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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可是仙門萬人迷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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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可是仙門萬人迷般的存在。

符亦萬萬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她順著姜瑾珩指尖指向的地方走去,的確看到一個大坑中一條被風沙裹蓋沒了生氣甚至有些腐化的斷臂。

先前她去湖邊接水的時候也註意到這個大坑,卻不想裏面會有這麽個東西。

更讓她好奇的,是姜瑾珩的態度。

上一世她不止一次聽到過旁的人提及姜瑾珩同莫家的交情, 更是因此才對莫家的遺孤如此優待, 可如今, 卻砍下他一條手臂。

符亦的面上掛著迷茫, 回望向那個依舊笑吟吟的女人。

“為……為何?”

姜瑾珩對符亦的反應有些不滿意, 她原以為這小妮子知道這件事會高興得很。畢竟在自己來前, 他們將她欺負成那個樣子, 如今看到這東西,少說會有些報仇了的感覺。

不過很快姜瑾珩便想通了, 她一個一直呆在宗門未曾見過血色殺戮的小姑娘, 一下子看到這樣血腥的場面, 沒準嚇到了也說不定。

想罷, 她將人拉了回來,語氣輕淡:“不喜歡便不看了。至於為何……”

突然間, 姜瑾珩的聲音似乎染上了些囂張的氣焰:“他們一老一小這樣欺負我徒弟,還妄圖在秘境中下死手, 我只砍下他一條手臂, 都算是便宜他了。”

“可我聽說……”符亦突然擡首,同另一雙眸對視著:“你和莫家上一任族長私下裏有點交情, 這樣對他……”

符亦還未說完, 話就被姜瑾珩打斷了。

“你認識莫同”

聞言,符亦突然間有些警覺, 但還是點了點頭,說了句“不熟”, 好在姜瑾珩沒有再問,只是同她解釋。

“小孩子家家,在哪聽的瞎話,我和那莫問生是有些同門的情誼,若論關系,還不如和你母親的。”

“你認識她?”

符亦的註意力一下就被姜瑾珩這句話給吸引走了,她期盼地望向那人,卻冷不丁被敲了一下腦門。

“當然,要不是你母親沒來由地跑了,我這樣一個閑散的人,至於當這個峰主麽?”說著,姜瑾珩看向符亦的那雙眸突然更亮了些:“你可要好好修煉,日後這擔子可就在你身上了。”

符亦突然覺得自己一點也不了解姜瑾珩,她幹眨著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人,隨後斂下眼瞼,再擡眸,那裏頭含了些真誠。

“你能和我講一講她的事麽?”

從有記憶以來,符亦對於母親的記憶都留存在旁的人寥寥幾句的描述裏,就連她問玄明子,多數時候他說不出什麽。

聽她這樣說,姜瑾珩神色一怔,突然想起自己兒時的經歷,思考了一會兒,又彎唇笑了笑,握住符亦的手。

“先準備準備繼續向南走吧,路上我會同你說的。”

說這話時,餘光中姜瑾珩註意到自己親手給符亦戴上的那個大的過分的儲物戒,將她的手又拉了起來,看著那東西解釋道:“這也是從蒼羽身上討回來的,他那裏好東西不少,可惜今日只帶了這麽些,不過這戒指怪醜的,等回了水雲峰,我再幫你重新鍛造一下。”

姜瑾珩還想著什麽時候找些好材料為符亦鑄一柄靈劍,她這樣的資質,若不劍術雙修,怕是浪費了她的好根骨。

姜瑾珩在想些什麽符亦並不清楚,她只是有些滯神地看向這人話中所指的“怪醜的戒指”。其實她知道這東西大概是從蒼羽那裏要過來的,可聽到這人幹脆地撇凈與莫同的幹系,又輕飄飄地討論“戰利品”,卻又覺得有些恍惚。

若非那數十年的折磨讓她歷久彌新,符亦當真有些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境了。

……

姜瑾珩禦劍帶她,腳程自是比之前快上不少。她算了時間,如今千仞劍派的未來劍首厲靜竹尚未取到那上古神劍龍吟,她帶著符亦去混一波臉熟總歸是好的。

一路上姜瑾珩真的和符亦講述了許多她母親曾經的事情,那家夥年長她三百歲,同樣拜在師尊鶴雲門下。若如今出現在符亦面前,於親緣上身份是她母親,於宗門輩分來說,也是要喊一聲師姑的。

不過這件事姜瑾珩只是自覺有趣才說出,她還同符亦說了許多符宴卿俗世游歷的事情。姜瑾珩說這些是為了讓符亦記著,她的母親不是一個冷清的人,而是一個有俠義情懷,尊師重友,愛天下的人。

“那為何她決然而別,許下諾言,卻不兌現。”

符亦知道符宴卿同玄明子那十年之約,在她的視角看來,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都是一個被拋棄的人。

姜瑾珩原先不是特別清楚這其中始末,但由於通過007弄清楚了符亦的身世,之後也漸漸想明白了這件事。

十年前妖族動亂,青丘狐族由於族內族外兩方面的作用經歷了一次大換血,原先備受狐族尊崇的九尾狐一脈經此動亂銷聲匿跡,狐族由靈狐一脈掌權,而符亦的生母正是曾經九尾狐族一脈的女君姬雪珺。

符宴卿十年前那一別,應當是去尋妻,可直到如今沒有一點消息,想來也是兇多吉少。

姜瑾珩沒有同符亦說出自己的猜測,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性地說道:“許是將你娘親惹生氣了,還沒把人哄回來呢。”

符亦也是第一次聽人提起自己另一位母親,她清楚自己的半妖身份,自然知道這半身的妖族血脈來自何處。

她們妖族的血脈傳承比之人要牢固不少,上一世在血脈秘境裏,符亦還曾見過那個女人。

也正是因為她,符亦才稍稍消了些對符宴卿點心結,更是在血脈秘境中學會了她們九尾狐族的修煉秘法。

符亦料想姜瑾珩在這方面知道的情況大概不如自己多,也並不想讓她覺察到自己的身世,引來殺機,便歇了再問點心思,轉而又想到什麽,扯開話題。

“師尊為何會出現在秘境中?猶記得雪沁師姐說過,您和她師尊有要事要辦,不能陪我入秘境,如今雪沁師姐又在何處?”

符亦早就知道姜瑾珩的身份,而她在醒來睜眼看到那道背影的時候也想過為何這人會以真身示人,不過很快她也想到緣由,許是因為這張臉在蒼羽和莫同心裏,更具有威懾力,且那時自己在她眼裏尚處昏迷狀態。

而第二次遇見,她已經傷的那樣重,自然是沒有靈力再維持那幻術的,再者說……她醒來後似乎都沒有想起拿新身份騙人的事,不然便不會那麽輕松就說出砍了莫同手臂,間接承認是她救下的自己。

個中緣由符亦早已在靜息那兩日想得透徹,可如今她就是要問出來,故意嗆姜瑾珩一聲,點她兩句,也想看看她怎麽去圓這個謊。

符亦話剛問出口姜瑾珩禦劍的術法都停了半刻,兩人在空中來了個大踉蹌,等姜瑾珩反應過來重新禦法時,已然發現符亦白了張小臉拽住了自己的衣角,不免有些自責。

可她這兩連問太過犀利,姜瑾珩只能迅速地在腦中預想好一套說法:

“自然是將事物處理完畢之後再入的秘境,通過秘境傳送去到了雪沁身邊,同她說明清楚便讓她也離了秘境。你要想再見她,大概要等到出了秘境之後了。”

姜瑾珩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符亦就這樣向側後方擡首望著她,似乎想瞧見些局促的影子,卻怎麽也找不到。

“雪沁師姐待人溫和,符亦有心同她交好,日後在峰內,也許還能和她一同碰上師尊。”

聞言,姜瑾珩又忍不住幹咳幾聲,心裏總算是有些心虛。

“那是自然。”

總算是得到點預想的反應,符亦點到為止。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就戳穿姜瑾珩,畢竟她還要弄清這個女人用新身份接近她的目的,太打草驚蛇了也不好。

她們的出發地離目的地有著上千裏的距離,即使禦劍,也需要一定的時間,路上除了能說兩句話,實在是無聊得緊。

可一路向南,符亦只覺空氣中的熱度愈甚。她是火屬性的變異系靈根,能感受到前方不遠處似乎蘊含著濃度極高的火元素本源,越往那出去四周的火元素靈氣濃度也越高。

可符亦修為太低,又沒修習什麽好的功法,不然早就開始自動往身體裏吸收煉化這樣精純的火靈氣,而非冒著汗喘著氣,只覺得要被這熱度烤熟了一樣。

“我們為何要來這?”

透過層雲,符亦看見了不遠處咕嘟咕嘟就快噴湧出點火山,還未落地,就有一種被被放在烈火上灼燒的感覺。

“此處遠遠可見神光,似乎有神器出世。”

知道符亦要問,姜瑾珩也不是第一次對她撒謊了,況且她說的話也是事實,只是機緣是別人的而已。

【笨,她是要被熱死了啦。你自己體內有靈火鍛體,又是天生的冰靈根,修為到合體境,自是不懼這火山噴湧而出的高濃度火靈氣,可你要考慮到符亦她只是個還沒完全踏進修煉大門的普通人,而且還受著傷!】

從姜瑾珩醒來後就發現007就沒有像之前那樣多話,殊不知它在她昏迷時擔心了許久,後來才發現她只是昏睡過去了,罵罵咧咧地去向主系統匯報發生的事情去了。一來二去耽擱了一段時間,回來就看到她養小孩這麽糙,忍不住說了兩句。

經它提醒,姜瑾珩才發現符亦的衣衫都快被汗水給打濕透了,只不過她穿著玄色的衣服,一時之間很難看出來。

想到這,姜瑾珩牽起符亦的手,從儲物戒中拿了方錦帕出來替她擦了擦汗,又朝她身體裏緩緩輸著自己的靈力,有些無奈,也有些心疼,突然覺得有時候小孩太懂事了也不是一件省心的事,忍不住提點兩句。

“不舒服的話要說出口,不然別人永遠也不會知道。”

體內的躁郁一下子被壓了下來,符亦擡首看向那個緩緩替她擦著汗的女人,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疑,並沒有回答。

除了帶人來見識見識神器出世,姜瑾珩還有點東西想要驗證。

按007說,這厲靜竹未來也會成為莫同的後宮之一,如今那家夥已經因為斷臂離開秘境,被自己斷了這初見的緣分,姜瑾珩想看看她是否會和鳶儀一樣,掙脫天道設置的束縛。

至於怎麽看嘛,就要靠自己這個吸引仇恨值的小徒弟了。

畢竟那話本裏可說,這不論是仙門裏還是魔界人士,只要認識莫同的,無一不對符亦抱著敵意。

雖說那妄圖輕薄的事情還未發生,但見識到方才蒼羽做的那些事,姜瑾珩已經覺察到如今莫同對符亦的怨恨不比那話本裏描述的少。

畢竟輕薄未成反遭拒只是讓他的男性尊嚴受到了挑戰,如今他不僅覺得符亦在輩分、資源上壓了他一頭,還因為她的緣故被自己砍了一條手臂,哎呀呀,這得多吼幾句“莫欺少年窮”來著?

007知道姜瑾珩的想法之後罵她真是越來越壞了,明明剛剛還裝成一副好師尊的樣子,結果轉過頭來把徒弟當餌用。

姜瑾珩對此不以為然,反手就把鍋推到007頭上去了,誰叫它一整天的不學好,天天給她念一些和這個世界發展線差不多的話本故事,而那些故事裏的據說是“男主”的存在就喜歡喊這些話。

反正有她在身邊,那些個剛入門的毛孩子怎麽會有半點的機會能真正欺負到自家徒弟頭上。

而且,此次經歷或許會收獲意外之喜。

說話間的功夫兩人已經抵達目的地,符亦遠遠地就看見前面似乎有兩人站著,站她身後的姜瑾珩此時也讓沖霄將兩人放下,甚至裝出一副遺憾的模樣。

“好可惜,似乎有人先來一步。”

符亦聽著姜瑾珩的語氣,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那兩人,那兩人聞聲也轉過身來,符亦看了一眼,很快就認出其中一個。

厲靜竹。

認出那人後,她的眸色要深了許多。雖然仙門這三大宗關系很近,但是一般來說普通弟子之間的交往卻不多。可符亦猶記得上一世這厲靜竹作為千仞劍派的劍首,一心不想著劍道、不想著宗派,只天天往滄瀾仙宗跑,不為其他,為的是一人。

這世界真是小,仿佛所有人都圍著莫同轉似的。

想到這,符亦突然想起姜瑾珩才說過的神器出世,恍惚間記起厲靜竹似乎便是在這秘境得到的劍意傳承,更是將那神劍龍吟收入囊中,下意識說了一句:

“先來又如何,不能出手搶麽?”

符亦這話剛出口便後悔了,自己都想去堵自己的嘴,怎麽能因為心中情緒,將這種話宣之於口呢。

這一句話同樣讓姜瑾珩頓覺詫異,她看了看符亦,又看了一眼那遠望著的兩人,不出意料地在厲靜竹身側那個老頭面上註意到了防備的神色。

倒是那厲靜竹嘛,神色淡淡,看不出有什麽情緒。

才剛覺著這小妮子太乖了,又是剛教過她話要說出口,可脫口的便是這樣有些離經叛道的話,著實是讓姜瑾珩有些哭笑不得。

想要也不能這樣明說啊,沒見著人家還在呢麽,也不怕被聽著了,結了仇日後萬一吃虧。

可姜瑾珩到底還是不忍心怪她,只是摸了摸符亦的腦袋,隔空遠遠地朝那兩人說:“小徒不懂事,驚擾二位,無意冒犯,欒秋在此替她向二位賠罪。”

她這句話一為道歉,同時又報上名號,讓對面心有忌憚,不敢再有什麽舉動,卻沒想到那邊原本就沒什麽動靜的厲靜竹聽到她的話,卻踩著步子朝她這邊走來,面上的冰霜如同融化了一般,笑著同她行了一個禮。

“聽聞欒秋仙尊仙姿綽約,靜竹心有敬慕,早盼一見,卻不想能在此秘境達成所願。”

說完,她還看向一邊站著的符亦,同樣向她問好:“想必這位就是仙尊新收的徒弟吧,我名厲靜竹,才拜入千仞劍派,修習劍道。”

姜瑾珩看著面前的一幕有些石化了,符亦也沒料想到這一世和她的初見會有一個禮貌的開始,嗓子有些幹澀,雖然心裏對她還是有敵意,卻不能不置之不理,只能報上自己的名字。

“符亦。”

【哼哼,宿主想看美少女之間針鋒相對的心思落空了吧?】

“我哪有這麽惡劣,只是看到這兩個年輕女孩相處得還不錯,第一次感覺在做的任務是有益的。”

若是按照話本內容來看,她們三個裏,兩個是後宮角色,一個是宿敵。

這三個人混在一起,在原劇情中總不會相處得這麽和諧。

但如今看來,控制莫同與相關人物的關系推進是有用的。如果她們三個都能和諧共處,證明莫同身上的光環至少是變淡了的。

只不過007卻錯覺了姜瑾珩的意思,難得安慰起她:

【宿主,你也不老,你也才是兩百多歲的小女孩。】

“……”

就不愛和它說話。

“不過……厲靜竹為什麽對我態度這麽好?”

【很簡單啊,宿主你要知道,在這氣運之子來之前,你可是仙門萬人迷般的存在,這從上三宗到下面七七八八的小宗,沒幾個不喜歡你的。】

“?”

她還能有這魅力呢?

見姜瑾珩未曾說話,站在她面前的厲靜竹又開口問道:“仙尊也是來尋神劍龍吟的麽?”

姜瑾珩詫異於她知曉此處所有神劍,不過瞬時又想通了,畢竟是千年劍派,這神劍龍吟本也就是他們劍派老祖宗劍尊道明生前所用,厲靜竹作為天生劍骨,收入門派作為少宗主培養的人物,知道這消息也屬正常。

但姜瑾珩並不打算讓她知道自己也通曉此事。

“欒秋只是遙感此處有神光跡象,恐有神器出世,帶徒弟來碰碰運氣。”

姜瑾珩以為這樣說厲靜竹便再不再追問她,卻不想這人立馬回了一句,略顯出些孩子氣。

“既然仙尊想要,那靜竹願讓仙尊先取。”

有時候,緣淺緣深只有先後之分,更何況欒秋仙尊名聲在外,相傳沒有她摸不到的秘寶,沒有她接不下的傳承,在仙宗裏,也算是一個怪胎。

所以聽她這樣簡單地將機會讓出來,姜瑾珩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只得幹笑兩聲,目光瞥向不遠處一動不動的老者,果然在他臉上看到了亦驚亦怒的神色。

“靜竹!這神劍所在是我派秘聞之一,你怎得跟送白菜一樣還想把它送出去!”

眼看著那老者越走越近,姜瑾珩拂袖將厲靜竹擋在身後,一臉笑意地將他攔下來。

“小妮子不懂事,欒秋還能陪她鬧騰麽?道清前輩放心,既然是劍派傳承,我等只願一睹神器風采,絕無爭鬥之心。”

姜瑾珩說得誠懇,直看到那老者捋了捋卷翹的胡子,鼻間哼出一聲,才轉頭又摸了摸厲靜竹的腦袋,把她往前推了推。

“去吧。我若真搶了你的機緣,還不知要被外界編排成什麽樣呢。”

原也是一句玩笑話,姜瑾珩卻不想左右兩邊同時出聲。

“靜竹是自願的!”

“機緣只看緣分深淺,何來爭搶一說?”

這下,姜瑾珩終於將目光重新分回了符亦身上,又略微皺了皺眉,警示著看她一眼,卻見她未曾停口。

“既如此,何故讓來讓去,下到傳承中去,誰能取得,立刻便見分曉。”

符亦一早便看厲靜竹不順眼,最初是因為上一世的經歷,後來又見她籠絡姜瑾珩,假意推讓,實在是虛偽得很。

雖然她同自己打招呼的時候的確十分禮貌,可世家出身的弟子,懂得偽裝並不算是什麽稀奇的事情。盡管這一世她還沒有對自己做什麽,符亦還是本能地討厭她。

且聽她們描述,這裏那柄神劍怕就是上一世厲靜竹常年搭在腰間的那一把了。

傳言厲靜竹離不開那劍,因她為純寒之體,自她成年起,每逢十五便要受一輪寒毒,而那柄劍蘊著純粹的火屬性靈力,不止能讓她在每月十五好受一些,常年佩在身邊更是可以緩緩除去積壓多年的寒毒。

當然,最好的解決方案便是尋一體內火屬性靈氣充沛的修士雙修,符亦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厲靜竹和莫同已經混到一處。

甚至符亦都懷疑,那柄劍是上天為了保證厲靜竹在遇到莫同之前要留有陰元而存在的。

符亦這樣說,為的就是揭開這些所謂正道人士虛與委蛇的交際,果不其然在那老者面上又看到了沖天的怒氣。

“好你個黃口小兒,真可謂牙尖嘴利。”

姜瑾珩暗道不好,剛想再說些什麽解釋解釋,卻見厲靜竹先一步攔住了道清長老的下一步動作。

“這位道友說的話雖不中聽,但的確有理,靜竹在此賠罪,再次邀請仙尊同下傳承。”

不同於方才低首請言,厲靜竹此刻眉目堅定地同姜瑾珩對視著。

看她如此誠懇,姜瑾珩也不再推脫,畢竟按照原先的計劃裏,她也是要帶著符亦下傳承的,只不過,並不是為了那神劍龍吟。

對此,007也有些不太理解。

【宿主你為何不帶著她去尋其他秘寶,秘境開啟可是有時間限制的,只為跟在旁的後頭見識見識,未免太過浪費時間了。】

姜瑾珩決定這樣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在,但解釋起來的確有些讓人沒頭緒,更是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給007掰扯清楚。

007早習慣姜瑾珩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但它這位宿主雖然瘋了一點,又太敢拼了一點,但說到底還是十分成熟十分省心的。

於是乎,有些被嫌棄的007又縮回系統空間去了。

這片傳承是在姜瑾珩和符亦到來之前以厲靜竹的精血為引而打開的,而她能打開的倚靠正是她的天生劍骨。

千仞劍派和滄瀾仙宗招收弟子的規則不大一樣,仙宗重靈根,而劍派更重根骨,看是否能領會無上劍意。

劍意分十成,而有機會能領會到最後一層劍意的,劍派立派史上只出現過三人,無一不是天生劍骨。所以,這方可以解釋出厲靜竹才入門便得到這樣多的傾斜資源,劍派更是讓道清長老領她入婆娑迷境,為的是讓神劍龍吟認主。

下入傳承時,姜瑾珩和厲靜竹又為在前在後推搡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道清長老冷哼一聲,拂袖走在了最前頭。若是旁的人妄圖染指他們劍尊傳承,他倒不至於如此生氣,畢竟他對自己新弟子的資質有著過分的信心,可這人偏偏是滄瀾仙宗那欒秋。

這……這人就是個怪胎!

他這徒弟就是太天真、太年輕了些,不知道一柄神劍對她來說算得上是什麽樣的機緣。居然還在那裏推來推去,氣的他胡子都要飛起來了。

幾人在地下走了許久,只靠著一柄燃著了的柴照亮前路。要擱往常,姜瑾珩早就祭出自己的寒星焰,可它如今生了些異況,有些不便讓它現身。

眼前的道路似乎怎麽也走不盡,讓人頓感詭譎。

見狀,姜瑾珩握著符亦的那只手更緊了些,生怕出什麽亂子。

卻不想下一刻,整片空間內突然變得黑漆漆的,手中的溫度也消失不見。

又是幻境麽?

姜瑾珩試圖喊了幾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想來,進入這裏的四人都陷入了同她一樣的幻境。

能懂得身處幻境便是破局的第一步,姜瑾珩先向007確認了一下大家的情況,得到的結果在她意料之中。

【分析系統顯示,你們四個的生命體征體相靠非常近的距離,且此處沒有檢測到其他的生命體征。】

這個功能是報備剛才欺騙過天道的bug後主系統自動獎勵給007的,它運用得不算熟練,又怕像是剛才一樣拖了姜瑾珩後腿,是運算過幾遍才播報出的。

【這怎麽又入了秘境啊,不會又有什麽危險吧。世界檔案真是個沒用的東西,什麽也預測不到。】

聽007的話,它似乎比她還要擔心的樣子,姜瑾珩心中一暖,反過來安慰它:“這次幻境是在我們下了劍尊傳承之後,應當對我們沒有敵意 。再者說,是我改變了你的檔案走向,發展會有不同才是我們所期待的不是麽?”

至少現在看來,裏面的機緣記錄倒沒有出過問題,並不妨礙她搶奪莫同的機緣,往下繼續做任務。

【那接下來該怎麽做?】

姜瑾珩沒有立馬回答007,而是先祭出自己的寒星焰,只不過這火焰卻不如往日裏那般溫和,反而超平常地四溢著,似乎要擴展到整片空間裏去,難得地讓人能從火焰中看出一抹暴躁的感覺。

這種情況讓007也吃了一驚,它看著藍色的姜瑾珩周圍的冰藍焰火如同水一般將她團團圍著,驚得話都結巴了。

【這……這又是什麽情況。】

“唉,就是猜到它會這樣,剛才才沒敢把它放出來。”

方才禦劍時離這處稍近一些,便能感覺到丹田內這簇火焰暴動得更強烈些,她記得原先在書上看過,靈火之間往往互不相容,彼此相遇,總是想分個高下出來。

而越臨近目的地,感受到這地處強烈的火屬性靈氣的暴動,姜瑾珩愈覺得此地不只是一件神器那麽簡單,此地,恐有另一種靈火。

她動心起念想要將寒星焰控制回手掌大小,卻聽得頭頂傳來一道蒼老卻依舊顯出豪邁的聲音。

“寒星焰,真沒想到,還能再見。”

因為火焰的光亮,一切可視起來,不同於他們入傳承時走的窄道,此刻她似乎在一山洞中,聞得那道聲音,便了然那是道明劍尊的殘魂所留。

伴著聲音,一道幾近透明的靈魂出現在了姜瑾珩面前。

在看到姜瑾珩模樣,又見她手持寒星焰時,那道殘魂似乎也恍了神。

最初姜瑾珩也好奇為何他識得自己手中火焰,後又想起師尊鶴雲同她說過的魔尊焚天與他的幹系,心下便了然。

她無意於劍道傳承,只好奇那靈火何在,但道明劍尊將他們四人困於這秘境中,似乎只是為了下一道考驗。

可姜瑾珩暫時想不到這徒有四壁的山洞中能有什麽考驗。

“晚輩欒秋,師從鶴雲,今日叨嘮,如何得破此秘境,還望前輩指點一二。”

姜瑾珩並沒有提及仙宗的名字,畢竟據她所知,仙宗的前身只是幾位雜修的游方修士組建的小門派。因上一次仙魔大戰兩界損失太過慘重,而大部分境界高的修士幾乎都因為魔神的出現殞命在了仙魔戰場,師尊她當年還是因為先受過重傷,因此回營,這才僥幸逃過一劫。

修仙界人才雕零,經歷一場大戰後,她師尊方才止了些玩樂的心,同其他派別其餘弟子修士商議分配戰得資源,之後千年,才是仙宗的發家路,不比千仞劍派底蘊更深厚些。

而姜瑾珩此時提及鶴雲的名字,便是希望道明劍尊能因為識得她師尊,好讓她打打情分牌。

雖然這處幻境傷她不得,但姜瑾珩卻保不準符亦會遇到什麽。要知道,修劍道的人正氣最甚,修為高深者一眼便可辯妖邪,而符亦那半身的九尾狐血脈……

卻不想聞她此番話,不知從何響起的聲音卻染上了些趣味:“原來是鶴雲那小姑娘的徒弟,不過你不必擔心,老夫見你身懷靈火,劍靈皆修,根骨奇好,卻沒有什麽好東西能傳授於你的,實在羞愧。特設下此處幻境也只為將你們三人獨立開,待到我派後人經受考驗得到傳承,此秘境自然得破。”

“三人?”

道明劍尊的話讓姜瑾珩不免皺緊了眉,自己算一個,他話中的“我派後人”指的應該是厲靜竹,那這第三人,是符亦還是道清前輩。

事情再一次脫離了掌控,放在符亦身上,姜瑾珩不免更擔心些,但還不等她將心中疑問問出口,那聲音便再次響起。

“不過看你所學,非我劍派弟子,為何會同道清他們一同入秘境?如今大陸各門派之間已經這麽和諧了嗎?”

問出這話的同時,道明不禁想起從前的時光,那時他和幾名同道共同創立了千仞劍派,千年間將劍派發展成為這片大陸第一大派,那時,修仙界人才濟濟,魔族尚不成氣候,各門派之間的鬥爭數不勝數,多為資源分配緣故。

想來各派最和諧的時候,還是魔神誕生之後,各派齊心協力,組建仙門聯盟,共禦魔族。

姜瑾珩沒工夫理會他的懷舊心,只是他這句話倒指明了第三人是道清長老,心中更是憂慮,免不了還要問上兩句。

“不瞞前輩,晚輩今日入秘境還帶有一徒弟,可聽前輩方才所說,似乎並未察覺她的存在。”

聞聽姜瑾珩所說,那聲音沈吟片刻,隨後才道:“那真是稀奇了,本座當真未曾感受到第四人的存在。”

【可我這裏顯示著你們四人的生命體征的確是在一處啊。】

識海中007又焦灼起來,作為曾經對管理局出品深以為傲的好統,它卻突然懷疑起這機子的準確性。

“莫慌。”

如果007所言非虛,而道明劍尊也的確沒有感受到符亦的存在,那只有另一種可能在——

符亦她先所有人一步,墜入了另一傳承。

想到這一重可能,姜瑾珩焦灼的心漸漸靜了下來,如果這處還有什麽東西能夠強過一位大乘期大能的殘魂以及守護神劍,那只有可能會是自己感受到的那脈靈火。

種種思緒在姜瑾珩心裏亂撞了一通,想罷,她又開口問向道明劍尊。

“劍尊殘魂居於此地多年,可曾感受到此地靈火存在?”

耐著性子等了許久,姜瑾珩甚至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收回了自己所在秘境的監視,卻突然又見他出現在眼前。

“你個小娃娃野心倒不小,據我所知你已身負靈火,緣何又要打探其餘靈火所在?”

對於他的調侃試探,姜瑾珩並無畏懼,反倒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前輩這樣說,便是有所感受。”

不同的靈火要用不同的牽制手段,她當年煉化寒星焰時,毀了剛從秘境中取得的幾十尺長的萬年玄冰,可讓她心疼了好久。

畢竟姜瑾珩當時從極寒的冰窟中好不容易將它挖出來,原本是打算帶回居所做成一張玄冰床的,她本屬冰靈根,若是能日日在這玄冰之上修煉,速度足可以快上一倍有餘。

不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經過那一次靈火鍛體,她的修為也一下跨了大半個境界,還因此和人人艷羨的靈火共身。

可能很多事情都是註定好的。若非她絞盡腦汁將那玄冰取走,在吸取寒星焰時就已經心火焚身,與世訣別了。

今日看體內寒星焰的反應,寄居此地的,怕也不是尋常靈火,她當年好說已踏入元嬰境界,無數秘寶丹藥在身,最關鍵的,還是身上有它相克之物,可反觀自己這個徒兒,除了從蒼羽那家夥手裏搶過來的儲物戒裏的一些垃圾,什麽也不曾帶上。

姜瑾珩現在有些懊悔沒能多拿點好東西給自家這根小獨苗,可如今懊悔也無用,重要的是能夠幫上忙。

萬物相生相克,百步之內必有破局之法。

思及此,姜瑾珩突然就有了些想法,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一個人稍微了解這簇靈火,那只有可能是同在此地千年的道明劍尊了。

她一邊招呼著007繼續探查周圍所有湖泊、地底甚至火山裏有哪裏出現異常明顯的靈力波動,一邊繼續發問。

“欒秋不怪劍尊誤會,只是據晚輩猜測,如今晚輩徒兒正陷入這靈火所展開的幻境中,還想問劍尊可知這靈火秉性,周遭有無可克制的靈材?”

道明劍尊悶聲不答,姜瑾珩早知他抱有私心,不然就不會單單對她施下另一重幻境,見他靈體虛弱,根本撐不了太久的時候,又出言勸解:

“恕晚輩冒犯,劍尊這靈體怕是只能撐三兩個時辰,最多能讓你劍派後人拿下神劍傳承。欒秋雖不知徒兒能在靈火幻境裏撐下多久,若在她之後,你那劍派後人又被拉進去,囿於靈火,可還有人能夠救她出來?”

說到這,姜瑾珩話語中已經帶上了些威脅的意味。

道明難得見到有人敢這樣對他講話,倒也覺得稀奇,明知她徒弟掉落的並非靈火傳承,卻故意順著她的話說:

“道清師弟會保護好……”

他這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被姜瑾珩打斷了去。

“道清前輩的確劍道上有為。”

說到這,姜瑾珩的臉色已然不好了。

她一向對前輩極盡尊重,可並不代表會一邊讓利一邊受累。

她這句話便是在挑釁,也是在賭,賭道明劍尊見好就收,不敢損失劍派千年難得的天生劍骨。

賭他命隕此地太久,再沒有千年可以等到自己門派的後人。

“可其他本領再高,不了解依舊是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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