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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心魔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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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心魔種。

來人正是鶴雲。

姜瑾珩強行撕破融合秘境口子時稍猶豫了下。雖然她覺得以師姐的能力不會陷入難擋的困境, 卻也不敢賭。

也就在這個時候,姜瑾珩想起了師尊她再次離別前交予自己的一張特殊的天品傳音符,錄上聲音後焚了去。

鶴雲剛巧在大陸西北的雪獒國內游歷,收到訊息後急忙趕來, 總還算是不遲。

只是她沒想到, 如今針鋒相對的竟是她兩個徒弟。

姜瑾珩在傳音符中並沒有贅述, 所以鶴雲也不甚清楚具體情況, 只是聽她說玄明子似乎有異, 而宴卿她的失蹤, 或許也與他有關。

同是自己的徒兒, 雖然人前人後鶴雲都要更喜歡姜瑾珩一些,但並不代表她會偏信。

只是如今眼見玄明子持劍劈砍孟閑, 心中的天平自然更向姜瑾珩所描述的偏去。

但不管如何, 阻止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切才是最要緊的。

孟閑完全沒想到師尊會這時趕到這個地方, 可聽她話中意思, 似乎是有目的而來。

想必是小師妹將人請來的。

這個念頭才升起來,孟閑便松了一口氣。

既然有鶴雲在, 眼前的一切自然不足為懼。

不同於孟閑,清裳並不認識鶴雲。

她是在鶴雲離開宗門後被孟閑撿回去的, 又早早搬離了水堯殿, 沒能趕上不久前鶴雲留在宗門內那幾日同她相識。

只是看她淩厲架勢,又擋在她們面前, 想必是友非敵。

她見孟閑似乎松了一口氣, 自己面上也松懈許多。

不同於她二人,玄明子見到鶴雲的瞬間倒是面如菜色。

他原本想要將眼前這兩位叛徒給斬殺了去, 可看到鶴雲擋在她們身前,幾槍便將自己的神劍挑落, 作出一副保護狀,便知道又是那位小師妹同她說了什麽。

“師尊何故擋我,這二人與宗門內隙有所勾結,徒弟只是想替師尊您清理門戶,請您切莫被迷惑了心智。”

孟閑倒沒想到他會這樣倒打一耙,略蹙了蹙眉想要說些什麽,卻見鶴雲一擡手,讓她止言。

“你既說宗門有魔族內隙,可否同為師說說,所謂何人?”

“這就得問您最喜歡的小徒弟了。”

說這話時,玄明子語氣微嘲,目光更是越過鶴雲,直勾勾對上她身後的孟閑。

聞言,鶴雲眉心微蹙。

她隱約能感覺到眼前的玄明子話裏有話,更是和她記憶中的不太一樣,但又沒有從他身上體感到其他氣息的存在。

“可如你一般,她們也懷疑你是造成這場動亂的罪魁禍首。”

雖然具體的情況鶴雲不知,卻也從那傳音符中知道不少。

而鶴雲有把握自己能夠制止住玄明子,故而才好心思地在這處同他交談,只想知道這背後是否有些隱情。

“這兩日,宗門上下已經將這件事裏外查清,又在玄雲殿中探查出濃度不低的魔氣。很明顯,是小師妹她勾結魔教,才惹出這樣的禍事,而孟閑師妹和清裳師侄在這邊替小師妹照應,顯然蛇鼠一窩。”

原先他說那些,孟閑都將心裏話給忍了下來,可到了這時,卻沒忍住狹了眸,火氣上湧。

“真可謂是賊喊捉賊。”

玄雲殿內的魔氣鶴雲自然知曉從何而來,相比於姜瑾珩只身入幻境前將事情通知到自己,先斬後奏的玄明子自然不可信一些。

若真是瑾珩造出這樣一個害人性命的伴生秘境,何故她又要以身犯險,更是任由她最心愛的徒弟也入了那秘境。

鶴雲很容易能看出她對符亦很是上心,正因如此,她一點不信玄明子的話。

只是這件事不一定是有人犯錯,也許是受了魔族挑撥。

想到這,鶴雲擡首又說了一句:“瑾珩玄雲殿內的魔氣是事出有因,我也知曉,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接下來由我全權負責。如今瑾珩已經入了秘境欲將眾人救出來,你便即刻回宗,只安撫好各宗情緒就好。”

聞言,玄明子自知沒辦法影響到鶴雲心中姜瑾珩的印象,瞥過目光看了孟閑二人兩眼,咬了咬牙,投擲出幾枚柳葉般的暗器,想趁鶴雲沒有防備的時候突然下手。

可他不知鶴雲雖然身體松懈,卻早就防了他一手,好幾枚暗器都被突顯的屏障擋了下來。

只是還有一枚暗器直逼清裳命門去,好在孟閑及時拉了她一把,才得幸躲過。

一瞬時間,孟閑覺得自己兩只手都在發顫,更是惡狠狠地將目光轉向不遠處那人。

眼見他所作所為的鶴雲不認同地蹙起了眉。

若她方才對玄明子還抱有那麽一點信任,如今那一點也煙消雲散了。

只是她很好奇,為何他不顧失信於自己的風險,死了心要在這裏除掉孟閑和清裳二人。

鶴雲深思,孟閑憤怒,可清裳卻用靈力托舉起紮進周側樹幹中的柳葉形暗器,托舉到自己眼前細細看了起來。

而發現也讓她大驚出聲。

“這暗器和秘境中那黑衣魔人使用的暗器一模一樣!”

此前清裳仔細研究過幾具被那魔人殘殺的修士屍體,如今見到方才玄明子投擲出的暗器,看到暗器上排列整齊細小的彎鉤,不禁發出詫異的聲音。

此話一出,鶴雲和孟閑的註意力都集中過來,聞聽過秘境中發生一切的孟閑對心中的想法又肯定了幾分。

而鶴雲身上倒是隱隱冒出了些危險的氣息。

就在這時,玄明子突然施下一團煙霧類的陣法,很快遁走離去,在場三人都沒能及時發覺。

走之前,他還留下一句話,響徹整篇隱林。

“你們真的覺得,有人能夠從那之中走出來嗎?”

聽了他的話,鶴雲蹙起了眉,心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卻見他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觀微不到他半點氣息。

見狀,孟閑想要去追,卻被鶴雲攔下。

“他一人無關緊要,重要的是要救出秘境中那些弟子。你只守好陣門就是了,這件事交由我來調查。”

說完,鶴雲也消失在這片天地。

她這樣說,孟閑只得帶著清裳又往回走,見那陣門沒有半點動靜,想到玄明子臨走之前說的那句話,不免有些說不上來的心慌。

希望密境中的小師妹能夠一切順遂。

……

相比於孟閑那邊,姜瑾珩這裏倒沒有什麽驚乍。

工作安排十分順利,眾弟子們也十分省心,安排下去任務之後便有條不紊地動作起來。

由於靈根的特殊性,符亦和之前起過齟齬的熾言被分到了一組,正因為這段令人不悅的經歷,從頭到尾符亦也沒有主動同對方說過一句話。

看著一直沈著臉色的小徒弟,姜瑾珩無奈嘆了一口氣,又突然想起什麽,側過頭小聲小聲同臧書雲說:

“一會兒破秘境後我們會通過一道陣門落到西北大陸的隱林中,之後會先帶你們行至仙宗,給過各宗各派一個交代之後,再共同定奪是否還要舉辦這仙門大比。”

臧書雲聽了,也十分認同地點頭。

如今出去的那些弟子還有各宗派領弟子前往仙宗的長老們應當還在仙宗,能看到大部分弟子們安全歸來,總是能夠稍稍被安撫到的。

知道姜瑾珩的打量,她思考了一會兒,又轉而問道:“那要將這件事通知到大家嗎?”

此時姜瑾珩的目光被符亦蒼白的面色牽扯著,她不免蹙起眉,良久才意識到臧書雲說了什麽,沈吟片刻,回道:

“等準備工作到第三階段再統一通知大家好了。”

方才開始前,姜瑾珩將整個陣法的施布過程就分為了三個階段,前兩個階段都由眾人一同完成,而後一個階段則是姜瑾珩一人的任務。

可計劃不如變化,就在準備工作第二階段完成,姜瑾珩打算著手完成陣法的時候,卻異象突生。

原本會展露不同種靈韻亮光的多處陣眼卻灰暗著,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這讓姜瑾珩不免蹙起了眉。

可下一瞬,陣心處卻突然出一個大大的口子,類似一個漩渦,讓姜瑾珩瞬間警覺起來。

“不要輕舉妄動!”

雖然先前姜瑾珩對所要施布陣法的三個階段進行了詳細的介紹,但大部分在秘境中已經關了許久,神經長期處於緊繃狀態的弟子們基本也只是清楚了自己的職責所在。

於是乎,在這個漩渦顯露出的一瞬間,許多人只認為是姜瑾珩的手筆,當這是能夠將人送出去的出口,立馬歡呼起來。

這些人因為這個陣法都已經精疲力盡,靈府衰竭,而眼前出現的漩渦似的出口,似乎就是這些天堅持得來的唯一希望的曙光。

只是這剩下的人多少眼見過幾日前誤入陷阱那些人的後果,還在等下一步的動作,並沒有一窩蜂地朝著那方向湧去。

故而,在姜瑾珩發出呵斥聲之後,場面也很快安靜了下來。

但除了這聲呵斥,姜瑾珩並未多說什麽其他的。她粗觀了下這漩渦形狀種類以及能量波動,並不能很快體察出是哪方面出了問題。

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姜瑾珩不想讓她們對自己,對在秘境中堅持了那樣久的符亦失望,卻看著眼前漸漸擴散開的漩渦,沒有半點頭緒。

現狀讓姜瑾珩不免有些躁動,但下一刻,一雙溫熱的手便攀上了她的手腕,將她的左手緊緊捧在掌中。

姜瑾珩擡眼,符亦不知何時起走到了她身邊,面上更是含著笑。

“師尊不必心急,這秘境中已經出現太多奇怪的事情,我們都等得起。”

符亦的話讓姜瑾珩心中一暖,放任左手被她捧著,展開神識仔仔細細探查著這奇異的漩渦。

眼見姜瑾珩因此事範疇,上前來似乎是符亦下意識的舉動。

可真當繼續湊這樣近後,用自己的手去觸她的,將心裏話宣諸於口,符亦心裏又難免緊張了起來。

情緒在見到臧書雲盯著她們相握的那雙手蹙眉時達到了巔峰,更是在這個時候,符亦慌忙撤了動作。

這回倒是符亦自己做賊心虛了,臧書雲的蹙眉不因她二人親昵的舉動,只是註意到了姜瑾珩稍顯不安的神色。

符亦突然而然的動作讓姜瑾珩的手又涼下來,思緒也稍被打斷。

姜瑾珩似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身躍入了那漩渦中。

既然看不出個什麽名堂,那她就只好再近一步。

這突然的動作在眾人間引起軒然大波,符亦也是心口一緊,又很快平靜下來,同眾人說道:

“方才經歷那些,大家一定也累了,靈府空虛。如今師尊她躍進這漩渦探查,我們就稍事休息,一並回覆□□內靈力。”

說著,符亦便帶頭盤腿坐下,闔眼調息。

有著她作例,還站著的那些人也都一一坐了下來,只有臧書雲多看了一眼符亦,還有那已經將欒秋仙尊“吞噬”了的,看不出通向何處的漩渦,心內有些不安。

只希望一切無虞……

……

進入漩渦時,姜瑾珩給自己周側施展了一個天階低級的防禦術法,這樣做,只是為了預防萬一。

姜瑾珩基本能確定這的確是一個類似通道口子的東西,但不親身進去看看,是不可能能弄清楚的。

只是出乎她預料,漩渦那頭既不是能將人焚燒殆盡的滾滾巖漿,也不是長滿毒刺的荊棘林,而是一片平平無奇的平原。

姜瑾珩原以為落進來至少是要受些皮外傷,可眼前的一切卻讓她沈思。

不難想到,這漩渦是那伴生秘境設計者設計的一輪會自動觸發的東西,應當就是不想讓自己帶眾弟子們破秘境而出。

可若漩渦的這頭沒有什麽危險,這通道口子的設計又意在何為呢?

突然,姜瑾珩想到了什麽,猛然擡頭,卻見頭頂的漩渦在她目光轉上去的一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只剩黃沙染黃了的一片天。

見狀,姜瑾珩才意識到,自己這是中計了。

設下這伴生秘境,設下這回自動觸發的漩渦的人,定然是對她極其了解的人,知道她對一件事情要踐行到底的脾性,故意將她引進來。

而這樣的人,普天之下也沒有幾個,而她那位好師兄就赫然在列。

姜瑾珩盡量不去想不在眼前,無法讓她解氣的事情,只考慮如何從這不知何處的地方回到那伴生秘境。

既然這裏沒有危險,只證明秘境中會有預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想到這,姜瑾珩心頭莫名升起了一股火氣,拳頭更是攥緊。

水蔥般的指甲陷入皮肉中去,彎出一個個月牙般的印記,可姜瑾珩卻跟感受不到一樣,很快闔上眼,眉宇間盡是不好惹的神色,手上結印,口中輕念。

“五行逆轉,乾坤破碎,陣圖無存,破!”

咒術施展瞬間,姜瑾珩也扶住心口,唇角不住往外溢著血,咳到沙土地上,只見到一串一串的泛黑。

姜瑾珩這一招其實是在賭,賭玄明子會下多少的功夫將她困在這,他的準備功夫越深,強破此處出口的自己就會受到多少反噬。

但她已然顧不上那樣多了,只想著能夠速速出去。

咒術應聲漸漸施展開,天搖地動,就連懸著的高日都很快墜了下來。

姜瑾珩疼得冷汗直流,身子已經蜷在了地間,五臟六腑像是拿刀在絞著,唇角更是不住地向外溢著血。

可姜瑾珩還是強撐著意識,她做這些就是為了能夠盡快趕回符亦身邊,若對抗不過區區陣法反噬,更遑論解決符亦身邊可能出現的問題。

也不知過了多久,汗液進到了姜瑾珩的眼睛,刺得她眼睛發疼,而周遭的環境也全然塌陷,只讓人覺得自己身處於完全的黑暗之中。

時間漸漸過去,姜瑾珩似乎已經適應了持續的劇痛,也已經不管自己身在何處,只靜靜躺著,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她目光正上方終於撕開一道虛無的縫隙,縫隙越來越大,從中透出淡淡的光亮。

這光亮於此時此地的姜瑾珩而言,似乎就是中天的日,也是希望。

見狀,姜瑾珩很快撐起了身子,也不顧口中濃重的血腥味,踏步馭空進了那個縫隙。

這下姜瑾珩再沒有先前進入漩渦時的準備,也再沒有靈力做那樣充足的準備,身入縫隙的時間,直直地墜落回了那片伴生秘境。

還是姜瑾珩躍進漩渦前的地方,可周側卻不如她走之前和諧。

修為的提升伴隨著不間斷的鍛體,而渡劫的天雷便是最為直接的呈現方式。

可不知道是術法反噬還是靈氣虛空的原因在,墜回這個秘境時姜瑾珩只覺得自己小臂和腿骨似乎被摔斷了。

但她無暇顧及,只強行將身子撐起來,因為走得搖搖晃晃的,又從儲物戒中拿出幾枚丹藥吞了下去。

方才在術法反噬區間,她並不敢吃丹藥為自己療傷,可這時候卻能了。

姜瑾珩稍稍緩和了下心神,找來一根還算是粗的樹枝,用左手撐著一步一步走著。

可當走近先前準備布陣的地方,姜瑾珩很快頓住了腳步。

哪裏還有一片祥和,只有喧囂和血腥的氣味。

姜瑾珩眼見四處橫屍,還有人持著劍在揮砍,腿腳像是千斤般難行。

符亦在哪兒,可還安全?

腦海裏只浮現出這個想法,姜瑾珩覺得耳邊嗡嗡的,思緒也完全擾亂,就連身上的痛感都感覺不到了。

她不是聖人,在經歷這麽多,在這個時間節點沒辦法去想究竟發生了什麽,也做不到去關心所有人的死活。

她心裏只想著符亦。

咽下口中的血腥,晃了好一會兒,直到有人揮劍朝她劈砍而來,姜瑾珩才擡手將那柄劍給揮開。

劍身和人同時被揮倒在地,那柄未開靈的劍更是因為姜瑾珩的動作直接斷裂開來。

姜瑾珩這才意識到,被她揮開的那人,正是先前和她有過交談的熾言,而她眉宇之間,隱隱浮現出淡淡的黑氣。

正因如此,姜瑾珩才起心思去看旁的幾名還在爭鬥著的人,基本是同樣的狀況,還在紛紛罵言吵嚷。

這似乎是生了心魔。

可這樣多的人同時生了心魔,這又是如何做到的?

恍然間,姜瑾珩似乎感受到一股異常濃郁的靈氣來源。

她拄著枝條往那邊去,才發現原本自己躍入的那個漩渦的地處新開了一個銅鏡大小的口子,似一攤水,難以令人察覺,而她感受到的濃郁靈氣便是從這兒而來。

靈氣潮汐。

這些家夥集體入了心魔,想必是被這濃郁的靈氣吸引,引氣入體。

而在這場靈氣潮汐之中,摻雜了能夠引起人心魔的心魔種。

姜瑾珩越看越是心驚,她突然發覺自己對這個秘境的準備實在不足。

如今她的對手不再是那些簡單思維只知道用修為壓制的那些家夥,而是一向在各方面皆有所修的師兄。

任由這些家夥爭鬥下去,死傷會更加慘重。

且對姜瑾珩來說,如今探查到符亦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想罷,她擡手用縛靈索將這些人盡數捆了起來,更是將他們捆在一棵極其粗壯的大樹上,便去探符亦的蹤影。

姜瑾珩看完躺在地上的多具屍身,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但並未尋到念想著的身影,盡管沒能完全放下心,姜瑾珩還是松了一口氣。

符亦不在這裏,想必是意識到自己被催出了心魔,尋了一個地方,避起來了。

原先姜瑾珩並沒有想到如何去尋符亦,可在看到那靈氣潮汐的一瞬間,便有了答案。

她取了一縷已經開始消散的靈氣在羅盤上,施了個小小的追蹤陣法,再啟動觀微,很容易就能發現好幾個方位的靈氣行蹤。

有幾縷聚在一處的,也有單獨在的。

有沼地,有靈池,更有樹梢之間。

分散開來的弟子還真不算少,姜瑾珩不清楚師兄是想讓這些人單純地自相殘殺,還是想把這些人引到不同的地方,再逐一擊破。

畢竟先前聽符亦和臧書雲的說法,有人冒充自己的身份在這個秘境中殺了之前屠殺弟子們的那個魔人。

這也證明,這片秘境還有潛在的危機。

但若是得逞,殊途同歸。

可看著眼前不同的方向,姜瑾珩又犯了愁。

這麽多個地方,符亦又會在哪裏呢?

突然,姜瑾珩腦海中浮現出先前看過的秘境的設計圖,想到距離身處地方不遠處,便有一方靈池,不免將目光投向那個方向。

姜瑾珩啟動觀微時,羅盤上也顯出過一方水源地,而那裏,只有一道靈氣追蹤。

符亦生出心魔時總是露出她狐族本性,而姜瑾珩記得,狐族似乎很喜歡將身子浸沒在池中。

想罷,姜瑾珩便朝那個方向去,果不其然,在那處靈池,很快找到符亦的身影。

只見她蜷在一處,腦袋上狐形的尖尖耳朵若隱若現的,這讓姜瑾珩不免蹙緊了眉,忙趕過去。

聽到動靜,雖然思緒混亂,符亦還是升起了滿滿的防備心,更是有些帶著獸性地朝聞聽到聲音的方向呲牙。

只是她的防備在轉過腦袋看到來人時,消散得一幹二凈。

“師尊……”

符亦淺淺喚了一聲,又害怕是被心魔影響,出現幻覺,狠狠咬了咬舌尖,直咬得出血。

她這樣做,卻還能見到那一瘸一拐走過來的人影,看著來人面上帶著擔憂,眼睛瞬間發紅,趕忙闔上眼呵斥一聲。

“別再過來了,我怕控制不住!”

符亦知道自己如今心魔暴動,才自己躲在這個地方想等它自己消解,雖然很想知道師尊是發生了什麽才會這樣狼狽,卻不能不控制自己。

但那抹清冽的藥香混著血腥味朝符亦越來越近,甚至讓她聽到了入水的聲音,下一瞬,她整個身子被人環在了懷中。

心魔就快壓住不住,符亦的舌被咬出口子,她喉間嗚咽,抗拒又期待,腦袋燥熱異常,就快要控制不住發癢的犬牙,朝著身前似可口糕點的人直接咬下去。

可符亦沒想到就在這時,唇上卻傳來稍顯涼意的觸感,軟甜香沁,更是難免松懈了力道,受傷的舌尖都被強占進來的氣息舐了舐。

一時之間不知發生了什麽,符亦的腦袋渾渾噩噩的,只在舌尖被涼涼的冰屬性靈力包裹住,沒那麽疼之後,撐開眼。

符亦看見師尊眼睛哭得發紅,似乎盡力克制,卻如何也壓不下那樣未見過的情緒。

她這副模樣讓符亦整個人頓在原地,紅著的眼睛也漸漸恢覆正常,一顆亂跳卻充滿死寂的心也平靜下來,漸漸生出淡淡的希冀。

就在這時,姜瑾珩的沖動總算停了下來,而符亦聞聽身前傳來自責的聲音。

“亦兒,對不起,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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