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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你忘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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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你忘了一個人。

聽稟報的太監說, 嘉妃回到永和宮就叫人請令嬪過去。

令嬪過去了就開始發火,還聽到了茶杯摔碎的聲響,過後令嬪便捂著腦袋從永和門出來了。

結論顯而易見, 令嬪的傷是嘉妃拿茶杯砸出來的。

巧雲說:“嘉妃好大的膽子,後宮在主子娘娘您的帶領下向來講究寬和待人,連宮女太監都不肯苛待的。嘉妃與令嬪同為皇上妃妾,不過是品級高一些,哪來的權力敢砸傷令嬪?”

她抱怨著:“令嬪也是窩囊,都被人砸傷了腦袋,也不知道找咱們主子娘娘告狀,還一味地替嘉妃遮掩, 真是旁人想幫她都幫不了,爛泥扶不上墻。”

富察皇後道:“事情沒這麽簡單, 嘉妃是令嬪的舊主,於令嬪有舉薦之恩。一日為主終身為主, 令嬪如此做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否則她前腳向本宮告狀,後腳滿後宮就要傳遍她是個忘恩負義之人, 傳到皇上耳朵裏失了聖心, 那才是得不償失。”

巧雲眉頭微皺:“那難道要令嬪忍嘉妃一輩子?”

富察皇後頷首,意味深長道:“在這世間,不忠不孝忘恩負義就等於大奸大惡,哪怕她什麽也沒做。”

巧雲想到令嬪的處境, 哪怕她對令嬪沒什麽好感,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惡寒。

巧雲看見妙晴呆呆地站在旁邊不說話,輕輕推她一把:“你琢磨什麽呢?”

妙晴回神:“主子娘娘恕罪,奴才只是在想, 今天是佛誕日,又是七阿哥降生的日子,是雙喜臨門的大喜事,嘉妃為什麽要發火呢?還氣到失去理智,砸傷了令嬪?”

富察皇後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巧雲嘲諷意味更濃:“還能是因為什麽?因為咱們主子娘娘生下了一位皇子,不合她的意唄。”

中宮失去嫡子整整六年,純貴妃和嘉妃小動作不斷,她們的心思,真當富察皇後不知道嗎?只是沒有鬧到明面上,不好出手整治而已。

妙晴思索道:“那這一次,說不定是個機會。”

富察皇後一楞,隨即了然:“你說得很有道理。”

巧雲急了:“什麽機會什麽機會?妙晴你說明白點兒,我沒聽懂。”

妙晴如此這般那般細細地講了一通,巧雲恍然大悟,露出一絲痛快的笑:“這主意好,嘉妃猖狂了那麽久,是時候讓她知道什麽叫上下尊卑了。”

第二天下午,弘歷照舊無視後宮眾妃嬪的綠頭牌,親自去儲秀宮陪皇後用膳,順便看看他盼了多年的嫡子七阿哥。

皇後還在坐月子,不能下床,飯都是奴才端到床上吃的。

弘歷無所謂,叫太監在床邊支了一張桌子,一邊吃飯一邊和皇後說家常話。

皇後盤著頭發戴著抹額,衣著樸素面容有些憔悴,渾身卻散發著溫柔的母性光輝,叫人移不開眼睛。

她淺淺地笑:“哪能讓皇上天天這樣遷就臣妾?皇上忙了一天,該好好兒放松和休息,臣妾不能照顧您,就讓後宮其他姐妹照顧您,這是後宮的職責。”

弘歷一想也是,就叫敬事房過來。

敬事房的太監們捧著三盤子綠頭牌屁顛屁顛地跑進來,供皇上挑選。

弘歷目光掃了一圈,突然覺得不太對勁:“令嬪呢?她小日子到了?”

富察皇後溫聲道:“不是,令嬪不小心受傷了,太醫說要閉門靜養,托臣妾暫時撤了她的膳牌。”

弘歷有些驚訝:“受傷了?她怎麽受傷的?她受的什麽傷?”

富察皇後道:“據令嬪派來的宮女說,是不小心磕到了腦袋,頭上腫了一塊,還有一道傷口,見了血。”

弘歷眉頭微皺:“她身邊的奴才都是幹什麽吃的?人好好兒地待在宮裏,怎麽會讓她磕到腦袋?”

富察皇後看著他的神情,大度道:“皇上若是擔心,就去看看令嬪吧。”

弘歷下意識拒絕:“朕是來陪你的,怎麽能去看別人?”

富察皇後溫柔一笑,握住他的手:“皇上,咱們是夫妻,是要白頭偕老的,所以時間很長,不急於一時。”

弘歷心裏一暖,回握住她的手:“你總是這樣,事事為朕著想。”

富察皇後微笑:“這些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弘歷摸了摸她的頭發,轉身出了儲秀宮,擺駕永壽宮。

浩浩蕩蕩的儀仗抵達永壽門,弘歷下了肩輿,步行跨過門檻,令嬪領著宮女太監們在門內跪迎。

她腦袋上包著一圈白布,顯得有些滑稽,臉龐不如往常鮮亮奪目,卻多了幾分清新自然之色,像一位未經紅塵打磨的少女。

弘歷扶起她:“不是受傷了嗎?怎麽不好好歇著,還跑出來迎朕?”

魏敏抓住他的手,和他親密地挨在一起往屋裏走:“沒有那麽嚴重啦,只是因為傷在腦袋上,才不得不小心一點。更何況,臣妾聽到皇上要來,高興得不得了,恨不得早一點見到皇上,在屋裏根本坐不住。”

弘歷忍不住嘴角上翹,假作訓斥:“你也知道是傷在腦袋上,那就更應該小心一點。”

魏敏乖巧認慫:“臣妾知道啦,以後一定乖乖待在屋裏等皇上過來。”

弘歷走到炕榻邊,攬住魏敏的肩讓她坐下:“朕看看你的傷口。”

弘歷挺高的,魏敏又坐下了,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晰完整地看見魏敏的頭頂。他察看包紮的位置,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這個位置不像是魏敏自己能磕到的。

“你是怎麽磕到的?”

魏敏語滯,含糊道:“就是不小心磕到的嘛。”

弘歷看著她的企圖蒙混過關的神情,心中懷疑更甚:“說具體點,怎麽不小心磕到的?在哪裏磕到的?”

魏敏語滯的時間更長了,突然,她擡手捂住腦袋:“哎呀,我頭疼……”

弘歷一把抱住她的腦袋:“怎麽突然頭疼?我看看。”

魏敏接著說:“我一回憶就覺得腦袋疼。”

弘歷:“……”

弘歷無語地松開她的腦袋,他現在還聽不出魏敏是在糊弄他才是真的見了鬼。

魏敏抓住他的袖子撒嬌:“皇上,事情已經過去了,咱們就不要回憶了好不好?您下午過來,晚膳用了沒有?臣妾伺候您用膳吧。”

弘歷虎著臉說:“不用了,朕已經在皇後那兒吃過了。”

他看向旁邊的雲裳:“既然你的主子一回憶就腦袋疼,那你來說,你主子是怎麽磕到的?在哪裏磕到的?”

魏敏撲過去抱住他的腰,強行阻隔他與雲裳之間的視線:“皇上,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您日理萬機,不必為臣妾的這一點小事費心費神。”

“什麽是大事什麽是小事,朕說了才算,你說了不算。”弘歷扒拉開她,看向雲裳的眼神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冷漠,“實話實說,不得有一字謊言。”

雲裳看魏敏一眼,垂下眼老實道:“啟稟皇上,令嬪主子的腦袋是被嘉妃娘娘用茶杯砸傷的。”

弘歷一楞:“嘉妃?”

魏敏撲通一聲跪下來,抱住他的腿說:“皇上,嘉妃姐姐真的是不小心的,過後她也很後悔,還專門送了禮物來賠罪。皇上,求求您了,不要追究了好不好?求求您了……”

她神情急切,望著他的眼睛裏充滿了真誠,似乎真的希望事情被掩蓋下來,不要有被揭開的那一天。

弘歷心中動容,他理解令嬪,嘉妃是令嬪的舊主,於令嬪有恩,無論如何令嬪也不希望陷嘉妃於不義之地,這樣的想法無可厚非,也恰好證明了令嬪的赤誠。

他神色微緩,扶起魏敏:“好啦,朕明白了。你放心,朕不追究了。”

“謝皇上!皇上寬宏大量,令臣妾敬佩。”魏敏喜笑顏開,就著他的手磕了下頭,高興地爬起來。

魏敏傷成這樣,自然不能侍寢,但弘歷進後宮也不是只找妃嬪侍寢,他今天去找皇後,就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有時候他只是想找個人聊聊,講一講與朝政無關的話題放松心情。剛好魏敏特別擅長這個,她最近在研究唐朝的妝面,嫌棄現有的化妝品不夠好,一上唐朝的妝臉就無限接近猴屁股,正在想辦法改良。

魏敏將改良的半成品拿出來,一件一件跟弘歷介紹。

弘歷聽得津津有味的,還能觸類旁通,從化妝品的上色效果想到畫畫時顏料的上色效果。

兩個人有說不完的話題。

第二天送走皇上,雲裳才將藏在心裏許久的疑問說出來:“這麽好的機會,主子為什麽要阻止皇上呢?”

魏敏搖搖頭,問她:“皇上昨天是打哪兒來的?”

雲裳微楞:“儲秀宮。”

魏敏推斷道:“也就是說昨天皇上原本是陪著皇後的,那為什麽突然到我這兒來了呢?”

雲裳也是個聰明人:“您是說,這是皇後特意安排的?”

魏敏頷首:“嘉妃天天盯著皇後眼紅,皇後不可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好不容易逮住一個機會,她是想讓我做刀啊。”

雲裳思索片刻,道:“雖是讓您做刀,但於您似乎沒有壞處,您何不順水推舟呢?”

魏敏搖頭:“你忘了一個人。”

雲裳:“誰?”

魏敏:“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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