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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77、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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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77、覆學

他們一直住到冬末。

雲行每天都在小鎮的林子裏瘋玩,使不完的勁兒,江遂陪著他越野跑、打獵,偶爾露營看雲海看日出。

他已經完全剝去了這些年偽裝的堅硬殼子,徹底釋放本性,舉著自制彈弓打鳥的樣子甚至比狙殺若萊朝的時候還要帥。

江遂簡直拿他沒辦法,跟在他屁股後面撿被他打下來的一種當地肉食鳥,然後拿回家燙毛煎炸烹煮。

他們甚至在山林裏獵到一只體型碩大的野豬,為當地除了一害。住在附近的幾個alpha一哄而上圍住江遂,感謝和讚揚的話層出不窮。縱是江遂臉皮再厚,也被誇得不好意思,擡手指指樹上:“是我的omega打中的,我只是在這裏觀戰。”

幾個alpha看著從樹上一躍而下的那個omega,唇紅齒白眼波流轉,沖著他們露齒一笑,黯淡的天光都要亮了。有幾個年輕的alpha瞬時便紅了臉。

大家面面相覷,訕訕地停了話頭,難以相信一個纖細漂亮的omega能一槍把野豬斃了。

晚上半個鎮子的年輕人都集中到廣場上烤野豬,江遂和雲行被邀請為座上賓,圍著篝火喝酒吃肉唱歌。

有個很年輕的alpha烤了野豬腿上最好的一塊肉,走到雲行跟前,雲行接過來,客氣地說“謝謝”。

alpha受到鼓舞,說:“我幫你把肉切開吧。”

雲行手裏拿著匕首,淡笑著,說:“不用,我自己來。”

匕首閃了幾閃,幾片薄如紙的肉片便落在碟子裏。那alpha甚至都沒看清雲行出刀的動作,一時有些傻眼。

拿著一杯熱飲回來的江遂看了看盤子裏的肉,問雲行:“要孜然嗎?”

雲行便靠到他肩上,語氣和方才說話時反差太大,音調軟軟地說:“要大蒜鹽。”

江遂揉他的頭發:“好。”說罷又轉身回去拿調料,看都沒看旁邊那個獻殷勤的alpha一眼。

廣場上熱鬧非常,有人在拉小提琴,有人在跳舞,鴿子撲棱棱飛起來,野豬肉的香味彌漫。

那alpha楞楞看著並肩走遠的江遂和雲行,突然意識到,這兩人原本並不屬於這裏。

他們不屬於任何地方,只屬於彼此,密不透風,無懈可擊。

加密郵件在郵箱裏躺了三天,兩人才懶懶地收拾行李。

雲行的覆學通知下來了,這次一走不知道何時再回來。他有些不舍,不過看夏顏每天和朋友徒步插花聚餐,日子過得充實,漸漸便放下心來。

下了飛機,是任意親自來接。

雲行走出機場大廳,擡頭看看澄澈的天空,四周是或出發或抵達的喧鬧人群,不遠處是等他的老師,身旁是相伴一生的愛人。

他如今重新站在這片土地上,空氣和呼吸是自由的,人生到底是不一樣了。

**

雲行重回軍校和司令部的消息又是爆炸性的。

雲行的經歷已成為軍校持續兩年的熱議話題,其熱度始終高居榜首——O裝A入讀軍校的狙擊天才本就極具話題性,更令人震驚的是他並非普通Omega,而是罕見的誘進型信息素攜帶者。從原本與宋氏集團當家人的婚約,到後來被送上拍賣臺,再到戲劇性地恢覆身份重返司令部,他的經歷堪稱傳奇。

其中最引人猜測的,是有關他暗殺緬獨立州軍部總司令若萊朝的傳聞。眾所周知,若萊朝是被狙擊手在驚人的三公裏外一槍斃命,子彈精準命中眉心。然而這位狙擊手的身份始終成謎。有人猜測是任意,但任意在一次公開課上否認了這個說法。

“三公裏這個距離我辦不到,況且若萊朝死的時候我正在食堂吃飯,你們都看到了。”

又有好事的學生問是不是雲行,任意只笑不答。

這個傳聞難辨真假,官方更是三緘其口,這讓真相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但大部分人傾向於是雲行所為,不然作為一個違過規的omega,不可能覆學,還是被學校請回來的。

軍部選擇不公開狙擊手身份,這一決定既是對雲行的保護,也是征得江遂和雲行本人同意後的結果。而任意的刻意為之——既散布事件的神秘色彩,又對關鍵信息諱莫如深——實則是精心設計的策略。

他希望通過營造這種敬畏交織的氛圍,確保雲行即便以Omega身份重返軍校和司令部,也能獲得應有的尊重與生存空間。

雲行覆學當天上的是一節公開課,階梯教室裏擠滿了alpha。大家根本沒有心思聽枯燥的新型武器知識,只一味地交頭接耳,或者目光都齊刷刷集中在中後排那個唯一的omega身上。

雲行和兩年前沒區別,一身深灰色迷彩軍服配軍靴長褲,拿著筆認真聽課,偶爾記筆記,側臉輪廓流暢精致得像是神的手筆。一雙眼睛偶爾掃過來,像深潭,裏面住著專門誘惑人的怪獸,要把人鮮活的心臟拖進去溺斃。

只不過他之前再好看,也是alpha,大家頂多議論多一些,並不會真的好奇。但當性別換了,人明明還是之前的樣子,可就是哪裏不一樣了。

又有誘進型信息素加持,簡直越看越讓人發瘋。即便受過專業訓練的這些alpha,時間久了,也難免心中生出很多想法來。

當然,想法再多,也只是想法。

一是若萊朝被狙殺事件實在令人心驚。雲行盡管體能弱一些,可他現在的級別已經可以自由配槍——這也是他覆學之前司令部公開的唯一文件,作為重大戰功突出者,雲行權限連提兩級,甚至已經比學校的一些教授權限要高——他出槍的速度和精準度,沒人想要體驗。

再就是江遂。

對,是雲行的alpha江遂。

江遂已經和雲行註冊結婚的消息,是最先從陸戰隊傳出來的。大家一開始不信,但沒過幾天,就從陸戰隊流出一張兩人的註冊證書照片,註冊地點和時間清清楚楚。照片上,兩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並肩靠在一起,雲行下巴微微擡著,笑容明媚,江遂則抿著唇,眼神有些沈地睨著前方,看起來有些嚴肅。

後來兩人一同回來,上課、訓練、出任務,表面舉止和尋常同學無異,但實則江遂將人看得很緊。

一次雲行在操場打球,對方球員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幾次都碰到雲行,場外圍觀的alpha也越來越多。等中場休息時,換江遂上場,他打球路子野蠻,不講規矩,將球直接拍到對方那名球員頭上,然後淡淡地說“手滑”。

“手滑”幾次,對方球員便都老實了,圍觀的人也不敢再把視線黏在雲行身上。

沒人敢給江遂找不快。

可即便如此,江遂依然很不快。

月底考核訓練中,其中有一項是自由搏擊對抗賽——連奕在的時候特別喜歡參加,他如今還在緬獨立州談判,歸期未定——而從不參加肢體對抗項目的江遂卻意外地報了名。

這個項目說是比賽,實則不在考核範圍內,大家自由報名,沒限制。在高壓的軍校訓練環境下,這類對抗賽更像是一種高強度實戰訓練之外的調劑,既能檢驗個人格鬥水平,又能幫助隊員們釋放壓力。

獲勝者會有一些彩頭,比如獎金,比如權限。但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種爭強好勝的alpha群體中,勝出者意味著擁有絕對的格鬥實力。

江遂第一次玩這個,陸戰隊A組隊員傾巢而出,還拉上雲行一起前往觀戰。

賽事規則很簡單,一共打十輪,誰輸了誰下臺,十輪之後站在臺上的是最終獲勝者。江遂報名當天,賽事組便將他故意排到第一輪。

車輪賽其實並不公平,江遂若想勝出,必須連戰十場,而最後登臺的對手,只需擊敗體力透支的他就能贏。

但江遂並不在乎。

第一輪,江遂對陣的是空戰隊隊長。

裁判哨響的剎那,江遂已如利箭突進,對方甚至來不及架起防禦——

一記低掃截腿,破壞重心;

接轉身側踹,正中胸口!

空戰隊長踉蹌暴退,還未站穩,江遂已如影隨形,一記鞭腿橫掃其膝窩。

“砰!”

人高馬大的空戰隊長竟被這一腳直接踹飛出臺,重重砸進緩沖墊。

計時器定格在47秒。

全場寂靜,隨後爆發出混雜著震驚與興奮的聲浪。而江遂只是甩了甩手腕,面無表情地退回臺心。

第十輪。

江遂擡手撕下抑制貼的瞬間,整個訓練場驟然一靜。

傳聞中3S級的信息素終於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黑琥珀的氣息厚重得幾乎凝成實質,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每個人的咽喉。場邊觀戰的alpha們瞬間繃緊身體,喉結滾動著抵抗這股壓迫感——他們中不乏S級的強者,此刻卻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更可怕的是,當那股氣息真正侵入肺腑時,有人驚恐地意識到:這恐怕已經超出了3S級的範疇。

最後一位對手是上次比賽的勝出者,還沒打,面色已經發黑,他知道贏不了,但硬著頭皮也得上。

江遂抽空掃一眼臺下的人,雲行坐在幾名陸戰隊員中間,正在吃蘋果,哢嚓咬一口,對上江遂視線,挑了挑眉,舔了下唇角。

江遂:“……”

他這幾天火很大,還是低估了雲行回學校引發的震蕩,車輪賽也不能讓他開心起來。惹火的人還如此不知好歹,吃個蘋果都要勾引他。

他轉回頭,扯了扯拳套,沖裁判冷冰冰地吼一聲:“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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