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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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第8章

是夜,蕭沐剛回府就抱著睡蓮去了書房,也不知搗鼓了些什麽,夜裏書房窗子時有白光閃過,好一會才消停下來。

下人們好奇,可世子爺有令誰都不準進書房,於是只能將疑問壓在心底。

殷離等到後半夜,等得都困了,才看見蕭沐抱著劍回婚房,照舊睡在了外間羅漢榻上,連招呼都沒跟他打一個。

殷離不解,抱臂站在與外間相隔的門檻邊,想了想,故作關切地問:“世子為何睡覺也抱著劍?不會硌著麽?”他本想說我人就在這裏,讓你進房裏睡總行了吧?總睡羅漢榻不難受?

但他說不出口,他怕說出來,蕭沐真的敢就坡下驢上他的床。

光是想想他就渾身打了個冷戰。

蕭沐本來都要睡了,聽見這句又下意識將劍抱得更緊,一面心頭提防殷離跟他要劍,一面道:“哦,我想抱著老婆睡。”

殷離:......

你想抱老婆,抱不到,你就抱他的劍?

殷離不理解,這是什麽腦回路?

他忽地面色一滯,吐出一句:“隨你吧。”說完便轉身回了裏屋。

蕭沐有點莫名,公主感覺好像有點生氣了?難不成還惦記著自己的劍嗎?

他垂首看了眼懷裏的追光。

收回了劍氣,劍身都越發有光澤了。寶貝可不能還回去,只要公主沒開口跟他要劍,他就可以繼續裝傻。

他如此想著,用力點點頭,表情像個得到了心愛之物的孩子,又摟了摟劍身,沈沈睡了。

他睡得香甜,裏屋內,殷離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然後躺平了盯著賬頂,百思不解。

這個蕭沐,天天抱著把劍杵在他臥房外頭,非要睡那又窄又硬的羅漢榻,又總說些花言巧語。到底什麽意思?

難不成是表演給他看,想打動他?

嘖,不得不說,段位真高。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裏蕭沐抱劍睡在榻上,委屈巴巴的模樣揮之不去,他最後皺著眉坐起身,沖守夜的侍女道:“給世子多添張軟被,他身子骨弱......”

話說一半,他就噎住了。

心頭嗔罵自己:他管那個病秧子做什

麽?著涼病死不正好嗎?

然而侍女點頭應是,已經抱著被褥出去了。

殷離楞怔半晌後,目光微微一凜,手握成拳。

這樣下去不行,真要著了那病秧子的道了。

......還是殺了吧。

此刻已是深夜,窗外掠過一道人影,殷離翻身而起,輕輕推開窗楞,翻身而出。

黑影單膝跪在廊下,“殿下,查到了。下毒那日被揪出的是皇後的人。”

殷離一楞,皇後的人怎麽可能幫他頂罪?

不對,那個人不是幫他頂罪,只是被蕭沐揪出來了。

“他露了什麽破綻?”

阿七垂著首,“沒有,那人只是個被收買的幫廚,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幹。在牢裏受不住刑,瘋了,說世子爺是天神下凡,一眼能看穿人心。”

“他供出了上線,王妃順藤摸瓜,把府裏的釘子全拔了。”

殷離冷嗤一聲,天神下凡?可笑。

不過是那人心理素質太差,被蕭沐看出心虛罷了。

但是既然能一眼看穿人心,蕭沐絕非表現的那般純良。

果然在他面前的單純樣都是裝的吧?

想到這殷離目光微冷。

阿七頓了頓,微微擡頭看一眼殷離,“殿下,您身邊的那枚釘子要不要也......”說時做了個斬首的動作。

殷離語氣慵懶,“留著吧。”

他說時,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袖沿,眉眼微垂,在月華下,稱得眼尾那顆美人痣更加明艷動人。

阿七連忙垂首,心臟砰砰跳。

殷離轉身往回走,“身邊不能太幹凈了,否則誰給皇後娘娘報信呢?”

直到殷離走遠,月下半跪著的那個人影亦轉眼消失無蹤。

*

日子平靜了沒幾日,蕭沐又鬧出動靜來,他在府中找不到上好的隕鐵,便發了懸賞令,重金求購。

畢竟這東西太過稀有,饒是勢大如蕭王府,都找不出一塊合適補劍的。

消息如插了翅,一夜之間,整座京城都知道蕭世子要找隕鐵。

於是蕭王府的門房很快就被送禮的帖子堆滿了。

蕭沐看著各大

世家王公貴族送來的拜帖,不由楞了楞。

他只是想買而已,卻沒想到會有人上趕著送他,還不肯要錢。

饒是他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也知道一個最基本的道理:不要錢的人情最難還。

可為了老婆劍,他又有些猶豫,於是那些帖子一拖再拖,一個都沒有回應。

這一日清晨,蕭沐又在院子裏練劍。

站在廊下看著院子的殷離微微皺起眉,自從宮裏回來,這病秧子不是練劍就是在書房裏不知搗鼓什麽,他成日都見不到對方幾面。

剛娶回來的心上人不該捧在手心裏,成天守著嗎?

為什麽他莫名有種獨守空房的感覺?

剛出現這個想法,殷離就一楞。

旋即心道: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此時茗瑞笑嘻嘻地喊著“世子”跑來,在蕭沐跟前不知說了些什麽,似是有什麽大好事。

蕭沐目露疑惑:“詩會?”

“對啊,就是當朝大儒奚先生每年都會舉辦的,我早晨出門聽人說的,今年的詩會提前了,就在今日!”

蕭沐興趣缺缺,詩會有什麽可看的,都是些酸腐書生,還不如在家練劍。

他搖搖頭,“不去。”說時轉了個身,繼續揮舞劍招。

“可是。”茗瑞又轉到蕭沐跟前來,“聽說今年的彩頭是塊極其罕見的隕鐵,價值連城呢。”

聽見這句,蕭沐的動作一頓。

隕鐵!

不就是他正在找的東西嗎?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他的眼睛立刻放了光,問茗瑞道:“怎麽才能拿到彩頭?”

茗瑞搖頭,“我也沒去過詩會,不過世子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蕭沐立刻收了劍,說走就走,轉眼就披上外氅讓下人準備馬車去了。

蕭沐那副興沖沖的模樣看得殷離皺起了眉。

詩會?那個主辦者奚先生可是堅定的保皇黨。

在這些儒生眼裏,維護皇室才是正統,最是看不上像蕭王爺這樣擁兵自重的藩王。

這種地方,蕭沐去不是自討沒趣嗎?

他下意識出聲阻攔:“世子,你若要想隕鐵,我記得父皇私庫裏

有一塊,回頭我向他請旨要來便是了,何必往外處尋?”

蕭沐想了想,立即搖頭,他已經要了人家的公主了,怎麽能再要寶貝?於是道:“不必勞煩陛下。”

“世子爺,詩會辰時就已經開始了。”茗瑞催促著。

於是殷離便見主仆二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

他皺起了眉,緩緩嘖了一聲。

這病秧子,到底在想什麽?

他盯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猶豫了好一會,終於反身回到房內,揮退下人後,壓低了聲音喚道:“阿七。”

影衛應聲出現:“殿下。”

殷離坐在床榻邊,垂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影衛,微揚下巴,“給我找件男裝。”

阿七一楞:“......啊?”

*

詩會在蓬萊閣舉辦,像是已經開始了,時不時從閣內傳出吟詩及叫好聲。

蕭王府的馬車在蓬萊閣外停下,立即引來路人側目。

眾人紛紛面露詫異,“這不是蕭王府的馬車嗎?嘶......難不成是那位來了?”

有人驚詫,“他來幹什麽?!”

“聽說蕭家買通國師強娶了五公主,那可是第一美人啊。”

“這亂臣賊子!”

他們嘴上這麽罵著,卻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怕惹禍上身。

人群間有人目光不善,亦有人面露好奇,想看看這位傳聞中面若惡鬼,殺人如麻的蕭世子長什麽樣。

“聽說蕭沐身高九尺,力能扛鼎,長得像鐘馗。”

“胡說八道,聽說他是張白臉,像戲文裏的曹操。”

人們悄聲議論間,便見馬車上的小廝撩開了簾子,一只玉白如凝脂的手先伸了出來,搭在小廝的手臂上。

路人紛紛噤聲,伸長了脖子往前探。

人們屏息間,一道青影探出了車廂。

那人影頭戴玉冠,身著淺青色修竹文寬袍大氅,輕盈緩步踏下馬車。

待那人站定,人們便見其烏發如雲,稱得膚色皙白如玉。

一雙烏眉如遠峰,眉下一雙眸子如山澗清泉,純澈無比,比常人要略大一圈的漆黑瞳仁在陽光下折射著微光,如閃閃的黑曜石,看得人心下

柔軟。

而因他帶著病容,使得兩片薄唇略顯蒼白,又叫人隱隱心疼。

“謔,好漂亮的小公子。”不知誰嘆了一句。

蕭沐並未理會旁人的視線,而是擡頭看了一眼面前高閣,便微微提起衣擺,緩步邁上階梯。

他身姿如松,步伐輕盈出塵,端的是仙姿玉貌。

待到他走入閣門,路人才反應過來。

“方才那位就是蕭世子?”

“......不會吧。”

就在眾人楞神之時,沒有人註意到,一道身著玄色勁裝的人影跟著蕭沐眨眼閃入了閣門內。

而在隔壁樓棟的屋檐一角,阿七長身而立,如一柄出鞘的利劍,他抱劍抿著唇,直勾勾看著那個眨眼消失了的黑影,眼中寫滿了激動。

第一次看見殿下穿男裝!

殿下好俊,好颯!

QAQ太好看了。

*

閣內不斷發出的喝彩聲,在蕭沐邁入時安靜了些許,許多人紛紛回望過來。

多數人並不認識蕭沐,只覺眼前人氣質出塵,視線不自覺被其吸引。

直到終於有人認出來人身份,低呼:“蕭沐!”

此話一出,全場愕然。

氣氛霎時陷入凝滯,眾人噤若寒蟬。

片刻後,才有人發出竊竊私語聲,“他怎麽敢來,誰邀請的嗎?”

“誰會邀請他?竟然大搖大擺出現在這裏,簡直太囂張了!”

隨著出聲者越來越多,音量也漸漸變大。

蕭沐聽見了這句,疑惑問身旁茗瑞:“詩會需要邀請才能來嗎?”

茗瑞尷尬地訕笑了一下,抓了抓後腦勺,抱歉地道:“我沒來過,不知道啊,世子爺......”

蕭沐皺了皺眉,心說沒受到邀請就來,似乎的確不太禮貌,不過來都來了,為了老婆,他還是得想想辦法。

既然這事他不占理,他想了想,隨後彬彬有禮沖眾人鞠了一躬:“不請自來,失禮了。”

眾人楞住。

此時,易了容隱匿在人群中的殷離看見蕭沐對眾人行禮,額角一抽。

這病秧子,在皇宮裏的囂張勁上哪去了?

見到太子妃嬪都不行禮,跟這群酸儒生行什麽禮啊?

便在殷離生氣又不解時,場中突然出現一個聲音:“既知失禮,還不速速離開,這裏不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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