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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宮變 “怕什麽?這麽久了,卿卿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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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宮變 “怕什麽?這麽久了,卿卿不想嗎……

一步一步他就那樣親昵的抱著她朝深林中走去, 走了許久,周遭的樹叢枝椏幾乎都要有半個人高,越過荊棘, 竟到了一處如夢似幻的山坡。

金色的日光洋洋灑灑的落下來,遍野的大大小小花兒綻放著,各色交織在一起,更在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花香。

絲絲縷縷,盡數浸入鼻尖。

這是哪裏?

眼前綺麗的美好五彩斑斕的,可阮流卿無端有些緊張和不安,晏聞箏為何要帶自己來這裏。

這時,她被晏聞箏放了下來, 她警惕的環顧四周,看見花兒最是爛漫之處似有一處高度明顯起伏的小土坡。

繁花簇擁, 甚至有蝴蝶在之上搖曳起舞,阮流卿眸光微晃動波瀾, 被晏聞箏牽起了手, 他帶著她朝那走近。

“卿卿。”

依舊是那冷磁的聲線,可顯然阮流卿從其中嗅到了些別的情愫。

“這是……”

她輕聲詢問, 看見晏聞箏朝她偏轉過頭, 眼眸依舊深邃如淵,更是恣意冰冷的。

阮流卿靜靜等待著,忽而冷笑了一聲,幽幽道:“這便是我那早逝母親的葬身之地。”

說著, 男人殷紅的唇瓣還勾出一抹嘲弄似的弧度,可微微劃過異樣波瀾的眼底,分明蘊含著難以察覺的哀傷。

阮流卿心中一凜,望著晏聞箏的臉, 視線又落在面前的小土坡之上,一塊陳舊的早已經被日月侵蝕得迷糊,其上的字她也看不清了。

她沒想過,晏聞箏會帶自己來這裏。

“卿卿已是本王之妻,興許便也該來見上一面。”

他的聲音依舊冷冽不羈,凝視著她,指腹將她額上散亂的青絲拂過,目光又緩緩落至在那繁花簇擁之地。

阮流卿沒說話,看見晏聞箏微瞇了瞇眼,眼中所有的囂揚和鋒芒盡數褪去,變得難以分辨。

她析不出來,可不知為何自己的心卻都跟著隱隱發顫著。

風輕輕拂在兩人身上,送來濃郁的花香,她忽而想起晏聞箏的父親。

眸光下意識流轉,卻根本再沒看到其他的木碑。

“他不在這兒。”

驟然,頭頂落下一道冰冷的話語,阮流卿能感受到縈繞在周深的氣息一瞬更冷寒了些。

晏聞箏勾著薄唇,似乎在笑,可阮流卿卻覺得這樣的詭譎和可怕,他眼裏哪裏有一絲的笑意,反倒是皮笑肉不笑的陰郁和冷鷙。

“不,該是說,他死後也不配有容身之所。”

阮流卿被男人話中的暴戾狠毒驚得身子一顫,她想,縱使她是恨自己的父親的,可若當真到他身死先去的那天,也會盡最後一份孝道。

可晏聞箏他……

正想著,她便察覺到晏聞箏似乎又瘋了,墨黑色的瞳仁簌簌燃著烈火,視線盯在那冢前似要將一起焚燒殆盡。

“其實這冢,實為衣冠冢,”他便轉過頭,果真看見少女震顫懵楞的柔軟目光,晏聞箏冷嗤一聲。

“這得要拜我那禽獸不如的父親所致了。卿卿定是不知,我原本是姓季的,更是不知,我原本是在一所小漁村出生。”

他說得很慢,阮流卿一字一句聽著,又聽見晏聞箏道:“至於我那好父親季陵啊,酗酒好賭,賭輸了,便拿我和母親出氣,本以為我要一直在那地獄裏發臭發爛,哪知有一天季陵出海偶然助晏震川送了通敵的信件,後來晏震川那個表裏不一的東西便邀請我們一家入他府裏當值。

聽到這裏,卿卿是不是以為我此後便從地獄裏逃出來了?”

幽深恐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阮流卿,少女被感受到他眸底極度膨脹開來的黑暗和殺戮氣息,她嚇得止不住的瑟縮,惶恐無助的點了頭。

“錯了,”

晏聞箏陰測測的笑,“晏震川看上了我的母親,可季陵為了榮華富貴,親手將自己的妻子送上了別人的床榻,後來晏震川玩膩了,便又邀上三五個同僚一起。而我那親生父親,還在邊上舔著臉端水遞茶。”

字句狠狠砸進阮流卿的心底,她捂著嘴,淚根本止不住的從眼眶流下來。

她根本無法想象一個女子竟遭受如此大的折磨和痛苦,為什麽晏伯伯是這樣的人?為什麽她的丈夫能如此殘忍的將她親手送進地獄?

阮流卿想著,心更有些說不出絞痛,她也從沒想過鑄就晏聞箏如此脾性的竟是這樣的過往。

晏聞箏看著她顫抖著身子痛苦的流淚,輕輕替她撫去,方才的暴戾殺戮消散了些,望著她盡是病態瘋執的柔情。

“不怕了卿卿,所以後來啊,本王親手殺光了晏府所有人。”

聲音很輕,亦很平靜,說完了嘴角甚至詭異的漾開弧度,似在回味那大仇得報的舒暢之感。

“箏……箏哥哥……”

阮流卿哽咽喚著,被晏聞箏摟著肩抱進了懷裏。

“好了,今日大喜便不提這些惡心的事了。”

他柔情蜜意的捧著她的臉,一一吻開她臉頰上的淚,見人兒身子都還在抖,輕輕撫著少女纖軟的後背。

待緩過了一些,便將人似如孩童的托抱起來,“乖卿卿,咱們該洞房了。”

阮流卿心緒正徹痛難忍,沒想到晏聞箏會跟自己說這句話,還沒反應過來,便已隨著晏聞箏的腳步離開。

可一邊走著,他都急不可耐似的親她,親她的臉,又親她的唇。

阮流卿嚶嚀著捏緊著他的衣襟避開,便得他極是玩味刻意的低笑。

不知這樣鬧了多久,他又將她帶回了方才那幽謐的深林,半人高的荊棘不時劃在他的喜袍上,生出細微的聲響。

這一次,騎著馬又朝深處走了許久,樹木更是繁茂了起來,從遠處看根本看不到前頭有路,不知過去多久,眼前豁然開朗了起來,在這幽幽不見人煙之地,竟會有一圈柵欄環繞著的一處院落。

幾間屋子由竹子搭建而成,瞧著色澤似乎都是臨時搭建而成的,不僅搭建了此,甚至還紅綢高掛,窗扉上大大張貼的“喜”字足以說明此地是為晏聞箏刻意準備的。

阮流卿看著眼前這一切,被晏聞箏帶進裏間,更是被鋪曳奪目的火紅色攫取目光。

紅燭搖曳,繡以龍鳳呈祥的錦被床褥擺放得整整齊齊,而上面,都還鋪了滿滿的桂圓紅棗。

阮流卿感到震撼不已,原來今日除了拜堂之禮,晏聞箏就沒打算過讓她在歸政王府裏再待下去。

如是,今日,他們是要動手的,是要對晏聞箏動手的。

正如她的猜想,晏聞箏舉著合巹酒遞到她唇邊,眸光晦暗又可怕。

“我說過,今日無人能打攪你我大婚。”

幾乎瘋執的勢在必得語氣,阮流卿現在幾乎可以肯定晏聞箏將她帶走後,外頭怕是已腥風血雨了。

只是,她不曾想,晏聞箏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將她帶走,又在此地將一切置備妥當是為了什麽?

思緒翻湧間,她沒註意到男人看他的眼神已幾乎是被濃濃浸染過的欲色,又熾熱又黏膩,壓抑著的風暴呼之欲出。

阮流卿反應過來,剛要接過唇邊的酒,卻被晏聞箏舉著一飲而盡,而後狠狠握著她的後腦,哺餵進了嘴裏。

“咳咳!”

她可憐又柔弱的咳著,白嫩瑩潤的眼尾被嗆得緋紅,她緩緩擡起頭來,就看見毒蛇悄無聲息的噝著逼近靠攏。

太可怕了。

“晏聞箏!”

她急切喚著,得男人勾開明晃晃的笑,“噓,是夫君。”

他糾正她,更是步步緊逼,毫不掩飾所有的惡意,折出異色光芒的眼神幾乎要將她拆入腹中。

阮流卿睜著一雙顫顫水霧的眼兒望著,挪著一寸一寸的後卻,最後腳後跟抵在床前,退無可退。

莫大的陰翳將她整個人籠罩,她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男人高大威猛的身軀將她包裹得密不透風,氣息湧入心底,阮流卿捏緊著手心警惕望著。

“娘子。”

男人的聲音低啞到似乎呢喃,眼眸裏更是噙著翻天覆地的恣睢惡意,阮流卿都快要嚇哭了。

“怕什麽?這麽久了,不想嗎?”

言語甚是晦澀暧昧,阮流卿可以看見男人的眼神止在了她的腹部。

塵封的記憶頓時如風瞬間撲面,更帶著溫度似的燒得她面紅耳赤。

“啪嗒”的聲響在寂靜的竹屋裏響徹,阮流卿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手兒竟被晏聞箏用那腰帶綁在了床頭。

她碎著瞳眸可憐又無助望著晏聞箏,更帶著祈求,可視線裏只看得見化作蝴蝶一般飛舞的火紅。

“娘子。”

“卿卿……”

他沈沈的叫著她,又肆意的將她抱在懷裏親,鞭辟入裏間,尖銳的犬齒似都生生咬穿了她的體膚。

阮流卿受疼得揚起頸項來,珠圓玉潤的腳兒都繃直了些。

可晏聞箏仍還要欺負她,濕滑的大舌一直追著她的軟舌攪弄。

一邊親,一邊將她往他手心裏撞。

勢大力沈,阮流卿被親得嗚咽,都快呼吸不過來了,這時晏聞箏便會允她喘息的機會,待剛剛緩過,便又親下來。

被綁住的一雙手總算放下來了,卻只能勾在他的頸項,阮流卿暈乎乎的,眼兒瀲灩開嬌媚的迷離。

她凝著頭頂火紅的帳幔,覺得越來越看不清。

為什麽搖晃得這麽厲害?

嫣嫣霧氣間縈繞的,似還有止不住的鈴鐺叮鈴不休的聲音。

哪裏來的鈴鐺?

阮流卿眼眸半睜不開的睨過去,竟看見晏聞箏似若珍寶一般捧著她的一只腳踝,更輕輕的系上一圈紅繩。

細膩潤透的肌膚同鮮紅的細繩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是什麽?”

阮流卿難耐蹙緊著眉,沒想到晏聞箏擡起眼來便要親她的唇瓣,她避開躲藏,他便又親她的頸。

“救命……嗚嗚嗚。”

她哭的破碎嬌憐,咬在他肩,哀求著:“不要親了,不想再親了……”

可晏聞箏哪裏會聽她的,索性將她抱坐在身上來,掌控著她的後腦,像是蠱惑又像是上癮,更深深的品嘗她的甜蜜香息。

一直燃燒的喜燭早就燃盡了,燭臺上匯聚著未凝結的蠟水,濃稠的,沿著燭臺邊緣淅淅瀝瀝的往下涓流。

外頭許已經是天黑了,一直搖晃的鈴鐺終於止了,一切歸於靜默,晏聞箏憐愛的撫著少女潮紅嬌艷的臉頰,將整個人緊密無間束縛在懷裏。

薄唇若有似無的蹭過,似在說些什麽,盡是柔情蜜意的慰哄。

可此時靈魂渙散的阮流卿哪裏聽得進去,嬌小的身子都似乎染蔓了緋色,更止不住的輕顫,紅腫柔嫩的唇裏咬著晏聞箏的手,似是發洩。

她覺得自己被晏聞箏扔進了滾燙的爐子裏,汩汩的熱水淌註,她根本承受不住。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麽欺負她?

她還沒從方才極致中回過神來,舌根被親的發麻,她此刻說不出什麽話,嗓子最後啞了,只能嚶嚶顫顫的嗚咽出聲。

可晏聞箏是無絲毫悔意的,唇瓣循著她的臉頰一路輕吻,便又想鉆進她的檀口。

她想要掙紮,可身子在他懷裏被穩穩禁錮,她沒有辦法。

到最後帶去凈身時,她已迷迷糊糊的沒了意識,可印入靈魂般的滴答聲讓她本能的將眼皮掀起一條縫裏。

她看見龍鳳呈祥的火紅被褥似被水浸濕了,又一如往日看見山藥羹被打翻在床的白膩濃稠。

翌日醒來時,她慣性的以為晏聞箏還在身側緊緊的抱著她,她呢喃出聲:“放開我……”

可酸軟的手臂一動,她才驚覺身側根本沒有人。

柔軟的紅的錦被下,是她嫩滑的身子,而身側的位置是一片冰涼,足以看出,他已經離開許久了,她並不知他是何時離開的。

可她明白這似乎在意料之中。

她艱難撐起身子來,惺忪的視線流轉在屋內,昨日所有的痕跡都似乎已經消散了,幹凈的仿晏聞箏從未出現過一般。

她更是不安。

昨日的大婚比她想象中還要順利,順利的太反常了,而晏聞箏的舉止和反應更是有些反常,將她帶來這深山竹屋裏之後,更是迫切太過。

她著好早已準備的衣物,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門,看見屋外候著幾個丫鬟,除了丫鬟,還有一個她最是想象不到的人。

影風。

他見她出來,恭敬的行禮:“王妃。”

阮流卿不由一怔,反應過來自己和晏聞箏已經拜堂了,也行過周公之禮了,而更震撼的是,晏聞箏要去做的事,竟未帶影風一起。

“你家主上呢?”

從前,影風從不會和她過多攀談和透露,而今既已成了明面上的主子,說不定……

然,是她想的簡單了,肅穆的護衛神色一如昨舊,機械疏離的告訴她:“王妃,王爺有令,要您靜待幾個時辰,待會自有人帶您去見王爺。”

聽罷,阮流卿更是心緒緊繃,積攢幾日的憂慮和緊張在此刻更是達到了頂峰。

未休息好的臉色已有些泛白,心更砰砰跳著,她總覺得,至此一關,是晏聞箏故意將她帶離漩渦,而此刻的京城是較腥風血雨還要可怕。

她不知道,她回去面對的該是什麽。

就這樣難耐的熬了幾個時辰,總算有人來帶她離開,離城門越近時,她便越是覺得不對勁,

平日城門雖也有所看守,可不會如此冷清和詭異,隱隱遠處傳來的鼓聲更是一下一下震著她的心。

已是入夜,冷清的墨色唯有幾只烏鴉長嘶飛過,就連最是繁華的街道,她也根本看不到有任何行人。

一切印證她的猜想,阮流卿的心被緊緊攥住,根本靜不下來。

馬車停了,可帶路之人連著影風都消失不見,她只能自己下來。

眼前的混亂驚得她臉色煞白,宮城的方向濃煙滾滾,火光燃燒的將有半天高,更將墨色的夜幕襯得極亮。

模糊的喊殺聲和鼓聲此起彼伏,儼然是有人發動宮變了。

是晏聞箏……?

阮流卿驚恐的捂住嘴,眼眸很快被淚水淹沒,她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幾次險些栽倒,更不知自己該去哪兒?

對了,母親!

父親是為太子一黨,她要回去看看阮府、自己的母親可受牽連?

離府越近,離宮城也便越近,她甚至都能看見道路兩旁橫著的士兵屍身,鮮血在青石板路匯聚成暗紅。

她不敢看,一邊哭一邊跑,可回了阮府,才發現僻靜的詭異,家丁丫鬟不見蹤影,庭院的地磚上更還有慌亂中跑掉的鞋。

她不知這裏經歷了什麽,顫抖的哭腔往母親的院子跑:“阿娘!阿娘!”

桌椅東倒西歪,阮流卿絕望的頭腦暈眩,可卻奇跡的聽到了母親的聲音:“卿兒,我在這兒。”

她跑過去,當真看見了完好無損的母親,“阿娘,這是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卿兒,宮中生變,叛軍一早便入了京,你父親害怕受牽連帶著他們都走了,不知去向……”何珺說著,簌簌流下淚來,“我在這兒等你,一直在等你……”

“阿娘!”

阮流卿哭出聲來,緊緊抱著母親,心中更是對父親的所作所為而發寒厭惡,人命關天,他竟舍得下所拋下母親跑掉。

待安撫好何珺的情緒,阮流卿快速的抹幹凈臉上的淚,要帶何珺離開。

“走,阿娘,我們要盡快離開京城。”

城中發生如此變化,叛軍肆虐,她不知道還會生出如何變故,只能盡快離開。

可她剛扶著何珺走到門口,便又聽到遠遠宮城的方向一聲清脆響亮的鳴金聲。

這聲音……

“鉦聲響起,看來勝負已分。”母親的聲音在身側響起,阮流卿一時若被雷擊中怔在原地,過了好久,才掰開一句話,找回自己的聲音。

“勝負已分……那……是誰勝了?”

“是誰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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