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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命定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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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命定的死局。

姜瑾珩不能親自送符亦回狐族, 是因為她要做一件大膽的事情。

方才在那宮殿中,姜瑾珩見玄明子眼中殺意不減,有對她,有對符亦的, 而旁人則是有些視而不見。

他傷符亦時, 莫名說了一句話, 言道“他說現在不能殺你們”, 更是讓姜瑾珩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想必玄明子身上真有殷穹的存在, 而這話中的“他”恐怕指的就是殷穹。

雖然007走之前再三檢查過, 這方世界沒有了殷穹的痕跡, 但他曾經作為更高維度的主神,能躲過管理局一次視線, 就有機會躲過第二次。

姜瑾珩不怪管理局, 也不怪007, 她只是在反覆思考玄明子那句話。

為何殷穹會說, 現在不可以殺掉她這樣的話呢?

方才兩人才碰面時,自己靈力虛弱, 符亦未曾轉醒。

玄明子比自己早一步躍進大乘,更是因為年長對很多術法使用得比她熟練流暢, 那時若真的想殺自己, 也並非不無可能。

以殷穹的秉性,若是可以, 斷然不會放過她, 猶如放虎歸山。

看來,他是在畏懼什麽。

但歷經了上一世的無力, 姜瑾珩完全不會去想殷穹懼怕的會是她,也不會想他所懼的是這世間存在的某一個人。

想了又想, 姜瑾珩只能給自己一個較為合理的答案。

他在害怕管理局。

天外之人得由天外之人來收,007曾說過,解決掉莫同之後,這小世界最恢弘的氣運暫時還懸在自己身上,而她曾有一時的念頭,將符亦培養成這樣的人。

按這個道理,若她莫名其妙死在了這方世界,世界氣運者隕落,管理局那邊定然能夠收到異常訊息——

處理過這方世界事務的陸芷便會聞訊趕到。

所以,至少在現在看來,殷穹都不能讓她,也不能讓符亦死。

故此,即使玄明子下了手,也未真正將符亦置之死地,只想讓她承受更多苦辛。

正因想了那麽多,方才上山後,姜瑾珩才無意於理會那些群聚的弟子,甚至將清裳留在了那裏。

這是姜瑾珩第一次想清楚了事情的脈絡起源,卻找不到一點方向,無力解決。

若真是她猜測的這般,不是她死,便是符亦死,就算能破局,於她個人而言當真是個死局。

想到這些的姜瑾珩沈默著回了玄雲殿,鶴雲正代她處理宗內事務,擡首見她垂頭喪氣地走過來,不免蹙眉,輕問道:

“怎麽了?”

她今日並沒下山,不知道符亦的身份暴露出去,見姜瑾珩這般模樣,當人出了什麽大事,一時之間還有些緊張。

姜瑾珩見到鶴雲,想了想,還是將心頭這件事放下,溫聲同她解釋道:“符亦受了玄明子一記重傷,我將她交由與九尾狐族交好的雪狼族的小帝姬手裏,讓她帶著符亦去到狐族,在那邊好好療養。”

說著,姜瑾珩揮一揮袖子,將那尊不很尋常的魔俑展露在鶴雲眼前。

她原先就說造出這魔俑的人修為至少比符亦她們要高,後來捉住臧塵,便知自己所想不虛。

看起來他只是學了一個魔俑術術法,身上被度了半身的魔氣,難怪還要依靠著這尊魔俑去將人捉過來。

既不是他煉化的這尊魔俑,只可能是魔界那些人,又或者是……師兄。

“還有,師尊可否看看,這魔俑上有何玄機,徒兒總覺著很不似尋常魔俑。”

好在玄明子來之前姜瑾珩便將這魔俑收了起來,不然被他瞧見了,定然是和臧塵一樣被帶走的結果。

姜瑾珩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有一種不能將這魔俑放走的感覺。而她也實在不懂,之後向玄明子言及自己已將魔俑毀滅了去,他為何要那樣詭異地笑。

聽了姜瑾珩的一番話,鶴雲面上還是十分凝重,她心裏還有旁的話想要問她,見她有疑惑,還是先吞進了肚子裏。

“我看看。”

鶴雲繞著這魔俑旋著身打量了幾番,突然,上手去看那魔俑眼睛,將他眼睛撐開,聲音瞬間大了幾分。

“是義眼!”

義眼?

聞言,姜瑾珩不免蹙眉。魔俑皆是由人身煉化,難不成這被煉化的人生前便是用的義眼麽?

她的思緒才剛剛轉了沒多久,就又聽鶴雲言道:“不,不止是義眼,這魔俑似乎披了個外殼,就連這人皮都是從另一處扒了貼上來的。”

扒皮作俑,聽到就讓人覺得是萬分殘忍的手段,姜瑾珩不免心中惡寒,更是攥緊了拳。

“瑾珩,我要破開這魔俑看一看,總覺得裏面似乎藏了些東西。不過,此地似乎不太妥當,你隨我到峰頂去一趟,若是有什麽突發事件,也好應對一下。”

說完,鶴雲便帶著那魔俑去了峰頂,姜瑾珩也自然跟著。

到了地方,鶴雲先是掌中靈力化刃割開了她以為是外殼的東西,果不其然,在魔俑內部發現了一個幽暗的小空間。

魔俑的皮肉皆不似常人,反而像是堅石一般硬邦邦的,故而姜瑾珩最初也沒意識到這外殼便是用玄鐵所鑄,直到看到鶴雲將外殼割裂掰了開,還十分震驚地盯著眼前一幕。

不過接下來卻發生了一件令她更為震驚的事情。

隨著魔俑外殼被掰開,姜瑾珩和鶴雲也總算見到了裏面幽暗小空間裏藏著的東西,那是一個人,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師姐?”

“宴卿?”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隨後兩人對視一眼,又很快低身去探查眼前人的身體狀況。

情況不容樂觀,眼前的人脈象全無,也並無呼吸,靈府空空蕩蕩,一副身子卻和生人完全一樣。

此情此景,讓姜瑾珩和鶴雲都想到了一種可能。

活死人。

姜瑾珩這時候也才意識到,為何玄明子聽到自己已經將這魔俑湮滅的消息,會露出那樣詭異的笑。

原來,想來未來某一日重逢,他便會同自己闡明一切,想讓自己因為這件事,自責後悔終身。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動靜的符宴卿突然睜開了那一雙有些空洞的眸子,一直手直逼蹲在她身前的姜瑾珩的心窩,另一只手也直直掐住了她的脖子。

雖然符宴卿此刻全身無半點靈力,但到底從前是合體境圓滿的修士,體術絕佳,又被數道劫雷鍛體,底子在那。

由於正在出神,姜瑾珩一點也沒避開,的的確確被人捅穿了身子。

見狀,鶴雲雙目都睜大了些,擡手便要擊開捅傷她還掐著她脖子的符宴卿,卻聽她斷斷續續喊出聲:

“不要傷她……師姐一定是被設定了什麽機制,師尊若要救我……還請速速解了這機制,我還能撐一會兒。”

聞言,鶴雲著急起來,嘆一口氣,卻也按她話說,去找符宴卿身上能夠影響她的東西。

“瑾珩,她已不再是你熟悉的師姐。”

活死人其實如名字一般,看著是活人,實際上已經是一具空有軀體的死屍罷了。

至於這具死屍為何還保留著活人樣子,也許是遭人煉化成了傀儡,也許是被餵了什麽藥,總歸不再是生前的樣子了。

但姜瑾珩既說了不要傷她,鶴雲自然不會直接動手。

很快,她在符宴卿頸後找到了幾枚埋進去的銀針。

鶴雲用靈力將這銀針振出來的瞬間,掐在姜瑾珩脖頸上的手便失了氣力,符宴卿也歪倒了下去,手也從那血洞中落了出來。

見到姜瑾珩面上汗津津的,鬢發都完全亂了,胸口又一直溢出血,鶴雲搖了搖頭,忙去替她上藥。

“值得嗎?”

鶴雲忍不住問出口,姜瑾珩卻笑了笑:“我答應過亦兒的,即使是師姐變成了這副模樣,我也應當帶到她面前去。”

聞言,鶴雲默聲。

雖然她也不舍得,可剛才的情況下,若是瑾珩出了危險,兩人之間只能保一個,她定然是要舍掉定死了是空殼的符宴卿的。

“方才我查看了下,宴卿應當是被煉成了傀儡,而她頸後的那幾根銀針便是保證她可行動的東西。”

聞言,姜瑾珩點了點頭。

原來玄明子打的是這個算盤。

若是自己消滅了魔俑,他便之後將這件事說出來,令她分神。

若是沒有消滅魔俑,如方才般將魔俑打開,發現裏面的師姐,若是沒有鶴雲在身邊,她便會因此受了重傷。

同時,還會認識到,如今師姐已成為一具沒有靈魂沒有思維的傀儡,讓她更為憤怒,無力。

不論是哪一點,都是對他有利無害的。

當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盤。

鶴雲很快將二人都帶去姜瑾珩的寢殿,符宴卿失了那幾根銀針的控制,垂手低著腦袋倚在床邊,而姜瑾珩則是因為失血過多,十分虛弱地躺在床上。

鶴雲站在她床邊,許久,才問:“你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

傀儡不同於尋常死屍,身滅魂歸才能入鬼界過那奈何橋,重新轉世成人。

可傀儡身經久不滅,便是以散魂為的代價。

若是哪一日傀儡身也被銷毀了去,這世間便徹徹底底沒了這人了。

這也是姜瑾珩方才不願讓鶴雲動手的原因。

但如今她問起這話,姜瑾珩還是回答不出。

不告訴符亦和姬雪珺,便是還給她們留著念想,但這樣的念想會隨著時間的逝去,漸漸變得越來越少。

告訴符亦和姬雪珺,便是給她們留了一具只能承載四年的空殼,若是要行這一步,還是得再將人煉一遍,依舊是以傀儡身的形態永存。

這和自己的結局一樣,如何選,似乎都是一條死路。

想到這,姜瑾珩神情突然有些落寞。

這時,她又聽鶴雲說:

“問問那狐族女君的意見吧。宴卿生前離開宗門,也是為了去尋她,如今只能以這種形態存世,就算是要留,也該留到她身邊去。”

鶴雲的話十分在理,確實是個好意見,但姜瑾珩卻還在憂心殷穹的事情。

“師尊先去忙吧,徒兒想一個人呆一會兒,好好想想。”

姜瑾珩以為鶴雲會應自己的聲直接轉身出去,一如她尋常那般,卻不曾想,鶴雲依舊皺著眉,站在床邊,聲音也十分冷,一如幼時捉到她耽於玩樂時那般。

“瑾珩,你老實說,想要偷摸幹什麽大事?”

方才甫一見到姜瑾珩進入殿門,鶴雲就想問她這句話,中途插進一件意料之外有關宴卿的事情,暫時撇開了她的思緒,卻不代表她會忘了要緊的事。

聞言,姜瑾珩身子一僵,本想兩句話糊弄過去,卻對上了鶴雲那雙嚴肅的眉眼,低首想了想,只能將自己來時的猜測全盤托出。

“雖然007走之前告訴我盡量不要透露時空局的存在,但如今是特殊情況,既然殷穹都已經存在,多一人兩人知道應也無妨。”

她說得輕松,鶴雲卻聽得震驚。

難怪那時,瑾珩歷完那麽多可怖的劫雷,符亦為她擋了一遭,兩人都還存活下來。

並不是沒歷過劫,鶴雲懂得姜瑾珩破境大乘的雷劫比尋常修士的要狠厲不少,卻從未想過那深層次的原因。

而那時候借了瑾珩分身而來,餵她們吃下丹藥的人,果然是天外之人。

也難怪,瑾珩命定的死局竟也破了。

可一切真如她猜測那般,豈非她又再一次陷入死局當中?

想到這,鶴雲不免溫聲。

“瑾珩,此事事關重大,不要過早下了決斷。我知你心系蒼生,但若你的猜測有不實的地方,你早先一步踏入那死局之中,讓那些念你愛你的人怎麽辦?”

鶴雲的聲音十分輕緩,在聽姜瑾珩闡述時,她便猜到了接下來自己這個傻徒兒要做什麽。此一言,只是希望她慎重考慮,不要太早下了決斷。

可聞言,姜瑾珩神色如常。

“我知道的,如今我也只是猜測,需得經過多次驗證猜想,才會行出那一步。但假設事實真如我所預想的那般……”

她的話停在這個地方,又深深看了鶴雲一眼,才繼續道:“若師尊陷入同我一樣的境地,而那位前輩還在的話,師尊又會如何選?”

符亦早和她說明了體內鳳火的由來,更是講述了這位前輩和自家師尊的恩愛糾葛,姜瑾珩也是那時候才明白,鶴雲所謂的雲游,不過是到處去尋那鳳祁的蹤跡罷了。

同為有情人,姜瑾珩相信鶴雲能夠理解她。

聞言,鶴雲也是一怔,思考良久,才言一句:“我或許會和你做出一樣的決定。”

說完,姜瑾珩了然地斂下了眸,卻聽鶴雲繼續說道:“但獨守了這千年,我也體會到一個道理。”

她的聲音低落,字字句句都關聯著自己的傷心事,姜瑾珩聽到,難免自責自己提起。

她想起身,卻又因傷痛牽扯,動彈不得,只聽鶴雲聲音斷了一會兒,又染上了些哽咽的腔調。

姜瑾珩定睛一看,從來堅韌的師尊此刻眼睛竟然紅了。

“有時候,還活著的人未必比死了的好過。”

……

落羽發誓自己絕對不是想偷聽,只是她才掌控這具身體不久,境界又跌落回煉虛,便著手去練習一些簡單的術法。

而觀微就是其中一種。

她啟動術法時,正看到姜瑾珩被符宴卿一掌貫穿胸口,一時之間震驚出了神,之後就這樣繼續靜靜的看著了。

直到聽完她們講話,臨到結束,落羽才意識到自己這樣偷窺的行徑若是被發現,因著身份的緣故,恐會生出些不好的事來。

但至於為什麽沒被發現,也許是因為自己和姜瑾珩身上那本為同源的靈力緣故吧。

這段對話信息量實在大,大到落羽不禁去懷疑,姜瑾珩救下自己是否另有目的。

只是很快,她便意識到自己多想,不免暗嘆自己現在草木皆兵,實在多心。

若自己對她真的有用的話,她定然會時刻盯著自己,哪裏會在自己即將要蘇醒的時候,又去做旁的事情。

這樣想,自己還真是小人之心了。

想到這,門扉似乎被人推開,落羽轉頭,目光正好撞上端著餐食進來的奚音。

“之前姜瑾珩說過,讓我們這段時間就呆在這間殿室,不要輕易走動。我閑來實在無聊,做了些你從前最愛的甜羹,你嘗嘗,看看我的手藝變差了嗎?”

還未將瓷碗從奚音手中接過,落羽就先展了一抹笑,誇讚的話順口便來。

“哇,好香,音音還是那般手巧。”

見她的落羽還是那樣活潑的落羽,奚音不免彎起唇,可眼眶卻漸漸濕潤了。

她這樣看了許久,見落羽將甜羹喝得精光,咬著唇含著笑又將碗勺收了去。

可就在這時,奚音喉間又湧上那股熟悉的腥甜。

她低首將這感覺強行掩了下去,聲音斷斷續續:“鍋裏……還有,我再為你……盛一些……”

言罷,奚音很快奪門而出。

落羽只隱隱覺得不對,想喊停奚音的時候,卻見她已經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裏。

她想到了自己才練習過的觀微術法,想要去探一探奚音的情況,卻被一道禁制給擋在之外。

奚音她有事瞞著自己!

落羽不知道為何,只覺得心慌得厲害,即使這幅身子她使得不靈敏,腳沾到地上還有些酸軟,撐不起身子,她也連滾帶爬地出了這寢殿。

聽方才的話,看奚音奔走的方向,落羽猜測奚音也許是去到了這間殿室的膳堂。

果不其然,落羽一路扶著東西趕到那時,正看到奚音背對著門口,坐在地上,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

她面前的桌上放著一碗甜羹,而她卻在用一方素白帕子緊緊捂住口鼻,不想讓喉間上湧汩汩的鮮血溢出來。但指縫間,刺目的紅色依舊緩緩滲出。

“音音……”落羽站定在門外,聲音裏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聞言,奚音猛地轉身,眼中閃過驚慌,迅速將染血的帕子藏入袖中。但已經晚了,落羽清楚地看到了那抹刺眼的紅,像雪地裏的紅梅,美得驚心,卻令人心碎。

“落羽……你怎麽……”

怎麽在這裏……

奚音的聲音輕若蚊鳴,臉色比月光還要蒼白。

落羽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感覺正握著易碎的玉。

“你咳血多久了,是因為什麽,為何方才又不告訴我?”

她的聲音低沈,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奚音垂下眼簾,長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此刻,膳堂內只剩下她們二人,遠處傳來幾聲鳥鳴,襯得此刻更加寂靜。

“無……無事,只是你醒來之前被傷到了,內傷未曾治愈。”

說著,奚音朝落羽淺淺一笑,可她對著的那人卻不是好糊弄的,盡管模樣冷冽,如今看起來卻有些脆弱。

“你之前說,這些時日都呆在這玄雲殿,又有什麽樣的人敢上來傷你?若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弟子,那你便帶我去見那姜瑾珩,說說究竟是誰這樣欺負你。”

落羽說得認真,奚音是真怕她去找姜瑾珩,攥著她衣袖的手漸漸收緊,缺還咬著唇不願多說。

“告訴我實話。”落羽的聲音軟了下來,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腕骨:“音音,不要瞞我了。雖然有很多事我的確難以承受,但若哪一天你突然消失了,才真的叫我抱憾,會時時刻刻後悔今日行徑。”

聞言,奚音肩頭一顫,而素白帕子上一汪猩紅映在落羽眼前,刺得她眼眶生疼。

“自從……能保持清醒開始。”說著,奚音指尖蜷縮:“這具身體就在崩潰。”

“先前我總是陷入沈睡,便察覺不出什麽,近些時間,我完完全全清醒過來,才發現這具身體像是被下了蠱毒般,日漸衰敗。”

說著,奚音撩開衣袖,胳膊之上,皮下正蜿蜒著蛛網般的黑紋:“每日子午,經脈就像被千蟻啃噬。”

落羽盯著那些黑紋,想起自己從前和大長老的約定,聲音像是淬了冰。

“他們算計你。”

他們取奚音魂魄,在她身上下的並非只有魔族特有的往生術,還有一種詛咒之術。

這種術法會極大縮短一個人的壽命,更何況奚音曾陷入那麽多年的沈睡,這副身體早在她沈睡之時便開始慢慢腐敗。

而這種詛咒之術無法可解,僅修習一種特殊的魔法可以暫時壓制。

若她早些醒來便好……

她自負算計到了魔族,卻沒想到他們在奚音身上擺了她一道。

也是,從來精明的大長老又怎麽會那麽痛快地應下助她覆生奚音的事情呢?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

想到這,落羽心中不免怒火滔天,卻在看到奚音時候,一雙眸裏只剩失意和心疼。

她擁住眼前的人。

“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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