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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贖罪 “都聽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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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贖罪 “都聽娘子的。”

“晏聞箏, 你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阮流卿緊緊盯著近在咫尺可謂是任自己擺弄的一張俊顏,而今他的眼被遮住,嘴裏也被自己塞上東西, 平日裏那淩厲陰狠的氣息總算消散了。

可消散了這,竟又多了些難以明說的淒慘的美感來。

她緊緊看了會兒,想觀察晏聞箏惱羞成怒的反應,又或是於事無補的掙紮。

然等了許久,什麽都沒有,他似並不急,也似早已料到了什麽,只安靜的仰躺在炕上。

阮流卿蹙緊了眉, 想靠更近觀察他閃過的任何情緒波動,緩緩, 她竟聽到了晏聞箏從喉嚨裏掩抑出來的低低笑聲,有些模糊, 卻也讓阮流卿敏銳的聽到。

“你笑什麽?”她問,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阮流卿咬了咬牙, 知道晏聞箏此刻被自己堵著嘴回答不了, 她凝神下定決心,切不可被晏聞箏給擾亂了心神,她轉身收拾著要離開的物件細軟,又將身上剩下的值錢的發簪放在了床頭, 權當留給大娘的一點綿薄報答。

“走。”

說罷,她便拉著晏聞箏的手將人費力的拽起來,他使不上太多力,只能勉強挪動著身體。

阮流卿要他靠在自己身上,兩人亦步亦趨走了出去。

院子裏皓月當輝,銀白的光影交錯交織在不平整的地板上,阮流卿盡量將聲音控制的小,怕將大娘一家驚醒。

可好不容易靠近了那匹拴在羊圈裏的馬兒,她才驚覺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她不會騎馬。

阮流卿心底一顫,粉白的面兒楞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她將目光移到身側高大的身影上。她想,晏聞箏雖服用了軟筋散,可坐在馬背上微微使點力拽著韁繩馭馬的本事應當還是有的吧。

猶豫過後,阮流卿緩緩擡手,撩開了遮掩在他眼睛上的布條,頓了瞬息,也一並將他嘴裏的步團取了出來。

“你……”

她翕動唇瓣,卻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更不知該說些什麽,而偏偏此刻的晏聞箏,卻似什麽都明白,微勾起薄唇,露出一抹盡在掌握一般的笑意。

“上去。”

阮流卿別開臉,清甜的嗓音很輕更是有些催促的急,她強裝著鎮定,將晏聞箏又扶上了馬。

而她,也廢了好大勁才爬了上去,一陣折騰,阮流卿已坐在晏聞箏的身前,她握著晏聞箏的手,將韁繩遞到了他的手裏。

意料不到的,晏聞箏大掌一翻,將她的手連著韁繩一並攥握在了手裏。

“娘子。”

他虛弱般喚了一聲,耳廓邊落下一道低笑。笑聲裏似乎都帶著幾分得意和恣睢。

阮流卿緊緊咬著唇,撲朔蝶翼的眼睫急促顫著,可她一直不曾說話,更是將頭埋得極低,待底下的馬兒飛躍出去,她又連忙閉上眼睛,根本不敢看。

夜裏的風聲在耳邊呼嘯,可她的背後是晏聞箏滾燙的胸膛。

她不確定是否是那軟筋散的緣故,晏聞箏同她貼得極近。

而此刻,她無暇思慮這些,她只想著能早些到,早些從馬上下去。

馬兒一路狂奔,終於,不知過了多久,烈馬的速度稍稍放緩了下來,阮流卿幾度昏昏欲睡,恍然睜開眼睛,印入眼簾的便是那熟悉又陌生的陰森樹林。

在這暗林裏,她不知是否天亮了,茂密的枝葉鋪展在一起,籠成密不透風的高墻黑幕。

阮流卿感到周圍泛起的森寒包裹,冷得她一哆嗦,更又本能的往身後之人的懷中縮。

她反應過來,雖是懊惱卻也並不打算挺直身子。

“娘子這是打算帶我去哪兒?”

寒風吹過,將男人低啞的聲線一並游進耳際,阮流卿側過臉去,對上晏聞箏那微微瞇起的幽深黑眸,哼了聲,“你不知道?”

“不知。”

阮流卿沒想過晏聞箏還真恬不知恥的揣著明白裝糊塗。

“從此以後,你怕是得永遠在這兒。”

她定定望著他的眼睛,感受到胸腔間一股莫名的情愫在湧動,又重覆了一遍。

“在這兒贖罪。”

不大的聲音在幽寂的林間清脆落下,晏聞箏聽罷,微挑起眉來,面上那虛偽的假笑仍在,叫人根本看不透窺不見他內心到底是些什麽。

阮流卿不願再與他多言,她轉過身去,道:“下來吧。”

說罷,她自己尋了個適合的位置便翻身從馬上跳了下去,而後立在一旁,靜靜等待著。

晏聞箏忽而幾不可聞的輕笑了一聲,從馬上下來,因服了軟筋散,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阮流卿看著這一切,沒伸手去扶,她拽著晏聞箏的袖袍便往前走。

越過重重灌叢,總算可以看見隱匿其間的竹屋院落。

看到這兒,阮流卿莫名神色一怔,就在前兩日,自己來這裏時,還是穿著嫁衣的,是被自己的“丈夫”帶到這裏來洞房。

可而今……

一切都變了,她而今成了主宰之人。

“晏聞箏,”

她輕聲喚道,眸裏晃動著波光,“初始之際你便喜歡將我扔在沒人的屋子裏不管不顧,而今身份對換,”

步履一轉,她微側身站在男人面前,然他太高了,而今自己身處低處這樣的仰視她一點兒也不喜歡,如是便扯著晏聞箏的衣襟要他低下頭來。

“我也要讓你嘗嘗。”

她自以為決絕冷漠的放出了狠話,可聲音落出來,便總有些說不出來的嬌嗔之感,與她想象中要營造的覆仇狠厲之感截然不同。

甚至而今回想起來,自己今夜所說的一切威脅覆仇之話,皆更像是受了委屈、吃了苦楚的發洩。

阮流卿更氣了,她攥緊了晏聞箏的衣襟,繼續往下壓。

“你聽到了沒有?”

然如此,她沒想到晏聞箏笑得更是興味了,更是恬不知恥的還想要抱她。

“都聽娘子的。”

“你!”

阮流卿一時語塞,臉更是泛上瀲灩的紅緋,她一急猛地將晏聞箏推開,卻沒想到他竟又“撲通”一聲踉蹌到了草地上。

“娘子。”

嗓音低昵,說不出來的柔意,而最多的,是委屈。

俊美到極致的面容看起來可憐又無辜。

阮流卿怔在了原地,她險些又被騙了,一個不擇手段的佞臣,怎會委屈?手上粘了多少鮮血,又怎會無辜?

“別裝了。”

阮流卿咬著下唇,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可微微顫動的尾音暴露了她的慌亂。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道:“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歸政王啊。”

語罷,卻沒想到晏聞箏臉上的無辜意味更是濃郁了,連那雙平日裏最是恣睢狠辣的鳳眸都散出來一些委屈。

“可是娘子不知,這歸政二字可是意味著將權力歸還回去啊。”

他悠悠開口,“而今我兩手空空,人人喊打,好在唯有卿卿不離不棄。”

“你別說了,”

阮流卿不想聽一個罪大惡極之人的胡言亂語,他現在扮得在可憐又如何?她也絕不會忘了晏聞箏的本性,更不會忘了那被餵下毒藥之後、歷歷在目落在耳邊的威脅。

“若非被你下了毒,我才不會救你。”

她緊緊攥著衣角,後卻一步,看見晏聞箏神色稍稍一怔,旋即肉眼可見的漾開了抹笑意,笑越來越濃,笑聲突兀的在冷寂中回蕩,更透著些許的心酸和淒涼。

阮流卿緊緊看著,心中莫名五味雜陳,“晏聞箏,此後你就留在這裏好好贖罪,好好做人吧。”

話音落下,晏聞箏停了笑意,方才還隱隱透著苦澀的臉龐瞬息又恢覆往日的陰翳狠絕。

“那卿卿呢?卿卿會一直陪為夫在這裏待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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