陽臺上裝飾著黑色雕花鐵柵欄。
剛剛的汽車停下來，車上下來一個男人。
安希簡直說不出話來：“韓子驍，那個是你嗎？”
那是一百年前的韓子驍。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軍裝，帶著大檐軍帽，腰間紮著武裝帶，正站在汽車旁邊，瞇著眼摘手上的手套。
英俊無匹的臉上，是慣常的冷峻淡漠的表情，帶著一點不耐煩。
帥得讓人窒息。
韓子驍見安希不說也不動，在輪椅上側側身，看了一眼安希的表情，發現她正對著一百年前的自己發呆。
一種奇怪的嫉妒從心底升起來。
自己吃自己的醋，韓子驍也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安希，看我。”韓子驍說。
安希戀戀不舍地把目光從那個韓子驍身上挪開，就看到抱著自己的這個韓子驍一晃眼間也換成了那身軍裝。
他的臉龐絲毫未變，眼睛在帽檐下如同清冷的星辰，但是安希總覺得，這個韓子驍比當年那個多了點活氣。
“看你自己。”韓子驍又說。
安希一低頭，才發現自己也換上了上世紀二十年代最時髦的短襖長裙。
月白色的小襖極短，斜襟盤扣，緊收著腰，袖口喇叭一樣散著，露出一大截纖細的胳膊和手腕，下面是長到小腿的深色打褶裙。
“很可愛。”
韓子驍上下看了一遍安希，對她微笑一下，載著她驅動輪椅，往小樓門口過去。
他想把人變成什麽樣，就能變成什麽樣。
安希突然擔心：“韓子驍，你可不能……隨便變沒我的衣服。”
韓子驍嘴角上揚，悠然答：“當然不會。你覺得我是那種人麽？”
她這次總算是擔心對了方向。
上次帶她去宋朝，她居然警告說，不許把她變成豹紋蛇皮殺馬特，簡直不知道她的小腦袋瓜裏到底在想什麽。
韓子驍帶著安希，越過當年的韓子驍，驅動輪椅，直接往樓門口的臺階上開。
還真的是幻覺，輪椅完全無視臺階，不知怎麽就平滑地上去了。
小樓內的裝修也是純西式的，韓子驍帶著安希轉了一圈。
安希東張西望：“咱們在做什麽？”
“帶你參觀我當年的家。”
韓子驍又表演了幻覺的絕技，直接操縱輪椅滑上二樓，一間間房間給安希看。
他的書房連著臥室，兩間房間都極大，臥室正中是張雪白的大床，看起來柔軟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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