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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4、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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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14、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演練第二天,在小隊所在的2號狙擊陣地,江遂半小時內滅掉敵方4個隊員,當日演練提前半天完成目標。

第三天的抓捕行動中,房內“匪首”被江遂用槍抵著腦袋拖出來,敵小分隊投降。

“匪首”面色如土,跟隊員吐槽:“我沒得罪江遂吧?”

一旁的鄭適小聲說:“你看我們有人敢和他說話嗎?”

“匪首”問:“怎麽了?”

俞清也湊過來:“不知道,從演練第一天就這樣了。”

鄭適走到坐在角落閉眼休息的雲行身邊,用胳膊肘杵他:“你天天和遂哥在一塊,應該知道吧,他吃什麽嗆藥了?”

雲行睜開眼,半晌之後說:“沒天天在一塊。”

不知道什麽時候,大家竟然習以為常地認為他和江遂的關系更近些。雲行想起宋明之的警告,心裏頭壓了一座山。

關山阻隔,前路艱險,腳下不知什麽時候便是窮崖絕谷。

他路過一些風景,遇到一點善意,因此產生的依賴和動心,無法宣之於眾,只能藏在心裏,慢慢消化,然後繼續上路。

這條路只能雲行一個人走。

有的人那麽好,該有璀璨的坦途和未來,和註定在絕谷裏掙紮求生的自己原是殊途,不該有妄想,不該存旖念。

能有一份普通朋友或同學的情誼,已經足夠。

鄭適又叫了雲行一聲,見他不答話,便湊過來,這才發現他盯著前面的山林發呆,目光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個兩個都這樣?”鄭適嘀咕。

跟過來的俞清擔憂地看了眼雲行,悄聲用口型發問:“怎麽了?”

鄭適搖搖頭。

演練前一天還好好的,江遂去哪裏都和雲行一塊,晚飯後鄭適想一起對一對流程,江遂說不了,轉頭就去找雲行。

結果正式開演,兩人卻一句話不說,一副王不見王的樣子。連鄭適都看出來,雲行好像在刻意回避江遂。

江遂呢,更絕,吃飯、休息、出任務,視線偶爾冷冷掃過雲行,比陌生人還要不如。

多人任務還可以,有一次是兩人一組,恰巧剩下江遂和雲行,結果江遂直接走到俞清旁邊,示意對方搭檔離開。離開的人自然就和雲行一組。

到了這裏,要是再看不出來這倆人有事,大家就都瞎了。

這針對也太明顯了。

雲行看著向自己走來的新搭檔,有瞬間的茫然。鄭適看到了,嘖了一聲,不知道怎麽回事,心裏覺得雲行怪可憐。也不知道怎麽惹到江遂了。

他遂哥要是徹底對一個人壞起來,那真是神仙難救。

好在鄭適擔心的“霸淩事件”沒惡化。江遂純粹就是冷,除了不和雲行一組,其他事情上並不欺負雲行。而雲行情緒看起來也不好,從集合到出發都沒開口說過話。

小分隊的隊員都感覺到了,但沒人敢問。反正默契還在,一聲不吭也能配合,一路斬殺,倒也順利。

**

第四天傍晚下起雨。山路濕滑,光線昏暗。

清繳進入尾聲,雲行和鄭適一組,縱深三公裏,在最靠近敵營的位置追蹤敵人行跡。

有兩名偵察兵暴露在視線內,雲行和鄭適分兩路追擊。

“註意返程時間。”兩人分開時,鄭適回頭提醒了一句。

“好,註意安全。”雲行說著,縱身躍進密林中。

矯健的身姿即刻和茂林融為一體,在簌簌夜風中難以分辨行蹤。鄭適看了眼表,晚上六點,然後往相反方向跑去。

晚上十點, 鄭適回到營地時,已經比原定返回時間晚了兩個小時,他摘了頭盔,累得半死,拿起桌上一瓶水牛飲。

等他喝完,俞清問他:“雲行呢?”

鄭適手裏還舉著水瓶,聞言一楞:“他沒回來?”

他已經遲了兩小時回來,原本以為雲行肯定比他早,結果環顧一周,發現隊員們四散坐著,都齊了,就差雲行。

俞清皺眉,坐在遠處閉目養神的江遂睜開眼。

“沒回來,只剩你倆了,原本以為你們在一起。”俞清說。

“我倆早就分開了。”鄭適簡單說了下兩人遇到敵方偵察兵的事,又看了眼腕表。

江遂站起來,開口說了今天第一句話:“什麽時間分開的,從哪裏分開的?”

原本大家不覺得有什麽,清繳任務充滿不確定性,時間不固定,或早或晚不是大事。退一萬步講,這是演練,即便真的遇到敵人圍剿,頂多出局。

所以江遂語氣穩定,面上看著並不急。他是隊長,再怎麽和隊員不和,問一問情況是必然的。

鄭適便又講了兩人任務中的一些詳細情況。

聽起來也很正常,沒有特別值得擔憂的地方。江遂冷靜地聽完,返回操作臺前調取定位。

就在這時,外面淩空劈下一道閃電,將屋內照得雪亮,緊接著是轟隆一聲雷響,淅淅瀝瀝的雨漸有傾盆之勢。

GP號中斷。

通訊設備連接不上。

焦灼氣氛漸起,大家面面相覷。這種情況極為少見,但深山密林本就環境覆雜,再加上惡劣天氣,誰也不能保證不出意外。

江遂方才還算冷靜的面色已經變了。

鄭適看看天色,安慰道:“設備可能有故障,沒事的。”

野外生存和應變能力是一名陸戰隊隊員的基本功,雲行除了體能弱一些,各方面都拔尖,即便一時聯系不上,也不是大問題。

江遂緊緊抿著唇,太陽穴青筋暴起,已經毫不掩飾郁色。

他沒再遲疑,迅速將掛在墻上的戰術馬甲穿上,把水袋、能量棒和藥塞進口袋,拿起一把M4扭頭往外走。

俞清追出來:“我和你一起去找。”

江遂看了他一眼:“你們原地休息,繼續搜索信號,隨時保持聯系。”

當天演練任務結束,隊員不得擅自行動,雲行失聯的時間和地點均在可控範圍內,還達不到應急級別,多人行動只會增加額外風險。

其實最妥當的處置方式是等。但江遂等不了。

地面泥濘難行,江遂在夜色中狂奔。他將速度提至最快,像雨夜中奔跑的豹,僅用了半小時,便抵達雲行GPS定位最後消失的位置。

期間他試圖聯系雲行,無果。駐紮地隊員發來信號,仍無法聯系上雲行,只能確定大概位置。但確定最終位置的時間距今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在這期間,雲行可能去很多地方。

即便設備損壞,雲行攜帶的陸地導航指南針也能帶他回營地。那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被困在某個地方,走不了。

隨著搜索時間的推移,江遂已經很難冷靜。

他想到那晚雲行疲憊至極的身影,殷紅的眼眶,後悔像大雨一般砸在他臉上。為什麽要和雲行置氣,普通同學就普通同學好了,雲行說什麽就是什麽吧,自己聽著就是。

好了,現在人不見了。

他踩空了一腳,仰躺在地上幾秒鐘,清醒了些,爬起來繼續找。

總部指揮官已經收到消息,這種事常有,見怪不怪的樣子,信號接通時,只讓江遂找到人後立刻匯報。

江遂心裏著了火,但面上仍要表現得波瀾不驚,怕影響雲行實戰成績,又怕自己那點心思人盡皆知,最後受難為的還是雲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根據隊員發來的數據,江遂基本確定搜索區域——前方有一處險峻溪谷,雲行或許在下面。

二十分鐘後,江遂護目鏡上的集成擡頭顯示,十餘米外的位置有隱約動靜。

江遂停下腳步,不確定那是雲行還是某種野外動物。但隨後,他鼻尖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被雨水混雜著泥土的腥味沖淡了,但依然能聞到,是一股清甜香氣。

這股味道,四天前的那個晚上,江遂聞到過。

——是雲行身上讓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omeg息素味道。

江遂耳朵裏的雨聲、風聲、穿林打葉聲,全都沒了,只有自己清晰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心口猛地炸開。

他僵著腳步,緩了好一會兒才往前走,邁過一道溝坎時滑了一下,發出巨大的動靜。

對面一處幽閉洞口處傳來子彈上膛聲。

林葉窸窣中,江遂沒動,幾秒後,他開口:“雲行。”

聲音很低,但足以讓對面聽到。

“江遂?”

一道模糊的聲音傳來,好似不確定,繼而想到什麽,聲音裏摻雜了慌亂,音量也提高了些:

“你別過來!”

江遂便停下腳步,沒再往前走。

“你有沒有受傷?發生了什麽事?”

對面沈默不答。

“雲行,只有我一個人,他們都在營地。信號我關了,沒人聽到我們說話。我不動,好不好?你告訴我,你有沒有受傷?”

“腳扭到了,沒大事。”片刻後,雲行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在追擊敵人的時候,從一片山崖上摔下來,戰術腰帶勾住了一塊凸起,雲行脫掉馬甲,才從陡峭的山石上慢慢滑下來。設備丟了,沒法聯系營地,腳又動不了,他便找個隱蔽山洞就地休息,打算緩一緩再回去。

沒想到這麽隱蔽的地方,江遂竟找了過來。

“我現在過去,看看你的傷。”江遂極力壓制著心中起伏,試探著問,“可以嗎?”

對面沈默著。

事到如今,再隱藏已沒必要。雲行的抑制貼在滑落時已經掉了,信息素即便被他刻意控制著,也依然無法阻擋外洩。

而且,江遂已經嗅到了。

雲行沒有拒絕的理由。江遂來尋他,即便兩人保持現有距離不變,雲行想要離開這裏,也無法不依靠江遂。

——拋開扭傷的腳不說,備用抑制貼放在戰術馬甲的內側口袋裏,也一並丟了。他如今裸著腺體,想要悄無聲息回營地不被人發現,幾乎不可能。

事已至此,正面對上的人是江遂,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雲行緊緊抱著M4,心下一橫,說:“好。”

【作者有話說】

江遂:我那麽大一個alpha老婆呢

統一回覆下評論區的疑惑:泛泛從沒和哥哥在一起過,只愛江遂,所以並不存在換攻一說;作者堅定地相信愛情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所以絕不寫多人行(但會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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