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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27、這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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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27、這才乖

深秋時節的一波流感席卷首都,一直住在療養院的夏顏也未能幸免。雲行從訓練場上請假跑出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上了等在校門外宋明之的車。

夏顏這幾年心臟不太好,再加上憂思不絕,身體狀況很不樂觀。她感冒後十幾天不見好轉,最後變成肺炎和心肌炎,甚至被搶救過一次,只是當時瞞著雲行罷了。

車廂後座,宋明之捏住雲行纖白有力的手指,簡單說了夏顏的情況,然後又安撫般地拍了拍雲行手背,讓他別擔心。說夏顏享用的醫療資源都是頂級的,現在已經沒事了。只是因為太想雲行了,所以讓他們母子見一面。

雲行聽完宋明之的話,痛感從脊柱一截截爬上來,密密麻麻。

醫療資源頂級,感冒依然治了十幾天,最後轉成重癥。

當時一直瞞著,只不過是無所謂,沒有告訴雲行的必要罷了。

現在又同意母子見面,宋明之像開恩一樣,還親自來接人,一定是因為有什麽真正觸動到了宋明之。

雲行太了解宋家人自私又善於偽裝的做派,擔憂母親的同時生出一股寒意,怕是他擔心的事情終於要來了。

果然,宋明之隨後開口:“過了冬天你就20歲了,過兩天讓醫生測一下,如果信息素已經徹底穩定,我就永久標記你。”

他從容做著安排,就像決定晚飯吃什麽那麽簡單。

“我剛進司令部,能不能過段時間再標記……”雲行覺得呼吸不暢,但盡量維持著鎮定,“永久標記之後,即便戴著抑制貼,也會被聞到信息素變化。”

宋明之笑一聲,語氣輕慢:“你還打算一輩子待在司令部?這種地方,進去玩一玩就夠了,差不多也該回家來了。”

雲行手指發抖,指尖冰涼的觸感蔓延到心臟,而宋明之卻像很喜歡他的手,把玩著,不肯放。

“我想正式結婚之後,再標記。”

“婚肯定要結的,這個你不用擔心,除了你,我沒有和其他人結婚的打算。”宋明之說,“結婚和標記不沖突。”

他說著,擡手捏住雲行下巴,將人拉近一點。雲行身上帶著一股獨屬於自己的味道,將鼻尖貼在脖頸皮膚上,便能聞到藏在汗腺裏面淡淡的姜百合香味。

透過領口的布料,宋明之看著雲行藏在軍裝下的身體,骨肉停勻,柔韌延展,帶著Omega特有的芬芳和白釉般的質感,多情且誘人。

宋明之喉結滾動,眸底微黯。

這些年他有過很多omega,風情萬種的,清純可愛的,聰穎懂事的,在他這個位置,根本無需開口,自會有人到跟前來。可除了發洩之外,每一個都缺少了些什麽。

他常常看著身下的omega想著雲行,那個外表溫順實則一身反骨的名義上的弟弟,身上每一處都帶著誘惑的密碼,吸引著他解密。

原本他還想再等等,雲行是他的,跑不了,等這世上罕見的信息素穩定下來,再慢慢享用不遲。

可他送雲行去機場見到江遂那次,改了主意。

——雲行即便不敢反抗宋家,也架不住有別的alpha虎視眈眈。

他比江遂大了些歲數,又身居高位已久,各方面都游刃有餘,並不覺得江遂能攪了他和雲行的局。可雲行微不可查的反常,還有考入司令部的輕易,被傅言歸愛人的重視,這些都讓宋明之不得不警惕起來。

“雲行,你理由太多了。”

聲音貼著耳際傳來,激得雲行脖子上豎起雞皮疙瘩。

宋明之將僵硬的人扯進懷裏,手掌沿著衣服邊緣進去,毫不顧忌地揉捏著他腰上手感極好的那點軟肉,輕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還是,這些都不是你真正的理由?”

“……沒有。”雲行壓下發顫的尾音,看下前面升起的擋板,司機開車很穩,後排發生了什麽充耳不聞。

“是嗎?”

雲行全身僵直,重覆道:“沒有別的理由。”

宋明之終於放開他,滿意地拍他的臉,換上寵溺的表情:“這才乖。”

見到夏顏的時候她剛用完藥,還在睡。宋明之去隔壁房間工作,雲行等夏顏醒來。

仿佛感受到兒子的氣息,夏顏醒得很快,見到雲行有些激動,悄悄掩住受傷的手臂,拉著人坐下說話。兩人聊了很久,都是日常,話題挑不出一絲不妥來。

最後時間差不多了,雲行得回去,拉著夏顏的手喊了聲媽媽:“您要保重身體,其他的事有我。”

未盡之意夏顏明白,她眼泛淚光:“泛泛,你也要答應媽媽,自己的身體最重要。”

雲行努力壓下眼中濕意,沖夏顏擠出個安撫的笑容。

管家帶著他下樓,宋明之在開一個跨國會議,還沒結束,他站在花園裏等人。從這裏,擡頭能看到夏顏病房的窗口。

起風了,晚霞淡去,黑暗即將降臨。

他又想到江遂,他今天從訓練場離開時很急,江遂直接跟出來,問他什麽事。他顧不上說話,甚至都沒回頭看一眼,便穿過崗亭,跑向校門外。

門外等他的車,等他的人,他都無法坦然讓江遂看見。

更遠的地方等他的母親,他更無法對江遂訴之於口。

真可笑,他竟然在滿是沈重和桎梏的命運中,在被那樣珍重對待之後產生的不切實際中,昏了頭一般悄悄幻想過他和某人的未來。

他背負的東西太多,沒一件是自己能說了算的。他也不夠強大,甚至不能現在就帶媽媽離開。

他們怎麽會有未來。

**

江遂晚上破天荒回了家,江憲見兒子回來,以為他想通了,松了口氣。

“周末的慈善晚宴魏家父母都在,你多和人家女孩聊聊。”江憲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江遂大步上樓,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聯姻的事已經定好了,你爺爺會正式通知你。”

不到一分鐘,江遂從樓上房間下來,手裏提著一個黑色的包,走路很快,幾步已到大門口。

江憲站起來,跟了兩步,見兒子不為所動,聲音提高了些:“江遂,這不是兒戲。你將來要結婚,和哪個omega不是結,總統家的外孫女,哪一點配不上你。”

“我不會參加,要去你們去。”

江遂的話和關門聲同時響起,砸在客廳裏。

沒一會兒,一輛改裝過的車從江家地庫開出來,刺耳引擎聲劃破傍晚的寧靜,呼嘯著沖出大門,轉眼不見蹤影。

車開到新和山腳下,江遂停下來,抽了兩支煙。從雲行在訓練場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他知道雲行一定是遇到很急的事,臉上的擔憂不作假,而能牽動雲行心弦的,應該就只有夏顏。

他打了兩個電話,又發了信息,雲行沒接沒回,江遂克制著沒再打,等了一段時間依然毫無消息之後,便直接回了家。

江遂房間連通著一間無人知曉的暗室,他從暗室裏挑了兩把彈匣容量33發子彈的Glock17,選了一輛防彈車,往新和山開。

抽完煙,他從新和山背面陡峭處攀援而上,十幾分鐘後,已經能看到隱藏在山腰處的宋宅。夜色漸濃,有一輛黑色轎車從山路上駛過,進入宋家大門後,隱進宅院深處。

那是宋明之的車。是今天下午帶走雲行的車。

就在這時,江遂電話響了。

雲行的聲音清冷疲憊,語調克制,解釋自己沒接電話的原因是家裏出了點事情。

——像在和不熟的朋友說著客套的話,和學校裏兩人單獨相處時的雲行判若兩人。

江遂的聲音被山風吹得空蕩冷寂,他問:“有沒有事?”

雲行頓了頓:“沒有。”

江遂又說:“任老師今天沒找到你,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雲行的回答依然有著像在公共場合講話般的客氣:“下周一吧。”

還有四天。

江遂沒說話,呼吸順著電磁波將遙遠的兩人牽連在一起。雲行聽得懂江遂每句話背後的意思,也聽得見江遂藏在深處的焦慮。

沈默幾秒之後,雲行再次響起的聲音變得輕柔許多,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安撫:“我媽媽生病了,這兩天我在療養院陪她。麻煩幫我給任老師說一聲,讓他不用擔心。”

江遂全身緊繃的肌肉松了松。

雲行不在宋宅,暫時安全,他就沒必要說太多做太多,萬一適得其反就麻煩。

他從雲行的語氣裏判斷出對方沒騙他,便說:“好。”

掛了電話,他在山上坐了半小時,按照原路返回,回到車上。

江遂獨自在學校上了兩天課,周末沒打算回家。江仁謙在電話裏直接問江遂,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江遂說:“沒有。”

江仁謙蒼老的笑聲帶著看破不說破的銳利:“你天天和宋家那孩子在一起,以為我不知道?”

江遂滴水不漏:“他是alpha。”

“你年輕,要玩,我不管。但若是結婚,只能是魏家的人。你蒙著父蔭,就該為江家未來負責。還有,你身邊那些alpha也好,omega也好,都給我處理幹凈。”

江遂手裏轉著剛拆完的M18,聽江仁謙厲聲呵斥了半分鐘,突然笑了:“爺爺,急什麽,我忙完就回去。”

他又恢覆成混不吝的腔調,態度轉換之快讓江仁謙一時語塞。

“對了,宋明之來不來?”江遂問。

“你找他做什麽?”江仁謙印象中宋明之和江遂走得並不近。

江遂聲音不變:“找他問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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