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5 永遠的白月光（2） 經歷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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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145 永遠的白月光（2） 經歷了六……
夏無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語氣很平靜。
但是連景卻從這個語氣中聽出了些許的遲疑。
這個問題，夏無表面上不是問他，而是在問自己。連景擡眼看向面前的夏無。
他同夏無接觸得不多, 但在C大上過幾次課之後, 連景便知道夏無的性格是沖動的、帶著點少年意氣。
所有人都說夏無像只快樂小狗，只要感興趣的, 他都會嘗試一下, 所有人都說他愛很短，就像是過眼煙雲。
“沒有人能定義我的熱愛能持續多久。”連景低聲說道, 就像他以為他自私自利，向往天才所看到的世界，但是現在越往高處前行, 他越能感覺到使命感和責任感。
“我自學芯片學了將近三年的時間。”
連景學習了三年的時間, 這三年的時間甚至比他重生的時間還要長。
他再次默默無聞，幾乎所有人談起他，都會說他很勤奮, 但從來沒有人認為他在芯片研究生有天賦。
換做先前，這樣的“籍籍無名”足以令他窒息，尤其是在現實裏同他相識的人, 此刻依舊還在聚光燈下。
但那三年他甘之如飴。
連景說出這句話時，夏無的目光便落在連景的身上, 他打量著連景, 隨即他的嘴角輕輕向上揚起, 他翻動了一下手中的資料問道：“那我來問你幾個問題？”
夏無轉動了自己手上的筆，他的身體向後靠去，低聲問道：
“如何建模7nm工藝中離子註入與應力場的耦合？”
這是“摻雜與離子”的相關問題。
連景頓了頓，在夏無問出問題的那一瞬間,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腦轉得飛快，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他的腦海裏便出現了答案。
連景知道這三年他很努力，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水平和能力。在沒有老師教導的情況下，他很難將那些晦澀的知識點學習得如此通透。
這是因為他選擇了A的緣故嗎？
或許是連景沈默的時間太久了，夏無將手中的簡歷推還到了連景的面前。
然而他的手指剛準備離開連景的簡歷，下一刻他便聽到連景低聲回答了起來：
“註入損傷導致晶格畸變，應力場反作用於雜質擴散……”
連景回答得很細致，這讓夏無的動作微微一頓。在確定答案無誤後，夏無又狀似若無其事地將連景的簡歷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又問了一個問題，只不過這次他問的是摻雜與離子的化學問題。
他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但他沒有想到，連景竟然能夠回答出來。
這已經不是能力不能力的問題了。
這是天賦問題！
這至少說明，在他研究摻雜與離子的相關問題時，連景能夠輕而易舉地跟上他的節奏。
這讓夏無再次看向連景面前的簡歷。
連景的簡歷比較單薄，只有一個工作經歷，而且成績並不突出，在崗期間，無獎項，無晉升。
但偏偏夏無從這裏面看出了無數的可能性。
“歡迎你的加入。”夏無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同連景緊緊相握。在握住連景手的那一瞬間，他若有所感，擡眼看向連景低聲問道：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聽到的這句話，連景微微擡起眼看向夏無。
夏無的那雙狗狗眼滿是困惑，像是要從連景身上得到答案。然而連景只是笑了笑，將自己的手從夏無的手中抽出。
“之前去C大聽過幾次課。”
“是嗎？”夏無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他無意識地蜷縮起手指，指腹摩挲著殘留的餘溫。
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連景的這個回答時，他心中有些煩悶。
為了緩解這未知的情緒，夏無道：“你家離這裏遠嗎？如果遠的話，你可以搬過來住。”
夏無的實驗室在A大郊區，這裏的房價很便宜，但周圍沒有什麽基礎設施和居民房，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來到實驗室宿舍住。
對此連景接受良好。
他回去就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打車來到實驗室裏。等到正式工作後，連景這才確認自己的猜測。
夏無所研究的正是摻雜與離子，這所謂的摻雜與離子是芯片的關鍵工藝，兩者通過化學原理與數學模型的結合，解決納米級尺度下的原子級控制難題，直接影響芯片的性能、消耗和可靠性。
之後的幾天，夏無一連串又面試了許多人，直到三天後，連景的團隊才正式成型。
連景開始第一次接觸5nm芯片的相關實驗。在這次實驗中，連景第一個接觸的便是建立閾值電壓波動的模型。
這個模型很難。
他的物理機制極為覆雜，因為5nm節點器件尺寸接近電子波長，需同時求解薛定諤方程，計算量極大，同時還需要考慮到多物理場耦合。
極具挑戰性。
連景最開始只是一個普通組員，畢竟他經驗不多，需要其他人帶才可以逐步走向正軌。
連景並不介意這件事，他是第一個到達實驗室也是最後一個從實驗室裏離開的。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在經歷了又一場失敗後，連景這才發現他們的組員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等到他再次從實驗室裏出來後，便看到夏無蹲在他的實驗室門口，他睡眼惺忪，好像要睡著了一樣。
看到這一幕，連景關閉實驗室大門的動作輕了下來。然而就是這樣的動作，讓夏無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他揉了揉自己的粉色頭發，朝著連景打了一聲招呼：“你終於結束了？”
“你在等我？”
連景很想趁這個機會刷刷好感，但事實上他的大腦、他的神經都已經麻木了，他現在只想踢踢自己腳邊的夏無，讓他讓開。
夏無卻像是沒有感覺到連景的排斥一般，朝著他靠近：“連景，你要不要當組長啊？”
“我？”連景聽到這句話後，睨了一眼面前的夏無，他感覺對方還沒有睡醒。
在同這麽多實驗員接觸後，連景能深刻感受到自己的不足。他更知道知識和經歷更不可能劃等號。
他甚至在同夏無和其他實驗員聊天的時候，就聽到他們說芯片相關的實驗室招收人才的標準可能同其他實驗室不同。
失敗經歷越多的人，他們越會需求，因為這些人都交了學費。
“對，你。”
既然開口了，夏無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此刻連景才發現夏無比他高了一個頭。
十年後的他是不是又長個了？
夏無說道：“因為除了你，其他人都跑光了。”
而且他也不是無條件選連景的，但凡來過他實驗室過的人都曾經同他說過連景的潛力很不錯。
他幾乎就是為科研而生的天才，但凡同他說過的錯誤，他從來不會犯第二次。
夏無等待著連景的回答，他那原本明亮的狗狗眼此刻在這一瞬間黯淡了下來，連景仿若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了一只落水小狗。
夏無確實有點難受，他這幾天一直在質疑自己。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適合學化學，沒有任何在化學上的天賦。
這並非凡爾賽，而是他的真情實感。
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化學上沒有天賦，如果換個人來，會不會更好。
所以，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夏無其實也已經做好了連景會跑路的準備。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連景的只是猶豫了一下，便立刻答應道：
“好啊。”
“什麽？”夏無擡眼看向連景，便看到連景輕聲說道，“但是現在的人手確實不夠，還得招人。”
“好，我再去問問我的師兄師弟有沒有人。”
夏無很快就去忙活了。
等到人多的時候，夏無就沒有親自招聘了，他基本上都只是負責最後一面的面試。
而現在他帶上了連景同他共同面試。
連景百忙之中挑選了幾個人同他共同進行研究，偶爾夏無同他溝通的時候發現連景並不擔心失敗了會如何。
他永遠相信他和自己能夠成功。
說實話，夏無都沒這麽自信過。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年半左右的時間，等到實驗情況變好後，夏無這才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半年後的某一天，就在他擡步要去會議室開會時，他拿到了他們這次的實驗數據。
夏無反反覆覆看著那實驗數據好多次，這才意識到他好像成功了，就在他邁著雀躍的心情站在會議室門口正準備推門而入時，便聽到會議室裏的那些實驗員在談論他和連景。
往常這些一臉死樣匯報工作成果的實驗員此刻正討論得興高采烈，他們甚至沒有註意到夏無的腳步聲：
“你說連組長是不是喜歡夏負責人啊？”
“我也覺得我也覺得，我記得連組長曾經說過，如果有人能解決5nm摻雜與離子問題，那麽這個人只可能是夏負責人。”
“說實話，看到夏負責人失敗這麽多次，我本來都要跑了，但是看到連組長還在這裏，我想了想還是留下來了。”
原來……連景是這樣評價自己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夏無的嘴角微微揚起，他的心中生起隱秘的雀躍，他的心中有一顆深埋許久的種子，在這一刻好似落地生根。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連景的聲音從夏無的身後響起，與此同時，會議室裏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夏無輕咳了一聲，企圖收斂起自己嘴邊的笑容，但在轉身的時候，那點喜悅還是從他的眉眼間溢散出來。
他轉頭看向面前的連景，相較於兩年前的連景，現在的連景看起來更成熟、更清冷了一點。
因為連續幾個月的加班加點，他根本沒有時間出去剪頭發。所以，連景不知道從哪找出了小皮筋，將自己過長的頭發綁了起來。
他漂亮的眉眼完全顯露出來，眼尾微微上揚，他整個人就像是高山之上被雪浸潤過的松枝，看上去清瘦而又孤高。
夏無站在原地，看著連景睨了他一眼。連景的瞳孔很黑，看人的時候就好似被雨水打濕的琉璃，透亮而又深情。
被連景看了這一眼，夏無便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
他的大腦忍不住思考起來，自己昨天是睡在實驗室裏的，所以是不是也很邋遢。
那這樣的話，連景會不喜歡他嗎？
緊接著，他感覺到連景的目光向下，他感覺被連景目光掃過的地方，此刻都變得滾燙起來。
夏無看到連景朝他伸出了手，他下意識地想要將自己的手放上去，當他的手指落在連景掌心的時候，他看到連景疑惑地看向他。
“想什麽呢，我要的是實驗報告。”
連景伸手便從夏無的手中拿過了那份實驗報告，實驗報告很厚，但連景看得很仔細，直到看到最後時，他猛然看向夏無說道：“成功了？”
夏無：“成功了。”
夏無本來想上前一步，離連景更近一些，卻不曾想會議室的那些實驗員們也聽到了這個消息。他們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沖了出來。
他們沖到連景的身邊，看到連景手裏的實驗報告。他們看的速度可比連景快多了，直接一目十行。
等看到最後結果時，他們歡呼出聲！
尖叫聲、發狂聲響徹整個大樓。
這些實驗員的直接擋住了夏無前進的步伐。夏無只能眼睜睜地看到這些人橫亙在他和連景之間。
這讓他微微抿了抿唇。
算了，難得高興。
確實是難得高興。
因為有第一次攻略的記憶，連景知道夏無會加入攻堅克難小組。那麽按照原本的軌跡，夏無應該能成功攻克摻雜與離子的相關問題。
這也是為什麽即便很多人不理解夏無，他也支持夏無的原因。
接下來他只要再等半年左右的時間，等華制來找他們合作就行。
連景難得輕松，他去剪了個頭發，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夏無在會議室裏同誰說話。
他的其他同事則偷偷摸摸地朝著裏面張望。
“你們在看什麽？”連景有些好奇，他順著同事們的視線看向會議室，便看到會議室坐著一張熟悉的臉。
他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挺括的面料勾勒出肩線的流暢弧度，在同夏無聊天的時候，他脊背筆直，下頜微揚，眉骨鋒利。他開口的次數並不多，但每次說話的時候都直戳重點。
他手指輕輕扣在面前的這疊資料上，輕點在資料上的頻率洩露了他的好心情。
[初遇，你的數學天賦+10。]
這是喻鳴洲。
“我們背後的老板居然是他？”
“怎麽說話的，我們夏總不也是我們老板？”
“這不一樣啊？喻鳴洲怎麽也來摻和芯片的事情了？他不搞互聯網這塊的嗎？”
喻鳴洲即便沒有從A大退學，但他也依舊沿襲先前的人生軌跡，在他學習互聯網一年後，便搞出了大動靜，等到他畢業時，他已經抓住時代的浪潮，成為大名鼎鼎的互聯網企業家。
“據說夏總和喻總好像是朋友，夏總在上大學的時候，去A大打籃球的時候認識的，後來就成了好朋友。所以在夏總資金困難的時候，喻總就出現了。”
“好在夏總沒有辜負喻總的資金。你說，我們今年是不是能分到一大筆獎金啊？”
“放心吧，夏總很大方的。”
在他們說話間，夏無和喻鳴洲已經站了起來，這讓偷偷擋在門口的實驗員們有些慌張，他們慌不擇路地轉身，卻恰巧互相碰撞在了一起。
看到這一幕的夏無那雙狗狗眼都忍不住睜大了些，他輕咳了一聲，遮掩住唇邊的笑意。
喻鳴洲倒是處變不驚，或許是這幾年遇到的類似事情多了。他垂眸掃過倒在地上的這些實驗員，擡眼時便看到了站在這些實驗員身後的連景。
他的目光在看到連景的那一瞬間，有些怔楞。
而夏無則沒有發現身邊喻鳴洲的反常，他看到連景的那一瞬間，眉眼裏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你怎麽來了？”
連景站在那裏，輕嘆了口氣。如果不是他切切實實地跟這些家夥共事了兩年半，他都要忍不住懷疑，就是這些家夥跟他一起攻克了難題？
“來向你請個假好好休息一下。”
連景算了算，如果將第一次攻略和第二次攻略加在一起的話，他已經有五年半的時間沒有好好放松一下了。
“我跟你……”一起。
夏無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就被喻鳴洲打斷了。喻鳴洲低聲說道：“剛好我們公司的員工近期要去溫泉山莊泡溫泉，不如大家一起去？”
聽到這句話夏無略帶詫異地看向喻鳴洲，在他的印象裏，喻鳴洲不像是如此冒然的人。
如果他本身就有這個計劃的話，他在剛剛的會議室裏就會提出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好啊好啊。”
夏無實驗室的實驗員可不知道夏無在想什麽，他們聽到泡溫泉的時候瞬間就答應下來。
他們不僅自己答應下來，還慫恿連景和夏無一起去。
此刻春寒料峭，正是泡溫泉的好時候！
等到喻鳴洲頷首離開的時候，夏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心不在焉，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詢問起在喻鳴洲公司裏上班的同學。
當他從他同學口中得知公司還沒確定團建地點的時候，夏無的心猛地一沈。
他了解喻鳴洲。
多年的商海沈浮讓原本散漫、沖動、喜怒形於色的少年變得內斂，他習慣步步為營，聞風而動，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在商海待久了，就連呼吸都算著風向。
在從自己的老同學口中聽到這條消息時，夏無幾乎在第一時間便確定，這不是隨便的一場邀約。
喻鳴洲看上連景了。
他必須盡快行動起來，他相信憑借自己同連景相處這麽久的情分，他肯定能告白成功的！
……
……
夏無永遠記得那一天。
那一天，他收到了一條好消息和一條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獲得了華制攻堅克難5nm芯片的邀請，他可以帶著他的團隊走向更大的舞臺，壞消息是他告白失敗了。
在嘈雜的蟬鳴聲中，他聽到連景遲疑地開口說道：“我無法確定我對你的喜歡是否出於三分鐘熱度。”
夏無沙啞著嗓音說道：“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人生本就是由無數個三分鐘拼湊的，我從不覺得你需要每分每秒都熾熱如初。”
“或許是某個晃神的三分鐘裏你突然想起我，或許是燥熱午後商量下午安排時你脫口念出我的名字，又或許是在無數個這樣零碎的間隙裏，你會反反覆覆地想起我 ——這何嘗不是一種持續性的喜歡？”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夏無的那雙狗狗眼亮得驚人，就像是灑滿了碎星。他執著地看向連景，企圖從連景低垂的眉眼裏捕捉到他動搖的神色。
“連景，看看我吧？”
連景並沒有打算在第二次攻略裏就刷這些人的好感度。他並不想浪費自己每一次可以攻略的次數。
夏無抿了抿唇，他頭一次感覺到什麽叫做失望。他強撐著揚起眉眼，試圖裝出毫不在意的模樣，可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卻毫不留情地洩了底，將他的難過、失落百分百地展現了出來。
“等到5nm芯片成功的時候，就試試吧。”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夏無看到連景朝前走了一步。
他看到連景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眼睛。溫暖的觸感落在他顫動的眼皮上，一觸即離。即便是這樣短暫的觸碰，他也依舊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不斷跳動。
連景垂眼，他的眸色滿是冷靜。
他不能保證每次選項都是這三個選項，如果他想選的人生經驗如果不在選項上的話，他就要給自己留個備選。
“好。”
這次連景跟著夏無進入了攻堅克難小組，就在他以為日子就要平平淡淡度過的時候，他再一次在食堂裏遇到了關回。
在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時，連景特意註意了一下，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看到關回直直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撞了過來。
只那麽一瞬間，連景便確定關回是故意的。
這是怎麽回事？
連景眨了眨眼睛，他的目光落在關回的身上，卻看到關回再次提出給他加餐的建議。
這次連景答應了下來。
他沒有想到，關回對他很關註，他單手托著腮，眼神裏是不加掩飾的註視，終於在連景咽下最後一口飯時，關回終於開口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你的時候，總感覺很眼熟。”
連景微微頓了頓，他沒有想到關回會說這句話。
他記得夏無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也說過這句話，所以……
游戲裏的他們有現實裏的記憶？
他的腦海裏突然劃過這種不切實際的猜想，他擡眼看向關回低聲說道：
“你是A大的學生，我也是A大的。”
“說不定我們在學校裏的時候見過彼此。”
“可能吧？”關回不置可否。
他對連景表現出了超乎想象的熱情，這很快引起了夏無的警惕。
自從加入華制攻堅克難小組時，夏無鉚足了勁，沒有絲毫停歇。但凡同他相熟的人，都能看出夏無的不同。甚至為了提升效率，夏無還會去挑釁游川儀、牧星也，讓他們加快速度。
這讓他們都覺得夏無瘋了。
而在意識到關回對連景的興趣後，他當著連景的面的說了“一旦5nm芯片成功研發，他就能和連景在一起”的事情，而聽到這句話的關回，神色沒有絲毫介意。
他看向連景問道：“我能和他一樣嗎？”
夏無怒目而視。
而他沒有意識到的是，在他說完這句話時，一旁圍觀的游川儀、牧星也、方逾棋等人臉上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然而比較可惜的是，夏無還是沒有等到那一天。
當倒計時歸為零的時候，連景再次擡眼看到了熟悉的選項。
[你經歷了一場小有成就的三年，你就像是一顆齒輪，同各個零件緊密合作，對芯片的充足了解能夠讓你輕而易舉地同各大項目進行合作。]
[你可從以下選項中挑選一項帶入下次攻略。]
[A、你銀行卡裏的所有金錢。]
[B、你的人生經驗。]
[C、卡牌對你的好感度。]
A選項變了！
看來同一個選項不能重覆選擇兩次，抱著這樣的想法，他的目光落在B、C身上。
A選項看起來挺誘人的，進入華制攻堅克難小組後，他的薪資漲了不少，但是他的錢對於芯片項目來說杯水車薪。
他的目光在B和C選項中徘徊。
他本來堅定不移地選擇B的，但是在上一次模擬中，關回和夏無的表現讓他覺得有點奇怪。
所以他想了想嘗試性地選擇了C。
如果他的猜測是錯的話，那他選C也依舊有操作的空間。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在他按下選項的按鈕時，C的選項變灰了。
但他周圍的場景卻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他擡眼看向了面前的屏幕，嘗試再次進行選擇。
[B、你的人生經驗。]
屏幕再次暗了下來。這次連景再次從熟悉的環境裏睜開眼睛。他的腦海裏出現了兩段記憶。
記憶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多了兩段工作經驗。
除了大廠工作的經驗，他在校和大廠之後分別參與了兩項芯片的研究。尤其在第二段研究中，他擔任算法負責人。
這樣一來，他完全可以通過這段經歷，應聘華制。
這是他等待許久的契機。
只不過……
連景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出租屋，[戀愛模擬器]怎麽還把他安排在原來的出租屋！！
他年薪百萬不配換個好點的房子嗎？
連景沒有浪費時間，這次他依舊果斷辭職，順毛安撫組長，然後拿著這份簡歷進入了華制，參加了他們5nm芯片的研究小組。
因為他百分百的成功經驗，他成為了芯片算法研究項目的組長。
這次，他來到了方逾棋的面前，再次介紹道：“你好，我是連景。”
經歷了六年兩次模擬，連景終於走到了方逾棋的面前，同這些天才站在了同一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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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無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語氣很平靜。
但是連景卻從這個語氣中聽出了些許的遲疑。
這個問題，夏無表面上不是問他，而是在問自己。連景擡眼看向面前的夏無。
他同夏無接觸得不多, 但在C大上過幾次課之後, 連景便知道夏無的性格是沖動的、帶著點少年意氣。
所有人都說夏無像只快樂小狗，只要感興趣的, 他都會嘗試一下, 所有人都說他愛很短，就像是過眼煙雲。
“沒有人能定義我的熱愛能持續多久。”連景低聲說道, 就像他以為他自私自利，向往天才所看到的世界，但是現在越往高處前行, 他越能感覺到使命感和責任感。
“我自學芯片學了將近三年的時間。”
連景學習了三年的時間, 這三年的時間甚至比他重生的時間還要長。
他再次默默無聞，幾乎所有人談起他，都會說他很勤奮, 但從來沒有人認為他在芯片研究生有天賦。
換做先前，這樣的“籍籍無名”足以令他窒息，尤其是在現實裏同他相識的人, 此刻依舊還在聚光燈下。
但那三年他甘之如飴。
連景說出這句話時，夏無的目光便落在連景的身上, 他打量著連景, 隨即他的嘴角輕輕向上揚起, 他翻動了一下手中的資料問道：“那我來問你幾個問題？”
夏無轉動了自己手上的筆，他的身體向後靠去，低聲問道：
“如何建模7nm工藝中離子註入與應力場的耦合？”
這是“摻雜與離子”的相關問題。
連景頓了頓，在夏無問出問題的那一瞬間,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腦轉得飛快，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他的腦海裏便出現了答案。
連景知道這三年他很努力，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水平和能力。在沒有老師教導的情況下，他很難將那些晦澀的知識點學習得如此通透。
這是因為他選擇了A的緣故嗎？
或許是連景沈默的時間太久了，夏無將手中的簡歷推還到了連景的面前。
然而他的手指剛準備離開連景的簡歷，下一刻他便聽到連景低聲回答了起來：
“註入損傷導致晶格畸變，應力場反作用於雜質擴散……”
連景回答得很細致，這讓夏無的動作微微一頓。在確定答案無誤後，夏無又狀似若無其事地將連景的簡歷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又問了一個問題，只不過這次他問的是摻雜與離子的化學問題。
他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但他沒有想到，連景竟然能夠回答出來。
這已經不是能力不能力的問題了。
這是天賦問題！
這至少說明，在他研究摻雜與離子的相關問題時，連景能夠輕而易舉地跟上他的節奏。
這讓夏無再次看向連景面前的簡歷。
連景的簡歷比較單薄，只有一個工作經歷，而且成績並不突出，在崗期間，無獎項，無晉升。
但偏偏夏無從這裏面看出了無數的可能性。
“歡迎你的加入。”夏無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同連景緊緊相握。在握住連景手的那一瞬間，他若有所感，擡眼看向連景低聲問道：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聽到的這句話，連景微微擡起眼看向夏無。
夏無的那雙狗狗眼滿是困惑，像是要從連景身上得到答案。然而連景只是笑了笑，將自己的手從夏無的手中抽出。
“之前去C大聽過幾次課。”
“是嗎？”夏無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他無意識地蜷縮起手指，指腹摩挲著殘留的餘溫。
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連景的這個回答時，他心中有些煩悶。
為了緩解這未知的情緒，夏無道：“你家離這裏遠嗎？如果遠的話，你可以搬過來住。”
夏無的實驗室在A大郊區，這裏的房價很便宜，但周圍沒有什麽基礎設施和居民房，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來到實驗室宿舍住。
對此連景接受良好。
他回去就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打車來到實驗室裏。等到正式工作後，連景這才確認自己的猜測。
夏無所研究的正是摻雜與離子，這所謂的摻雜與離子是芯片的關鍵工藝，兩者通過化學原理與數學模型的結合，解決納米級尺度下的原子級控制難題，直接影響芯片的性能、消耗和可靠性。
之後的幾天，夏無一連串又面試了許多人，直到三天後，連景的團隊才正式成型。
連景開始第一次接觸5nm芯片的相關實驗。在這次實驗中，連景第一個接觸的便是建立閾值電壓波動的模型。
這個模型很難。
他的物理機制極為覆雜，因為5nm節點器件尺寸接近電子波長，需同時求解薛定諤方程，計算量極大，同時還需要考慮到多物理場耦合。
極具挑戰性。
連景最開始只是一個普通組員，畢竟他經驗不多，需要其他人帶才可以逐步走向正軌。
連景並不介意這件事，他是第一個到達實驗室也是最後一個從實驗室裏離開的。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在經歷了又一場失敗後，連景這才發現他們的組員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等到他再次從實驗室裏出來後，便看到夏無蹲在他的實驗室門口，他睡眼惺忪，好像要睡著了一樣。
看到這一幕，連景關閉實驗室大門的動作輕了下來。然而就是這樣的動作，讓夏無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他揉了揉自己的粉色頭發，朝著連景打了一聲招呼：“你終於結束了？”
“你在等我？”
連景很想趁這個機會刷刷好感，但事實上他的大腦、他的神經都已經麻木了，他現在只想踢踢自己腳邊的夏無，讓他讓開。
夏無卻像是沒有感覺到連景的排斥一般，朝著他靠近：“連景，你要不要當組長啊？”
“我？”連景聽到這句話後，睨了一眼面前的夏無，他感覺對方還沒有睡醒。
在同這麽多實驗員接觸後，連景能深刻感受到自己的不足。他更知道知識和經歷更不可能劃等號。
他甚至在同夏無和其他實驗員聊天的時候，就聽到他們說芯片相關的實驗室招收人才的標準可能同其他實驗室不同。
失敗經歷越多的人，他們越會需求，因為這些人都交了學費。
“對，你。”
既然開口了，夏無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此刻連景才發現夏無比他高了一個頭。
十年後的他是不是又長個了？
夏無說道：“因為除了你，其他人都跑光了。”
而且他也不是無條件選連景的，但凡來過他實驗室過的人都曾經同他說過連景的潛力很不錯。
他幾乎就是為科研而生的天才，但凡同他說過的錯誤，他從來不會犯第二次。
夏無等待著連景的回答，他那原本明亮的狗狗眼此刻在這一瞬間黯淡了下來，連景仿若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了一只落水小狗。
夏無確實有點難受，他這幾天一直在質疑自己。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適合學化學，沒有任何在化學上的天賦。
這並非凡爾賽，而是他的真情實感。
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化學上沒有天賦，如果換個人來，會不會更好。
所以，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夏無其實也已經做好了連景會跑路的準備。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連景的只是猶豫了一下，便立刻答應道：
“好啊。”
“什麽？”夏無擡眼看向連景，便看到連景輕聲說道，“但是現在的人手確實不夠，還得招人。”
“好，我再去問問我的師兄師弟有沒有人。”
夏無很快就去忙活了。
等到人多的時候，夏無就沒有親自招聘了，他基本上都只是負責最後一面的面試。
而現在他帶上了連景同他共同面試。
連景百忙之中挑選了幾個人同他共同進行研究，偶爾夏無同他溝通的時候發現連景並不擔心失敗了會如何。
他永遠相信他和自己能夠成功。
說實話，夏無都沒這麽自信過。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年半左右的時間，等到實驗情況變好後，夏無這才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半年後的某一天，就在他擡步要去會議室開會時，他拿到了他們這次的實驗數據。
夏無反反覆覆看著那實驗數據好多次，這才意識到他好像成功了，就在他邁著雀躍的心情站在會議室門口正準備推門而入時，便聽到會議室裏的那些實驗員在談論他和連景。
往常這些一臉死樣匯報工作成果的實驗員此刻正討論得興高采烈，他們甚至沒有註意到夏無的腳步聲：
“你說連組長是不是喜歡夏負責人啊？”
“我也覺得我也覺得，我記得連組長曾經說過，如果有人能解決5nm摻雜與離子問題，那麽這個人只可能是夏負責人。”
“說實話，看到夏負責人失敗這麽多次，我本來都要跑了，但是看到連組長還在這裏，我想了想還是留下來了。”
原來……連景是這樣評價自己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夏無的嘴角微微揚起，他的心中生起隱秘的雀躍，他的心中有一顆深埋許久的種子，在這一刻好似落地生根。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連景的聲音從夏無的身後響起，與此同時，會議室裏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夏無輕咳了一聲，企圖收斂起自己嘴邊的笑容，但在轉身的時候，那點喜悅還是從他的眉眼間溢散出來。
他轉頭看向面前的連景，相較於兩年前的連景，現在的連景看起來更成熟、更清冷了一點。
因為連續幾個月的加班加點，他根本沒有時間出去剪頭發。所以，連景不知道從哪找出了小皮筋，將自己過長的頭發綁了起來。
他漂亮的眉眼完全顯露出來，眼尾微微上揚，他整個人就像是高山之上被雪浸潤過的松枝，看上去清瘦而又孤高。
夏無站在原地，看著連景睨了他一眼。連景的瞳孔很黑，看人的時候就好似被雨水打濕的琉璃，透亮而又深情。
被連景看了這一眼，夏無便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
他的大腦忍不住思考起來，自己昨天是睡在實驗室裏的，所以是不是也很邋遢。
那這樣的話，連景會不喜歡他嗎？
緊接著，他感覺到連景的目光向下，他感覺被連景目光掃過的地方，此刻都變得滾燙起來。
夏無看到連景朝他伸出了手，他下意識地想要將自己的手放上去，當他的手指落在連景掌心的時候，他看到連景疑惑地看向他。
“想什麽呢，我要的是實驗報告。”
連景伸手便從夏無的手中拿過了那份實驗報告，實驗報告很厚，但連景看得很仔細，直到看到最後時，他猛然看向夏無說道：“成功了？”
夏無：“成功了。”
夏無本來想上前一步，離連景更近一些，卻不曾想會議室的那些實驗員們也聽到了這個消息。他們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沖了出來。
他們沖到連景的身邊，看到連景手裏的實驗報告。他們看的速度可比連景快多了，直接一目十行。
等看到最後結果時，他們歡呼出聲！
尖叫聲、發狂聲響徹整個大樓。
這些實驗員的直接擋住了夏無前進的步伐。夏無只能眼睜睜地看到這些人橫亙在他和連景之間。
這讓他微微抿了抿唇。
算了，難得高興。
確實是難得高興。
因為有第一次攻略的記憶，連景知道夏無會加入攻堅克難小組。那麽按照原本的軌跡，夏無應該能成功攻克摻雜與離子的相關問題。
這也是為什麽即便很多人不理解夏無，他也支持夏無的原因。
接下來他只要再等半年左右的時間，等華制來找他們合作就行。
連景難得輕松，他去剪了個頭發，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夏無在會議室裏同誰說話。
他的其他同事則偷偷摸摸地朝著裏面張望。
“你們在看什麽？”連景有些好奇，他順著同事們的視線看向會議室，便看到會議室坐著一張熟悉的臉。
他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挺括的面料勾勒出肩線的流暢弧度，在同夏無聊天的時候，他脊背筆直，下頜微揚，眉骨鋒利。他開口的次數並不多，但每次說話的時候都直戳重點。
他手指輕輕扣在面前的這疊資料上，輕點在資料上的頻率洩露了他的好心情。
[初遇，你的數學天賦+10。]
這是喻鳴洲。
“我們背後的老板居然是他？”
“怎麽說話的，我們夏總不也是我們老板？”
“這不一樣啊？喻鳴洲怎麽也來摻和芯片的事情了？他不搞互聯網這塊的嗎？”
喻鳴洲即便沒有從A大退學，但他也依舊沿襲先前的人生軌跡，在他學習互聯網一年後，便搞出了大動靜，等到他畢業時，他已經抓住時代的浪潮，成為大名鼎鼎的互聯網企業家。
“據說夏總和喻總好像是朋友，夏總在上大學的時候，去A大打籃球的時候認識的，後來就成了好朋友。所以在夏總資金困難的時候，喻總就出現了。”
“好在夏總沒有辜負喻總的資金。你說，我們今年是不是能分到一大筆獎金啊？”
“放心吧，夏總很大方的。”
在他們說話間，夏無和喻鳴洲已經站了起來，這讓偷偷擋在門口的實驗員們有些慌張，他們慌不擇路地轉身，卻恰巧互相碰撞在了一起。
看到這一幕的夏無那雙狗狗眼都忍不住睜大了些，他輕咳了一聲，遮掩住唇邊的笑意。
喻鳴洲倒是處變不驚，或許是這幾年遇到的類似事情多了。他垂眸掃過倒在地上的這些實驗員，擡眼時便看到了站在這些實驗員身後的連景。
他的目光在看到連景的那一瞬間，有些怔楞。
而夏無則沒有發現身邊喻鳴洲的反常，他看到連景的那一瞬間，眉眼裏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你怎麽來了？”
連景站在那裏，輕嘆了口氣。如果不是他切切實實地跟這些家夥共事了兩年半，他都要忍不住懷疑，就是這些家夥跟他一起攻克了難題？
“來向你請個假好好休息一下。”
連景算了算，如果將第一次攻略和第二次攻略加在一起的話，他已經有五年半的時間沒有好好放松一下了。
“我跟你……”一起。
夏無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就被喻鳴洲打斷了。喻鳴洲低聲說道：“剛好我們公司的員工近期要去溫泉山莊泡溫泉，不如大家一起去？”
聽到這句話夏無略帶詫異地看向喻鳴洲，在他的印象裏，喻鳴洲不像是如此冒然的人。
如果他本身就有這個計劃的話，他在剛剛的會議室裏就會提出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好啊好啊。”
夏無實驗室的實驗員可不知道夏無在想什麽，他們聽到泡溫泉的時候瞬間就答應下來。
他們不僅自己答應下來，還慫恿連景和夏無一起去。
此刻春寒料峭，正是泡溫泉的好時候！
等到喻鳴洲頷首離開的時候，夏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心不在焉，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詢問起在喻鳴洲公司裏上班的同學。
當他從他同學口中得知公司還沒確定團建地點的時候，夏無的心猛地一沈。
他了解喻鳴洲。
多年的商海沈浮讓原本散漫、沖動、喜怒形於色的少年變得內斂，他習慣步步為營，聞風而動，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在商海待久了，就連呼吸都算著風向。
在從自己的老同學口中聽到這條消息時，夏無幾乎在第一時間便確定，這不是隨便的一場邀約。
喻鳴洲看上連景了。
他必須盡快行動起來，他相信憑借自己同連景相處這麽久的情分，他肯定能告白成功的！
……
……
夏無永遠記得那一天。
那一天，他收到了一條好消息和一條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獲得了華制攻堅克難5nm芯片的邀請，他可以帶著他的團隊走向更大的舞臺，壞消息是他告白失敗了。
在嘈雜的蟬鳴聲中，他聽到連景遲疑地開口說道：“我無法確定我對你的喜歡是否出於三分鐘熱度。”
夏無沙啞著嗓音說道：“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人生本就是由無數個三分鐘拼湊的，我從不覺得你需要每分每秒都熾熱如初。”
“或許是某個晃神的三分鐘裏你突然想起我，或許是燥熱午後商量下午安排時你脫口念出我的名字，又或許是在無數個這樣零碎的間隙裏，你會反反覆覆地想起我 ——這何嘗不是一種持續性的喜歡？”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夏無的那雙狗狗眼亮得驚人，就像是灑滿了碎星。他執著地看向連景，企圖從連景低垂的眉眼裏捕捉到他動搖的神色。
“連景，看看我吧？”
連景並沒有打算在第二次攻略裏就刷這些人的好感度。他並不想浪費自己每一次可以攻略的次數。
夏無抿了抿唇，他頭一次感覺到什麽叫做失望。他強撐著揚起眉眼，試圖裝出毫不在意的模樣，可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卻毫不留情地洩了底，將他的難過、失落百分百地展現了出來。
“等到5nm芯片成功的時候，就試試吧。”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夏無看到連景朝前走了一步。
他看到連景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眼睛。溫暖的觸感落在他顫動的眼皮上，一觸即離。即便是這樣短暫的觸碰，他也依舊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不斷跳動。
連景垂眼，他的眸色滿是冷靜。
他不能保證每次選項都是這三個選項，如果他想選的人生經驗如果不在選項上的話，他就要給自己留個備選。
“好。”
這次連景跟著夏無進入了攻堅克難小組，就在他以為日子就要平平淡淡度過的時候，他再一次在食堂裏遇到了關回。
在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時，連景特意註意了一下，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看到關回直直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撞了過來。
只那麽一瞬間，連景便確定關回是故意的。
這是怎麽回事？
連景眨了眨眼睛，他的目光落在關回的身上，卻看到關回再次提出給他加餐的建議。
這次連景答應了下來。
他沒有想到，關回對他很關註，他單手托著腮，眼神裏是不加掩飾的註視，終於在連景咽下最後一口飯時，關回終於開口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你的時候，總感覺很眼熟。”
連景微微頓了頓，他沒有想到關回會說這句話。
他記得夏無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也說過這句話，所以……
游戲裏的他們有現實裏的記憶？
他的腦海裏突然劃過這種不切實際的猜想，他擡眼看向關回低聲說道：
“你是A大的學生，我也是A大的。”
“說不定我們在學校裏的時候見過彼此。”
“可能吧？”關回不置可否。
他對連景表現出了超乎想象的熱情，這很快引起了夏無的警惕。
自從加入華制攻堅克難小組時，夏無鉚足了勁，沒有絲毫停歇。但凡同他相熟的人，都能看出夏無的不同。甚至為了提升效率，夏無還會去挑釁游川儀、牧星也，讓他們加快速度。
這讓他們都覺得夏無瘋了。
而在意識到關回對連景的興趣後，他當著連景的面的說了“一旦5nm芯片成功研發，他就能和連景在一起”的事情，而聽到這句話的關回，神色沒有絲毫介意。
他看向連景問道：“我能和他一樣嗎？”
夏無怒目而視。
而他沒有意識到的是，在他說完這句話時，一旁圍觀的游川儀、牧星也、方逾棋等人臉上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然而比較可惜的是，夏無還是沒有等到那一天。
當倒計時歸為零的時候，連景再次擡眼看到了熟悉的選項。
[你經歷了一場小有成就的三年，你就像是一顆齒輪，同各個零件緊密合作，對芯片的充足了解能夠讓你輕而易舉地同各大項目進行合作。]
[你可從以下選項中挑選一項帶入下次攻略。]
[A、你銀行卡裏的所有金錢。]
[B、你的人生經驗。]
[C、卡牌對你的好感度。]
A選項變了！
看來同一個選項不能重覆選擇兩次，抱著這樣的想法，他的目光落在B、C身上。
A選項看起來挺誘人的，進入華制攻堅克難小組後，他的薪資漲了不少，但是他的錢對於芯片項目來說杯水車薪。
他的目光在B和C選項中徘徊。
他本來堅定不移地選擇B的，但是在上一次模擬中，關回和夏無的表現讓他覺得有點奇怪。
所以他想了想嘗試性地選擇了C。
如果他的猜測是錯的話，那他選C也依舊有操作的空間。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在他按下選項的按鈕時，C的選項變灰了。
但他周圍的場景卻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他擡眼看向了面前的屏幕，嘗試再次進行選擇。
[B、你的人生經驗。]
屏幕再次暗了下來。這次連景再次從熟悉的環境裏睜開眼睛。他的腦海裏出現了兩段記憶。
記憶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多了兩段工作經驗。
除了大廠工作的經驗，他在校和大廠之後分別參與了兩項芯片的研究。尤其在第二段研究中，他擔任算法負責人。
這樣一來，他完全可以通過這段經歷，應聘華制。
這是他等待許久的契機。
只不過……
連景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出租屋，[戀愛模擬器]怎麽還把他安排在原來的出租屋！！
他年薪百萬不配換個好點的房子嗎？
連景沒有浪費時間，這次他依舊果斷辭職，順毛安撫組長，然後拿著這份簡歷進入了華制，參加了他們5nm芯片的研究小組。
因為他百分百的成功經驗，他成為了芯片算法研究項目的組長。
這次，他來到了方逾棋的面前，再次介紹道：“你好，我是連景。”
經歷了六年兩次模擬，連景終於走到了方逾棋的面前，同這些天才站在了同一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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