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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受傷 逃了,便再也不見晏聞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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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受傷 逃了,便再也不見晏聞箏。

阮流卿越發覺得冷了起來, 本就僵軟的四肢被泡在水裏,透骨的寒冷,甚至止不住的在發著抖。

她抱緊自己, 一步一步僵硬的走回去,窩在榻上,早已換過的溫軟幹燥的被褥分明是新的,卻依舊似還存著他的氣息,他的味道。

阮流卿深吸一口氣,淚不可控接二連三的淌下來,她咬著唇瓣狠狠將錦衾踹了下去,可如此, 卻都還不解恨。

而今她不知該怎麽辦,她如何能眼睜睜看著衛成臨死去, 就算日後再無瓜葛,可他到底是有同自己一起長大的情誼在。

可她現在又能做什麽呢?晏聞箏橫亙的高墻囚籠一直都牢牢束縛禁錮著她, 她哪裏也去不了。

阮流卿越發悲戚, 到現在她悲哀的發現自己能做的,唯有等晏聞箏回來。

營帳從未有過的壓抑和靜謐, 在漫長的等待後, 始終不見他的蹤影。

卻聽到帳外偶爾傳來的馬嘶聲和士兵奔走聲,這些雖在獵場常見,可卻根本不似尋常。

阮流卿支撐著自己行到門簾,一掀開, 便看見外面異常的混亂,各處神色匆匆的士兵奔走,混著滾滾的沙土嘈雜不已。

她不知發生了什麽,卻又在隱隱遠處的地方似聽見大批馬蹄震地的聲音。

阮流卿瞳眸微凜, 更是不安起來,此地乃皇家圍狩之地,而今陛下在此,更是守衛森嚴,怎會有如此大規模的人馬靠近?

而今營帳如此混亂,只怕來者不善!是有人要謀反嗎?

阮流卿根本不敢想,心被澎湃的馬蹄聲震的砰砰的跳,她甚至下意識的懷疑,這又是晏聞箏的籌謀。

“是他嗎……”

阮流卿臉色蒼白的喃喃自語,眼睛死死的盯著遠方馬蹄聲本來的源頭,在此刻,空氣裏還傳來些朝臣家眷驚慌失措的聲音,有女子的哭聲,更有慌亂奔上馬車被護著逃竄的尖叫。

她從沒想過,會在此等地界,更是天子眼皮子下出現這般變故。她更說不出自己此刻的情愫是否為恐懼害怕。

可就是萬般崩塌在眼前,她整個身子卻如被死死釘住,如何也動彈不得。

然都已經這幅田地了,守在門口的兩個護衛仍是面目表情,佇立著,就如冷漠的石像。

阮流卿顫著蝶翼看著,心跳的越來越快,他們如此鎮定,又是晏聞箏的人,這讓她更加肯定……肯定這謀亂或許當真和晏聞箏有關。

緊繃發寒的心一下落入了冰窖裏去,在這發嗡的恐懼中,她沒有註意到有一道腳步聲逼近,而後門簾被掀開,來人高大的身軀一時間將傾瀉而入的光線幾乎遮擋完全。

是晏聞箏。

混亂心境中乍然闖入的陰翳逼壓,阮流卿一下子被驚得花容失色,羽睫直顫。

經過方才的一番猜測和推理,而今面對晏聞箏,她本能的顫栗著往後退。

渺小的,慌亂的,若無助的幼獸要逃離猛獸的魔爪。

她步步後退,在晏聞箏陰森殘戾的視線裏,腳跟不斷的發軟。

“躲什麽?”

語調輕緩悅耳,在此刻聽來,缺如地獄裏傳出來一般令人窒息。

“啊!”

阮流卿身子失了平衡,險些便要栽倒下去,卻在那一瞬間被晏聞箏兇悍的手臂撈過腰扯了過去。

“放開我!啊救命!”

阮流卿面對他,就如初見時看見他殘暴殺人時那般的害怕,被水霧洇濕的眼眸凝聚著驚嚇和恐懼,又滿是無法逃脫的絕望。

而此刻晏聞箏更為不悅,從一進來便察覺到少女的恐懼,更感受到此刻柔軟在自己懷中的推搡。

他紋絲不動,周身蓬勃的淩厲黑氣卻愈發騰然,看著少女因恐懼自己而淌下的清淚,骨子裏的戾氣幾乎要壓抑不住。

“救命嗚嗚嗚……”

無助破碎的哭聲溢出來,阮流卿掙紮的沒力了,可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肯服輸,緊捏著手兒,滿是恨意的擡起頭來。

“晏聞箏,你步步籌謀,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就為了達到你的目的,你……你這個混蛋!”

一字一句落下來,阮流卿說完胸腔悶的厲害,大口大口喘著氣,“你放開我。”

她用盡所有的力氣吐出這四個字,滿是淚痕的臉蛋盡是決絕和恨。

然這一切,落在晏聞箏眼裏就如螻蟻的無端掙紮一般,他淡漠冰冷的眼神居高臨下的睥睨下來,就如在看何等玩物似得。

他掐著她的腰,定定緊鎖她的眼睛,不知看了多久,而後緩緩肉眼可見的,男人幽暗如潭淵的黑眸漾開說不出的嘲弄。

俊美臉上的笑意更是閃爍著扭曲狠戾的笑意,交織在一起,詭異的駭人。

他輕輕道:“怎麽?聽說衛成臨入獄,就這樣難過?”

“可你,是本王的人。”狹長的鳳眸打量在她的臉上,一路暧昧陰冷的審視,最終落在她遍布痕跡的體膚上。

“都已同本王恩愛至此,還想著衛成臨?可惜啊,他已和白芹水顛鸞倒鳳,哪還會要你。”

男人的神情輕浮又殘忍,阮流卿聽見了他的話,心恍若瞬間被狠狠紮著疼,想起那些同他數次羞恥的親密,更是有些全身冰冷的惡心。

她臉色煞白憎恨又死死的盯著晏聞箏,緊咬著唇瓣卻再說不出什麽話來。

晏聞箏睨著她,更加蠻狠強勢的禁錮,而後單臂將她托抱而起闊步朝外走去。

“你放開!”

阮流卿顫抖著怒道,掙紮著,在晏聞箏威脅的一巴掌落在臀部後,生生憋了回去。

她悶哼的抽噎,滾燙的淚珠淌下來洇濕了男人的肩膀。

出了密閉的帳子,阮流卿這才發現外頭早已是天翻地覆了,錯落有致排列的營帳已東倒西歪。

騎在烈馬上的大批刺客已經逼近,黑壓壓的泠冽殺意呼嘯而來。

“上!取了那狗皇帝的首級!”

冷酷兇殘的聲響劃破饕餮的狂風,頭頂金燦燦的烈日被烏雲徹底掩蓋。

阮流卿聽見這一聲,很快便聽見孔武威猛的武將領著士兵沖上去迎敵的豪邁,還有常侍奉在陛下左右的大太監哀聲的低呼:“陛下,咱先走吧,您龍體之軀,何故涉此險境。”

聲音哆哆嗦嗦的,滿是焦急和驚恐,阮流卿望過去,果真看見眾多鎧甲軍士持著利刃警惕擁護著的帝王。

而今如此險境,顯然那些刺客是為行刺他而來,可皇帝卻似根本不打算走。

刺客早已陷入周旋,阮流卿看不出局勢,卻在鏘鳴的刀劍相撞聲中身子一顫一顫的發寒。

腥臭的血腥味裹挾在塵沙泥土中,更潮濕的散發難聞的氣息,阮流卿眼睜睜看著這廝殺,嚇得一時忘了反應。

而反觀晏聞箏,卻依舊氣定神閑,淡淡掃視著這一切,眸裏甚至躍現著說不出的詭譎。

在大太監再一次焦措哀呼著勸皇帝先離開時,晏聞箏冷哼了一聲,朝後面冷厲吩咐了一句:“護送陛下先行。”

淩厲威壓的命令甫一落下,便登時有護衛迅速靠攏過來,將不願離開的皇帝簇擁帶走。

“別讓那狗皇帝跑了!”

蒙著黑面的刺客看見了,連下著命令,手中染血的長劍更是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阮流卿心砰砰的跳,在這種廝殺戰場中快要跳出膛腔,捏緊的手心早不知在何時便已緊緊的揪住晏聞箏的衣襟,本能的念叨著:“怎……怎麽辦?”

晏聞箏聽見了,只乜過了一眼人兒蒼白的幾乎透明的臉蛋,抿著唇沒說話,卻轉首抱著懷中的少女翻身躍上了健碩駿馬。

“駕!”

馬兒頓時如離弦之弓射了出去,一路疾馳,在地上激起飛揚的塵土。

不出所料,馬兒很快便追上了皇帝撤退的馬車,晏聞箏手裏還抱著她,卻若無其事的靠近四蹄狂奔的馬車,同馬車之內的皇帝說話:“陛下,臣護送您安全回宮。”

發生種種,阮流卿伏在晏聞箏胸膛,根本不敢擡頭,更是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出。

很快,一行人顛簸匆忙入了遮天蔽日的山林,空氣中除卻馬蹄急踏聲,連幽林的鳥雀啼叫聲也聽不見。

而沒想到,在這林中竟也早就設下了埋伏,尖銳的箭矢徹底將緊繃的氣氛打破,支支呼嘯而來,阮流卿早就緊閉著雙眼埋在晏聞箏懷裏,她雖看不見,卻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危險。

她哆嗦著,感受到晏聞箏因使力斬斷箭矢而鼓硬的肌塊。

刺客早已俯沖了下來,進行著殊死搏鬥,獻血更是飛濺。

她不知道刺客有多少人,可一直沒停過的刀劍相撞聲可以想象打鬥的激烈及那些刺客的武藝精湛。

除了這些,阮流卿再難想別的,而在此刻,晏聞箏竟忽而帶著她一同下了馬,而後腰間一松,她眼睜睜看著晏聞箏一氣呵成的縱身,躍到了馬車上,替陛下逼退了一個已然靠近的刺客。

他出招淩厲狠辣,一招便能斃命,刺客鮮血飛濺在他的臉上,然與此同時,刺客手中的長劍亦入了他臂膀幾分,血淌下來,他卻連看也未看一眼。

倒是廝殺中的影風瞧見這一幕,焦急的大喊一聲,“主上!”

“將陛下帶走。”

“是。”

影風當即接令,便突出重圍來驅著那頂明黃色的馬車疾馳離開。

刺客見此想要去追,卻根本脫不開身。

此起彼伏鏘鳴聲模糊了阮流卿的耳際,視線也被淚水蒙住了,阮流卿無助的瑟縮在大樹後面,覺得自己就如在人間煉獄裏一般。

打鬥根本不停,晏聞箏平日那般陰險狠毒,今日竟肯為了保護陛下生生受了一劍。

阮流卿緊咬著唇瓣,膽戰心驚中更說不出自己心中細密的慌亂和酸澀感從何而來。

更甚的是,晏聞箏似乎是根本沒有打算保護自己的念頭的,也是,她一個棋子,早該棄之於不顧。

想到此,阮流卿更想趁此刻混亂自己偷偷溜走。

逃了,便能再也不見晏聞箏。

她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來,便攙著大樹朝幽林深處跑去,樹枝刮在她的小腿上,柔軟的裙擺被劃破,連白嫩的肌膚都被留下紅痕。

可她根本顧不得,亦步亦趨的跑,可沒想到,她沒跑出多遠,便聽到晏聞箏暴戾陰沈到極致的聲音。

“阮流卿,你要跑到哪裏去?”

聲音乍然砸下來,就如惡魔落下的詛咒,阮流卿從未這樣覺得可怕過,許是剛經歷的血腥場面,她駭然失了心神,竟一下被藤條絆倒在地。

“啊!”

她回過頭,看見晏聞箏正朝自己走來,手中的劍都還滴著血,眼神更是可怕到猩紅的扭曲。

“我說過,你我同棺同寢,今日你我,便該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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