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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無盡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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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無盡輪回。

姜瑾珩的話剛說完, 訾婁就不覆方才那副樣子,很爽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只不過一雙眼睛還是空洞得很,若要007形容的話, 就像是機器一樣。

見她說了聲是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姜瑾珩實在是有些懷疑她那副樣子被看了去惹人懷疑, 這個樣子, 實在是太怪了。

【放心宿主, 她只要脫離你一定範圍就會變得和尋常一樣, 只不過腦中只會執行你下達的命令罷了。】

若真如此, 那還算是省心。

想到這,姜瑾珩觸到手腕上冰冰涼涼的蛇尾, 才想起還有這麽個麻煩呆在身邊。她可一點不清楚焚天和這人有什麽糾葛, 比起訾婁, 她覺得自己在奚音面前更容易露出破綻些。

不過倒也無所謂, 左右自己氣運值還餘下很多,若她清醒後構成威脅, 再找007要上一根傀儡絲就好。

姜瑾珩心裏這樣盤算,卻也在想訾婁完成任務需要的時間。

她最開始沒料想到當下的情況, 已經給各派通知到位, 難免那些人註意到這樣的動靜,或是訾婁下手不太幹凈, 讓他們用秘法將消息傳出去, 打草驚蛇了倒不好。

好在當初封鎖秘境時師尊她參與其中,臨走之前又將那封印之法傳給自己。如今, 只好試試在原有的基礎上再加固一層,看能不能將他們的消息阻斷在這裏。

說做便做, 姜瑾珩即刻去尋那陣眼處,她尚記得師尊說過,沿著秘境中紅日落下的地方一路走到頭,便是封鎖大陣的陣眼處。

……

符亦一個人走了好久,才走到姜瑾珩提到過的那一方花池,路上那沖霄不知道又發什麽脾氣,鬧著似乎要從劍鞘裏飛出來,她有些怕,便從儲物戒中找了塊白布將劍封住裹了起來。

雖然知道這樣也是擋不住它的,可為求心安,符亦還是這樣做了。畢竟有姜瑾珩的話在,她料想這靈劍怎麽也不敢傷了她的。

走了好些路,一踏入這地處,符亦卻感覺恢覆了全身的活力,神奇得很。她圍著那方看起來方丈大的花池轉了好久,也沒覺出有什麽奇特,只覺得池上的水光色彩斑駁,照得水面十分好看。

符亦定睛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覺得頭腦發脹,莫名昏了過去。

等她有意識,只覺得自己浸沒在水中,身體很是輕盈,擡眼是高照的太陽,日光透著幾尺高的水打在她面上。身側是長在水底的各色水草,擡眼水光粼粼,耳邊水流湧動,她似乎總想伸手去抓什麽,到頭卻只得一場空。

她是誰?她在哪?

似乎用了好久,符亦才想起這些問題的答案,想起那無法忘懷的人和事。

周遭一片靜謐,有些靜得出奇,她的心也平靜得出奇,想到那麽些一直梗在心裏無法忘懷的事情,也再無了那滔天的恨意。

難不成這裏才是死後的世界,而剛才的一切,所謂的重生,都只是一場虛妄,現在的無力才是真實。

突然間,一種難言的哀慟充盈了符亦的胸腔,黃粱一夢,為何又那麽真實。難怪師尊對自己那樣好,似乎在每一個選擇前都毫不猶豫地走向自己,原來只不過是自己的癡想。

符亦覺得自己好像流眼淚了,但又感覺不到,身體上下沈浮,耳朵漸漸聽不到任何聲音,就連眼皮也達拉下來,快要闔上。

就在這時,她猛然間突然聽見十分脆亮的劍鳴聲,倐地睜開眼,便見裹著白布掙紮到摔來摔去的一柄劍時不時地會出現在水面上方,符亦一時之間想不起這是什麽,又見那劍用劍氣將那些白布震碎開,露出閃著寒光的劍刃。

這是……殺她的那柄劍。

符亦只覺得手腳冰涼,看著那劍從水面落下,只指她的心口,卻動也不動,像是等待著審判的來臨。

左不過她已經死了,再被刺一次也無所謂,不過這劍當真是死也不願放過她。

符亦很想勾出一抹笑,卻始終笑不出來,但沒想到那劍即將落在她心口的時候卻轉了個向,又去沖那水面。

“沖霄。”

伴著劍身的動作,符亦似乎聽到奇怪的破碎聲。聲音響起的那一剎,她眼前的一切也模糊了,逐漸黑成一片,符亦也終於想起那劍的名字,想起自己昏迷前在那花池前聞到的奇異的花香。

意識再一次模糊了。

第二次清醒,眼前又換了一副畫面。

依舊記不清自己是誰,記不得自己在哪。

符亦看著眼前來往的侍童,目光轉到不遠處匾額上提著的“玄雲殿”三個大字時,不由得頓住了。

這些人似乎看不到她,她就像一縷孤魂,寂寥地飄在這,因為符亦甚至註意到剛剛有一個侍童直穿她身體而過,沒有碰到半年阻礙。

身邊人嘰嘰喳喳地說這些什麽,符亦註意去聽,將他們的話總結了一下,總算是弄明白待會要發生什麽。

今日似乎是這座宮殿的主人誕辰三百歲的日子,他們著急忙慌地準備,為的就是不久後的生辰會。

符亦才了解到這個訊息,霎時間,便見一名女子火急火燎地從殿外向這處跑,高豎著發,身上一襲玄衣,深邃得有些刺她的眼。

而那少女面上的表情不如那些侍童們喜氣洋洋,反而一臉驚慌,邊跑還邊望向身後,像是有洪水猛獸在追著她似的。

不知為何,符亦被她這副模樣弄得心口發緊,快步跟了上去。才到殿內,見一青衣仙子和另一位身著素裙的女子正笑著交談,目光又是一滯。

在見到這兩人的時候,符亦心中莫名起了波瀾,是她說不上來的感覺,特別是望向站前頭些那名青衣仙子時。

一道急切又帶著慌亂的女聲打亂了符亦的思緒,她偏頭一看,是自己一直跟著的那名女子。

“師尊,徒兒有事稟報。”說這話時,那人擡首,目光探向她稱為“師尊”的人身後,直勾勾地盯著那名素裙女子,堅毅又果決。

“先前莫同他心有不軌,徒兒念在師尊顏面未將事情鬧大。但如今,他勾結魔教,意圖背叛宗門,徒兒實在不能再放任不管。”

莫同……

好耳熟的名字,每念一句都能感受到心口傳來的鈍痛,可符亦卻一點也不知道為何。

聞言,那青衣女子似乎神色一凜,面上不覆笑意。

“哦?你說說,他如何勾結的魔教?”

跪在臺下的那人似乎沒有感受到這殿內氣氛的變化,毫無顧忌地站起身,拔劍直指那名素裙女子。

“奚音,你身為魔教聖女,來我滄瀾仙宗,又與我宗弟子相勾結,所為何事?”

那名被稱作奚音的女子見狀也神色一凝,卻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攥緊了前人的衣袍。霎時間,一柄蒼藍色的靈劍便將那人手中劍打落,劍鋒相對時,發出清脆的劍鳴。

“誰準許你不分青紅皂白,拔劍指人。”

“師尊……”

那人一臉的茫然,似乎之中還慘雜著些失落,垂首眨了眨眼之後卻又將自己那柄劍撿起來。

“不論師尊信與不信,待我殺了這魔女,一切自有分曉。”

她似乎抱著很大的決心,卻還是在幾招之後被打落在地上,眼看著“師尊”提著劍走到她眼前,面上滿是不甘。

“符亦,你既說奚音是魔界聖女,可你又是什麽身份呢?九尾狐族的餘孽,嗯?”

這一句讓地上的人慘白了臉,她不顧滿身的血汙去抓眼前人的衣角,慌亂地解釋。

“師尊,我也不知為何會這樣,但我從小長在仙宗,除妖衛魔,從來沒有做過……”

她的話還未說完,那柄灰藍色的劍便沒入她身體。伴著那一刺,她面上滿是難以置信,哀莫過於心死,直直地躺倒下去,看著刺她的人越走越遠,眼睛一刻也沒再闔上過。

作為旁觀者看完整場鬧劇,符亦卻覺得身在其中,覺得氣憤,覺得哀傷。

但她沒有實體,也沒能力阻止一切的發生。只能看著那青衣女子一邊擦著手上的血一邊重新走上高臺,又看著殿外來了一名男子將地上的血人給拖走。

之後,眼前的一切盡數塌方,只一瞬的功夫,她似乎就來到了另一處地方。

這裏靜得可怕,陰暗潮濕,只時不時能聽到不知哪裏的水一滴滴落下來的聲音。

符亦循著唯一的光源去,最後卻找到了剛才見到過的那個被拖走的女子。

那人旁邊似乎燃著一盞火燈,只是幽藍幽藍的,看著詭異得很。臉瘦削了些,被關在籠中,雙手雙腳都被鎖鏈緊緊縛住。那籠是被吊在半空中的,而籠下是見不到底水。

符亦大概能想到這樣的設計是要怎樣去折磨人的。只不過時間長了,她才意識到自己作為一個旁觀者,似乎也能被折磨到。

這人只能呆在籠中,而自己也只能這樣看著她。符亦在這裏呆了好久,也轉了好久,久到分不清時間的概念,但只要踏出一定的範圍,周遭就變得一片漆黑,又被送回來。

如此往覆了十幾次,符亦也倦了,就抱著膝坐下靜靜地看她。

這裏暗無天日,除了一個被鎖鏈拴著的女人以外,什麽也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符亦聽到了大門開啟的聲音,頭不自覺地朝發出聲音地地方轉去。

來人她有印象,是在殿內將這人拖走的男子。

他自顧自地和被鎖著的女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之後,又餵她吃了一顆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不久後,鎖在牢裏的女人身形突然變小了,最後變作一只有著好幾條尾巴的赤狐。

女子以獸態展現在男子面前的時候,符亦很明顯在他臉上看到貪婪的光,心中有道聲音一直在響,一直喊著讓她殺了他。

只不過她僅有一道虛體,又如何能對他下手,只能眼睜睜看著一條尾巴被截走,而那黑漆漆的籠內,多了一灘粘膩的,隱沒在黑暗裏的血。

從這時候開始,時間好像變了流速,似乎比起之前要快上不少,眼前的一切如雲煙般迅速匆匆略過。

不變的是符亦還是不能離開這片空間,只能看著她。

時間飛逝而過,那女人在籠子裏卻變得越來越沒人樣,身形也越來越瘦弱,就連一直撲閃在上方那幽藍的火燈都縮小且都變黯淡了。

每隔一段時間,那男子就會來此地一趟,而每次走時,都會從女子身上取走一些東西。

有時是心臟、肺腑,有時是骨骼、皮肉,還有剩下的尾巴,不變的是每次取走之前都要洋洋灑灑地說上好一段話,盡管得不到任何回應,卻次次不忘。

久而久之,能取走的東西似乎都取走了,符亦很佩服她的生命力,被這樣對待,定時遭受水牢水淹的折磨,居然還吊著一口氣。

最後被取走的,應該是一顆妖丹。

符亦應該是認不得的,可她偏偏 認得。

那男子取走妖丹前按照慣例說了一段話,時間比往常更長一些,面上也更神氣些,只是符亦和平時一樣聽不見。

但那個女人這次卻不是無動於衷了。

從被迫呆在這裏開始,符亦第一次看她如此憤怒,看著那鎖鏈四處亂甩著,“空洞”的眼眶竟流出血淚,不知不覺自己也在無聲的慟哭。

淚水將她的視線模糊,那幽藍的火燈似乎也滅了,但周圍卻一點也不黑。她耳鳴了一瞬,嘰嘰喳喳的聲音緊跟著湧入,視線也變得清明起來。

符亦擡頭望了望眼前的匾額,依舊是那三個大字。

她好像又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

她好像記得自己是誰了。

還是一樣的地點,一樣的人物,發生一樣的事情。

才在她眼前展現過的一幕似乎重映了一遍,不同的是這次符亦記起自己是誰了。

便是在殿內被刺了一劍,又被挖心斷骨的女子。

這次她試著去觸碰這些人,去阻止那些事,只是她還是如一道幽魂,只能從他們身體裏穿過去,看著慘劇再一次發生,無能為力。

妖丹再一次被挖走的時候,符亦第三次來到那大殿前。

她的眼睛比起第一次紅了不少,眼內布滿血絲,就連喘息都不再平緩,胸腔上下起伏。但這次,她手裏卻多了一柄劍。

符亦認得它,因為她才看過這柄劍兩次插進自己的胸膛,卻不知道為什麽會到自己手裏。

不過還是有些區別的,似乎這柄劍上的冰藍色,更純粹一點。

但這些區別可以忽略不計了。

這一次,符亦將無能為力的怨氣發洩在了這柄劍上,將它折彎,弄斷,費盡心思,它卻還是會在下一個節點回到自己手上,只不過它劍身上的光似乎每次都會淡一些下去。

次數多了,符亦也累了,便抱著它一起看那已經看了兩遍有餘的屬於她的“故事”。

第四次,符亦已經不想破局了,她只想逃離這個輪回。

身邊的靈劍似乎感受到她的想法,發出嗡嗡的劍鳴,伴著劍鳴的發生,符亦神奇地發現身側那些嘰嘰喳喳的小童似乎都朝自己這方向望了一下,之後又像是摸不著頭腦一樣又走開了。

這個發現讓符亦再次振奮了精神,她不能做的事,沒準這柄劍能夠做到。

符亦開始想著自己一直被困囿在這個地方的原因,但她除了能想起自己是誰,其餘的一概記不清了。

是要改變她死亡的結局嗎?那又應該如何改變呢?

符亦瞬間想到了一個人,莫同。

所以,第四次的輪回裏,符亦殺了莫同,她看著驚愕出現在那個男人臉上,血液從他胸膛炸開,突然覺得爽快極了,笑得特別大聲。

這也是她在經歷這幾次旁觀之時,第一次笑出來。

可喜悅並沒有掛在符亦臉上多久,因為她發現自己直接跳過了餘下的篇章,直接開啟了第五次輪回。

不能殺莫同,那只能是殺……那個女人。

畢竟一切的源頭都是她,之後莫同做的那些事情,也有可能都是受她指示。

符亦心裏想的很明白,下手卻不如第一次果斷。符亦知道機會不等人,因為只要離了那大殿,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即使如此,符亦還是有些下不去手,她猶豫了,心想其實會不會是奚音呢?

最後的關頭,符亦還是將劍鋒對準了奚音,想要賭一賭,意料中的失敗了。

世界再一次崩塌,符亦開始了第六次輪回。

似乎每經歷一次這樣的失敗,她的身體便要差一些,手中的劍光芒也會黯淡些。

這一次,符亦對自己說再不能心軟了。

可臨到陣前,她卻覺得整個人有些渾渾噩噩,耳邊有一道聲音,似乎在喚她“亦兒”。

會是誰呢?

這時候,符亦又聽見一道靡音,似乎是從自己心裏傳來的。

【動手啊,殺了她,你就不會困在這無邊的幻夢裏了。】

【你不是最恨她的嗎?最恨這種道貌岸然,說一套做一套的小人。】

【親手殺了她,不是你一直以來最大的願望嗎】

不是的……她只是想聽一句解釋……

只是想問問那個女人,為什麽在她不經事時候給過她溫暖,又在她全心托付的時候傷她最深。

符亦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似乎摻了些不一樣的東西進去。

可在靡音的幹擾下,她的臉越變越白。

最後,終於受不了的她還是將劍刺了下去。

這劍過後,解脫並沒有到來,迎接符亦的,是第七次輪回。

這一次,符亦發覺手中那柄劍的劍身上出現了一道裂紋,而她似乎也快要沒力氣舉起劍了。

看著眼前的一幕幕走馬燈似的晃過,符亦突然沒了目標。

她討厭的,她恨的,這裏面出現過的所有重要的人,符亦都殺了個遍,但卻沒有一點效果。

每一次的頹廢都伴隨著無邊的絕望,符亦忍不住去想,為什麽自己會被困在這一次次的輪回裏。

不對,還有一人。

猜測伴著不敢置信,符亦從地上爬起來,拖著那柄長劍往前走著。此刻時間已經來到被關進水牢,符亦看著面前被鎖鏈拴起的另一個自己,神情覆雜。

這劍是第三次輪回出現在自己手中的,到如今已歷過四次輪回。算起來,出現在這些情境中的,也就她們四人。

而今出現裂紋,是再撐不住了嗎?

第一次,她傷毀的是劍;第二次,她報覆的是莫同;第三次,她殺了看上去最無辜的奚音;而第四次,她劍指師尊。

這第五次,應當是留給自己的。

符亦想起一直催促她下手的靡音——

因為她一直記著這件事,始終無法忘懷,有了執念,生了心魔,才會被困在這無邊的輪回中。

囿於過去是沒有用的,就如第一次、第二次那般,她無法改變過去,只能做歷史的旁觀者,這場困境裏,她最應該殺滅的,是她自己。

符亦突然想通了,再睜眼,她融進眼前那個身體,麻木和困倦席卷全身。

快要闔眼的那一刻,符亦用盡氣力,聽著血肉被剖開的聲音,讓劍鋒沒入自己的身體。

這一次,她那雙摻著血淚晦暗無神的眸好像看見了一道名為希望的曙光。

如果是過去的自己將現在的自己困囿於此,那就狠狠心——殺了過去的自己。

……

姜瑾珩這邊才加固封印,識海裏就傳來007尖銳的爆鳴聲,同時也嚇她一跳。

“怎麽了?”

雖然007的確咋咋呼呼的,但姜瑾珩的確也沒見過它這麽急迫的樣子。

【宿主,你上次提起之後,系統空間就一直掛著個小窗監測符亦那邊的情況。平時那邊的數據我是不怎麽去看的,但是你這次加固封印用的時間比較長,我有些無聊,所以就在剛才我發現符亦的監控數據全都變成了問號,沒有任何有效數據了。】

聞言,姜瑾珩心頭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變成問號是什麽意思?”

似乎是有些自責,007回覆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也就是說,這個人要麽離開了這個小世界,要麽……就是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作為小世界原住民的符亦,自然不會是第一種可能的。

怎麽會……

姜瑾珩恍了一瞬,隨後又冷靜下來。

“能查到她的那些監控數據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消失的嗎?”

007打起十二分的雞血搜查數據播報給姜瑾珩,最後得到的結果是,監控數據的消失地點便是地圖上標註著的那方花池。

007工作時,姜瑾珩便一直朝著那方向趕,將隨身帶著的兩張神行符也用了去,到了那處,才意識到是什麽原因。

那方花池旁栽種的不是旁的,而是一片的彼岸花。

意識到這一點的姜瑾珩立馬屏息閉氣,以免受到這花香的影響。

難怪這樣的天寶在地圖標註上沒有任何人取得,原來是它的緣故。

彼岸花自帶的迷幻效果會讓人失去意識,借著伴生的幻夢池會使人跌入三層亡命之夢,一層比一層深,一層比一層讓人難以逃脫,是妥妥的禁忌之花,傳聞只有魔界深不見底的魔淵之下,不見光的地方才得以長成。

還有說法是說它最初長在地府前,奈何橋旁,也因此有了連接生死,掌控輪回的本事。

這點知識,還是姜瑾珩從禁書上看到的。

姜瑾珩也不知道這等地獄之花為什麽會栽種在這裏,還開得那樣茂密、殷紅,配著五光十色的水波,周側繁茵的其他花草,讓人覺察不出任何危機感。

又或者,能看到的這些景象便是因為它出眾的迷幻效果吧。

在此之前,姜瑾珩甚至想過是人禍,卻沒考慮過地方的問題。

花池邊躺著一把靈劍,劍身已經出現些許裂紋,靈劍的劍光也已不覆存在,姜瑾珩一眼便認出那是沖霄,將它收回來,掌心拂過,眼底略過淡淡的心疼。

“倒是守承諾,也盡力了。”

聽了姜瑾珩的話,沖霄劍身微動,似乎有所回應,但再不像是曾經那樣活力了。

007也是從多番的資料裏才了解到這花的險惡之在,更感自責。

【都是我的錯,將那些資源被標註在羊皮卷上,卻沒有考慮到會陷入什麽樣的險境。】

“不。”姜瑾珩微嘆了一口氣,微斂下眼瞼,思考良久,才分出一個分|身:“不怪你,是我喊她來的,是我考慮不周。”

她這個徒弟尚才十六歲,沒有經驗,能力也有限,而在這處秘境裏,卻不是第一次遇險了。

007曾說過,身為小世界氣運之子的莫同不會那麽簡單死去,但她改變了天道編排的劇本走向,不好確定會不會害了其他人。

想罷,姜瑾珩指了指那個分|身,又將手上的環著的蛇取下,交付她手上,連帶著還有最初綁定時候007交給她的一枚玉扳指:“這副身體我沒有註入元神,未來一段時間就由你管控。畢竟魔界那邊蠢蠢欲動,一舉一動都還需要人盯著。訾婁的身份還可利用,記得讓她按時間編造信息歸報魔族,其餘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若我沒能回來,這副身體也會消失,算我對不住你,但現在的確也想沖動一回。到時候你就綁定其他人去做任務吧,我知道你們可以選擇其他人的。”

【宿主你要幹什麽啊!】

007不知道姜瑾珩這樣交代後事的樣子是什麽情況,急得團團轉,卻聽她又說了一句。

“畢竟現在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小柒。”

說罷,007便在系統空間看著姜瑾珩從池邊跳了下去。

……

第三次清醒,符亦沒有失去任何記憶,甚至腦海中前兩次的經歷依舊印象深刻。

這次,她回到了十歲那年。

而這次的符亦不是旁觀者,她有知覺有觸感,是活生生的。

還沒怎麽反應過來,幾個孩童就將她推進寒潭,罵她是妖星,是野種,是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

符亦不知道要陷入這樣類似的地方多久,但有了前兩次的經歷,再不想把心中的不滿藏住。有些事情她需要免對,而不是藏住。

上佳的體質讓她很快從潭中游出,頂著那些不屑的目光,符亦和那群人中的“領頭人物”打起來。

那些人似乎被她這樣的舉動弄楞了,好一會兒聽到呼救的聲音才知道幫手,只是那時,符亦已經把人打腫變成豬頭了。

雖然最後符亦身上還是掛了彩,但那些欺負人的家夥也都紛紛撒腿逃了去。這般年歲的孩童,常日呆在宗門裏,有著修為不錯的雙親,被保護得嚴嚴實實,能想到的最惡毒的法子就是謀劃今日將她推入寒潭,哪承想符亦打人是真的下死手。

看著他們漸漸遠去的樣子,符亦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幼年時一直因為他們掛在嘴邊的惡言憋住性子,默默承受,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覺得自己當真天命孤寡,不被所有人喜歡。

可想開了又怎樣呢?不就是舉世無親,她自己一人也能生活得很好。況且她母親是曾經是宗門人人仰止的無上仙尊,為護仙門做出那樣多的貢獻,如今他們踩在自己頭上萬般欺辱,怎樣算來都是他們的過錯。

將一切想開,很多事都豁然開朗,符亦這才鈍鈍地想起便是這件事才讓她識得的師尊,那位風華絕代的欒秋仙尊。

左右被困在這裏無法出去,符亦很想知道,如果她沒有在這裏遇見那個女人,之後會是什麽結局。

想到這,她提腿便要走,卻被一道聲音攔住。

“你這小娃娃倒是有趣的很,也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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