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關燈
第 42 章

山洞內,彌漫著一股潮濕而又帶著腐葉氣息的味道。昏黃的火光在洞壁上搖曳,將李逸風狼狽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四周。

李逸風癱坐在山洞的角落,身上那件從乞丐換來的破布衫,經過一番逃竄與搏鬥,如今已變得更加襤褸不堪,條條破布在身上隨風晃動。

他臉上滿是汙垢,汗水混著塵土在臉頰上劃出一道道痕跡,頭發蓬亂得如同鳥窩,幾縷發絲黏在滿是泥汙的額頭上。手臂和臉上還帶著幾道被樹枝劃破的血痕,幹涸的血跡顯得格外刺眼。

此時的他,眼神中滿是驚恐與茫然,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家中被抄、自己被追殺的場景。

家族的覆滅如同一座沈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一夜之間,自己已從高高在上的刑部尚書之子,淪為了朝廷的通緝犯,稍有不慎,便會性命不保。

李逸風蜷縮著身子,心中思索著自己的退路。

曾經的他,整日花天酒地,沈醉在紙醉金迷的生活中,對家族的事務、朝堂的風雲變幻毫不在意。父親每次叮囑他收斂些,他都當作耳邊風。可如今,家族突遭巨變,刑部尚書府被抄,自己淪為朝廷通緝的要犯,這巨大的落差讓他一時難以承受。

就在他感到絕望之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片段。他想起父親從前並沒有瞞著他秘密去太子府的事情,雖然當時他並未在意,但現在回想起來,這或許是他唯一的生機。

太子在朝堂上一直有著自己的勢力和影響力,如果能夠投靠太子府,說不定能在這風雲變幻的局勢中,為自己謀得一線生機,甚至有可能將一家人救出來。

山洞裏,氣氛凝重得好似要將人壓垮。李逸風望著蘭溪南和從茗明,嘴唇顫抖,幾次欲言又止,內心滿是掙紮與糾結。

終於,他“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帶著哭腔說道:“二位恩人,如今我已走投無路,懇請二位相助!” 蘭溪南和從茗明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魚兒已經上鉤的了然,但很快恢覆平靜。

李逸風繼續說道:“我想起父親生前常去太子府,或許這是我唯一的生機。可我如今被朝廷通緝,寸步難行,實在不知該如何才能見到太子。二位本領高強,還望能助我一臂之力,帶我進入太子府。若能成功,我李逸風必將做牛做馬,報答這份恩情!”

蘭溪南微微皺眉,沈思片刻後說道:“李公子,此事非同小可。太子府守衛森嚴,貿然闖入絕非易事,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條。”

從茗明接口道:“而且,我們也不知太子的態度,若他不願接納你,我們此舉不僅白費力氣,還可能給自己招來麻煩。”

李逸風聽後,心中一緊,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他急切地說道:“二位,我深知此事艱難且有風險,但我實在別無他法。我父親或許是被冤枉的,我想求太子徹查此事,還我家族清白。若能借助太子之力,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還望二位看在之前相助的情分上,再幫我這一次!”

蘭溪南和從茗明再次交換眼神,從茗明輕輕點頭。蘭溪南轉過身,對李逸風說道:“李公子請起。我們既已救你一次,便是緣分。只是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莽撞。”

李逸風大喜過望,連忙起身,感激涕零道:“多謝二位!若能成功,我定不會忘記二位的大恩大德。”

從茗明接著說道:“好,事不宜遲,我們今晚就開始行動。在此之前,你先將你所知的關於太子府和你父親與太子交往的細節都告訴我們,我們好做更周全的準備。”

李逸風連連點頭,隨後便將自己所知道的點點滴滴詳細地說了出來。山洞中,三人的身影在昏黃的火光下湊得很近,他們一邊商討著計劃,一邊等待著夜幕降臨,準備下一步的計劃。

……

夜幕如一塊沈甸甸的黑布,嚴嚴實實地籠罩著天耀國的都城。

蘭溪南、從茗明和李逸風三人隱匿在都城一處陰暗的角落裏,繞過巡邏的守衛,朝太子府方向去。

李逸風的心跳如鼓,他緊緊攥著衣角,眼神中滿是緊張與期待。

蘭溪南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李公子,莫要緊張。一切有我和從姑娘,你只需按計劃行事。”李逸風微微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從茗明閉上雙眸,口中念念有詞,周身漸漸泛起一層柔和的淡藍色光芒。

光芒如靈動的霧氣,在她身邊盤旋繚繞,隨著光芒的增強,周圍的空氣仿佛也變得愈發凝重。少頃,她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說道:“準備妥當,可以出發了。”

三人如鬼魅般穿梭在狹窄的街道間,巧妙地避開了一隊又一隊巡邏的士兵。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映出的影子在墻壁上快速閃過。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太子府的側墻之外。

太子府的側墻高聳,在夜色中猶如一頭沈睡的巨獸。墻頭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名守衛來回踱步,他們手中的長槍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蘭溪南擡頭看了看,示意李逸風噤聲,隨後與從茗明對視一眼。

從茗明雙手舞動,那層淡藍色的光芒瞬間脫離她的身體,如同一群藍色的螢火蟲,朝著太子府內飄去。

光芒飄進太子府後,迅速擴散開來,在府內的庭院中幻化成一道道奇異的光影。光影閃爍不定,時而如巨龍騰飛,時而如仙雲繚繞,將整個庭院映照得如夢似幻。

守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紛紛圍攏過來,試圖弄清楚發生了什麽。趁著守衛們註意力被分散的間隙,蘭溪南雙手抓住墻縫,如敏捷的壁虎一般,快速向上攀爬。眨眼間,他便登上了墻頭。

蘭溪南蹲在墻頭上,朝著下方的李逸風伸出手,輕聲喊道:“李公子,快上來!”李逸風深吸一口氣,在從茗明的幫助下,奮力一躍,抓住了蘭溪南的手。蘭溪南用力一拉,將李逸風拽上了墻頭。

緊接著,蘭溪南和李逸風小心翼翼地順著墻頭,朝著守衛相對薄弱的一處角落移動。每走一步,他們都格外小心,盡量不發出一絲聲響。

而此時,從茗明在墻外,繼續操控著法術,讓那些奇異的光影不斷變幻,吸引著太子府內大部分守衛的註意力。

當他們來到街角處,蘭溪南再次確認了周圍的情況,隨後與李逸風一同悄無聲息地躍入了太子府內。落地的瞬間,他們迅速躲到了一叢茂密的花叢之後。

此時的太子府內,因為從茗明的法術而陷入一片混亂。守衛們四處奔走,呼喊聲此起彼伏。

蘭溪南拉著李逸風,借著混亂的局勢,沿著花叢和回廊,朝著太子的書房方向快速潛行。一路上,他們巧妙地避開了偶爾出現的零散守衛,如同兩條黑色的魚兒,在混亂的水流中靈活穿梭。

終於,他們來到了太子書房的窗下。蘭溪南輕輕敲了敲窗戶,示意李逸風做好準備。窗內,隱隱傳來太子與謀士們交談的聲音。

李逸風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窗戶。

屋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眾人警覺地望向窗戶。太子低聲問道:“誰?”

李逸風輕聲說道:“太子殿下,是我,李逸風,刑部尚書之子。有要事相告。”太子微微一楞,隨即示意身旁的謀士打開房門。

李逸風閃身進入書房,關好房門後,立刻跪在地上,急切地說道:“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我父親因謀反之事被皇上察覺,如今已被抄家。我僥幸逃脫,得知消息後特來告知殿下,謀反之事很可能已徹底暴露,殿下務必早做準備啊!”

太子臉色大變,霍然起身,來回踱步,沈思片刻後說道:“李公子,此事非同小可,你確定消息無誤?”

李逸風連忙說道:“千真萬確,殿下。我親耳從禦林軍口中得知,禦膳房已經抓住了幾個雜役,供出了我父親,皇上已下令關入死牢。如今形勢危急,皇上必定會對與我父親相關之人展開清查,殿下您恐怕也受到牽連。”

一旁的謀士們紛紛交頭接耳,神色憂慮。

其中一位年長的謀士說道:“太子殿下,事已至此,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如今皇上龍顏大怒,若等他動手,我們必將陷入絕境。不如……”他看向太子,眼神中透著一絲決絕。

太子微微皺眉,說道:“先生是想說逼宮?此事風險極大,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之地。”

李逸風連忙說道:“殿下,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不趁皇上尚未完全掌控局面之時行動,待他部署周全,我們便再無機會。殿下您乃皇室正統,順應天命,此時舉事,定能得到不少朝臣的支持。”

太子沈思良久,心中天人交戰。

終於,太子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說道:“好!事到如今,唯有一搏。待本太子事成之後,定不會虧待你。”

李逸風連忙說道:“殿下言重了,如今我還有兩位能人異士的朋友,也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太子點點頭,立刻轉身對謀士們說道:“諸位,即刻開始部署。明日一早,便是我們行動之時。務必聯絡可靠之人,掌控京城兵權,封鎖皇宮各門,絕不能讓皇上有機會調兵鎮壓。”謀士們紛紛領命,各自散去準備。

夜深人靜,淡淡的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斑駁地灑落在皇宮養心殿的地面上。

龍禦天端坐在龍椅之上,臉色陰沈得好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因為刑部尚書謀反之事暴露,幾名重臣連夜被宣進宮中商討事宜。

此時,剛收到消息的一名太監戰戰兢兢地跪在殿中,頭埋得極低,聲音顫抖地稟報道:“陛下,今夜太子府突現異狀。據傳言,府中庭院憑空出現奇異光影,時而似巨龍騰飛,時而如仙雲繚繞,將整個庭院映照得如夢似幻。民間皆傳,此乃真龍天子降世之祥瑞。”

龍禦天聽聞,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眼中閃過一絲疑慮與不悅。他冷哼一聲,道:“哼,祥瑞?莫不是有人故意為之,意圖擾亂人心!”說罷,他目光如炬地看著幾個大臣,質問道:“眾愛卿對此事有何見解?”

站在首位的丞相躬身行禮,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自古以來,祥瑞之兆常與帝王將相相關。然此次傳言發生在太子府,其中或許另有隱情。太子殿下一向勤勉,深得陛下與朝臣信賴,此事說不定只是一場誤會,或是別有用心之人蓄意傳播謠言,擾亂視聽。”

龍禦天微微點頭,卻並未言語。這時,一旁的國師也出列,拱手說道:“陛下,臣以為不可掉以輕心。雖說太子殿下賢德,但此傳言若不加以遏制,恐在民間和朝堂引發諸多猜測與動蕩。依臣之見,應即刻派人徹查此事,以正視聽。”

龍禦天沈思片刻,緩緩說道:“嗯,國師所言極是。傳朕旨意,著刑部明日對此事展開調查,務必查明真相,不得有絲毫懈怠。若有人蓄意生事,定要嚴懲不貸!”

眾臣紛紛領命。龍禦天靠在龍椅上,眼神望向殿外的天空,心中暗自思忖:“太子啊太子,你究竟與此事有無關聯?這朝堂之上,又究竟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