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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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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到底是誰?”

【本次穿越時長已耗盡, 剩餘生命值,58%.】

機械聲自頭頂沈沈墜下,一股巨大的吸力盤懸而至, 林落遲只覺自己的身體瞬間消弭, 意識隨之被卷入時空隧道。

再睜眼,她又回到了南疆,那個逼仄、潮悶的簡陋小屋。

月色清冷, 沾染著茶香的衣袖自鼻息處拂過, 林落遲定神, 發現沈述正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她。

見她醒來,他屈指,修長的食指輕輕勾住她鬢角的一縷碎發, 眸底泛起一抹希冀, “阿遲, 感覺如何?”

林落遲屏息, 不敢回應。

然,便是這不著痕跡的抗拒,讓沈述原本溫潤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還是你?”

他收回觸碰。

二人對峙了片刻, 慢慢地,沈述呼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在靜謐的夜色裏格外突兀,“你可知,我在這裏守了一日?我多期望醒來的是阿遲,我想過一萬種可能, 若回來的不是阿遲,我當如何懲治你這個……鳩占鵲巢的盜匪!”

“盜匪”兩個字吐出, 沈述猛地鉗住她的下頜,“君子”的外衣也隨之消失。

林落遲心跳怦怦,她想要逃離,奈何生命值不足,她只能深吸一口氣,費力壓下懼意,“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

沈述伸出另一只手,指腹停在半空,隔著半寸距離,貪婪地描摹著她驚慌的眉眼,“方才,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眸底的慍怒稍退,卻並未消失,反而沈澱出更加令人悸恐的質問,“兗州瘟疫那段時日,建鄴早已將龍藏鋪封鎖,可阿遲依舊感染了瘟疫,之後不久,遙王叛變,顧欖之卻收到了一手消息,在建鄴大亂前趕回了皇宮……”

林落遲微頓。

莫非是她啟動瞬移時,與顧欖之離得太近,害得原主被傳染了疫病?

是了,當時天剛亮,她聽見腳步聲後躲進了櫃子裏,之後就昏睡到了日暮。

醒來時她全身發軟,這也是為什麽簡單一個“推開櫃門”的動作,都要耗費她極大的力氣,現在想來,自己真的害了原主。

見她不語,沈述咬牙,字字如刀,“阿遲對我絕無二心,所以,老師的懷疑一直都是錯的,是你!是你在與顧欖之暗通款曲,你與顧欖之鴻雁傳書,將疫病帶給了阿遲,讓我的阿遲飽受病痛折磨,是與不是?”

林落遲本能搖頭,眸中因吃痛氤氳起一層淚霧,“我……沒有……”

“沒有?”

他收緊五指,“若非經手顧欖之碰過的東西,偌大的建鄴,為何只有阿遲染上病了?當初逃離建鄴時,老師以阿遲叛變為由,留她一人在林府掩人耳目,而她,本有機會向我解釋,因為你……”

下頜的痛意愈發加劇,林落遲顰眉,想到那時自己並未穿來,於是矢口否認,“不是我,不是我阻止的……”

“還狡辯!”

沈述嗓音不再清潤,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撕扯出來,“你莫不是想說,是我的阿遲舍身成仁?她膽小如貓兒,不任人擺布已是萬幸,又如何有膽子慷慨赴義?”

話音未落,他的五指已經滑落至她頸部。

死亡的窒息感裹挾周身,林落遲急忙握住眼前手腕,一股腦兒地把心中所想如數傾倒,“沈述,你怎麽不說,是你自己搖擺不定?你捫心自問,你對她真有那麽愛嗎?”

“我不愛她?”

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起的笑話,沈述嗤笑,眸底猩紅一片,“若不是你占據了她的身體,與顧欖之糾纏不清,我和她又怎會陰陽兩隔?”

???

想到原主原本的命運,林落遲搖頭,“沒有顧欖之,你和她依舊會陰陽兩隔,你以為你和她只隔著一個我嗎?吳道子,林凰衣,庶女身份,北陵皇位,哪一個單拎出來,不是你和她之間所隔的浩瀚山海?”

“她不在乎,她只要我!”

巨大的悲憤讓君子的閑適蕩然無存。

他無法真的傷害眼前的軀殼,只能握緊拳,猛地砸向身側的床板。

啪!

床榻一側坍塌而下,林落遲身子後仰,躲開鉗制。

她轉頭,重重咳了幾聲,找回呼吸之餘,也終於不再顫抖。

許是瀕臨絕境,林落遲出乎意料不再畏懼,“她不在乎,你呢?你要真像你說的那樣愛她,又何必等她主動解釋?你完全可以直接帶走她,而不是找冠冕堂皇的理由讓一切有理可依,所以沈述,與其說愛她,不如說你更愛你自己,愛你不容玷汙的君子外衣,愛你‘未來君王’挑不出錯的隱忍過往……”

“你胡說!”

他像是被無處發洩的壓抑吞噬了理智,雙膝重重跪上坍塌的床板。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中已經有數了,不是嗎?”

林落遲小心翼翼地爬起身,繞過他的身側,與他保持著安全距離,口中的數落卻不見停歇,“就算是我占據了她的身體,我不在的時候,她的意識也會回歸,你也說了,她至純至善,你讓她做什麽,她都不會拒絕,你想想,你逼迫她做了多少傷害顧欖之的事,可反觀顧欖之對她的態度,沈述,你就沒有一點要反省的嗎?”

“顧欖之”三個字一出口,沈述忽而嗤笑出聲。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徹底凝固了。

許久,他起身,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溫文爾雅的假面,仿佛剛才的失控從未發生。

“反省?我需要反省什麽?”他一步步靠近。

林落遲慌亂著後退,“你……要反省的事可多了,比如……反省你利用她的‘過敏’之癥嫁禍顧欖之、不管不顧她的死活;反省你默許吳道子留她在林府做掩飾,只為換一個能留在你身邊的、所謂的‘功勳’;反省你口口聲聲說愛她,正妻之位卻給了林凰衣,還無視林凰衣對她的百般刁難……”

沈述墨色驟然一沈,唇角噙著的溫和笑意也隨之消失。

“你好像對我和她之間的瑣碎了如指掌。”

他咬牙,猛地攥住林落遲皓腕,“你到底是誰?為何你知曉阿遲的一切,而阿遲卻從來不知你的存在?”

“你……放開我……”手腕被他握得生疼,林落遲慌亂掙紮,恰逢此時,有人從門外小跑而至。

“郎君,不好了,喬家軍來了!”

喬家軍?

林落遲心中一喜,看來是她穿越時寫的信起作用了,顧欖之真的帶著喬家軍及時趕來了南疆!

沈述聞言,終於松開禁錮。

他將林落遲臉上的欣喜盡收眼底,唇角噙起一抹嘲弄。

他退後半步,瞥見不遠處墻角站著的小丫頭,適時恢覆一貫的溫潤,“阿離,過來。”

小丫頭怯生生地挪動著腳尖跨進門檻。

沈述擡手摸了摸她的發頂,“阿離,有壞人來了,你的爺爺采草藥尚未歸來,怕是會有危險,哥哥現在要去救他。”

小丫頭張了張口,頓時雙目充盈,“哥哥,喬家軍是什麽人?他們會傷害爺爺嗎?你能把爺爺安全帶回來嗎?”

“當然,但是哥哥也有個小要求。”

他轉頭望向林落遲,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擡起又壓下,“你能帶這副軀殼躲起來嗎?裏面的魂魄不太聽話,她要是跑了,哥哥的心上人就再也回不來了。”

小丫頭狠狠擦了擦眼尾,鄭重點頭道,“哥哥放心,我會用‘聽話蠱’,她肯定跑不了!”

“乖,我們阿離最厲害了。”他屈指,輕輕刮了一下小丫頭的鼻尖,“去吧,哥哥信你。”

再擡眸,他眼底的溫潤頃刻間再度消失殆盡。

林落遲站在原地,正望著沈述離去的背影,指尖忽而一痛!

小丫頭迫不及待亮出獠牙,“你已經中了‘聽話蠱’,不乖乖聽話,蠱蟲就會噬咬你的臟腑!”

語畢,她猛地擡起下巴,“跟我走,我要帶著這副軀殼躲起來,決不能讓哥哥的心上人回來後沒有身體可用。”

說著還不忘晃動手腕處的銀鈴鐺。

生命值不足,身體本就虛弱,再加上這一聲聲叮鈴桄榔的響動,林落遲只覺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只能毫無招架地擡起腳步,言聽計從。

院落外是濕滑的泥濘,那個叫“阿離”的小丫頭打頭陣,隨身驅撒著嗆人的粉末,一路帶著林落遲朝山林深處而去。

途中,一些不知名的花蛇隨著二人的動作四處逃竄,林落遲周身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戰栗。

她顫抖著聲音,細細軟軟道,“你要帶我去哪裏?我最怕蛇了,能不能別往深山老林裏鉆?”

阿離不予理會,“想得美,後山有個山洞,沒有我帶路,大羅神仙也進不去,把你藏在那裏是最安全的,別廢話,乖乖跟我走,否則,我有你好看!”

正說著,忽見一只鳥兒盤懸而至二人身側。

鳥兒認主般落在了阿離肩膀,借著皎潔的月色,林落遲瞧見這只鳥兒的尾羽七彩斑斕,十分漂亮。

“是彩仙兒,糟了,爺爺出事了!”

阿離有些焦急,可似乎想到了沈述的承諾,她又安慰自己道,“哥哥說過,他會護爺爺周全,爺爺不會有事的……”

彩仙兒?

沒聽過,不過按照故事的合理走向,這種外形奇異的動物,一般都是有靈性的,主人出事了,動物就會引導旁人去救主人……

這般想著,林落遲頓時計上心來。

她嘗試慫恿,“你現在不去找你爺爺,萬一他真的出事了呢?沈述也沒有彩仙兒引路,萬一就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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