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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無比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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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無比煎熬

那拉皇後掃視座下眾妃嬪一圈, 目光落在魏敏身上:“令妃,你懷著皇嗣,可還覺得辛苦?”

這是什麽破問題?

魏敏嘴角抽搐著上揚, 露出得體的笑容:“回稟皇後娘娘,嬪妾的孩子月份還小,不覺得辛苦。”

那拉皇後眼皮微擡,視線又落在坐在後面的妃嬪身上:“忻嬪,你月份大了,可覺得辛苦。”

忻嬪慌裏慌張地站起來:“回稟娘娘,能夠為皇上孕育皇嗣是嬪妾的榮幸,嬪妾不覺得辛苦。”

那拉皇後滿意頷首:“你很懂事, 坐下吧。”

那拉皇後道:“惠妃,令妃, 忻嬪,你們孕育皇嗣勞苦功高, 理應得到最好的照顧, 飲水、食物、炭火、衣物,還有你們宮裏日夜輪值的太醫, 內務府但凡有不妥當的地方, 你們只管告訴本宮,本宮一定為會你們做主。”

魏敏等三人起身蹲下:“嬪妾記下了,多謝皇後娘娘恩典。”

那拉皇後心中舒服了些,她的永璟死了, 她實在沒心情照顧這些懷著皇上孩子的女人們,做做表面功夫得了。如果真有哪個妃嬪流產了,那也是她自己不小心的緣故,而並非她的責任。

那拉皇後視線再次掃過下面的妃嬪們, 忽地一頓:“祥貴人,你頭上插著什麽?”

魏敏循聲望過去。

祥貴人坐在靠近門口的繡凳上,她很年輕,是近幾年才入宮的,只有十幾歲。

聽見那拉皇後的話,她扶了下鬢邊,開心地說:“回稟娘娘,是花房新培育出來的山茶花,是不是很漂亮?”

那拉皇後眼神冰冷:“本宮的永璟剛去,你來翊坤宮向本宮請安卻佩戴一朵紅花?你是在挑釁本宮嗎?放肆!”

祥貴人被吼得一哆嗦,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她眼睛驚慌向前方望去,才發現坐在兩邊座位上的妃嬪們無一例外地穿得很素凈,幾乎沒有鮮亮的顏色。

她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連忙磕頭:“嬪妾不敢,娘娘息怒,嬪妾是無心的,娘娘息怒。”

“無心?”那拉皇後的臉色更難看了,“你是說,本宮的永璟沒了,你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祥貴人百口莫辯,含著淚拼命搖頭。

惠妃有些不忍,開口想說些什麽:“皇後娘娘……”

“惠妃。”那拉皇後打斷她,眼睛裏醞釀著危險,“你也覺得本宮的永璟沒了是無足輕重的事麽?”

惠妃趕緊否認,不敢說話了。

那拉皇後冷哼,厲聲宣判:“祥貴人以下犯上,不敬本宮,罰杖刑二十,撤膳牌一年,期間禁足宮中,不得外出,反思己過。”

祥貴人嚇得小臉煞白,幾乎癱在了地上,被太監抓住手臂要拖出去的時候還在掙紮大喊:“娘娘,嬪妾真的是無心的,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祥貴人的討饒聲逐漸遠去,緊接著傳入殿中的是她的慘叫聲,然而很快就被人捂住了嘴,似乎是怕驚擾了殿中的貴人們。

殿中的貴人們臉色很難看。

聰明的她們很快意識到這是一次示威,對她們明裏暗裏議論那拉皇後不如先皇後的示威。

——先皇後已經死了,現在的大清皇後、後宮之主是她輝發那拉氏!

那拉皇後視線掃過下面眾人的表情,心裏痛快了很多,端起茶盞道:“時間不早了,本宮就不多留你們了,跪安吧。”

魏敏在宮女的攙扶下起身,行了禮,轉身離開。

出了翊坤宮,魏敏正準備登轎離開,後面突然傳來呼喚聲:“令妃——”

她直起腰,轉身回頭一看,是舒妃。

舒妃由小跑變走,慢慢走過來,邀請道:“有時間嗎?一起走一走?”

魏敏微笑點頭。

兩個人走在掃凈了雪的宮道上,後面跟著長長的隊伍。

沈默著,走了好一會兒,舒妃才突然開口:“你說,後宮還會變得更糟糕嗎?”

魏敏好奇看她:“你擔心這個?以你的家世和位分,後宮再怎麽糟糕也波及不到你吧?”

舒妃:“未必。覆巢之下,豈有完卵乎?更何況我還養著永瑆。我實在擔心她將先皇後精心經營的後宮秩序摧毀得一幹二凈,到時候魑魅魍魎都蹦出來了,我們母子二人也要被迫卷入其中。”

“倒也沒有那麽嚴重。”魏敏想了想,推斷道,“她心裏還是有分寸的。你看她處罰祥貴人用的理由是:以下犯上、不敬皇後,而不是對十三阿哥不敬。祥貴人是十三阿哥的庶母,戴一朵紅花固然不合適,但也不可能以此為由處罰她。”

舒妃思索片刻,深覺有理。

兩個人又並肩走了一段路,魏敏停住腳步:“還想說什麽?說吧。”

舒妃這才將猶豫了許久的話說出來:“令妃,你有沒有想過做貴妃?”

魏敏看她一眼:“晉誰做貴妃是皇上才能決定的事,和我想不想沒有任何關系。”

舒妃道:“不,我知道如果你想做,你就能做。”

魏敏搖頭:“即使我能做,我也不會去幹涉皇上的決定。”

舒妃直直地盯著她,魏敏坦然與她對視。

半晌,舒妃嘆了口氣,失望道:“我明白了,打擾了,我走了。”

兩人互相蹲禮道別,舒妃轉身離去。

胭脂看著舒妃遠去的背影,納悶問道:“主子,舒妃娘娘打什麽啞謎呢?”

魏敏冷淡一笑:“她看祥貴人可憐,想管又不敢管,於是將希望寄托在了本宮頭上。”

胭脂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不是?憑什麽呀?舒妃娘娘自己都不敢管,憑什麽指望主子您去管?”

魏敏神色淡淡:“可能是覺得我很得寵吧,覺得寵妃就會無時不刻地跟皇後掰腕子。”

她眼中露出譏諷,近乎呢喃:“她覺得皇上會站在我這邊,其實皇上只會站在皇後那邊。我算什麽寵妃?我的得寵不過是過眼雲煙,風雨一來就散了。”

她轉身登轎,胭脂還在旁邊笑嘻嘻地說:“可能是主子平時太和善了,大家都知道主子是個善心人,可是善心人也不能為人卒子啊,舒妃想幫祥貴人,就自己去幫吧。”

魏敏讚許地看她一眼:“你說得很對。”

那拉皇後的示威效果很好,後宮馴服了很多,魏敏甚少再聽見人光明正大地抱怨如今不如先皇後在時,至於私底下有沒有蛐蛐,那就不知道了。

新年到了,宮裏的氣氛變得很熱鬧,屋檐下、樹枝頭、還有道路兩旁都懸掛上或者支起了形狀各異的宮燈,戲班子雜耍班子輪番上臺表演,從白天熱鬧到晚上。

魏敏成天不是參加這個宴會,就是參加那個宴會,不是在祭拜這個神,就是在祭拜那個神,還有串門子、送新年禮物、給小孩們發壓歲錢,站在角落聽鞭炮劈裏啪啦地響,日子過得豐富極了。

正月初十,壽康宮新年小宴,崇慶皇太後高高坐在最上首的寶座,聽戲聽得十分樂呵。

弘歷坐在稍微旁邊一點的位置,他見額娘滿臉喜氣十分高興,心裏也跟著高興,難得對那拉皇後和顏悅色:“你做得不錯,新年事忙,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那拉皇後寡淡的臉上僵硬扯起一絲笑容:“能為太後皇上分憂,是臣妾的福分。”

弘歷眼裏透出少許滿意:“你總算懂事了些。”

那拉皇後又僵硬地笑了笑,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這時,一個太監腳步匆匆地從後面走進來,附在李玉耳朵邊說了幾句話,李玉立刻就震驚了,然後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轉身上前稟報,聲音卻壓得極低。

那拉皇後有心想聽,卻什麽都聽不清。

只見皇上極惱怒地看她一眼,又換了副笑臉跟太後說:“皇額娘,兒子想起來還有事要處理,您先聽戲,兒子忙完了再來陪您。”

太後嗔怪道:“皇帝,哀家知道你勤於國事,可是現在是新年,你該好好休息和放松。”

她擺了擺手,笑道:“算了算了,哀家啰嗦了,你去忙吧。”

弘歷道:“勞皇額娘為兒子操心了。”

他起身離開,眼尖地看見又一個太監慌裏慌張地從遠處跑過來,看模樣依稀是皇後宮裏的奴才,於是沖李玉使了個眼色。

李玉帶著人兇神惡煞地將人按下了,捂住他的嘴拖到角落,壓低嗓音在他耳邊怒吼:“今天是壽康宮新年小宴,你跑這兒來嚎喪,不想活了是不是?”

皇上的離開如一顆小石子投入湖面,在宴席中激起了少許漣漪,但沒有引起大的風浪。

畢竟大家都習慣了,皇上就是很忙的,而且有權隨時離開各種場合。

魏敏看見旁邊的小阿哥永瑆問舒妃:“額娘,汗阿瑪怎麽走了?”

“你汗阿瑪日理萬機,自然就走了。”舒妃漂亮幹凈的指甲在綠葡萄上掐出一個印,“永瑆吃葡萄不?額娘給你剝葡萄。”

魏敏收回眼神,抓了把瓜子,哢擦哢擦地磕起來。

別人歲月靜好,那拉皇後卻是坐立難安。

皇上臨走之前看她那一眼,她記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極惱火的。

她不知道又是什麽地方出了差錯,讓皇上怪罪到了她的頭上。

她想著人去打聽,又不敢。

很明顯今天壽康宮新年小宴,皇上不願意打擾太後的興致。這一場家宴,皇上半路離席還能解釋,若是皇後也半路離席,那傻子都騙不過去。

那拉皇後只能幹著急,強裝笑臉陪太後聽戲說話,感覺無比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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