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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46、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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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46、戛然而止

距離低空機場還剩兩公裏,美好畫卷戛然而止。

雙向兩車道的公路盡頭隱藏在黑夜中,寥寥幾盞路燈視線昏黃。數輛黑色轎車從側路殺出,呈扇形將去路徹底封死。

江遂瞳孔驟縮——那是江家的車。最前方加長轎車的車門打開,江仁謙拄著手杖緩步而出,身後是整排持槍的保鏢。

剎車聲震耳欲聾,江遂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骨節泛白。很快,後方宋家的人也趕到,刺眼的遠光燈將越野車照得無所遁形。宋家安保人員迅速散開,前後形成合圍之勢。

車廂內江遂的呼吸重了些,他腦海中走馬燈一樣閃過每道環節,始終無法判斷是從哪裏走漏了消息。

——這次計劃只有他和雲行、連奕三人知道,即便是找來的雇傭兵都只是執行其中一個環節。

江遂擡手按下中控,隱藏的工具箱裏,露出三架PMM冰冷的槍管。

“江遂,你走吧。”

後座的夏顏解開安全帶,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曾跟泛泛說,不要輕易愛上別人,”她往前探探身子,指尖輕輕撫上江遂緊繃的肩膀,“但任何事都有例外。”

車外,江仁謙的手杖重重敲擊地面:“江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宋舜和此時也走上前來,臉色陰沈如鐵,隔著車窗低斥:“夏顏,下車!”

夏顏深吸一口氣,壓在江遂肩上的力量重了些。

他們都知道,今天難以再往前一步。可江遂不甘心,還剩兩公裏,他就能帶著夏顏離開。他知道夏顏的擔憂,可他想要試一試。

沖過去!江家人未必敢真的開槍。

可就在這時,夏顏突然打開了車門。

瞬間,夜風裹挾著硝煙味撲面而來。她扶著座椅靠背,是一個往下走的姿態。江遂轉身拉住她手腕,低聲制止:“夏姨!”

夏顏一頓,看向江遂的眼中含著淚光,卻也決絕:“不用管我了,你帶泛泛走,越遠越好。”

江遂抓著她手腕不肯撒手,眼中翻湧著滔天怒火與不甘。但當他看到遠處狙擊鏡的反光,和已經瞄準夏顏的槍口時,手指終於一點點松開。

——那是宋家的狙擊手,明晃晃地站在不遠處,提醒江遂,如果一意孤行,那麽死的會是夏顏。

滅口夏顏是會給宋家帶來損失,但相比太多秘密流出,前者無疑是取其輕的選擇。

夏顏下車的同時,江遂從駕駛座上也下來。他扶了一把夏顏,面無表情地對著須發皆張的江仁謙和宋舜和。

“院子裏太悶了,正好這孩子過來,我讓他帶我出來吹吹風。”夏顏表情恬淡,仿佛真的是出來兜風的,她一只手搭在江遂曲起的手臂上,輕輕捋一捋頭發,看著宋舜和,語氣不緊不慢,“舜和,你來得正好,我有點累,你帶我回去吧。”

宋舜和面色如鐵,但既然夏顏給了臺階,他便沒有翻臉的必要。

——今晚這件事傳出去對宋家不利,現在正是宋明之競選商會會長的緊要關頭,軍用物資那條生產線還靠著江家的關系斡旋,況且自己妹妹還是江憲的老婆,無論從哪一點看,今天這出鬧劇,他只能息事寧人。

這個臉,至少現在還不是翻的時候。

宋舜和眼底郁氣濃重,冷哼一聲:“夏顏,以後兜風別跑這麽遠,要是出點事,江家不好看,宋家的臉也沒處擱。”

話是說給夏顏聽的,視線卻是落在江遂臉上。

最近宋家接二連三鬧亂子,這其中有多少江遂的手筆,宋舜和門兒清。他不再久留,擡手將夏顏攬過來,臨走前看都不看江仁謙,徑直上了車。

宋家車隊離開了,江遂站在原地,手臂上還殘留著夏顏的溫度,耳邊夏顏的話有種冷靜的絕望,讓他心臟發緊。

“療養區自建成四十年來頭一遭遇襲,你真是好樣的!”

江仁謙拿手杖點著江遂,最生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江遂自從上次在家裏當著他的面斷了別人的手,江仁謙就知道江家已經徹底管不住這個人。

還有很多話想要斥責、質問,但江仁謙決定不費力氣了。他盯著江遂的臉看了幾秒鐘,發現江遂一點也沒有後悔或者後怕的情緒,便決定不再浪費時間,轉身上車,帶著人離開。

**

已經延時20分鐘,這時候,江遂理應帶著夏顏乘飛機在碼頭降落。雲行握著手機,等電話的一分一秒拉得無限長,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旋翼嗡鳴聲由遠及近,雲行沖到停機坪,眼巴巴看著飛機降落,又眼巴巴看著只有江遂和連奕下來。

他捂住臉,冷靜片刻,然後用力搓了搓眼周,快步迎向江遂。

“有沒有受傷?”

“對不起。”

兩人同時說。

江遂搖搖頭,身上彌漫著嗆人的硝煙味,上衣袖子裂開,臉上有灰塵。他好像難以面對雲行的期盼落空,這讓他痛苦不堪:“對不起,我沒把夏姨帶出來。”

雲行微仰著頭,溫熱的手掌捧住他的下巴,抿了抿唇,明明快要哭出來了,卻還是笑著安慰人:“我知道的,不可能那麽容易的,你已經盡力了,不要難過,我們再想別的辦法……總會有辦法的。”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連奕開了車過來,三人上了車,往江遂的公寓駛去。

路上,江遂把事情覆盤一遍,方才他接到雇傭兵隊長昂山的消息,幾人均已安全撤退,現場沒留下痕跡,無論雇傭兵還是宋家人,都未出現傷亡。

說到這裏,大家都陷入沈默。他們都明白,這次行動失敗,是因為走漏了消息。但就像江遂說的,只有他們三人知道計劃。

從雇傭兵能順利離開這點看,江家得到的消息並不全面。洩露消息出去的人,並沒有讓江家在療養區截停江遂,宋家事先也毫不知情,那麽對方的目標便不是夏顏,而是要坐實江遂將夏顏帶走的罪名。

但對方顯然並沒有完全摸清江遂帶走夏顏之後的脫身計劃——沒有痕跡也沒有傷亡,若是將來問罪,江遂便有把握把自己摘出來,就算摘不幹凈,也到不了傷筋動骨的地步。

“有監聽。”沈默過後,江遂下了判斷。

作為具有一定權限的司令部成員,他們三人都有嚴謹的防監聽意識,車上、房間甚至身邊,都會裝配超聲波檢測儀。

江遂說有,雲行閉上眼回溯一遍,依然沒有想到任何疑點。

三人一時都找不到頭緒,江遂和前面開車的連奕從後視鏡裏對視一眼,然後握住雲行的手,安撫他:“夏姨暫時是安全的,這次不行,我們再想辦法。”

話雖這麽說,但雲行知道下次會更難。不過他很快振作起來,回握住江遂,說“好”。

次日一早,三人一同回軍校,早訓時江遂果然被叫走。

雲行擔憂的神色明顯,在江遂後面跟了幾步,被教官示意立刻歸隊。江遂便停下來,和教官輕聲說等一下,轉身和雲行往旁邊走去。

江遂克制著將雲行擁入懷中的沖動,耐心說:“不是說過了,不用擔心。”

雲行站得很直,一聲不吭看著江遂,仿佛江遂若是被問罪,他下一秒就能把司令部狙了。

江遂莫名覺得雲行這個樣子可愛極了,臉上有了點笑意,沖雲行眨眨眼,說:“歸隊,等我回來。”

司令部長官姓楊,軍銜是大校,他坐在辦公桌前來回轉了三圈,一堆臟話憋在嘴裏就要罵出來。

“你就這麽大喇喇闖進療養院,將宋舜和的omega搶走,你是不是瘋了!”楊大校就差指著江遂鼻子罵,“療養區這些年就沒出過亂子,你倒好,鬧這麽大動靜,不知道的還他媽以為新聯盟國首都淪陷了!”

江遂站著筆挺軍姿,斂眉閉嘴,任罵。

“你放了一晚煙霧彈和冷槍,46棟樓啊,”楊大校兩只手比了個數字,在崩潰邊緣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46棟樓的老領導全他媽被你給炸出來了!”

當天晚上收到消息的軍委會高層震怒,勒令嚴查。因江遂身份特殊,審查令經由三道手續審批,最終由傅言歸簽字批準,今天一早就送到了司令部。

楊大校就是想保人都無處下手。

“說吧,怎麽想的!”

江遂認真想了一會兒,說:“沒有放一晚上。”

“什麽?”

“煙霧彈。”江遂解釋,“再說了,那也不是我放的。”

這話把楊大校說楞了,他想了各種理由,就是沒想到江遂會矢口否認:“你還不認?”

“哦,我走錯地方了,正好碰到夏姨,我們認識,小時候我常去她家裏玩。她說想兜風,我便帶她出來了。至於突然闖進來的人,我不認識。”

江遂完全沒想過掩藏,也沒必要,療養區的人臉識別系統即便戴著人皮面具,也能對比出真實身份來。

辦公室裏靜了兩秒鐘,楊大校給氣笑了。

十幾歲就在邊境憑著三架狙擊槍滅掉百十號敵人的天賦型戰鬥者,未來司令部的接班人,軍委會的重點培育對象,如今站在這裏,竟然面目平靜地耍無賴。

“江遂,你當療養區是游樂場?”

“您有證據?”

“你幹了什麽還需要證據?宋家的保鏢被你拿槍指著,林院長懷裏還抱著你給的電子炸彈,你開車帶著宋太太上了高速,這些事實還需要證據?”

“有監控?”

“……”

“只拍到了我進門吧,之後的事我不知道,那是宋家一面之詞,不算證據。而且宋太太現在好好的,療養區也沒有人員傷亡。”

“……”楊大校氣得臉色鐵青。

江遂又好心建議:“軍部可以審一下那些持槍闖入者。”

一聽這話,楊大校臉色變得姹紫嫣紅,十分好看。要是能抓到入侵者,還用在這裏和江遂說廢話。

江遂語不驚人死不休:“毀壞的東西我也不會賠,又不是我讓人來搞襲擊的。”

楊大校深呼吸幾次,年齡大了,心腦血管不好,從昨晚到今天,他就被放在火架上烤,眼下十分疲倦。

他扶額冷靜了長達十分鐘之久,然後隔空指了指江遂:“滾去關禁閉,寫說明材料,寫不出讓我滿意的東西來,給不了軍委會交代,你永遠也別想出來!”

“是!”

江遂不再廢話,立正敬禮,轉身離開。

還沒打開門,又聽見楊大校在背後悠悠地說:“你最好腰桿挺直了,別心虛,到哪兒都是這套說辭。”

【作者有話說】

明天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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