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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泥濘 “至少回府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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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泥濘 “至少回府裏去。”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凝固一般, 男人眼裏的深邃和惡劣無限放大,阮流卿心跳的快停不下來,她沒想過晏聞箏竟這樣敏銳就察覺了她這隱晦的心思, 更是毫無遮掩的說出來。

她翕動唇瓣,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來。

詭異的靜默持續了許久,她沒想到晏聞箏竟是輕聲一笑,柔情似水般撫著她的唇瓣問她。

“卿卿覺得呢?”

嗓音輕昵溫和,可阮流卿知道,此刻他骨子裏浸透了的兇惡殘忍,他半瞇著眸凝視著, 就如看在一件玩物的眼神。

在這種逼仄威壓下,阮流卿根本不知自己該怎麽辦答, 她亦猜不透半分這個瘋子的丁點兒心思。

大腦越發混亂,在小船輕蕩間攪成了一團迷霧, 她愈發著急, 貝齒下意識咬自己唇瓣,卻咬到了晏聞箏的指節。

她觸電似的縮回去, 駭得蝶翼羽睫直纏。可晏聞箏當真是瘋的, 頓時幾乎扭曲的沈聲道:“繼續咬!”

暗啞到極致的嗓音震得阮流卿身子一抖,恍若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

阮流卿盛著一池瀲灩的水眸望著他,怔怔的又咬了下去。

可她不敢用力咬,只敢磨著他的指節, 她怕待會晏聞箏會癲狂的咬回來。

貝齒輕碾,呼吸一次次打在他的手腕上,溫熱而又紊亂。

她小心翼翼擡起頭來,望見晏聞箏目光正隱晦的落在她的臉上, 愈發住摸不透的癲狂起來。

遂即還沒看清他眼底劃過的一道詭譎異色,自己被狠狠一推,躺倒在了毛毯上。

高大鷙猛的身軀矗在眼前,形成了不可逃脫的囚籠,阮流卿雙眸氤氳著越來越多的霧氣,隔著這層朦朧光暈,看見晏聞箏的神色越來越扭曲,陰測測的朝她道。

“這次便真的要了卿卿如何?”

嗓音輕飄飄的恍若在同她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又不是商量,是不容商榷的命令和宣告。

一字一句重重的砸進阮流卿的心底,心仿佛都被攥緊了,莫大的恐懼洶湧的漫出來將她徹底裹挾。

她本能的瑟縮著,淚水若斷線的珍珠一般滾下來,“不……不。”

她掙紮著起身,手腳並用的往前爬,可又被晏聞箏的大掌握住細嫩的腳踝拖了回去。

“不!”

她泣聲哀求,底下的毛毯被她弄得褶皺淩亂。

“噓。”

晏聞箏又那般了,眼底下的紅痣映襯他恍若蛇蠍般的乖戾陰冷。俊美無雙的容顏閃爍著血光。

阮流卿嚇得瞳孔直顫,淚水霎時便浸透了眼眶。

頭腦有片刻的空白,而後便是泣不成聲的哭喊:“晏聞箏,晏聞箏!你不可以!”

“不可以!”

蝶翼上沾濕的淚珠聚著濺落下來,卻更加深了男人眼中的黏稠狼光。

阮流卿真的知道後悔了,她不該一上來便質問他罵他,更不該惹怒這個瘋子。

可事情發展至此,再無回旋之地了。她根本不可能阻止晏聞箏,不可能阻止脫韁的野馬。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瑩白無暇的臉蛋哭得通紅,甚至苦苦哀求著:“晏聞箏,求你了,別的什麽都可以……”

然已經被暴戾黑氣裹挾的男人依舊一言不發,骨感淩厲的手握在她纖細的後頸,慢慢收攏著,獵食者一般的狼光邪惡粘稠的凝視著她。

她從未覺得晏聞箏這樣可怕過,像下一秒便要撲過來將她焚燼撕碎。

香軟的唇瓣再度被他含在嘴裏,強勢又幾近貪婪的汲取。

很甜,又軟,勾人的要命。

晏聞箏渾身發燙,一如既往將香軟甜膩的少女流連於齒間,品纏著,汲吮著。如何都不夠。

他幾乎覺得自己似在毫無秩序的膨脹中,膨脹得似要炸裂崩潰。

透白似雪,白得晃眼,似如雲白光潔的月輝,又瀲灩開通透的粉緋之色。

阮流卿在裂帛撕拉的刺耳聲中麻木了,渾身仿都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纖嫩的指節阻撓著,卻被並著壓在了頭頂。

淚水朦朧中,她只看得見他深邃的眉眼輪廓,深谙到極致的眼睛,其中倒映著小小的、一片白雪的自己。

她從沒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以一種毀天滅地的趨勢轟然降臨。

她毫無防備,晏聞箏怎麽可以這樣?這樣喪心病狂……

“晏聞箏……”她唇瓣哆嗦著,身子隨他滾燙指尖點在脊背上而發抖,這溫度似都要燙進她的靈魂。

他聽見她喚她,幽幽掀起狼光來,毫不掩飾的掠奪和兇狠之意,薄唇稍稍勾起,“乖啊,不會疼。”

聲音……暗啞到了極致,似也滾過了巖漿。

阮流卿楚楚可憐的,看見玉綢藕鍛被挽開,腳踝一直被淩厲的指節掐握著。

他目光更是狂暴嗜血似的,翻湧著一道一道的邪氣,似常年擠壓蘊蓄,而今徹底扭曲潰堤。

“我以前說過,卿卿較之粉蝶杜鵑來,更要美艷些。”

男人的聲音很低,裹挾著從地獄裏一同帶出來的惡劣。

“這春已深,粉蝶杜鵑該開花了。”

邊說著,翩躚的粉蝶似當真駐足停歇在了春日裏的杜鵑花上,蝴蝶翅膀扇動,勾勒出花瓣精雕細琢的細膩紋理。

阮流卿簌簌流著淚,死死咬著唇瓣不敢溢出聲來,可自己而今就像爐子上被燒得正旺水壺。

咕嚕咕嚕的吐出熱汽,她哀泣的仰頭,珠玉雪潤的頸項被晏聞箏一口咬住。

“唔。”

她被咬的很疼,碎滿水珠的細密睫毛撲朔的厲害。可比不上振動翅膀的粉蝶。

小小的船外仍是皓月當空,瀑瀉的銀光灑在滔滔的江面上,很安靜,可又隱隱傳來遠處畫舫的嬉笑玩鬧聲。

岸邊燈火流轉,火樹銀花,璀璨又奪目,交織成畫卷勾勒京都繁華的絢爛。

可如此美好的如夢似海場景,根本不屬於阮流卿。

起伏的玉糕被推撚在手裏,將通透白膩的山藥同紅緋的棗泥活在一起,攪捏壓擠,最終融為一體,難為你我,最後又握著放進滾燙的蒸爐裏。

沒多久,便可入口品嘗了。濃郁香甜的味道泛散開來,細膩綿糯的口感似讓人欲罷不能,甜膩柔軟的在嘴裏化開。

阮流卿吃過山藥棗泥糕,在平靜閑暇的午後,在同母親少有交談心事的傍晚。

可卻沒想過晏聞箏也會吃這種甜品,他這種只會泡在黑惡和血戮裏的瘋子,而今竟品撚起了糕點甜品。

手裏捏著捧著咬進嘴裏,吞噬著,咽進腹中,一口有一口,嘖咂作響。

阮流卿怔怔呆楞的發抖,晶亮的唇瓣被咬的發白,仍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見的,更承受不了發空的腳心。

她總覺得有火在烤她,又想小螞蟻小蟲子在密密麻麻的噬咬。

好疼,好疼……

她孱弱張開唇瓣,想呼救,溢出來的卻是輕嚀。

她好怕,預感生命深處有什麽在流逝,永遠離她而去,可她無能為力,根本挽留不住。

“晏聞箏……”她楚楚的哀求,叫不動他,又虛虛的喊,“箏哥哥。”

“箏哥哥……”

一聲一聲,似嬌膩的求軟,如此,喚醒了他片刻的理智。

握著她纖細的肩,眼神望著她,“不會讓你疼。”

熱汽肆無忌憚的噴灑在她的臉上,說罷,他愛憐哄慰似的親著她的臉頰。

又至鼻尖、眉眼……

阮流卿閉上眼睛,破碎的擠出一句話,“至少回府裏去。”

“可這處,是我為卿卿特意選的。”

他俯身親著她,與她沈沈十指緊握。

直到驟然而來的錐骨悶痛,疼得阮流卿發不出聲音,淚珠大顆大顆的淌進散開的青絲裏。

阮流卿覺得被囚進王府多日,茍活至今,自己終是被晏聞箏殺死了。

鋒銳的寒刃刺進,白進血出。

可他分明可以一刀斃命,將她徹底釘死,可卻是要緩緩的淩遲於她。

噝著蛇信子、齜著鋒銳獠牙的毒蛇總算將帶著劇毒的牙齒嵌進了她的體膚。

裂骨撕碎的痛意之後,毒液便順著流淌進四肢百骸,讓她動彈不得半分,心臟亦跳的飛快。

可陰狠的毒蛇並不甘心放過她,獠牙想刺進最裏,穿透她的靈魂。

“晏聞箏……”

她喚不出來了,亦哭不出來聲,只滾滾淌落的淚和孱弱微微的呼吸還證明她活著。

可如此,喚不醒晏聞箏一點理智,邪氣翻天覆地的膨脹,叫囂著要爆炸開來,可偏偏又錮於極致溫糯的玉。

嘬桎絞殺,竟要他生不如死,這種生死被掌握在別人手裏的極致窒息感,已經多年未曾有過。

而今,卻讓他有些上癮。

他既行於如此重巒疊嶂遮天蔽日之地,亦更回不了頭,每一步都被無窮無盡的吸推之力絞入渦輪更深。

耐著突突跳疼的太陽穴,戲謔又暗啞的問少女:“阮流卿,你想殺了我?”

久久不得少女的回答,她更倔強的閉著眼根本不看他。

總算,半睜開了眼睛,一如預料之中的痛苦神色,似悲傷絕望到了極點,睨著他,“晏聞箏,你為什麽這麽恨我?”

孱弱無力的話在靜謐的船廂內異常清晰,晏聞箏陰戾著眼眸,平生第一次嘗到寒刃紮進的滋味,他微一勾唇,化作翻天覆地的暴郁氣息。

“光是恨,如何夠?”

晏聞箏冷冷凝視著少女被淚水沾濕的嬌嫩臉兒,淵深眸間森冷的如亙古的寒潭,他緊緊鎖著她,道。

“你我,不死不休才是。”

然相較於他此刻少有的耐心和柔情,少女只平淡如水的別開臉,厭惡的根本不願看他。

晏聞箏捏著少女的臉頰,然其仍是那副不怕死的厭惡倔強模樣。

他氣笑了。

或當真恨不得弄死她,可對上淡彌的血色,又扭曲的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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