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 章 還記得嗎？

“砰”

窗外煙花綻放。

震耳的聲響刺激得沈徹陷入耳鳴。

“叮——”的鳴聲好似從遠方傳來，離得越來越近，聲音愈發地尖銳，沈徹卻面色無表情地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了床上。

那覆蓋在脖頸上的掌心是如此地滾燙，可沈徹卻只覺得渾身發涼。

裴燼……裴燼說了什麽？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沈徹心臟驟跳，呼吸暫停，大腦一片空白。

裴燼清晰地感知到身下人的肢體僵硬，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他就這麽垂眸望著沈徹。

掩藏在黑暗中的半邊臉頰冷意滿滿，沈徹卻看不到，他只能在裴燼悠長綿密的呼吸中感知到時間的流動。

“徹哥。”

裴燼勾唇含笑，語氣悠然道：“你該不會以為我只是說說而已吧？”

轟

空白的大腦被裴燼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劈得四分五裂，呆滯的神色猛然松動，徹底意識到裴燼說了什麽的沈徹在這一剎那瞳孔驟縮，神情瞬間崩塌。

“你……你……你……”

沈徹張著唇聲線顫抖不已，一連好幾個“你”都沒能說出個完整的話來。

前世親耳聽到裴燼對江攬月告白，親眼看到裴燼拿著槍崩了他這個在追愛道路上的絆腳石。

因此他重生後自然是做好了再次死在裴燼手裏的準備。

他想過被扒皮抽筋，被囚禁虐待，再不濟就如同上一世被一槍爆頭。

可結果他怎麽都沒想到這裴燼竟然會變態到這種地步，竟然想——

“**你。”

裴燼悠然上揚的尾音透著笑意，他扼住沈徹的脖頸，笑眼彎彎地對他說道：“這個死法，滿意嗎？”

裴燼望著神情崩塌的沈徹，眼底的戲謔刺得沈徹眼尾發紅。

“裴……燼……”

沈徹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裏擠出了這倆個字，由於極大的憤怒而導致他整個人都開始發抖了起來。

裴燼微微垂頭，肩膀聳動間愉悅低沈的笑聲從唇角的溢出。

樓下壽宴投進來的微弱光線將他的臉劈成兩半，他緩緩地擡頭對上了沈徹那雙滿是憤怒的眸子。

半明半暗，邪戾覆蓋，他彎腰湊到沈徹面前，呼吸盡數噴灑在了沈徹臉上。

“沈徹，你覺得這個死法跟被一槍爆頭比起來……”他挑了挑眉，“哪個要更好呢？”

霎那間，沈徹瞳孔驟縮。

裴燼那雙彎起的眸子不知在何時恢覆了原狀，沈徹清晰又直接地看穿了他平靜眸底下暗湧的情緒。

那是一種不摻雜任何雜質與上一世如出一轍的漠意。

重生以來他看到過情緒豐富的裴燼太多次了，以至於差點忘了這人前世是個冷漠到骨子裏的人。

沈徹臉色微暗。

他以為這世裴燼會有所改變，可實際上裴燼還是裴燼……還是前世那個毀滅世界的裴燼。

“怎麽？很意外？”裴燼眸底泛笑，仿佛方才滿眼冷漠的人不是他般，“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嗯？”

裴燼笑著看向沈徹，渾身上下散發的懶散感叫沈徹感到壓抑與不適。

他確實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裴燼重生了，而裴燼也早就知道他也重生了。

懷疑的種子在裴燼親口說出傅斯年那刻埋下，在洗手間親耳聽到裴燼說“怕我，厭惡我，又想死在我手裏”後徹底發芽。

所以他昨晚才會露出傷疤動之以情地想讓裴燼放過他，在裴燼拒絕後又發瘋似地口不擇言地辱罵。

前者是想告訴裴燼這世他沒有對不起他，後者則是想讓裴燼生氣而怨恨他。

可都失敗了。

裴燼看穿了他的目的，明白了他想要他恨他。

不過想想也是，在雲城的那段時間他做出了太多自相矛盾的事。

裴燼不是傻子，作為主角的他擁有了比常人要超出許多倍的智力。

看著一個整天欺負他的人在危機時刻接二連三地出手相助，同樣重生了的裴燼如何能不懷疑他？

從懷疑到確認裴燼重生沈徹只花了幾天的時間，可裴燼卻只怕是在雲城就已經發現了他也重生了的事實。

所以裴燼是什麽時候發現他不對勁，又是什麽時候發現他需要獲取恨意值呢？

前者還好說，可後者實在是讓沈徹到現在都想象不到裴燼是如何發現的。

沈徹沈默的思考叫裴燼一眼看穿，他唇角上揚，語氣含笑地悠然開口道：“沈徹啊，你太心軟了呢。”

心軟。

重生後的沈徹多了個心軟的毛病。

前世他狠戾狂妄地將裴燼踩入泥土，今生卻一邊欺負裴燼又一邊忍不住出手相助。

將他從毛猴手下救出，阻止他殺教導主任，替他還債，小巷當晚折而覆返地拉開他挨了毛猴一刀，聽到他被綁架後不顧一切地去找。

要麽一成不變，要麽徹底背離。

可偏偏沈徹在前世和今生中來回穿梭，自相矛盾。

重生了的裴燼如何能不懷疑呢？

撫在沈徹側臉的指節悄然落到了眉心，裴燼唇角微勾，盯著沈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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