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綁他 “你就在這黑暗裏好好待著吧。……

關燈
第80章 綁他 “你就在這黑暗裏好好待著吧。……

他距離靠的極近, 微微俯身下來,阮流卿都快覺得周深縈繞的盡是他身上的氣息和味道。

不僅如此,更以一種說不出來的魔力擾亂了她的心神。

“你……”

阮流卿瞬息的怔楞, 話到了嘴邊卻說不下去了,她咬緊著軟唇,反應過來後,連自己都沒想到的慌亂,忙後卻幾步後擡起頭來看他。

“晏聞箏,你離我遠些。”

她以為自己很是厭惡平靜的聲線可在此刻聽來是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尾音更是底氣不足的慌亂。

而她的反應,又似詭異的刺痛了晏聞箏, 他臉上閃過一絲僵硬,旋即仍掛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

“娘子何故如此害怕, 而今你掌握著我的全部命門啊。”

字句輕輕落下,更一步一步逼上前來。

阮流卿捏著衣角, 本能的往後退, 可又在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而今還怕晏聞箏什麽?

況且, 她為何還那麽窩囊的在晏聞箏面前示弱, 她頓住了沈重後移的腳步,羽睫顫了幾下後眼神裏盡是漸清澈的堅韌。

“你,你別以為你還能像以前一樣嚇到我。”

極力克制顫抖的聲線從唇裏溢出來,可晏聞箏聽罷眼裏的玩味竟是更甚了些, 盯著她惡劣的笑。

阮流卿又氣又惱,伸手狠狠抵住了他,強忍著怒火喚道:“晏聞箏。”

她深吸了一口氣,眨眼之間已經下定決心, 她絕不可看晏聞箏這張妖邪的臉,萬不可被她亂了心神。

想罷,阮流卿別開身子,從他幽深如瀑的黑眸裏抽離開自己的視線,生硬道。

“你若再如此,我真的會……”

“會如何?”

晏聞箏絲毫不懼,又像是沒聽到她話裏的警告,微瞇著眼眸打斷她開口。

“會……”阮流卿思緒被打亂,反應過來後明白了什麽,嘴角噙著一抹笑,刻意學晏聞箏無賴的模樣,靠近著貼上前去,湊近他的耳邊,低聲狠狠道。

“我會割了你的舌頭,再把你的腿打斷。”

她的聲音故意壓的很低,說出來如帶著刺骨的寒意。

言罷,靜默了幾瞬,她沒等到晏聞箏有什麽反應,仰起頭來,瀲灩的美眸洋溢著挑釁和愉悅望著晏聞箏。

可她還是低估了晏聞箏,由或是高估了自己,他根本不放在心上,更是凝著她笑,笑得寵溺又柔情一般。

這種神情曾在晏聞箏的臉上極為罕見,而今看了卻是刺眼得很——他或許根本不信自己能幹脆的做這種事情。

阮流卿說不出自己此刻什麽情愫,只覺得胸膛間似有火在燒,她松開緊攥著發白的指節,狠狠踮起腳尖來,揪住晏聞箏的衣襟往下拉。

“你會後悔的!”

她咬著牙說完,似要證明什麽,便那樣扯著晏聞箏,緊緊盯了他許久,在他說出什麽話之前來,她扯著晏聞箏走進了竹屋裏間。

竹門被推開的清脆作響,阮流卿無暇理會,再次將布條束縛在了晏聞箏的眼睛上面。

鋒利和毒蛇蝕骨的危險瞬間散去不少。阮流卿微微松了一口氣,仍不放心,覆再次將人的嘴堵住。

如此一來,他身上的侵略氣息已幾乎消散幹凈,從表面上看,幾乎平日裏的狠辣壓迫已感受不到什麽了。

可她清楚,此人到底是有多陰險狡詐,那碗摻了軟筋散的藥自己分明看著他喝下的,可如此都不能讓他束手無策。

他真的好難對付!

阮流卿眉頭越蹙越深,望著晏聞箏不斷思索著接下來自己到底該如何牢牢的控制此人,又能讓自己成功將受的苦都一並還回去。

想著想著,阮流卿心底越發的亂,卻遲遲沒有定論,而現在她還能做的……

“你就在這黑暗裏好好待著吧。”

嬌潤含怒的聲音在寂靜的氛圍中響徹,宛若珠玉一般墜落在玉盤上。她阮流卿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今夜罰你不許吃飯。”

她冷哼一聲,不再理會晏聞箏便走了出去。

屋外僻靜如舊,只聽得見風吹枝葉的沙沙聲,涼風拂在身上,阮流卿徹底冷靜下來。

她回想這兩日發生的一切,想起自己宮變那夜並沒如太子所願趁機殺了晏聞箏,又想起本和自己約定好在家中等自己回去的母親……

愧疚和自責瞬息湧上來,她原以為太子是為良善之輩,可而今她並不能確定太子是否會因晏聞箏潛逃一事遷怒於她,再順勢遷怒到母親身上。

若是那般,只怕衛成臨他……

阮流卿打了個寒顫,不敢再細想下去,眼眶不覺已幾乎被緋紅暈染開。

她無計可施了,況且她在這深山老林中,憑自己是回不去京城的。

再者說,而今她根本不方便現身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阮流卿想了許久,最終只想出了一個辦法。

這竹屋裏有晏聞箏之前留下的金銀財寶,而今她或許能拿著這些,去山腳下請個樵夫進京替自己談談消息,若是可以,再給母親帶個自己平安的消息。

阮流卿咬了咬唇瓣,不再耽擱,她打開一個匣子,拿了一串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珍珠項鏈捏在手心裏。

臨到門口時,她忘了眼晏聞箏所在的裏間,猶豫了幾瞬,毅然執著一條麻繩走了進去。

她不放心晏聞箏,她要離開的這段時間,必須給他牢牢的綁上,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娘子。”

還未走近,男人那略帶慵懶的聲線幽幽響起,阮流卿擡頭,看見晏聞箏正優雅從容的平躺在榻上。

眼睛上的布條沒取下來,嘴裏的塞的那塊已經不見了。

除了這,他沒有掙紮的跡象,更是極好的適應了,察覺她進來,微微的偏過頭,似在感知她的一舉一動。

阮流卿沒有理會他,步履堅定一步一步朝晏聞箏靠近,走到榻邊,俯下身便將繩子一圈一圈纏繞在他身上。

繩結打得很緊,又不放心的系牢在了榻腳。

“在我回來之前,你就老老實實的在這裏待著。”

“娘子要去哪兒?”

這一次,他的語氣顯然已冷冽下來,勾勒著滿滿的逼仄戾氣,就連她根本看不見的、被蒙住的雙眼,也似透過那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銳利兇狠。

阮流卿微微一怔,視線看在自己剛將他牢牢束緊的繩結,冷哼了一聲,“這和你無關,老實待著吧。”

說罷,她便轉身欲走,可男人瘋了一般的呼喊讓她忽略不掉,她只能沖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晏聞箏,你老實些,若等我回來發現你不在這房裏,我便會將你交給太子。”

她的威脅讓狠戾的男人沈默了一瞬,可接著便又是那令人生厭的陰郁威脅。

“娘子,你可別忘了,你體內還有毒,若不回來,會全身潰爛而死的。”

他的聲音低沈又幽冷,又像回到了從前那般的無惡不作。

阮流卿冷哼了一聲,松開捏著他冷白下頜的手,“我當然會回來,我還沒看到你痛苦的贖罪,還沒有好好的折磨你。”

晏聞箏聽罷,微微仰著頭,似神情隱匿在深邃的陰翳裏,可那詭譎的神情似已經回到了臉上。

“娘子,記得早些回來解毒。”

阮流卿不再看他,開門走了出去。

從空地之上的竹屋步入林子裏,黑暗接踵而來,層層疊疊的枝葉遮擋了射進來的日光,阮流卿亦步亦趨朝著山腳下的方向走,或許都快一個時辰,亦或是兩個時辰,她已下了山,她覺得越來越冷。

天邊已被晦澀的暗意籠罩,快下雨了。

而今已下了山,她沿著或許會出現人煙的地方一直走,可一路走來,根本看不見一個人,就在她都快要放棄了,她隱約聽見遠處傳來的聲響,在孤寂的無助中格外顯然。

阮流卿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距離越來越近,聲響也漸漸清晰。

可她就在離那“希望”越來越近時,她才看見,所謂的希望,其實是為追兵。

個個裝備精良,身上的鎧甲如那夜宮變時所見陰森肅穆。

而那為首之人,遠遠瞧著,分明的熟悉。

阮流卿猛然停住了腳步,心越來越冷,她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追兵已經尋到了這裏來。

她轉身連忙藏進了有著半人高的叢間,捂著嘴幾乎都屏住了呼吸。

急促的馬蹄聲劈裏啪啦滾滾襲來,似要震碎天地,阮流卿膽戰心驚的聽著,卻沒想到馬蹄急促的聲音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了。

“大人,方才小的好像看見此處有一個女子。”

“女子?”

男子低冷清潤的聲音傳進耳際,阮流卿心緊緊揪住,她沒有看錯,果然是衛成臨。

又是衛成臨。

又是他。

“大人,小的遠遠瞧著,那女子身形似乎有些像阮二姑娘……”

那屬下不確定的低聲稟報清晰傳進阮流卿的耳際,她心跳到了極致,倘若衛成臨命人一搜,輕而易舉便能發現她。

在死一般的沈寂中,卻只聽到衛成臨冷冽一聲道,“繼續搜尋晏聞箏那個逆賊!不要為莫須有的事亂了心神。”

“是!”

馬蹄聲很快遠去,阮流卿顫抖著,快要喜極而泣,她捂著自己的嘴仍是不敢大聲呼吸,直到衛成臨一行人走了許久,她才敢從草叢裏爬出來,又連忙往大山深處走。

可這一次,她沒走多久,便遇到了她最是想不到的人。

她猛然怔在原地,一雙眸裏盡是難以置信和驚恐。

“流卿……”

男人先喚出口,擡腳想走近,卻是又止在了原地。

阮流卿沒有說話,警惕的盯著他,身子緊繃的恍若臨在懸崖,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

“我選擇一個人來見你,便不是打算抓你回去。”

衛成臨緩緩開口,見面前的少女仍是戒備,長嘆了一口氣,道:“我知你和他在一起,他沒死。他早已無路可走,流卿,你告訴我,他在哪兒?”

阮流卿捏著手心沒說話,看見衛成臨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苦楚,“流卿,我是真心想幫你的,晏聞箏他註定要死,你而今就是包庇啊!你當真要助紂為虐?!”

靜默了許久,少女眼中毫無波瀾的情愫似刺痛了衛成臨,他微微搖頭,痛心道:“你當真要和他一起自尋死路?!”

“他已經翻不了身了。”阮流卿終於開口,低低的嗓音顯得有些飄渺。她眼中的情緒覆雜,卻近乎本能的朝衛成臨說出這句話。

又是一陣沈默,長久不見衛成臨回去的兵衛似已開始尋人,吶喊的聲音從遙遙處傳來。

衛成臨看了一眼,緊皺著眉將目光又落回到阮流卿身上,道:“當真要和晏聞箏一起自尋死路?你當真愛上他了?!”

阮流卿沒說話,看著衛成臨長嘆一口氣失望的轉身,終於,在人快要消失在視線之時,她喚了一聲:“成臨哥哥。”

這個稱呼都已快在記憶中徹底消失,而今脫口而出,帶著恍若隔世的悵惘。

“可否忘了今日所見?就當……”阮流卿頓了頓,嗓音有些沙啞的顫抖:“就當……”

她說不出來,苦笑一聲,覺得甚是荒謬,轉身欲離開,卻沒想到衛成臨回了一聲:“好。”

聲音似隔著很遠,又似隔了萬水千山一般的溝壑,阮流卿楞了會兒,看著記憶中的人,竟覺鼻頭有些酸澀,“母親她……”

“很安全。”

他沒轉過身來,身影漸漸消失,阮流卿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時,才覺天上已飄起了下雨。

她擡起頭,可雨並沒有淋到她的臉上,視線中,是一把不知何時出現的傘。

阮流卿頓時大驚,驚呼出聲來之際被一道有力的手臂攬著腰箍進了懷裏。

——晏聞箏!

他怎麽會在?他什麽時候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