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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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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蕭沐環顧四周,此處是皇帝辦公的地方,實在不適合當著下人的面解開公主衣袍,於是在得到了皇帝允準後,蕭沐將人推到一旁的屏風後。

他在殷離面前半跪下來,小心提起殷離的袍裾和褲腳,露出小腿。

他小心翼翼卸下夾板後,又褪去鞋襪,將殷離的腿放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按了一下,擡頭詢問:“疼嗎?”

殷離的腳心因為姿勢的問題,此時正踏在蕭沐的腿根處,盡管隔著層層衣衫,他還是能感受到蕭沐的體溫,令他忍不住渾身戰栗酥麻,一股熱流直躥起來。

偏生在這時,他看著蕭沐半跪在自己身前,那玉白的,微涼的手指觸在他的小腿皮膚上輕輕揉按,觸感像是微弱的電流,直往他心尖裏鉆,鉆得他又是癢又是興奮,禁不住輕輕低哼了一聲。

他忙壓抑著聲音道:“沒什麽感覺,你再用力點?”

蕭沐依言加大了力道,又按了一下腿骨,擡頭看殷離,“這樣呢?”

殷離呼吸有點沈,在蕭沐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後頸皮膚早就被燒出了一層薄紅,他搖搖頭:“不疼,你再按按別的地方?”

蕭沐的手指又繼續上移,沿著腿骨處依次揉捏,揉著揉著緩緩皺起眉來,這......公主好像沒傷啊。

隨著他的按揉,殷離放在木輪椅扶手上的指骨微微攥起,腳心不由自主地往前探去,用微不可查的力道輕踩著蕭沐的腿根,試圖從那層層疊疊的衣衫裏感應出更多溫熱來,腳心敏感,每踩一下,都似乎有無窮無盡的癢意與熱意從腳心皮膚直躥上來,躥入不知名處,越聚越多,越發飽漲,漲得他又疼,卻想要更多。

而蕭沐卻毫無所覺。

殷離自上而下地看著蕭沐,看著對方微垂的眼瞼,精致的面部輪廓,最終視線落在對方桃色的唇瓣上,想象上回品嘗時的香甜,呼吸越來越緊,愈發灼熱。

仿佛是感應到了殷離呼吸沈重,蕭沐詫異擡頭,看著見公主的神色像是在竭力忍耐著什麽,不由皺了一下眉,手下動作都放輕了,“殿下,疼的話不要忍著。”

其實他按壓時已經察覺腿骨是完好的,只是看見殷離的表情後,便下意識地以為骨頭只是剛剛長好尚未完全恢覆。

同時心說公主都疼成這樣了,還要忍著,就是為了能到壩上去監督水務嗎?

身為一介女子,能如此憂國憂民,將百姓放在心上,真是難得。

殷離壓抑著聲音:“我不疼。”

蕭沐看著殷離額角都滲出了微微的薄汗,心道都疼成這樣了還說不疼,公主都能如此為國事煩心,而他身為公主的夫君,又怎能做壁上觀呢?

他想了想,松開了殷離的腿,拉過夾板正欲重新給殷離帶上。

殷離一楞,瞬間清醒了,連忙制止道:“我是真的沒事。”他說時就要站起身來證明自己,蕭沐將他雙肩一按,道:“公主,我懂。”

殷離一楞:?

你懂?你懂什麽?

還沒等他發話,就見蕭沐道:“你身為女子能有這份心很難得,不過這種事還是交給為官者吧,你若是不放心旁人,我可以去。”

殷離楞了楞:什麽心?想要證明自己沒病的心嗎?不是,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殷離不顧他的阻攔,掙紮了一下直接站起身來,“你看,我真的沒事。”

蕭沐見狀眉心一抽,看見殷離沒帶夾板雙腳直接落地,下意識就伸手去扶,心說公主憂心國事竟然能做到這個份上嗎?真是......有點感動。

殷離看見他眉心揪起,一雙眼睛直直盯著自己的雙腳看,一副憂心模樣,他不由嘆了口氣,順勢就扶著蕭沐伸過來的胳膊邁步走起來,“你看,我真的好了。”

蕭沐揪起的眉心隨著殷離的步伐走動漸漸松開,就算是裝的,這走得也太自然了點。

見公主這般走動好像並沒有勉強的樣子,他的疑惑竇然一消,露出點笑意來:“看樣子,這是真的好了。”

殷離看著他,走近了些,勾著唇輕輕拉起蕭沐的手,手指還在其手心上撓了一下,“你要不要再摸摸?”

蕭沐被撓得手心有點癢,下意識縮了一下手。

手指從掌心溜走,殷離略顯失望,但看蕭沐後退了兩步,不放心似的再次半蹲下來隔著衣袍按壓自己的小腿骨,然後再次擡頭觀察自己的表情。

殷離垂首去看,正撞見蕭沐一副小心翼翼的懵懂神色,眼裏寫滿了關切,看得殷離喉結一滾。

這呆子......好可愛。

蕭沐見公主表情輕松,半點沒有方才隱忍的模樣,不由皺眉,心說怪了,既然沒事,那方才公主是怎麽了?病了麽?

此時太醫也已趕到,與皇帝一同走進來,細細檢查了殷離的小腿後確定殷離無恙。

蕭沐疑惑道:“果然是府醫誤診了?”看來他方才摸骨時沒有診錯,只是被公主的表情帶偏了。

太醫瞥一眼皇帝,接到眼神示意後連連點頭,開口道:“公主殿下只是有些輕微骨裂,倒沒有到骨折的地步,養了這麽些時日已經無礙了。”

殷離連連點頭,“所以我可以去。”

皇帝確是面露難色,“可你無一官半職,又是女子身份......”雖然離兒是個皇子,可這個秘密只有他與怡妃知道。

殷離搖搖頭,“父皇應知道,朝中人對雲氏的忌憚。”他的話點到為止,太子都沒能完成的任務,若是叫旁人做成了,便是打太子的臉,只怕不論是誰被派去前線都未必敢盡心盡力。

隆景帝聽明白了,不由面露慍怒。

他堂堂帝王居然被皇後一族桎梏,即使是這種緊急關頭,竟也無法保證官員們會聽令行事,著實可悲可惡!

一時間,殿內陷入了沈默。

未久,卻聽蕭沐道:“我去,我有官職,也能護著公主。”

二人同時望過來,隆景帝倒不太驚訝,此前蕭沐愛慕五公主的傳聞他聽得也不少,聽說殷離要去那麽危險的地方,蕭沐要跟去並不奇怪。

倒是殷離目露詫異與震驚。

這呆子......竟然願意為他涉險嗎?

竟然說出要護著他的話來,殷離心頭的兔子蹦個不停,看著蕭沐的雙眼熠熠有光。

雖然擔心蕭沐的身體,但既然是太子留下的爛攤子,遍觀滿朝文武,怕是只有蕭沐能接手了,眼下雨勢緊急,鄭家堰隨時決堤,他不能猶豫。

這病秧子的身體,就由他護著吧。

這麽想著,殷離心底帶著絲絲甜意,“好。”

隆景帝欣然起身,來到案幾前大筆一揮:“朕這便封世子河道巡撫之職。”他寫完後將委任狀遞給蕭沐,鄭重道:“鄭家堰,一定要守住。”

蕭沐接過委任狀,緩緩地,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待蕭沐退去殿外,隆景帝拉著殷離又說了會話。

“離兒,你今日如此,是信任蕭沐?他可信嗎?”

殷離毫不猶豫頷首,堅定道:“我信他。”

“那蕭家......”皇帝似還有猶豫,卻聽殷離道:“蕭家未必有不臣之心,父皇應該知道那些聲音都是從哪來的。”

“即便如此。”隆景帝面色微沈,“一個雲氏已經令皇權處處掣肘,蕭氏難道會有不同?你切不可心軟。將來成就大業,萬萬不可重蹈父皇覆轍。”

隆景帝說時嘆了一聲,“當年朕借雲氏之力登上皇位,才至如今境地,甚至連累了你。如今你若太過信任蕭氏,難保......”

“父皇。”殷離看著隆景帝,認認真真,逐字逐句道:“你且看著,蕭沐定不負皇恩。”

隆景帝一怔,良久微微嘆了口氣,道:“罷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

......

馬車在風雨中急急往鄭家堰趕去,蕭沐與殷離坐在轎廂中,因為顛簸,二人都晃個不停。

殷離就著車廂內昏黃的油燈看向蕭沐,叮囑道:“待到了鄭家堰,你只需在河道衙門裏待著,具體事情吩咐隨行官員去辦便是了。”

蕭沐點點頭,老老實實又有些苦惱地道:“其實我不懂治水。”

殷離笑了一下,“我知道。”

你是為了我。

他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心頭就像吃了蜜一般的甜,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你只消露個面,其他的交給我便是。”

蕭沐點點頭,他也知道自己只是去鎮場子,敦促那些官員,耳提面命而已。

之前那些人懼怕太子,既然太子都決定撤離,那麽不論再派誰去,當地官員怕是未必肯買賬。

這時候,只有曾經將太子反將一軍的蕭沐出馬,才能扭轉局面。

此時,蕭沐喉間發癢,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馬車已經接連趕了兩日的路,即便車廂廂門關得嚴嚴實實,但畢竟比不得屋子裏,疾馳中還是能從一些縫隙裏漏進一點寒風進來。

蕭沐的身子太虛弱,幾乎受不得半點風。

積累了兩日,這一咳嗽便止不住,咳得天崩地裂一般,整個人都在晃。

殷離一驚,也顧不上其他的,急急上前將人摟住。

馬車本就顛簸,蕭沐又咳得厲害,他晃得頭暈,不一會就頭暈眼花,都沒察覺到自己被殷離抱了個滿懷。

“藥呢?”殷離一只手摟著他,一只手急急在隨行行李中翻找著,精準快速地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蜜丸送進蕭沐嘴裏,又取了水囊給他餵水。

蕭沐咳得渾身脫力,眼冒金星,腦袋擱在殷離脖頸間,眼睛半瞇著呼吸急促。

幾口水壓下去,他才緩和了些,喉間那尖銳的癢意終於止住了。

“怎麽樣?”殷離小心翼翼地輕撫他的脊背給他順氣。

殷離的脖頸就在蕭沐額前,他只覺有個聲音嗡嗡地隨著咽喉震動傳導過來,聽起來有些沈,不太像女子的聲音。

雖然公主的聲音相較女子來說顯得低沈許多,但還是能分辨,而這一聲,不知是不是因為太近的緣故,卻更像是個男人了。

可是蕭沐此時頭昏腦漲,只以為自己是幻聽,便點點頭,“好多了。”嗓音因為咳嗽而暗啞無比。

殷離才微微松了口氣,又不由自主又將他摟緊了些,“你累了,先睡吧。”他們為了快些到達目的地,夜裏馬車不停,只在驛站更換馬匹與車夫,所以夜裏亦在馬車上休息。

他們的轎廂很大,裏頭有張軟塌,殷離將蕭沐放到塌上。

蕭沐只覺雙腳忽然騰空,隨後便落入了一片柔軟裏,正詫異地想要擡頭看一眼,他一個大男人,公主竟然說抱就抱起來了。

然而他眼皮沈重,夜裏視線又不清,只能看到一個朦朦朧朧的人影,在他上了榻後也跟著在他身旁側臥下來。

車廂雖大,榻卻不寬,躺下兩個人便顯得逼仄,他本是要將榻讓給公主,自己在一旁打坐的,哪知這具身體將養了這麽些時日竟然還沒養好,這會就倒了。

蕭沐掙紮了一下,“這樣太擠了,我還是......”

殷離不由分說將他按住,發現蕭沐的掙紮都是軟綿綿的,不由心裏跟針紮了似的,他低聲道:“別動。”

說時又牽過被褥蓋在蕭沐身上。

殷離的身體在窄榻外側,擋住了大部分光線,與廂體形成了一個隱蔽空間,將蕭沐小心翼翼地籠罩在內。

他像是哄孩子似的輕拍蕭沐的肩頭,壓低了聲音:“睡吧。”

油燈的光芒從殷離的背後照耀過來,蕭沐側目看去,只能看到一個漆黑的人影被勾勒出一個朦朧的輪廓。

馬車晃蕩,那個人影也在視線中微微地晃動。

他聽見那個漆黑的影子道:“我給你擋住風,這樣就不冷了。”

蕭沐有點恍惚,感覺到自己似乎處在一個逼仄卻溫暖的地方,耳側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急急的車馬聲,他卻感到說不出的安心。

公主真是個好人啊。

他想開口說話,又從方才起嗓子咳得又累又幹,張了張口,終於沒能說出來。

因為夜深,又服了藥,殷離的懷抱又溫暖,他的大腦不由自主地昏沈起來。

殷離看著蕭沐,見對方眼瞼沈重,蝶翼般的睫毛張張合合,像是掙紮著倔強得不肯閉上。

看得他不由揚起了唇,他伸手輕輕地蓋在蕭沐的眼皮上,再度輕柔地在耳邊哄道:“睡吧。”

不消多久,便見蕭沐的呼吸逐漸均勻,胸腔亦開始緩慢地起伏著,他的手指緩緩下滑,勾勒過蕭沐高聳精致的鼻梁後,指腹落在唇瓣上摩挲了一下。

良久,他的眸底一片晦暗,終於附身而下,含住了那片花瓣。

*

馬車趕到天將微曦才到了府縣的驛站。

茗瑞撩開轎簾,正欲開口喊人,便看見殷離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只見窄榻上橫亙著兩個人影,公主側臥在外側,正半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翻身下榻,仿佛生怕驚動了身旁人。

茗瑞看一眼躺在裏頭的蕭沐,還閉著眼,正睡得香甜。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聲詢問:“我找人把世子爺擡下去?”

殷離搖搖頭,“不必。”他說時拿過鬥篷,然後彎腰將蕭沐打橫抱起,同時扯了一下鬥篷,蓋在蕭沐身上,轉身走出轎廂。

茗瑞全程表情震驚。

世子爺個頭不低,公主殿下一介女子輕輕松松一把

就把人橫抱起來了,還面不改色走下馬車,腳步都沒有沈一點。

殿下也太厲害了吧?

只是,看殿下抱著世子爺的動作小心翼翼,走出廂門時還留意護了一下世子的頭,避免磕碰,怎麽看都像捧著個寶貝似的。

他見了這情形,心裏都替世子爺甜得緊,但總感覺哪不大對勁。

公主殿下是不是也太男子氣了點?

他還呆著胡思亂想,便見殷離鉆出轎廂後喚他:“還不打傘?”

茗瑞回神,連忙撐開傘將蕭沐遮住,急急跟在殷離身後,一同進了驛站。

*

蕭沐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那持續了大半個月的雨聲也停了。

他環顧四周,是間陌生的屋子,看起來像是個驛站。

昨夜的記憶有些模糊,他只記得自己是在馬車上睡著了,好像還是和公主同榻,那是誰把他送回房的?

他垂眼一看,衣衫也都褪了,是茗瑞做的嗎?

想到這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出房外。

外頭難得沒有下雨,是個陰天,雖然沒有下雨,但是陰沈沈的,眼瞅著像是很快又將有下一場雷雨。

茗瑞在院子裏忙活,見蕭沐出現,眼前一亮,連忙迎上來,“世子爺醒了,餓不餓?我讓廚房備了早膳還溫著呢。”

蕭沐環顧四周,問:“公主呢?”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心底正油然而生一點失落感。

茗瑞哦了一聲,“公主剛到就去了壩上,這會應該去河道衙門了,她還說讓您醒來後就在驛站裏歇著,有事她會處理。”

蕭沐皺了一下眉,已經去衙門了嗎?可她一介女流,就算是一國公主,畢竟無官無職,真的能號令得動那些官員嗎?

想到這他沒再猶豫,直接往門外去,一邊走一邊道:“河道衙門在哪?帶路。”

茗瑞誒了一聲就見蕭沐已經走遠了,便也顧不上其他,連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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