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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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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二合一)

殷離睡得淺,蕭沐一有動靜他都會醒來,這一聲直接把他喊醒了。

他睜開眼就看見蕭沐正楞楞看著自己。

殷離先是目露欣喜,摟著人的雙手下意識手緊了些,“你醒了!”

可看見蕭沐眸子裏的震驚,他才反應過來,視線下移,瞥見自己正裸著跟蕭沐躺在一個被窩裏。

嘶......

殷離還沒來得及作何反應,就見蕭沐忽地閉眼扭過頭去,“公主,你、你怎麽在這?”同時在心頭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殷離見狀,一邊往後挪,一邊伸手從身後翻出裏衣來,好在他為了起夜方便,衣衫都放在自己背後,伸手就能夠著。

殷離抓過裏衣,閃電般背過身去,一面手忙腳亂地穿衣,一面強作鎮定地解釋:“你別誤會,我是為了幫你取暖。”心裏盤算這呆子應該沒看見吧?否則不會是這種反應。

“你......感覺好些了嗎?”

蕭沐悶悶地“嗯”了一聲,“我很好。”

殷離轉過身來,看見蕭沐正平躺著,雙目緊閉,睫毛正因為閉得太過用力微微地顫著,唇線也都繃緊了。

他心下一緊,這呆子......是身子難受嗎?

“世子,你怎麽了?”他說時翻身下榻,披上外袍疾步來到門外,沖守夜侍從道:“世子醒了,叫大夫來!”

侍從聞言不敢怠慢,連忙撒丫子跑開了。

殷離又快步回到榻邊,正想再問些什麽,卻見蕭沐依然緊閉著眼睛,睫毛一抖一抖的,喉結一滾,張口道:“公主別擔心,我......我什麽都沒看見。”

聽明白這句的殷離一楞。

原來這呆子不是身體不適,而是因為緊張?

殷離低低地噗嗤一聲,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心尖仿佛被羽毛撓過了似的,癢癢的。

他逗弄心起,緩緩湊上前去,壓低了聲音在蕭沐耳邊道:“就算看見了又有什麽關系?我們是夫妻嘛。”

蕭沐聞言想了想,好像沒毛病。

而且公主好像就是追光的劍靈,若是如此,那公主還真是他老婆!

這麽想著,他猛然睜眼,視

線微微斜瞥了一下,見公主已經穿好了衣裳,才微微松了口氣。

卻聽見殷離又補了一句:“再說,你早就被我看光了。”

蕭沐吃驚地睜大了眼,先是慌亂了一瞬,但很快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默默告訴自己,她是老婆她是老婆,看就看吧,沒關系。

可是越是這麽想,他就越發覺得驚悚,神經仿佛是慢了半拍,他此時才察覺到這件事有多麽離譜,堪比晴天霹靂。

追光真的變成人了!

為什麽會這樣?!

他渾身僵硬著,目不旁視地支吾嗯了一聲,“......沒關系。”

“那你為什麽不看我?”從沒見過這呆子緊張的模樣,殷離覺得好笑又可愛,不由湊得極近,觀察蕭沐微微顫抖的睫毛。

蕭沐聞言,心頭默念她是老婆她是老婆,沒關系沒關系。

做好一番心理建設後,他才緩緩扭頭,看向殷離。

一張熟悉的絕美容顏映入眼簾,他明明已經看了無數次了,可今次再看,卻看出一點陌生感來。

蕭沐心裏納悶不已,追光怎麽會轉世了呢?

他自問上輩子除了愛找人打架,還把修真界都幹翻了個遍之外,沒做過什麽惡事,為什麽到頭來上天要這樣懲罰他?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盯著殷離的額頭看,似乎是要從中盯出什麽來似的。

殷離只覺那道視線如有實質,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不由皺了一下眉,卻見蕭沐鬼使神差般伸出手來,輕輕在他的額間按了一下。

指尖傳來微涼觸感,他眉心一松,下意識地蹭了蹭那柔軟的指腹,心尖一片柔軟。

卻聽蕭沐疑惑道:“怎麽沒了?”

殷離挑眉,“什麽沒了?”

蕭沐身子動了動,試圖坐起來,殷離見狀,連忙上前將他扶起,將蕭沐的後肩靠在自己肩頭,整個陷在他懷裏。

蕭沐輕微喘了一下,扭頭看著殷離的額間,自言自語般疑惑道:“印記怎麽沒了?”

殷離就著蕭沐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什麽印記?”

蕭沐心答追光的印記。

他想了想,問:“公主可有什麽胎記嗎?”

殷離不明白話

題怎麽轉到這裏了,搖搖頭道:“沒有。”唯有眼尾一點美人痣。

但那也不叫胎記吧。

蕭沐納悶了,他昏迷前分明看到公主額上浮現出印記,難道印記只出現過那一次嗎?

又或許當時追光的靈識察覺到他瀕死,從殷離的神魂中爆發救下他,之後又沈寂下去了。

他感動得一塌糊塗,唇角扁了一下,心說老婆真好。

之前渡劫奮不顧身救下他的道胎,他才沒有神魂俱滅,這回又是追光救了他一命。

可是......老婆這麽好,為什麽偏偏要變成個人呢?

太慘了,好好地做一把劍不好嗎?

想到這他又忽然思緒一轉,等一下,既然沒有印記,怎麽能證明公主就一定是追光呢?那天救下他的是追光沒錯,但不代表追光就是公主啊。也許那日他傷得太重,視線模糊看岔了呢?

想到這個可能性,蕭沐忽然又振奮了起來。

萬一......萬一真的是他想多,看錯了呢?

畢竟他只瞥了一眼,根本沒有看清。

他抱著一絲僥幸,心說不行,得想法子驗證一下。

不能這麽草率地相信如此驚悚的事。

殷離見蕭沐目光覆雜地看著自己,不由心頭疑惑,“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蕭沐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沒什麽。”

他扭頭,視線掃過屋內,問:“殿下,我的劍呢?”

殷離眉心一跳,呵,又是劍,死裏逃生後第一個找的是把劍,他怎麽一點也不意外呢?

可是看著蕭沐的病容,他還是好聲好氣地道:“我幫你收好了,放心吧。”

“我想看看。”

殷離額角抽了抽,心頭告訴自己,莫生氣莫生氣,別跟一把劍置氣,不值當!

他閉眼深吸口氣,起身將蕭沐放回床上,然後繞到屏風後,瞥見掛在墻上的追光,面色沈沈地吸了口氣,才不情不願地把劍取下來,還盯著劍嘀咕了一句:“早晚把你熔了。”

話落,便聽見蕭沐啞著聲音,無力地道:“公主?”

殷離眸色一沈,高聲道:“來了。”話落便取了劍走出去。

蕭沐看到劍

目光就亮了,看得殷離心頭不快,卻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劍遞了過去。

劍柄末端那片晶石依然如往常一般在燭火下熠熠生輝,蕭沐觀察了好一會,都沒發現什麽端倪,他本試圖調用靈流註入晶石中,看看能不能重現上回的情形,卻在剛剛運功時發現他體內的經脈脆弱無比,根本無法動用修為。

他一楞,此時才發現這具身體簡直是破破爛爛,仿佛被撕碎後重新縫合的破布娃娃。

別說運功了,還能好好喘氣都全賴他的修為撐著。

多虧了當時追光強行將他的軀殼縫回去,否則當時的他應該已經變成一灘爛肉了。

他微嘆了口氣,算了,且慢慢養著吧。

查探印記什麽的,只能等他好些再繼續了。

蕭沐看著劍的目光裏滿是珍重與愛惜,悉數落進殷離眼裏。

殷離心頭莫名失落,心裏嘀咕上回你夢裏還說我是你老婆呢。

正在此時,老大夫再一次大半夜被茗瑞從被窩裏連拖帶拽地拉了來。

“快快快!我們家世子爺醒了!”茗瑞拽著大夫興沖沖推開門,一看見眉目清明的蕭沐就眼眶一紅,嗷了一嗓子:“世子爺!”

茗瑞一面催著大夫給蕭沐看診,一面抽噎著道:“您都不知道,這一個多月王妃發了多少封家書,殿下只讓說好事,壞事一概不讓提,您再不醒我都快要瞞不住了。”

蕭沐伸著胳臂給大夫診脈,回頭看一眼殷離,見後者一臉坦然,“我自作主張,世子會怪我嗎?”

蕭沐搖頭,“公主做得對。”

若是讓王妃知道了,怕是得連夜飛奔到冀北來,王妃年紀大了,看到自己重傷的模樣怕是受不住。

大夫診了好一會,終於面色一松,心道太好了,這位神仙可算是醒了,要是再不醒,他就要被每日登門的百姓戳脊梁骨了。

“世子爺的身子沒有大礙,只是還太弱,需得好好將養,眼下世子的身子說是堪比繈褓中的嬰兒也不為過。”他說時對殷離道:“還是要勞煩殿下多費心。”

“那舟車勞頓他能撐得住嗎?”殷離道。

父皇的旨意能不違抗還是不要違抗的好,以免落人話柄。

大夫猶豫了一下,還沒開口

,便聽蕭沐道:“我可以。”

“離開王府這麽久,王妃該擔心了。”

殷離看著蕭沐,嘴唇囁嚅了一下最終沒提聖旨的事,轉而眼神詢問大夫。

老醫生點點頭,“慢慢地走,每四個時辰停下休息,馬車一定要裹嚴實,世子爺半點吹不得風。”他說時又開了一劑方子,“殿下從宮裏尋來的內傷方子我按世子爺的體質調整了些,按照方子抓藥制成蜜丸路上帶著,按時服用。”

殷離皺了皺眉,如此,快馬三日的路程怕是要走半個多月,不過為了蕭沐的身體,殷離還是決定遵從醫囑。

父皇那裏,他去交代就是了。

茗瑞接過方子就連忙送出去交給侍從吩咐抓藥。

此時蕭沐的肚子發出咕嚕一聲,清晰地在屋子裏回蕩。

蕭沐楞了一下,垂首看一眼自己的肚子,面露疑惑,擡頭問:“什麽聲音?”

他上輩子修行辟谷,一千多年不用進食,轉世到這副世子爺的身體裏,也是一日三餐都有人侍奉著,從來餓不著,根本不懂人的肚子餓的時候還會叫。

殷離見他這幅懵懂的模樣,忍俊不禁勾起唇,心尖都軟得發顫,這呆子,連餓肚子都不知道的嗎?難不成還真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

卻見老醫生眉梢一挑,含笑道:“世子會餓是好事,剛醒來可以吃一點,只不過世子身子太弱,要以清淡流食為主。”

殷離又追著問了些註意事項,才放大夫離開。

茗瑞又率侍從們忙裏忙外,給蕭沐凈面凈手,準備吃食。

殷離拿過軟墊放在蕭沐身後,又在他身前擺好小桌板,親手從侍從手中接過吃食放在桌上。

茗瑞眼看著二人如膠似漆的模樣,笑得合不攏嘴,“世子爺是不知道,這一個多月多虧了公主殿下,衣不解帶照顧您,您才能恢覆得這麽快。”

蕭沐心說衣不解帶嗎?分明都脫光了。想到這,他的腦海裏一閃而過殷離白皙圓潤的肩頭,有點不自在地道謝,“多謝公主。”

殷離看著蕭沐的表情,勾了一下唇,“你是我夫君,這是我該做的。”心說感動吧?多感動一點,就不信他融不化這呆子。

可蕭沐看一會殷離,就又回想起公主就是

追光的事來,瞬間眉心揪起。

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公主可能不是追光的希望,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無法死心,就這麽一點希望像是貓爪子似的在他心尖反覆掃過,百爪撓心一般難受。

好想驗證一下。

可是他眼下不能動用修為,怎麽辦?

此時殷離端起碗,輕吹了一口小米粥,遞到他唇邊,“張嘴。”

蕭沐直直看著殷離,心中思緒百轉千回,默默地張口咽下。

殷離見他這幅乖順模樣,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心說那些愛養小動物的人會不會也都是這種像被毛茸茸撓了心尖似的感覺。

還挺幸福的。

他一口一口地給蕭沐餵飯,眼裏飽含滿足感,仿佛飽腹的人是他似的。

而對面的蕭沐,卻是盯著他目光有些幽怨。

怎麽辦,怎麽驗證?

蕭沐凝神思索,忽然想起來有一回公主手臂上莫名出現的傷痕,還有小腿上受傷時,追光劍上也有對應的痕跡。

他當時也懷疑過,可是公主告訴他,自己小時候經常受傷,追光卻並沒有磕碰過。

說明公主與追光對應的那些傷勢應該是巧合。

可是......

有那麽巧的事嗎?

他盯著殷離的臉,心頭盤算要不要給公主開道口子?

這個念頭甫一閃過,他心頭就自責地罵了自己一句,公主對他這麽好,他還想著傷害對方,太不應該了。

那......給追光開道口子?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他就心頭一痛。

老婆數次救了他的命,他怎麽能傷老婆呢?太不應該了!

公主,還是老婆?

他想了想,要不還是公主吧......

只需要一點點傷痕,憑他的身手保證只是一瞬間的事絕對不痛,也不會留疤。

況且要把追光磕道口子出來也絕非易事,至少需要止水那樣的名劍,與他未受傷之前的力道。

眼下憑他的身體肯定做不到。

於是他就在這樣的反覆內心糾結猶豫中,來者不拒地把殷離餵的飯都咽了下去。

茗瑞見二人這副恩愛的

模樣,捂嘴笑了笑,沖侍從們揮手,統統退了下去,只留下二人在房內。

殷離覺得自己像在餵小貓,餵得正起勁,一時沒留意分寸,一不留神就接連餵了三碗小米粥,直到蕭沐忍不住發出一聲“嗝”。

殷離的手一抖,這才意識到壞了,吃撐了。

他連忙放下碗,有些愧意地道:“我給你揉揉?”

蕭沐因為想要傷害殷離而目露愧意,乖乖地點了點頭。

於是二人飽含愧疚地對視一眼。

殷離動作輕柔地給蕭沐揉胃,想著這呆子身體這麽虛弱,他怎麽能這麽不小心?太不應該了。

蕭沐想著他舍不得傷老婆劍,只能傷公主了,雖然不應該,但事後他一定會想法子彌補公主。

打定了主意後,蕭沐擡眸看一眼殷離,道:“殿下,我能請你幫個忙嗎?”

殷離揉著蕭沐的小腹,那裏柔軟又有韌勁,手感好得不像話,揉了一會,眸底就染上一片晦色,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做什麽?”

“我方才想到了一個招式的破解之法,想驗證一下。”

殷離訝異挑眉,“現在?”

該說真不愧是劍癡嗎?都病成這樣了,腦子裏還全是劍招。

蕭沐心虛地嗯了一聲。

“可是你的身體這樣,還提得動劍嗎?”

蕭沐掀開被褥下榻,“只用比劃一下就好了。”

殷離見狀,連忙拿了外袍給他披上,沒好氣道:“就著急這麽一會嗎?”

蕭沐擡起烏黑的眼睛看他,心說真是片刻也等不得了。

萬一公主不是呢?

殷離被這麽一看,又心軟了,嘟囔了一句:“那就只比劃一下。”說完便取來止水。

蕭沐示範了一個招式,道:“像這樣攻擊我。”

殷離哦了一聲依樣畫葫蘆,頗為敷衍地照著蕭沐的動作揮了幾下。

卻見蕭沐忽然目光一凜,腕子微動,挑劍刺去時目標偏離半寸,劍尖正從殷離的小臂上掃過,他用的是巧勁,力道不偏不倚,堪堪劃破殷離的袖子。

殷離還沒反應過來,袖子就斷成兩截,不由楞了一下,擡臂一看,小臂上出現一道紅痕。



沐連忙道:“對不起,公主。”

殷離本來沒覺得這點擦傷算什麽,但聽見蕭沐聲音緊張,正想借題發揮一下,擡眼卻見蕭沐正捧著劍仔細查看,不由額角一抽。

受傷的不是我嗎?你看劍做什麽?

難不成就劃拉那麽一下就能把你的劍磕壞了嗎?!

卻見蕭沐仔仔細細像是觀察品鑒什麽古董寶物似的,良久,忽然目光一頓,直勾勾盯著某處。

從殷離的角度根本看不出那裏有什麽,卻見蕭沐本就蒼白的臉此時更是面如菜色,仿佛遭到了晴天霹靂一般。

他忽然就跟著緊張了。

“你......你怎麽了?哪不舒服?”

只見蕭沐惶惶然擡起頭來,盯了殷離半晌,盯得殷離莫名有點發毛。

良久,他聽見蕭沐發出絕望的一聲:“......老婆。”

殷離呼吸都頓了頓,看一眼蕭沐手中的劍,再看一眼蕭沐,見對方似乎是對著自己喊的,不由喉結一滾,不可置信道:“你.是在.....喊我?”

蕭沐囁嚅著嗯了一聲,緩緩地認命地點點頭,心說老婆是轉世,而且身為劍靈時靈識不全,應該是沒有記憶的,所以才會認不出他。

怎麽辦,要不要告訴老婆真相?

告訴公主你其實是我的劍靈......

可是這麽離譜的事,說了對方也不會信的吧?

而且就算信了,萬一公主不肯變回去怎麽辦?

殷離目光都在發亮,這呆子當時說的不是夢話?

他的唇角都壓不住,直往上翹,“夫君。”

蕭沐聞言眨眨眼,忽然渾身打了個激靈。

劍靈在喊他夫君!

太可怕了。

不行,必須把老婆拍回劍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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