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魏敏一時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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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魏敏一時恍惚。
回天然圖畫的路上, 魏敏主動湊到嘉妃的耳邊。
“主子，奴才剛才在茶爐房調查藥罐炸毀一事，意外發現了一個宮女, 和皇後娘娘氣質上非常相似。”
嘉妃目光凝重，沈聲道：“回去再說。”
當下催動儀仗加快速度，一行人迅速回到了天然圖畫。
嘉妃走進湛靜齋正殿，讓無關人等都退出去，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便指著魏敏說：“怎麽回事？你詳細說來。”
魏敏便把如何遇見魏凝香，如何覺得她眼熟，如何發現她與富察皇後氣質相似的過程講了一遍。
當然, 宿命之敵的事她沒講，講了就是給嘉妃送把柄。
她只是說：“主子, 奴才猜測，可能乾隆六年皇後娘娘便察覺出了皇上的失望, 開始準備第二條後路了。”
皇上終究是個人, 端慧皇太子夭折後，他一心要與皇後再生一個嫡子出來, 可努力了兩三年都沒動靜, 會失望也是正常的事。
嘉妃指了指金珠：“你去內務府會計司問一問，看看乾隆六年是不是選了一個叫魏凝香的宮女到儲秀宮。”
金珠蹲下應是。
魏敏看著她的背影掀簾子離開，垂下了眼皮。
這6年，雖然她混成了嘉妃身邊的一等宮女, 可是收消息查消息的渠道依然不在她手裏，而是交給了金珠。
可見嘉妃一直防備著她。
魏敏腦中念頭一閃而過，湊到嘉妃面前：“金珠姐姐還要一段時間才回來，奴才先伺候您卸了釵環換了衣裳吧, 不然怪辛苦的。”
嘉妃嗯了一聲，任由她扶到梳妝臺前。
卸完妝，更換成燕居常服之後，金珠回來了。
“回主子，確實有這麽個人，是乾隆五年年末通過的小選，乾隆六年二月初一入的儲秀宮，不過奴才之前還以為是敏陽家裏的魏，沒想到卻是侍衛的‘衛’。”
魏敏恍然，無聲喃喃，同音不同字麽……？
金珠道：“奴才還發現一件事，乾隆五年年末，皇後娘娘身邊最後兩名陪嫁出宮，儲秀宮以此要求內務府撥新人去伺候，但是那一回儲秀宮非常挑剔，前前後後換了五回，共試用了十名宮女，最後留下了4名，而不是2名。也就是說，現在儲秀宮有12名宮女而不是10名，多出來的2名是皇後用自己的份例和銀子養著的。”
嘉妃若有所悟：“怪不得本宮去了那麽多次儲秀宮和天地一家春，從來沒看到過一個叫衛凝香的宮女。”
她喉嚨裏發出一聲笑，像是覺得荒唐，又覺得憤怒：“皇後啊皇後，你真是瞞得大家好苦啊！”
魏敏默然。
不止是皇後，還有皇上，如果沒有皇上配合皇後營造出夫妻情深，信心十足的模樣，後宮不會這麽久了一點波瀾都沒有。
是近一年，皇上像是完全失去了信心，將註意力轉移到了純妃母子身上，大家才察覺出端倪。
魏敏沈聲提醒：“主子，那個叫衛凝香的宮女瞧著有十七八歲了，恐怕皇後很快就要將她引薦給皇上了。皇後精心調|教了她三年，一旦推舉到皇上面前，咱們立刻便多了一個像皇後一樣的對手。”
皇上對皇後的看重人盡皆知，沒有誰想多一個像皇後一樣的對手。
嘉妃瞇起眼睛：“依你們看，皇後提攜衛凝香的目的何在？”
金珠：“爭寵？”
魏敏搖搖頭：“恐怕是為了效仿康熙聖祖的孝懿仁皇後，無子抱養，改換玉牒，認作親子。”
她頓了頓，不動聲色地補充道：“當然，最後孝懿仁皇後沒做成，反倒叫先帝繼承了孝懿仁皇後的遺產，讓佟佳氏變成了先帝的另一個外家。”
嘉妃瞳孔驟縮。
她站起來，焦躁地走了兩圈：“那怎麽辦？那我們該怎麽辦？！”
金珠低下頭。
魏敏也低下頭。
嘉妃走到金珠面前，又走到魏敏面前：“你們一個個的，平時不都挺機靈的嗎？怎麽現在都成了啞巴？！”
魏敏露出明顯的遲疑之色：“……要不，將皇後的打算告訴純妃，讓純妃跟皇後打擂臺，咱們再坐收漁翁之利？”
嘉妃思索片刻，搖了搖頭：“純妃那個人心思深，又特別沈得住氣，即使將皇後的打算告訴她，她也未必能像咱們期盼的那樣，去給咱們做探路的棋子。”
她奮然轉身，揚聲質問：“而且我們怎麽坐收漁翁之利？沒有具體的計劃，這就是一句空話！本宮需要更具體的，更能掌握在手裏的計劃！”
金珠看看嘉妃，又看看魏敏，忽然道：“不就是一個宮女嗎？哪個宮沒有宮女？皇後能提拔一個，咱們也不是不能提拔。”
嘉妃一楞，陷入了沈思。
氣氛突然變得很安靜，魏敏雖不明白金珠為什麽會突然來這麽一句，但事實是她將局面推進到了她曾經想過的最理想的狀態。
嘉妃猛地擡起眼皮，看向魏敏。
魏敏心臟砰砰亂跳，她假裝鎮定，看著嘉妃一步步走近。
嘉妃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掀起她的劉海，細細打量她的面孔：“不知不覺，你已經長得這麽漂亮了啊。”
魏敏露出驚慌之色，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主子……”
嘉妃擡起她的下巴，不讓她低頭：“像你這樣才貌雙全的女子，一直當奴才，等25歲出宮再不上不下地嫁給一個鰥夫，實在是太浪費了。”
她盯著她的眼睛：“你想不想嫁給天下最尊貴的男人？從此翻身做主子，使奴喚婢，錦衣玉食，享一輩子榮華富貴？”
魏敏露出害怕慌張的神情，似乎急於辯白：“主子，奴才不敢，奴才從來不敢妄想……”
嘉妃打斷她的話：“那不是妄想，有本宮在，那就不是妄想！更何況你不是說過嗎，你是本宮的奴才，本宮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現在本宮讓你幫忙對付衛凝香，你幫還是不幫？”
魏敏一楞，含淚俯身磕頭：“奴才謹遵主子吩咐。”
她又立刻直起身，似乎很沒信心的樣子：“可是奴才不知道皇上會不會喜歡奴才？那個衛凝香那麽像皇後，奴才也不知道能不能贏過她？”
嘉妃拍拍她的肩：“無妨，本宮會幫你的。”
魏敏忐忑道：“是，多謝主子。”
她垂下頭，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心裏松了口氣。
籌謀這麽久，總算讓嘉妃主動舉薦她做宮妃了，真是不容易啊。
魏敏跟在嘉妃身後：“主子，奴才該怎麽做呢？”
嘉妃回頭看她一眼：“先把你的劉海和鬢發梳上去，遮遮掩掩的，透露出一股小家子氣。”
魏敏連連應是。
嘉妃坐下來，歪著身子倚著炕桌，上下打量魏敏：“還有你低頭的習慣。你怎麽動不動就低頭？適當的低頭可以表達謙卑，可你一直低著頭，讓皇上怎麽看到你這張臉？”
魏敏：……
魏敏心裏無語，口中連連應是。
嘉妃想了想，問：“你會跳舞嗎？”
魏敏搖頭，赧然道：“奴才不會。”
嘉妃：“那唱歌呢？”
魏敏搖頭。
嘉妃：“樂器？”
魏敏繼續搖頭。
嘉妃無語：“你怎麽什麽都不會？！”
魏敏十分羞愧，特別老實地說：“主子，奴才在家裏就是幫額娘幹活，再就是女紅做得還可以，會看一點賬本，懂一些算術，別的便都不會了。”
嘉妃捏了捏鼻梁根，發愁地閉上眼睛：“讓本宮想想，讓本宮想想……”
她一時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聽敏陽的話就知道她在家裏她額娘是把她往主母方向培養的。
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主母只要會持家，能得到公婆的認可，能生孩子，丈夫喜歡不喜歡的，其實沒那麽重要。
但是她現在是要敏陽去當妾。當妾，就一定要會討男人喜歡。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只要會一樣，能陪男人玩樂起來，事情便容易許多。偏偏敏陽什麽都不會！
嘉妃想了許久，道：“你先在本宮櫃子裏挑幾件衣裳，選幾樣釵環，還有那些你給本宮上妝面用的胭脂水粉，都拿去一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過來讓本宮看看。”
魏敏蹲下應是。
她打開嘉妃的衣櫃，謹慎地選了幾件材質上比較普通、樣式上嘉妃不太在意的衣裳，又打開梳妝臺上的匣子，如法炮制般選了幾支簪子。
嘉妃看得著急：“你選些好看的嘛，這支鑲了珊瑚的，還有這支玉蘭步搖……都可以拿去。”
魏敏抿嘴一笑，恭維道：“嘉妃娘娘鳳儀萬千，即使是頭上最普通的一根簪子，於奴才而言也是最好看最名貴的。若往更加名貴的方向去選，奴才一介奴身，怕是承擔不起，請嘉妃娘娘恕罪。”
嘉妃一想也是，就隨她了。
魏敏把挑選完的東西放在兩個托盤上，讓麗靜幫她拿回下人房，便向嘉妃告退。
出了門，麗靜笑容滿面，壓低的嗓音裏充滿了興奮：“恭喜姑姑，姑姑馬上就要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魏敏一時恍惚。
6年前，她也是這麽恭喜銀珠的。那個時候她為了捧起銀珠的自矜自傲之心，拼命地拍她馬屁。後來她也果然失去了警惕，引起了嘉妃的敵意，栽進了嘉妃刻意給她挖的陷阱中，自嘉妃生下四阿哥之後，便被皇上遺忘在了後宮中。
後來她便明白了。
在那些貴人眼裏，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再擡舉奴才，奴才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作為一個奴才，主子越擡舉你，你就越要謙卑。只有這樣，你才能在主子手裏頭穩穩當當、長長久久地發展上去。
魏敏笑了笑，語氣十分謙和：“我算什麽鳳凰？嘉主子才是真正的鳳凰呢，我只是運氣好，得嘉主子帶擎，成了嘉主子身邊一只小小的家雀罷了，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麗靜一楞，訕訕道：“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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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奴才剛才在茶爐房調查藥罐炸毀一事，意外發現了一個宮女, 和皇後娘娘氣質上非常相似。”
嘉妃目光凝重，沈聲道：“回去再說。”
當下催動儀仗加快速度，一行人迅速回到了天然圖畫。
嘉妃走進湛靜齋正殿，讓無關人等都退出去，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便指著魏敏說：“怎麽回事？你詳細說來。”
魏敏便把如何遇見魏凝香，如何覺得她眼熟，如何發現她與富察皇後氣質相似的過程講了一遍。
當然, 宿命之敵的事她沒講，講了就是給嘉妃送把柄。
她只是說：“主子, 奴才猜測，可能乾隆六年皇後娘娘便察覺出了皇上的失望, 開始準備第二條後路了。”
皇上終究是個人, 端慧皇太子夭折後，他一心要與皇後再生一個嫡子出來, 可努力了兩三年都沒動靜, 會失望也是正常的事。
嘉妃指了指金珠：“你去內務府會計司問一問，看看乾隆六年是不是選了一個叫魏凝香的宮女到儲秀宮。”
金珠蹲下應是。
魏敏看著她的背影掀簾子離開，垂下了眼皮。
這6年，雖然她混成了嘉妃身邊的一等宮女, 可是收消息查消息的渠道依然不在她手裏，而是交給了金珠。
可見嘉妃一直防備著她。
魏敏腦中念頭一閃而過，湊到嘉妃面前：“金珠姐姐還要一段時間才回來，奴才先伺候您卸了釵環換了衣裳吧, 不然怪辛苦的。”
嘉妃嗯了一聲，任由她扶到梳妝臺前。
卸完妝，更換成燕居常服之後，金珠回來了。
“回主子，確實有這麽個人，是乾隆五年年末通過的小選，乾隆六年二月初一入的儲秀宮，不過奴才之前還以為是敏陽家裏的魏，沒想到卻是侍衛的‘衛’。”
魏敏恍然，無聲喃喃，同音不同字麽……？
金珠道：“奴才還發現一件事，乾隆五年年末，皇後娘娘身邊最後兩名陪嫁出宮，儲秀宮以此要求內務府撥新人去伺候，但是那一回儲秀宮非常挑剔，前前後後換了五回，共試用了十名宮女，最後留下了4名，而不是2名。也就是說，現在儲秀宮有12名宮女而不是10名，多出來的2名是皇後用自己的份例和銀子養著的。”
嘉妃若有所悟：“怪不得本宮去了那麽多次儲秀宮和天地一家春，從來沒看到過一個叫衛凝香的宮女。”
她喉嚨裏發出一聲笑，像是覺得荒唐，又覺得憤怒：“皇後啊皇後，你真是瞞得大家好苦啊！”
魏敏默然。
不止是皇後，還有皇上，如果沒有皇上配合皇後營造出夫妻情深，信心十足的模樣，後宮不會這麽久了一點波瀾都沒有。
是近一年，皇上像是完全失去了信心，將註意力轉移到了純妃母子身上，大家才察覺出端倪。
魏敏沈聲提醒：“主子，那個叫衛凝香的宮女瞧著有十七八歲了，恐怕皇後很快就要將她引薦給皇上了。皇後精心調|教了她三年，一旦推舉到皇上面前，咱們立刻便多了一個像皇後一樣的對手。”
皇上對皇後的看重人盡皆知，沒有誰想多一個像皇後一樣的對手。
嘉妃瞇起眼睛：“依你們看，皇後提攜衛凝香的目的何在？”
金珠：“爭寵？”
魏敏搖搖頭：“恐怕是為了效仿康熙聖祖的孝懿仁皇後，無子抱養，改換玉牒，認作親子。”
她頓了頓，不動聲色地補充道：“當然，最後孝懿仁皇後沒做成，反倒叫先帝繼承了孝懿仁皇後的遺產，讓佟佳氏變成了先帝的另一個外家。”
嘉妃瞳孔驟縮。
她站起來，焦躁地走了兩圈：“那怎麽辦？那我們該怎麽辦？！”
金珠低下頭。
魏敏也低下頭。
嘉妃走到金珠面前，又走到魏敏面前：“你們一個個的，平時不都挺機靈的嗎？怎麽現在都成了啞巴？！”
魏敏露出明顯的遲疑之色：“……要不，將皇後的打算告訴純妃，讓純妃跟皇後打擂臺，咱們再坐收漁翁之利？”
嘉妃思索片刻，搖了搖頭：“純妃那個人心思深，又特別沈得住氣，即使將皇後的打算告訴她，她也未必能像咱們期盼的那樣，去給咱們做探路的棋子。”
她奮然轉身，揚聲質問：“而且我們怎麽坐收漁翁之利？沒有具體的計劃，這就是一句空話！本宮需要更具體的，更能掌握在手裏的計劃！”
金珠看看嘉妃，又看看魏敏，忽然道：“不就是一個宮女嗎？哪個宮沒有宮女？皇後能提拔一個，咱們也不是不能提拔。”
嘉妃一楞，陷入了沈思。
氣氛突然變得很安靜，魏敏雖不明白金珠為什麽會突然來這麽一句，但事實是她將局面推進到了她曾經想過的最理想的狀態。
嘉妃猛地擡起眼皮，看向魏敏。
魏敏心臟砰砰亂跳，她假裝鎮定，看著嘉妃一步步走近。
嘉妃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掀起她的劉海，細細打量她的面孔：“不知不覺，你已經長得這麽漂亮了啊。”
魏敏露出驚慌之色，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主子……”
嘉妃擡起她的下巴，不讓她低頭：“像你這樣才貌雙全的女子，一直當奴才，等25歲出宮再不上不下地嫁給一個鰥夫，實在是太浪費了。”
她盯著她的眼睛：“你想不想嫁給天下最尊貴的男人？從此翻身做主子，使奴喚婢，錦衣玉食，享一輩子榮華富貴？”
魏敏露出害怕慌張的神情，似乎急於辯白：“主子，奴才不敢，奴才從來不敢妄想……”
嘉妃打斷她的話：“那不是妄想，有本宮在，那就不是妄想！更何況你不是說過嗎，你是本宮的奴才，本宮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現在本宮讓你幫忙對付衛凝香，你幫還是不幫？”
魏敏一楞，含淚俯身磕頭：“奴才謹遵主子吩咐。”
她又立刻直起身，似乎很沒信心的樣子：“可是奴才不知道皇上會不會喜歡奴才？那個衛凝香那麽像皇後，奴才也不知道能不能贏過她？”
嘉妃拍拍她的肩：“無妨，本宮會幫你的。”
魏敏忐忑道：“是，多謝主子。”
她垂下頭，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心裏松了口氣。
籌謀這麽久，總算讓嘉妃主動舉薦她做宮妃了，真是不容易啊。
魏敏跟在嘉妃身後：“主子，奴才該怎麽做呢？”
嘉妃回頭看她一眼：“先把你的劉海和鬢發梳上去，遮遮掩掩的，透露出一股小家子氣。”
魏敏連連應是。
嘉妃坐下來，歪著身子倚著炕桌，上下打量魏敏：“還有你低頭的習慣。你怎麽動不動就低頭？適當的低頭可以表達謙卑，可你一直低著頭，讓皇上怎麽看到你這張臉？”
魏敏：……
魏敏心裏無語，口中連連應是。
嘉妃想了想，問：“你會跳舞嗎？”
魏敏搖頭，赧然道：“奴才不會。”
嘉妃：“那唱歌呢？”
魏敏搖頭。
嘉妃：“樂器？”
魏敏繼續搖頭。
嘉妃無語：“你怎麽什麽都不會？！”
魏敏十分羞愧，特別老實地說：“主子，奴才在家裏就是幫額娘幹活，再就是女紅做得還可以，會看一點賬本，懂一些算術，別的便都不會了。”
嘉妃捏了捏鼻梁根，發愁地閉上眼睛：“讓本宮想想，讓本宮想想……”
她一時也想不到什麽好辦法，聽敏陽的話就知道她在家裏她額娘是把她往主母方向培養的。
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主母只要會持家，能得到公婆的認可，能生孩子，丈夫喜歡不喜歡的，其實沒那麽重要。
但是她現在是要敏陽去當妾。當妾，就一定要會討男人喜歡。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只要會一樣，能陪男人玩樂起來，事情便容易許多。偏偏敏陽什麽都不會！
嘉妃想了許久，道：“你先在本宮櫃子裏挑幾件衣裳，選幾樣釵環，還有那些你給本宮上妝面用的胭脂水粉，都拿去一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過來讓本宮看看。”
魏敏蹲下應是。
她打開嘉妃的衣櫃，謹慎地選了幾件材質上比較普通、樣式上嘉妃不太在意的衣裳，又打開梳妝臺上的匣子，如法炮制般選了幾支簪子。
嘉妃看得著急：“你選些好看的嘛，這支鑲了珊瑚的，還有這支玉蘭步搖……都可以拿去。”
魏敏抿嘴一笑，恭維道：“嘉妃娘娘鳳儀萬千，即使是頭上最普通的一根簪子，於奴才而言也是最好看最名貴的。若往更加名貴的方向去選，奴才一介奴身，怕是承擔不起，請嘉妃娘娘恕罪。”
嘉妃一想也是，就隨她了。
魏敏把挑選完的東西放在兩個托盤上，讓麗靜幫她拿回下人房，便向嘉妃告退。
出了門，麗靜笑容滿面，壓低的嗓音裏充滿了興奮：“恭喜姑姑，姑姑馬上就要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魏敏一時恍惚。
6年前，她也是這麽恭喜銀珠的。那個時候她為了捧起銀珠的自矜自傲之心，拼命地拍她馬屁。後來她也果然失去了警惕，引起了嘉妃的敵意，栽進了嘉妃刻意給她挖的陷阱中，自嘉妃生下四阿哥之後，便被皇上遺忘在了後宮中。
後來她便明白了。
在那些貴人眼裏，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再擡舉奴才，奴才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作為一個奴才，主子越擡舉你，你就越要謙卑。只有這樣，你才能在主子手裏頭穩穩當當、長長久久地發展上去。
魏敏笑了笑，語氣十分謙和：“我算什麽鳳凰？嘉主子才是真正的鳳凰呢，我只是運氣好，得嘉主子帶擎，成了嘉主子身邊一只小小的家雀罷了，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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