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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徒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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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徒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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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附飛雪觀的這個門派叫做水雲門,以供應靈植為生。

門中從長老到弟子,多是水木靈根的,攻擊力不強。

但作為飛雪觀的丹藥來源,又與玄陽宗宗門接壤,一貫被防護的很是嚴密。

此番排名前七的仙門,除了不動如山兩邊不站的,基本都被拉下了水。

中小門派隔得遠的還好,處於戰線內又不是兩家範圍裏的,也只能臨時投誠,否則只有在夾縫中被打的灰飛煙滅的結果。

水雲門離得近,但飛雪觀出擊的是另外一處。

由觀主率五大峰主三千弟子,差點打穿了玄陽宗的護山大陣,還截留了前來援助的佛門佛子,堪稱初戰告捷。

水雲門還沒被拉進戰線中,但考慮到玄陽宗可能會對這裏下手,防護又增強了不少,才有如此多的飛雪觀弟子出入於此。

山腳的鎮子嚴格上是一些散修和凡人依托著水雲門的名氣建立起來的,才沒有被強勢封禁,否則外來者都是進不來的。

不過真封了,也阻礙不了柳無月和蘇桃的腳步。

就像他們此時如入無人之境,穿過了水雲門的守衛,踏進大陣一樣。

水雲門因種植靈植,門內除了上山的石板路,幾乎到處都是被區分開來的各色藥田。

上面籠罩著結界,結界內,因靈植所需環境不同,生動的模擬出了春夏秋冬甚至巖漿冰湖等令人嘆為觀止的景象。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如此奇異的景象結合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個小世界,在漫天飛雪中,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流轉於身周的靈力悄無聲息將風雪拂開,柳無月牽著蘇桃的手,知他喜歡這些美景。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落進了光,倒比冬日的暖陽還要和煦三分。

忍不住的,眉梢眼角也帶了些笑意出來。

“水雲門最出名的,便是他們名為四季的功法,可以假亂真的制造出各種環境。

不止用來栽培靈植,也可對敵作戰。”

“這些靈植皆是貴重之物,結界外常年下雪卻未積雪,因為並非真正的雪,而是一個大型的幻陣和殺陣。

以免山門被入侵,靈植被偷盜。”

蘇桃伸手接了點雪,“難怪我覺得這裏有靈力流動的痕跡,這條路應該不是他們常用的上山路?”

那些飛雪觀的弟子,走的分明是另外一條大道,而不是從藥田中穿過。

柳無月淡聲道:“前段時間,水雲門即將成熟的天羅蓮子因成熟時靈氣突洩,大片枯死。

水雲門湊不齊要繳給飛雪觀的數目,還是從別處買回來才湊齊的。”

靈氣突洩。

蘇桃對滄瀾界沒什麽了解,但扯到這個,以他知道的劇情,只能想到一個東西。

“導致靈氣外洩的世界縫隙?”

“阿兄猜對了。”柳無月說,“而且,是新誕生的小縫隙。”

“若是像西青山那處撕裂天際的大縫隙,早已讓整條山脈都靈氣盡失了,這還只是影響到一片蓮池而已。”

蘇桃站定了,他拉住跟著停下腳步的柳無月,皺了眉頭。

“你找世界縫隙做什麽?別告訴我是打算以身補天。”

柳無月眼神微亮,“阿兄這是在擔心我麽?”

“別這麽叫我,”蘇桃無奈道,“這哪裏需要在人前掩飾身份了,根本都沒人發現我們。你是我徒弟,又是我道侶,我不該擔心你嗎?”

如果柳無月當真傻到以身補天,那他現在就把這缺根筋的道侶給拽走,回去啪上三天三夜……嗯,這個很有難度,但想想還是沒事的。

殊不知,柳無月也是這麽想的。

師尊太好了,想吃掉。

不過,等拿到都解決後吧。

柳無月沒打算瞞著蘇桃,他有了恨不得看著一輩子的道侶,又怎麽舍得去死。

兩人自藥田中穿過,柳無月細細為蘇桃道來:

“師尊應該知道,我有一顆蘇醒的道種吧。”

道種蘇醒後,如同作弊一般,他人費盡心思領悟的道意,柳無月只需看過,便能明白。

他早在叛出玄陽宗前,想辦法得了蘇桃的腰牌,閱遍玄陽宗自開宗立派以來,收藏了眾多秘籍的藏書閣。

配合他得天獨厚的五靈根,無論什麽道,他都能走。

若要畫符,備好相應的筆墨紙硯,即可引動天地靈氣,下筆如有神。

若要練劍,他人劍招一看即會,能從老前輩留下的劍痕中領悟劍意,堪稱天縱奇才。

若要習術法,以他的靈根,只怕是移動的炮臺,能攻又能防,令人苦不堪言。

這樣高的悟性,是因為道種本質上就是天道的一部分。

修仙者所領悟的道,皆脫不開天道,柳無月掌握了本源,再去看這些淺顯的,自然一看就會。

他享受了好處,自然要給出回報。

世界縫隙其實是以前飛升的修仙者們搞出來的,走尋常路的,乖乖上通天路,飛升到滄瀾界連接的仙界。

但也有很多修仙者,想盡辦法去尋找別的小世界。

一來二去的,把原本的世界壁壘戳破了,留下了一道道世界縫隙,開始漏靈氣。

漏到通天路沒了,修仙者都卡在渡劫期成不了仙了,不止修仙者急,天道也急。

天道本身是要絕對公正,不能有任何情感欲望的。

哪怕世界縫隙最後會導致滄瀾界淪為凡界,它被凡界的天道取代,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泯滅。

但這天道終究生出了一絲私欲,不甘就此死去,開始自救。

它用以前從仙界得到的部分法則和滄瀾界的融合在一起,捏成了道種,選一人用這些法則去給縫隙打補丁。

柳無月就是這個幸運兒。

但天道沒想到,五靈根皆是天靈根的柳無月,如此好的資質,居然飽受磋磨,一直未能蘇醒道種。

還是死了一回,被天道扭轉乾坤,才能使用道種的力量。

這一弄,縫隙更大了,像是往口腔潰瘍上灑滿了辣椒面一樣,其他潰瘍處也跟著紛紛出現,也就是那些小縫隙。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柳無月打算先用小縫隙練手,之後再去弄大縫隙。

未免他再死一次,帶著綁定的道種造成更嚴重的後果,天道會盡量為他拖延雷劫的時間。

補的縫隙越多,拖延的越晚。

蘇桃沒想到時間線扭曲的背後藏著這麽深層的原因,連小傻貨都忍不住在他腦中驚呼了一聲。

但是……

行至靈氣陡然稀薄,如同從滄瀾界跨越到凡界的蓮池邊,見柳無月望著虛空無痕處,蘇桃到底沒有問出來。

他靜候在旁,往那處努力看去,才看出一道極細的黑縫。

若不是蓮池本身也有結界籠罩,只怕整個水雲門的靈氣都會源源不斷的流失,再讓這條黑縫越裂越大。

自柳無月丹田處飛出一顆拇指大水滴狀的純白道種。

直視的一瞬間,蘇桃仿佛意識被陡然拽得升空又墜海,無數不明意義的畫面閃回。

眼前飛快的覆上一只手,溫柔的靈力隔絕了那些畫面。

“是我疏忽了,道種蘊含著法則,看見太多道意,反而容易迷失自己,師尊可要聽靜心訣?”

柳無月此話問的有些猶疑。

越是修為高深之人,迷失自己的道後,反噬越是嚴重。

他能打敗七位長老,靠得就是這粒道種。

但哪怕他出手極快,剛剛蘇桃仍是看了一眼,卻看不出迷失的狂亂模樣。

蘇桃仍沈迷在那些畫面中。

不論是植物掙紮求生,動物強者為尊,還是修仙者凡人各種各樣的堅持……裏面都刻著大寫的兩個字——努力。

他瞬間清醒過來,“靜心訣倒是不用聽了,但我感覺我以後成不了仙了。”

“為何如此說?”

蘇桃認真道:“要不是為了保護你,其實我本性是不想努力的。”

柳無月怔了一怔,啞然失笑,用力的抱了蘇桃一下,“師尊真好。”

“知道就好,快弄完吧,我想回去練劍了。”

“好。”

蘇桃把有些悵然的心思壓在了心底。

柳無月有意遮住道種不讓他看見,但蘇桃能看見冰冷的白光覆蓋其上,虛空中的那條細縫慢慢的消失了。

最明顯的感覺就是周圍的靈氣瞬間比稀薄好一些了,簡直立竿見影。

但柳無月陡然下跌不少的靈力,即使掩飾的很快,也沒逃過蘇桃的眼睛。

果然。

他先前沒問,便是知道,柳無月心知肚明這件事,但不想把無法解決的問題交給他一起煩惱。

天道不會顧慮一個人的死活。

柳無月這身短短時間累積的修為,皆是因道種而來,那他在填補縫隙後,相應的修為也會下降,作弊般一看就會能力也是。

直到補完所有縫隙,滄瀾界自行積攢靈氣開啟通天路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

在這段空白的時間裏,柳無月會因失去道種跌為當初的煉氣期。

五靈根修煉何其艱難,也許等不到靈氣濃厚到適合他修煉,柳無月就會因壽命而逝去。

更甚者,天道再無情些,會在縫隙補完時,將那些雷劫降下。

金丹,元嬰,化神,出竅。

這些積攢的雷劫,滄瀾界沒人能扛下來。

蘇桃又怎麽忍心柳無月陷進這種境地。

靈氣裹著片片翠綠草葉,旋轉纏繞,在柳無月掌心精細的編織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重瓣菊花。

那朵花遞至蘇桃面前,柳無月做了一件於眾生有利的好事,卻害怕蘇桃知道背後的秘密,聲音軟了些:

“師尊,看,縫隙一補,此處靈氣便開始恢覆了。”

蘇桃接過那朵花,也牽住了柳無月的手。

他單手攀著柳無月肩膀,踮腳湊了過去,披著大氅如一團毛茸茸投進懷裏,格外軟和。

“作為給你的獎勵……隨為師去找一本雙修秘籍吧。”

柳無月終有跌回深谷的那天,那就由他,再把人拉回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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