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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的阿遲不會選顧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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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的阿遲不會選顧欖之”

謝韞玉收回佩劍, 眸光一閃,“落落!怎麽是你?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我一直找不到你……”

她三兩步上前,奈何剛伸出手臂, 林落遲身子一軟, 跌進她的懷抱。

謝韞玉眼圈一紅,抱著她就是一通檢查,“你怎麽變成這樣了?這段時間殿下他對你做了什麽?我的老天, 落落, 你……”

她的掌心覆上林落遲巴掌大的小臉搓了搓, 力道不大,小心且憐惜,生怕弄疼了她, “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落落, 我帶你走, 我帶你回建鄴, 咱不要他了,你放心,憑我陳郡謝氏的勢力, 想要護你不是什麽難事!”

“玉姐姐, 我想求你幫個忙。”

林落遲扯了扯謝韞玉的衣袖,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謝韞玉吸了吸鼻子,“我明白,蕓姨娘的事你不用擔心,她的止痛丸已經續上了,等我送沈述回建鄴, 會和沈姝公主交談,讓她勸沈述交出母蠱……”

“不是這個, ”林落遲搖搖頭,“之前沈述命我給顧欖之寫過一封信,顧欖之已經知道那封信不是我的本意,他把罪責怪到了沈述頭上,過往種種,他對沈述的恨,不可能輕易釋懷,所以,我想求你和我一起演出戲。”

“什麽戲?”謝韞玉有些疑惑。

“調虎離山。”

林落遲指了指昏倒的侍女,“讓她扮作沈述的模樣,你帶著她往建鄴走,這樣顧欖之會以為你是奉陛下之命救沈述,他會把註意力放在建鄴這條路上,而我,就帶著真的沈述往北陵方向逃。”

“你要和沈述回北陵?”謝韞玉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我想拖延時間,北陵在涼州的另一半管轄不是已經沒了嗎?我記得聽你說過,陛下派陳郡謝氏接手了,你有沒有什麽信物能供我使用?我帶著沈述到了那邊,安排人護送他回洛州,等沈述安全了,我再回來找你,怎麽樣?”

林落遲想,這個主意算是一個兩全之策。

只要沈述安全了,“沈姝和親換沈述回北陵登基”一事就算告一段落,屆時北陵抗胡,南朝支援,一切都將按部就班。

而當她送完沈述,就能找一處安全之地,憑借這封信上的氣息穿回過往,修正劇情。

這封信上的氣息她已經檢測過了,可以維持三天時間,消耗生命值30%,還算能接受。

她正沈浸在自己的小九九裏,一擡頭,謝韞玉已然雙目充盈,“落落,我就知道,你是個顧全大局的……”

說著她從腰間取下一塊玉佩,“這個玉佩,能調動謝家暗衛為你所用,落落,你能救沈述一命,便是救了南朝、救了整個中原的百姓,就算你事後反悔,和沈述回了北陵,憑借你救他一事,你也能被他善待,我……也為你高興。”

事後反悔?

謝韞玉莫不是誤會她對沈述餘情未了?

林落遲有些語噎,默了一瞬,她鄭重道,“玉姐姐,我沒有利用你,且不說我阿娘還在南朝,就算為了你,我也不會做出‘一走了之、讓你無法向顧欖之交代’這種背信棄義的蠢事,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謝韞玉抱了抱她的肩膀,“嗯,我明白,可我不想你再受到傷害,自打你留在殿下身邊,不是受傷就是失蹤,我心疼你,落落。”

她的掌心覆上林落遲蒼白的面容,轉念,又拉回思緒,“哎,事出緊急,這些話我們以後再說吧,先動身,否則殿下該發現了。”

……

一番忙活,謝韞玉帶著扮作沈述模樣的侍女策馬出了王府,而林落遲則在謝韞玉的掩護下,成功和沈述乘馬車駛離涼州。

馬蹄翻飛,車廂晃動,林落遲掀開簾布,有些焦急地望著窗外,時不時豎起耳朵聽著身後的動靜,生怕顧欖之的人追過來阻止。

可就在她整顆心都懸上嗓子眼時,皓腕被一雙骨節分明的五指忽地抓住!

尖叫聲尚未出口,就聽一聲嘶鳴……

馬匹受驚偏離主幹道,幾只箭雨破空而來,蔚車者抵禦時翻身摔下蔚座,林落遲瞪大雙目,眼睜睜望著一只長箭直直朝她面門射來!

她的身體如同灌了鉛,動彈不了分毫,直到沈述攬她入懷,飛身而下。

兵器叮鈴桄榔的碰撞不絕於耳,借著晃動的亮光,林落遲終於瞧見來者的身份。

那是北陵國幽客獨有的圖騰!

有人牽來一匹駿馬,沈述翻身而上,將林落遲拖拽進懷中,朝著與洛州背道而馳的方向策馬而去。

回過神來的林落遲,被疾風嗆了一口,穩住呼吸後才問,“你要去哪裏?你不回北陵了?”

她擡眸,入眼是沈述極具攻擊性的下頜。

他目視前方,神色肅穆,“這條路回不去北陵。”

回不去?莫非……

見她不做聲,沈述垂眸,將她思忖的模樣盡收眼底,破天荒,他溫柔一笑,“阿遲,你變壞了。”

嗯?

沒等她開口,沈述笑容一收,“也是,若我是你,即便再不谙世事,也能在漩渦中習得些巧言令色。”

“我……”

林落遲有些疑惑,她張了張口,正要整理措辭,沈述竟騰出一只手來。

掌心溫熱,衣袖帶動一抹清雅的茶香,他鉗住她的下頜,淺淺摩挲了片刻,呼吸一顫,“阿遲,我好想你,你呢?有沒有想我?”

林落遲周身惹上了顫栗,她抗拒般偏過頭,企圖繼續之前的話題,“你剛才說,那條路回不去北陵,為什麽?”

沈述眉心蹙了蹙。

前方是一截斷崖,他輕車熟路地勒緊韁繩。

馬蹄在斷崖邊止住步伐,沈述翻身下馬,將林落遲攔腰抱進懷中。

他從鼻息處嗤了一息,“阿遲,你當謝韞玉真能帶著我的婢女蒙混過關?顧欖之早已布下天羅地網。”

嗯?

林落遲怔了怔,隨之搖頭,“這不可能,他跟我說了,在閣樓的榻上放了蠱,一旦咬上你,你就會失去力氣,任人宰割,他還給了我匕首,讓我在你清醒的時候刺入你的心臟……”

沒等林落遲說完,沈述忽然笑了。

他的笑,清潤如清泉流過山澗,在空蕩蕩的斷崖和著夏風,十分動聽。

望著林落遲不解的模樣,他垂眸,清冷的眉眼都染上了溫柔,“阿遲,你回來了,是不是?我賭對了,以往,每當我身陷囹圄之時,你就會回到這副軀殼,陪我度過最難熬的日子……”

他猛地將她納入懷抱,“阿遲,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這段時日我是如何熬過來的嗎?顧欖之信誓旦旦,他說你一定會殺了我,我說不會,因為我的阿遲一定會救我於危難,於是,我跟他打了個賭。”

! ! !

林落遲心裏一咯噔,本以為和謝韞玉這一番操作神不知鬼不覺,可沈述現在告訴她,這一切都在顧欖之的監視下進行的?

天塌了!

正當她一籌莫展如何補救時,就聽不遠處,一個玄色身影慢慢從暗夜中顯現。

熟悉的低腔沈沈傳入耳畔,讓林落遲下意識肩膀一顫。

“落落,你令我好生失望。”

顧欖之?

林落遲剛要擡腳,沈述攔腰將她拉回懷抱。

他輕嗤,“動作夠快。”

顧欖之持劍上前,面色陰寒,“幽客的窩點早被喬家軍監視,你以為換個路線就能躲過我的追蹤?沈述,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是啊,”沈述輕飄飄地應了最後一句,“不管怎樣,你輸了,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救我,你又當如何?顧欖之,你以為用那些卑鄙的手段便能讓她屈服嗎?她依舊不會要你,她委曲求全,不過是在忍辱負重,她愛的人只有我,你從始至終都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阿遲不要你,你那卑賤的娘也不要你,惠妃視你為累贅,就連你父皇也毫不在意地將你發配到涼州,眼不見心不煩,顧欖之,你何其可憐,何其悲哀!我若是你,便揮劍自刎了,哪裏還有臉活在這世上?”

“不,不是這樣的,顧欖之,別聽他的……”林落遲搖頭,卻被沈述反手扣住下頜。

“不是?阿遲,你在害怕什麽?告訴他,你不要他,也不愛他!”他的註視淬著冰,又裹著火,似要將她與顧欖之之間發生的一切撕裂,扯斷……

“放開她!”顧欖之聲音陡然一沈,“既然要賭,為何不讓她自己選?你也說了,她秉性純善,救你一命不能說明什麽。”

下頜處的禁錮慢慢變得輕柔。

可林落遲依舊掙紮不得,只因沈述的指尖並未松開,而是強勢轉回了她的註視,“阿遲,你說,你是選他,還是選我,嗯?”

他的聲音清晰無比,最後一個微微上揚的“嗯”,帶著掌控全局的親昵,讓林落遲背脊泛起密密麻麻的懼意,沈甸甸地令她窒息。

她顫了顫下唇,恍惚間,沈述竟一反常態地松開雙臂,“我不拘著你,若是選他,就去他身邊。”

驚雷乍起,顧欖之持劍的身姿莫名一晃。

幾滴雨珠落上睫羽,林落遲眨了眨,雨珠滾落至粉腮,像極了汩汩滑落的眼淚。

“落落……”

顧欖之悶哼,單膝跪地,雨幕慢慢變得細密,不多時,便一片滂沱。

一抹極淡的委屈爬上顧欖之的嘴角,林落遲猛然驚覺,今早他好像還在發熱呢!

整整一天時間,他都在應付大婚一事,沒時間休息不說,眼下還淋了雨,萬一不是普通的傷風,可如何是好?這個時代沒有抗生素,萬一感染了風寒,就完了……

她急忙擡腳,“顧欖之,你……”

又是一聲驚雷,剩下的話被湮沒進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裏。

暴雨仿若天河傾瀉,四周頓時化作混沌的白,林落遲最終還是沒能脫離沈述的掌控,只因白茫茫的雨幕裏,一個冰冷的匕首兀自抵上她的脖頸。

“我的阿遲不會選顧欖之,所以,你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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