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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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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知味。

這動作直接將姜瑾珩唬住了, 她楞了好一會兒,這才慌忙撤了屏障,手就快碰到沖霄的時候,卻見符亦將劍壓得更近了些。

神劍斬人於無形, 即使如今劍靈有損, 只是輕輕貼到, 還是將符亦脖頸上的皮肉割開一道口子。

可她卻像是不怕疼似的, 更是後退一步, 執著地想讓姜瑾珩迅速做出選擇。

安睡的狐貍早早就被姜瑾珩放置了身後的石階上, 此刻也已經轉醒。看到眼前實在令人吃驚的一幕, 匆匆跑到石柱後面躲了起來。

局面就這樣一度僵持,姜瑾珩怎麽會不識得她手持的劍便是自己的本命靈劍,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家夥被符亦的靈氣養了好幾月, 便不聽自己使喚了, 想要將它收走也無濟。

符亦返宗的日子比她預計的要早上兩天, 想來也是聽了山下那些人的議論,才做出這樣舉動。

盡管如此, 姜瑾珩內心的不悅卻並不比擔心少。

符亦將性命當作什麽,威脅自己的工具麽?不分青紅皂白持劍便上她玄雲殿, 更是險些做出傷人之舉, 這便是她收的好徒兒嗎?

符亦了解姜瑾珩,又怎會看不出她眸下蘊著的難抑的怒意, 心中更是一片蒼涼。

她的確是幼稚了些, 激進了些,更是沖動, 才會做出這樣舉動。

但看著師尊在自己面前那樣維護這只狐貍,符亦感覺自己的心被撕成一片一片的了。

想到這, 符亦不自覺哽咽了下。她看了眼躲在石柱後面的狐貍,又將劍緩緩收起,擦拭幹凈劍身的血跡,也不顧自己還在流血的傷口,很快跪了下來,磕了好幾個響頭,將額頭都磕爛了,更是將沖霄連帶劍鞘托舉起,還予姜瑾珩。

等身邊再無和她有關的東西,可能漸漸就會將人放下吧。

符亦托舉著劍,聲音稍稍有些低。

“是徒兒逾距了,沖霄如今劍身無礙,只劍靈需要養護。我與師尊所屬靈根相斥,體內靈力也相斥,讓我養護是為不妥。”

聞言,姜瑾珩突然間啞然。

她自知符亦將沖霄養護得極好,不然劍身不會泛出這樣清透的光,她也不會輕易使喚不動沖霄。

可符亦如今這樣說,只不過是想尋個借口,將劍還給她罷了。

至於為什麽要還給她……

姜瑾珩只覺得自己的怒像是發洩在了棉花上,一時之間甚至讓她覺得有些無力。

只是若符亦想要拉開距離,那是再好不過的。

盡力忽略心中悶悶的不適感,姜瑾珩拂袖將沖霄收進了儲物空間。

手中重量一時間消了去,腦袋也不知因為什麽有些暈眩,符亦挺直的脊背突然撲了下去,就這樣撲倒在姜瑾珩跟前,閉上了眸。

自然,她也沒能見到身前人突然慌亂起,手足無措將她扶起身的動作。

……

再轉醒,符亦只聞到周身充斥著讓她眷戀的藥草香。可這次,她卻像是失了魂一般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帛就要離去。

她的動作很容易被房內另一個人發覺,急急忙忙走了過來。

姜瑾珩尚在配藥,她只摸了下脈便知符亦是奔波勞累後幾度失血,最後氣血攻心才招致昏迷,尋常的丹藥總不比現配熬制的藥汁有用,便將人扶了進來。

只是她沒想到符亦會這麽快醒,又這樣急匆匆地想要離開。

蘇醒後符亦再沒有註意房中的場景,只覺得自己要溺斃在這熟悉的氣息中。她知道這不算是好事,畢竟她是才下定的決心,若是一直呆在這裏,很快就會再像先前那樣犯傻。

只是她才赤腳走到殿門邊,就被姜瑾珩捉住手腕,倉皇轉身,又很快低下頭。

“師……師尊。”

“你還沒好全,是要走到哪裏去?”

熟悉的人,熟悉的蹙眉,可符亦卻不敢去看她眸中的擔心,生怕自己又會因為什麽自作多情,想東想西。

“ 我……想去練劍。”

思來想去,符亦只尋到這樣一個正當的理由,卻不知自己說出口的一瞬間,姜瑾珩的眉峰更是緊蹙。

“練劍?你五內郁結,氣血攻心,現在告訴我你要去練劍,是想爆體而亡嗎?”

說著,姜瑾珩似乎又生起氣來,很快撤了捉住符亦手腕的那只手:

“你要去便去,只一點,最好呆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省得受傷反噬了,還是我來看顧。”

姜瑾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只一時生氣,便脫口而出。她當符亦聽見後會乖乖留下,不再給她惹什麽麻煩,可那人只是訥訥地轉過身,拉開殿門,很快就走沒影了。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完全出乎姜瑾珩的預料,等她回過神出門去尋,只看到鳶儀好奇的一張臉。

“小師姑,你們吵架了?”

鳶儀方才聽見姜瑾珩寢殿內似乎有厲聲,之後不久就看符亦失了魂般走了。先前她也聽到她們在大殿前有所爭執,只是才想去湊個熱鬧,便見姜瑾珩抱著符亦進了寢殿,而後者似乎失了意識,連腦袋都歪著。

鳶儀長這麽大似乎還沒見有人能跟姜瑾珩吵起來,一是因為她輕易不會生氣,二是即使她生氣了,也煩於與人理論,而是直接用實力讓人閉嘴。所以今日這種情況,當真是極少的,更遑論她吵架的對象是符亦。

只是問完,鳶儀見姜瑾珩一臉不悅將目光掃過來,還是趕忙捂住了嘴,眼睜睜看著她在那站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回了寢殿。

就是那關門的聲音實在是響極了。

真是一個羅煞,也不知道符亦那家夥,才剛回來就惹她師尊生氣做什麽。

鳶儀搖了搖頭,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案臺上一堆宗卷,實在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有這個閑心操心,還不如希望她那小師姑趕忙給旁的人讓出峰主的位置。

不然自己得要幫著那家夥審批多少時間的要務啊!

想著,鳶儀手邊突然湊過來暖烘烘毛茸茸的狐貍,她偏頭一看,趕忙將它抱了起來。

這場架吵得也是有好處的,這不,管控不了她擼狐貍了。

……

下山路上,符亦整個人都木木的。

她本以為聽到師尊那麽說之後會哭,會難過,卻沒想到她只不過轉過身,像是沒聽見一樣按著心裏想法一直走著。

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說要練劍,可符亦卻沒有練劍的心思。她將姬雪珺給她準備好的一背簍的靈果又從儲物袋中放了出來,取過一個自己啃著,又將其餘的放了回去。

這些果子是送不出去了,她還是想想該怎麽處理吧。

妖族的屬地裏,靈石山脈不多,可各樣靈果卻極易種植。這與人族的屬地完全相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青丘呆久了,這樣的靈果她吃著也覺得索然無味。

只解決完自己手裏拿著的那個,也不知過了多久,符亦很快來到山腰一片類似於村居的地方。這裏有很多不同的區域,集市、訓練場、執法堂,更是多數弟子齊居的地方。

符亦探查了下自己的儲物空間,身上也不過千餘枚上品靈石了,比起曾經是要好上不少,可要想帶一些好材料回妖族,是遠遠不足的。

想著,她便在集市上租了一個小攤位,以靈石換靈果,一下午的時間,竟也有不錯的收益。這讓符亦不禁生起倒賣的心思,畢竟在妖族靈石可比靈果珍貴多了,而在人族,又覺得靈果比靈石要新鮮。

只是這種想法轉瞬就消失了,畢竟想來,她也不會再有很多機會會回到宗門。

想到這,符亦的思緒稍稍放空了些。她已經決定,參加過這次大比之後,就要同姜瑾珩辭別,回青丘了。

符亦說不出永遠這個詞,但她至少要在青丘呆上很長一段時間,等能徹底不再對師尊有那樣不對的心思,才能回來。

也許回不來了。

想到這,她看著被指尖撚著的樹葉,順著樹葉根莖滾動好幾下,眼前卻突然被一陣陰影籠罩。

符亦當是來她攤位買靈果的,擡眼剛想問,卻覺得眼前這人很是眼熟,仿佛在哪裏見過。

見到她,來人似乎也有些驚喜,回以一笑,在對上她疑惑的那雙眸時,第三次介紹自己。

“師妹不認識我了麽?我是清裳。”

她這一聲似乎觸到了符亦的記憶,讓她想起許多東西,記憶與眼前這個人也逐漸重合起來。

“原來是清裳師姐。”

符亦記得她,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剛重生那會兒,她為自己端來了一盤糕點。而第二次,則是在兩月多前。

那時自己心思很亂,隨意接了一個任務。那是個降伏五階魔獸,取走魔獸魔核的任務。那個任務是清裳帶隊,她中途加進來的。

而隊伍中,除了她和清裳是煉虛期的修為,旁的人也才剛煉出元嬰。

其實對符亦來說那個任務簡單至極,可她當時一門心思都不在任務上,還忽略了那魔獸的暴天猿族的血脈,可以燃燒生命短時間內提升修為,幾次讓清裳身陷險境。

如今想來,她心頭倒還有些愧疚,看到清裳,第一句說的卻是抱歉。

不過那人卻也只是笑笑,反而說:“若不是師妹在,我可能都死在那魔獸手下了,可真擔不起師妹這一句抱歉。”

聞言,符亦也不禁笑了。她想了想,從旁邊的簍子裏挑出一個最大的靈果,遞給清裳,只是礙於身份,騙她說:

“這是我才從榆連山脈摘來的靈果,請師姐嘗嘗。”

符亦說話時仰著頭笑,壓根沒註意到不遠處一個青衣女子手中握著一個藥瓶,正靜靜地望著她。

……

見到符亦頭也不回地走,姜瑾珩其實還是生氣的。只是也不知道在氣什麽,是氣她不聽話,還是氣自己說話什麽都不考慮。

只是如今想這個已經無用了,是要追還是繼續煉藥,姜瑾珩選了後者。

符亦再跑應該也跑不離仙宗,她還是將藥先熬好,之後再去尋她。

其實符亦昏迷那段時間,姜瑾珩幾乎就將藥材挑撿好了,此時缺的也只是一個熬制的工作。

姜瑾珩將自己的鼎支起來,加入那些藥材,留了個定點能量耗盡的火種就去尋符亦的消息。

她初初去的是峰頂。

雖然姜瑾珩也只覺得符亦不可能拖著那副身子去練劍,但她還是第一時間上去看了看。

峰頂似乎很久沒有人來了,雜草都竄起許多,姜瑾珩這才意識到上次自己來時看到的那井井有條的樣子都是平日裏有人打理的。

峰頂沒人,她便下山去找,先是問過執法堂的長老,確定符亦沒有接取任務,離開宗門,才稍稍安了些心。

姜瑾珩漫無目的尋了一波,又告知旁的人若看到符亦需同她說,才回去繼續照看那一副藥。

來回一兩個時辰,姜瑾珩也只是熬好了這一副藥罷了。她將藥裝進藥瓶,勾在指間,才想再去尋,便聽看門的小童喊住了她。

“仙尊,方才有同門前來通傳,說是在集市上看到了首座。”

她這話剛一說完,姜瑾珩便化作一縷煙散去了。

姜瑾珩去過執法堂,去過訓練場,更是找了管理尋常弟子居所的雜屋院,卻沒想過去集市逛逛。

她動作很快,只是臨近大比,水雲峰熱鬧非常,就連集市人都烏泱泱的,讓人一眼完全掃不全。

姜瑾珩穿過好幾條攤位擠出的小道,左右張望,始終沒有尋到自己要尋的人。她勾著藥瓶的雙指也不自覺輕晃了起來,眉心微蹙,展現出主人家的稍稍不耐煩。

只是很快,姜瑾珩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對話內容聽不清晰,但方位很好辨認,也讓她一眼從人群中找到了符亦。

符亦正站在一個攤位前,手裏捧著大大的一個靈果,遞給一個姜瑾珩看不見模樣,背對著她的女子。

但姜瑾珩卻很容易能看見符亦面上掛著的那抹笑,是許久未見的,發自內心的笑。

好像自那晚過後,自己再也沒見過符亦露出這樣神情了。而每一次的相見,似乎都會摻上爭吵或者失意。

記憶中那明艷肆意的少女,似乎也只剩下在她面前低首沈靜的模樣。

朝向那邊行進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姜瑾珩駐足靜靜地看著,腦中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勾著藥瓶的那只手也轉而將瓶口握緊,只是很快,姜瑾珩還是朝著那個攤位走了過去。

集市上人很多,氣味也十分混雜。符亦根本沒註意到姜瑾珩的靠近,只是看著清裳將她給的靈果收回去,又見她不知從哪裏變出來把玄鐵扇,遞了過來。

“既收了師妹的靈果,我也不能占了便宜。這柄扇是我近日鑄得,上面還嵌著上一回我們一同殺滅的那頭魔獸的凈化魔核。”

清裳說著,符亦也很自然地將那柄扇接過來看。

扇骨觸手溫良,雖然聽她所說,這柄扇是玄鐵所鑄,但卻是如玉的手感。符亦註入些靈力進去,扇骨上鑲嵌的一顆如同紅寶石般的凈化魔核便自然地發出光芒,扇身內靈力流動,極為順暢。

這證明鑄器時候,鑄器師與靈器應當達到了人器合一的程度,這鑄器所用的玄鐵,也萬萬不會是尋常的玄鐵。

這樣品相,這樣質量,少說也是一件地品靈器了。

這樣一件靈氣若是放在集市上叫賣,總要招呼一大半的人去競價湊熱鬧,最後好說也要用上上萬塊上品靈石。

她的靈果今日的確暢銷,可賣了一下午卻也只得了數百枚上品靈石。而交予清裳的那一顆,雖然算是一顆好靈果,卻遠不及她送的這柄扇的價值。

符亦在考慮到這一點後,慌將扇子遞了回去。

“清裳師姐還是太客氣了,這扇子太過珍貴,我不能收。”

她將扇子推回去,清裳面上表情卻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稍稍滯了一會兒,依舊笑著。

“可這扇子已然鑄成,我也只識得師妹一位有火屬性靈根的人,若是放在我這,不是平白浪費了它的效用嗎?”

清裳說著,看到符亦目光定定地望著手上的扇子,知道她的確喜歡,面上笑意更深了。

“況且,這扇上最珍貴的也不過這枚魔核,斬殺那魔物本就是師妹的功勞。我做這扇,也只不過是感謝師妹上次救命之恩。”

魔獸作亂,一般都是有屬地百姓受難,上報官府,官府能力不及,才會懸賞請來仙門子弟,除魔衛道。

所以執法堂發布斬殺魔物的任務一般只要求弟子將魔物誅殺,便會給予獎勵,其餘所得也盡是任務接取者的。

只是上次符亦是臨時加進的任務,本就不是本著獎勵而去,挖取魔核之後自然便交給了清裳。

可盡管清裳這樣說,符亦還是覺得這份禮似乎過重了些。而那話中的“救命之恩”,她也無法承起。

若非自己分了心,清裳不會被那魔猿捉去,此後去救她,亦是最應該做的事情。

可符亦將那扇遞了過去,卻見清裳沒有收的心思,只笑盈盈地看著她。

“師妹不要考慮了,我見你上次作戰時也沒有用上任何法器,又覺得這扇極稱你,才動手去鑄。你要一再拒絕,才真叫我傷心。”

說話時,清裳一雙清透的大眼睛裏盈滿了讓符亦全然無法拒絕的可憐神情。她又看了看那柄扇,的確極稱手,也喜歡極了。

既然這是清裳一片心意,她也不想再拒絕,只是在心裏盤算下次該回送她一件什麽物事。只是她這副思考的模樣,落在旁的人眼裏卻是另一種意思。

“喜歡便收下吧,無謂為這種小事糾結。”

聞聲,符亦略震驚地擡眼,果然是那張面孔。

因為下意識的觀微,踱步過來期間,姜瑾珩將符亦和清裳的對話聽了個幹凈。

她自覺偷聽別人說話不是什麽好習慣,但聽了就是聽了,臨到人跟前,才冒出一句話。

清裳見到她,似乎也有些訝異,卻還是行了個禮,道了句仙尊,隨後不發一言。

符亦還是將扇收了下去,並不是因為姜瑾珩那句話,而是她自己考慮好的。

她不知道師尊是怎麽尋來的這個地方,也不想弄清。畢竟師尊身上有她不能探知的秘密在,而現在,她不想考慮那種東西。

“多謝清裳師姐。”

見到符亦只是震驚地看了一眼自己,隨後卻笑著將面容轉向另一人,姜瑾珩眉頭微蹙,又摩挲了下藥瓶,才恢覆常態。

清裳又同符亦說笑了幾句,還是有關於上次任務結果的,更是讓符亦將令牌交予她,好將那些符亦應得的任務點劃到令牌上。

兩人聊了好些,清裳才重新註意到一旁默不作聲的姜瑾珩,好奇地轉過身問道:“仙尊來集市上,可是有東西要買?”

在水雲峰裏最難得見的就是這位欒秋仙尊。

她與自家師尊不同,雖然身為一峰之主,卻不常呆在峰內,總是喜歡下山去游歷。

早些年間她師尊孟閑就因為欒秋仙尊的性子,幫著她處理了不少宗內事務,連帶著自己也參與很多峰內的管理。

似乎直到幾十年前,管理峰務的擔子才重新回到這位仙尊的肩上。

而最近又傳出欒秋仙尊不少傳言,說她為了一只靈狐要剝去半身仙骨,尋百種材料,只為了那狐貍塑體。

最初清裳是不信這種傳言的,可她見這件事傳了快兩月的時間,欒秋仙尊也沒有出言辯解過一次,還是信了。

據說如今欒秋仙尊已經集齊了大部分的材料,只剩下一種仙草。所以如今在集市見到她,清裳自然而然地以為她是來尋材的。

可姜瑾珩只是搖了搖頭,見兩人的對話終於能夠插進空子,擡手將藥瓶給了符亦。

“亦兒,將藥喝了。”

再聽到這個聲音,符亦知道自己逃避不了,微斂下眸,隨後對視上那人。

提著藥瓶的手還舉在她面前,似乎是想速戰速決,符亦也不問是什麽,只將那藥瓶接了過來,揭開一口飲盡。

她這個樣子看得姜瑾珩一陣心疼,很快,她又想到什麽,一縷神識往自己一直貼身戴著的儲物戒裏開始找著什麽。

是藥就沒有好喝的,符亦只覺得這東西又苦又酸,難喝到她臉都皺起來了,可還是很快掩下神情。

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若是因為喝一瓶藥就難受得要緊,總歸是讓人看了笑話。

這時,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的清裳卻笑了笑,插進來說了句:“師妹用一個凈口術吧,可能會好受些,還有……”

說著,她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塊用油紙包裹住的方糖來,遞給符亦。

“施完術法,就將這塊糖吃了吧。”

這話似乎多年前符亦也曾聽到過,如今大了又聽不同的人說一次,符亦面上還是微楞了楞。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便有些嗜甜,如今見到清裳拿出來的那塊方糖,眼睛裏似乎都含著光。

符亦也不顧道謝,只照做之後很快將糖塞進嘴巴裏,才笑著同清裳說道:“謝謝師姐。”

“不用謝,這方糖也是我親手做的,師妹喜歡的話,我還可以多送你些。”

這一切發生得都有些快,姜瑾珩只靜靜地看著,不自覺將手中裹糖的糖紙捏皺了。

她動作慢了一步,這糖自是沒有送出去的必要了。

姜瑾珩說不清心裏此刻是什麽感覺,但很明顯,她並不高興,眼睛更是直勾勾盯著與人說笑的符亦。

只是那兩人也沒有陷入忘我的境地,很容易註意到身側這樣一個大活人的存在。

其實符亦現在不想同她搭話,可一直被盯著,總歸有些不自在,還是側目去問。

“師尊還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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