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物理共腦也能在游戲裏使用？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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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物理共腦也能在游戲裏使用？ 沈……
在這寂靜無聲的講座裏, 連景便是唯一的主角。他的聲音很小，卻穿透整個學術報告廳。
樸鐘海的視線望了過來，在看到連景如此年輕的面孔, 他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輕視：“You”（你？）
他的語調上揚, 帶著反問的意味，同時還夾雜著些許哂笑。在他的眼中, 連景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值得一聽的見解。
以對方的見識, 說不定都不知道什麽是半導體！
確實，重生前的連景不怎麽關註物理方面的內容。還是在2022年左右, M國開展對華國的芯片制裁時，連景這才逐步了解半導體的相關內容。
重生前的連景在面對對方這樣的態度時會羞惱、會怯場、會自我懷疑，會後悔站出來。但是重生後的連景, 什麽都沒改變, 就是在社會歷練後，更鎮定更坦然自若。
他知道這只是一場游戲，如果回答錯誤他可以再來一場, 也因此，他根本就沒在意樸鐘海的嘲笑。
連景站起來，朝著講臺走去。
他有些後悔自己坐在這麽後面, 因為這裏到講臺的路很遠。在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連景的身上。
連景將這些看不清面容的學生想象成一顆顆大白菜。走到關回的身邊時, 連景伸手朝關回討要話筒。
第三階段的關回, 依舊不認識他。但是在這個時候, 他還是將緊緊握住的話筒遞到了連景的手裏。連景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話筒中還帶著關回身上的溫度。
他定了定神，看向不遠處的樸鐘海。此時距離拉近，連景清晰地瞧見樸鐘海那略顯稀疏的發頂。
身為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資深社畜，連景深谙不動聲色地運用自己的目光, 在那禿頂停留許久。
陰陽怪氣、含沙射影。
樸鐘海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不懷好意，他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自己的身體。就在他調整身位的時候，連景問道：“Are you frightened？”（你害怕了嗎？）
他的這句話配合著樸鐘海調整姿勢的動作，恰到好處地將雙方的處境顛倒過來。
即便樸鐘海在講臺之上，連景在講臺下方。此刻雙方的氣勢變化，也好似，連景站在高處俯視著對方。
樸鐘海顯然不服，他剛要開口反駁連景時，連景開口打斷了對方說話：
“光源、物鏡、工作臺。”
“其他的我並不了解，光說一下工作臺。我記得隔壁B大帶領的團隊在今年研發出工作臺樣機，掩模臺 / 矽片臺同步掃描指標實測達到 MA：2.2nm、MSD:4.7nm。這讓我們華國成為第二個掌握這個技術的國家。”
感謝最近他每日做數學題的時候都會聽英語。現在的連景，發音都極為標準，就是在說一些專業術語的時候，他會有些許的卡頓。
在說完上面話後，連景停頓了一下，看向面前的樸鐘海：“我記得，第一個掌握這個技術的國家不是H國吧？”
這句話讓樸鐘海的臉直接漲紅成了豬肝色。他一向以自己的國家有產業能研發出14nm技術而感覺到自豪，但連景的這句話就像是一巴掌抽到了他的臉上。
“你這個小子，你懂什麽是半導體？”
“我確實不懂什麽半導體，我甚至不是物理系的學生。”連景斟酌著用詞，語句遲緩。他得慶幸自己過了四六級考試，他沒有忘記一些常用的單詞。至於半導體相應的專業用詞……
連景沒想到在戀愛模擬器中，他也能使用“物理共腦的buff”，只要他念出某個專有名詞，佯裝不知道他的英文。
樸鐘海的腦子裏就會自動浮現出相應的單詞。
這狗東西會中文，他就是不說。只不過，感謝樸鐘海，他才能繼續發言下去。
連景敷衍地在心裏感激著。
他不斷使用話語和心理暗示，來讓對方通過他的話術聯想到相應的知識點內容。
“近期，鑒於我們國家在技術層面的持續突破以及相關政策的大力傾斜，致使我們這些民眾對半導體領域的相關事宜表現出了高度的關註與關切。”
這句話指我們國家所有人都對半導體的內容有一定的了解，並且不是完全處於全然懵懂無知的狀態。
“而我，只是你所說的十四億人口之一。”
“今天我站在這裏，就是想依據自身對半導體的認知，來講述一下我認為我國光刻機在未來的改良方向，讓樸教授你斧正一下。”
畢竟對半導體產業來說，光刻機是半導體制作過程中的關鍵設備，它的精度直接決定了芯片的最小特征尺寸。
連景用了很多敬詞。
這讓旁邊的關回聽著，眉頭很不爽地皺在一起。他的目光微瞇，視線落在連景的身上，像是極為看不慣連景這副請教的樣子。
樸鐘海倒是很享受連景的這番態度，他開口說道：“我聽你講講。”
華國的學生如果人人都像面前這個學生一樣懂得尊師重道，那該多好。
在這學術報告廳內，連景的聲音持續回蕩“我覺得應當從三方面進行改良。第一方面是光源系統，需要加大對EUV光源的研發投入，探索新的光源產生機制與材料，提高光源的轉化能力，除此之外，可以通過改進光源的驅動系統、冷卻系統以及光學反饋等技術，減少光源的能量波動與脈沖抖動，為後續光刻工藝技術的改良奠定堅實基礎……”
聽著聽著，樸鐘海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就連關回的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他雖然不知道面前這名同學是從哪了解到這麽多半導體的知識，但是這些內容是他免費能聽的嗎？
這完完全全將光刻機需要改良的點說出來。
他微微擡眸，凝視著面前正在發言的男生。男生說英單詞雖然磕磕絆絆，但是目光卻極度的自信。關回還從未見過這樣的男生，像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放松了自己的身體，神情難得帶上了些許看戲的模樣。他頭頂上那片烏雲的動畫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灰色的雲朵。
連景每說一句話，他的心情值就向上增長一分。
連景卻沒有註意關回的心情變化。
反正第三階段攻略關回有兩次機會。在聽樸鐘海說的話後，他的心裏一直憋著悶氣。
現在趁此機會，他要將心中的悶氣完全舒發出來。
當將樸鐘海腦海中所有的理論知識點都說完後，連景擡眼看向面前的樸鐘海。在這二頭身的卡通形象呈現下，哪怕是再細微的表情變化，此刻都顯得格外誇張與醒目，讓人一覽無餘。
樸鐘海的額頭向外冒著一顆又一顆豆大的汗珠。
面前這名不知道從哪來的學生將能講的和一部分不能講的東西都講了，他竟然一時有些分不清，這是這個學生自己的知識儲備這麽紮實，還是華國人給他準備的下馬威。
在他思考、驚慌的時候，他看到面前的男生擡頭，朝著他說道：“樸教授，以上就是我的觀點，請問您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他的語氣禮貌而又克制，態度真誠而又好學，就像是一個很普通的大學生在向老師請教問題，但是特麽的，樸鐘海卻覺得自己有氣但不知道往哪裏使。
他能說什麽？
他還能說什麽？
他如果再說下去，就要觸及保密協議了。
連景握著手裏的話筒，他如同一塊海綿一樣竭盡所能地記下樸鐘海腦海裏閃過的念頭和知識點。但是樸鐘海他畢竟只是一個人，所能榨取的價值有限。見他遲遲沒有開口，連景的眼中閃過一道失望。
“老師沒有什麽要補充的嗎？或者提問也可以。”連景逼問著，他的態度恭敬。但是就是這樣的恭敬，讓樸鐘海如鯁在喉，有苦難言。
見樸鐘海默不作聲，連景將目光轉向旁邊的關回。他有些意外，關回的心情值竟然往上增長了這麽多，從原來的個位數恢覆到了13，而後一路向上猛躥，現在已經到了“21”。
但是仔細想想，這也在意料之中。
他將話筒遞給了關回。
關回沒有接過連景的話筒，他只是上前微微壓低身子，湊到連景舉著的話筒旁。
兩人的距離在此刻無限縮短，他同連景對視了一眼。
即便尚未同身邊的這位男生有過多言語交流，但是關回卻意思到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個看起來乖巧、尊師重道的同學，骨子裏也並非完全像表面那樣順從。
關回看向樸鐘海，嗤笑了一聲，語氣滿是激進：“不好意思，樸教授，既然沒什麽要說的話，那請下臺吧。”
他依舊用的是強硬的語氣，目光落在樸鐘海上，就像是看什麽厭惡的垃圾。
“可惡的華國人，你們會為這次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樸鐘海面子有些掛不住，他本來高高在上，覺得這些華國人會奉承自己，但他沒有想到他們一個個這麽高傲，說他們國家幾句就翻臉。
看著樸鐘海憤然離去的身影，關回眉頭微揚，只覺得自己像是打了個勝仗。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男生，看到男生面目輕垂，黑色的碎發落在他的眉眼間，視線落在樸鐘海大踏步離開報告廳的身影，眼中的溫順完全退去，只剩下平靜和淡然。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特別的同學，這讓關回忍不住起了興致。他總覺得自己應該知道對方，但卻又發覺自己喊不出對方的名字。這讓關回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同學？”
連景聽到關回的聲音擡起頭看向關回。
關回此刻也正望著他。
關回紅色的頭發沒被帽檐完全壓住，幾縷頭發從帽檐邊探了出來。這次的好感度增加的應該比第二階段的要多。即便這兩個階段對關回來說都是第一次見面。但是這次，關回明顯更加放縱自己的行為。
他的身體傾身而下，像是要將連景完完全全地隱匿在他的身形之下。在人潮洶湧間，在萬眾矚目中，他的聲音毫不掩飾地通過話筒傳遞到連景的耳邊：
“你叫什麽名字，是什麽專業的？”
關回就是這樣的性格。
他對人感興趣的時候，總是毫不掩飾。連景突然感覺到自己手中的話筒有點燙手。
它不僅將關回的聲音放大，也將對方話語間那翻騰、洶湧的情緒，同步放大。
毫不掩飾、勢在必得，讓連景心尖發燙。
連景剛要開口，準備回答。下一刻，白色文字框出現在他的面前——
[游戲結束]。
連景從游戲裏清醒過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好像靠在椅背上睡著了。他下意識地緩緩低頭，目光聚焦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便發現屬於關回的人物卡已經完全解鎖。
同遲諒、喻鳴洲這兩張在活動中得到的卡牌不同，關回的這張R卡在經過三輪攻略才通關後，卡牌封面顯示的是一張cg圖，圖的內容是他和關回一上一下對視的場景。
值得一提的是這張cg圖中的男生不像是游戲中的二頭身。
他的比例正常，是按照成人漫的比例進行繪制的。
畫面中，兩人的身高差異顯著，形成一種獨特的視覺效果。關回身姿挺拔，講臺上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無限延長，投射出來的陰影完全落在另一個男生身上。
原本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畫面，但是被這戀愛模擬器的筆調畫出來，就好似在這吵鬧、擁擠的人潮中硬生生地開辟出一方僅二人存在的私密天地。在這獨特的空間裏，時間仿佛為之停滯，外界的紛擾全都消散，好似只有雙方的心跳聲在這空間中回蕩。
在關回的旁邊，還放著漫畫書中常見的氣泡，像是他的內心獨白：
“他願不願意介紹一下他自己？”
連景很難想象到一向乖張不羈的關回內心還有這樣忐忑的時候，他擡起眼，目光越過人群，便看到關回瀟灑地坐在座位上，長腿肆意伸展，盡顯自在。他像是剛從睡夢中醒來，正擡手整理著自己的帽子，動作中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火紅色的頭發只露出一瞬，隨即又重新被帽子覆蓋住。
只是簡單地瞥了幾眼後，連景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屏幕上。
這張cg的出現，代表象征R卡的關回攻略結束，他給這張c□□了個讚後，便看到後面的提示。
[恭喜你成功收獲一張R卡。]
[獲得物理半導體方向靈感提升buff。於半導體方向的研究進程中，你每次都能獲得一個指向正確方向的靈感啟示，為你的科研探索之路點亮一盞明燈。助力你在該領域的研究能突破重重迷霧，快速挖掘出更具價值的成果與發現。]
果然不愧是R卡爆出來的獎勵，等級就是高！
如果連景是物理專業的學生，有這個獎勵後，他將會如魚得水。然而很不幸的是，他現在只是一個數學專業的學生。
這個獎勵一時半會估計很難發揮用途，但也並非完全沒有用途。就比如說，半導體和靜電薄膜驅動器的理論是相通的。
它們都涉及電學、材料學的相關知識，都需要理解電場、電荷、電容這個概念。在材料學上，他都需要了解材料的物理和化學性質，如導電性、機械性。
可以說，如果他想，他可以直接去實驗室按照示意圖進行實驗……而且，在剛剛共腦的狀態中，他似乎也看到了靜電薄膜驅動器的相關信息和知識。
好像樸鐘海最近也在研究這個項目？
連景在心中猜測著，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不遠處的講臺上，講臺上空空如也，位於前排的主持人此刻正坐在一邊，不斷重覆著主持稿，看起來有些緊張。
他的思維不由有些發散，有些好奇：
游戲裏所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嗎，它是未來事件的重現嗎？那個樸鐘海教授真的會在A大所有師生面前說出這番愚蠢的言論嗎？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一個掛著工作證的學生匆匆忙忙走到主持人的身邊，低頭說著什麽，緊接著主持人上臺，極為抱歉地說道：“各位同學，在此致以深深歉意，樸鐘海教授突因身體抱恙，無法如期上臺開展演講。故而本次的講座不得不改期舉行。煩請大家保持良好秩序，有序離場，感謝大家的理解與配合。”
主持人上臺將這句話重覆了三遍。
在第三遍開始念誦的時候，有不少人已經提前站起來離開了。嘈雜聲和說話聲瞬間響徹整個學術報告廳。
連景也準備離開，他將試卷放入隨身攜帶的包中，一個轉頭，便看到關回大踏步地朝著門口走去，一瞬間他的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漠不關心地收回視線。
對連景來說，游戲就只是游戲，他只是想借助這款游戲，快速體現自我價值，獲得一定的資源傾斜。
所以，他的目光只是簡單地在關回身上掠過。
如果樸鐘海的目標也是靜電薄膜驅動器的話，那他更得抓緊時間將改良方案研究出來。
總不能讓這愚蠢、自大的H國人搶占先機吧。
而另一邊，關回覺得心頭有些火，他想要發洩一下。
他覺得自己的那場夢越來越離譜。
一個赫赫有名、被A大請過來的教授居然是個反.華分子，而連景一個數學專業的學生竟然懂什麽是半導體。
這未免也太過荒謬了，完全超出了關回的認知範圍。
他覺得以前高中語文老師說他想象力不好，這完全就是無稽之談！他想象力何止是一個“好”字能夠形容的，簡直就是天馬行空！
而且最為莫名的是，他竟然真的被夢裏樸鐘海的言論搞得有些火了！
他進入洗手間，徑直走向洗手臺前，伸手猛地擰開水龍頭。
水流如註，他微微低頭，將面龐緩緩湊近湍急的水流。冰冷刺骨的自來水瞬間傾灑在他的臉頰上，水珠四濺，寒意順著肌膚蔓延開來，仿佛無數細密的針芒輕輕刺入。
關回感覺自己心中那團熾熱的憤怒之火也逐漸平息，一點點消散。他的理智開始慢慢回籠。
只是一個夢而已。
關回這樣告誡自己。
等到他徹底冷靜下來時，關回才聽到周圍細碎的動靜。
洗手間的隔間裏，有人在打電話，說的應該是H國的口音，關回只能聽懂幾個語氣助詞。
他起初並未太過在意，繼續幹著自己手裏的事情。畢竟，像A大這樣的學府，有外國友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就是現在，他遇到H國人有點手癢。
關回伸手從洗手臺旁抽出幾張紙巾，隨即不緊不慢地擦拭起自己的雙手。
他低頭看著紙巾瞬間被手上殘留的水珠浸濕，變得透明且脆弱。他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
就在這個時候，他敏銳地捕捉到不遠處那個接打電話的人變換了一下語言。
是英語。
對方的英語說得很不正宗，他先是低聲罵了幾句，隨後說道：“華國人，要不是看他們給的錢多，我才不來呢。”
“是的，給他們一輩子都研究不出半導體……”對，最近確實想研究新的項目……您是要給我投資嗎，我保證您的回報率極高……”
對方說著，像是打開了廁所隔間。
而關回在聽到這些話時，便止住了動作，他擡起眼，目光直視面前的鏡子。很快，他面前的鏡子清楚地映照出身後說話的那人的模樣。
黑頭發、黃皮膚，禿頂、肥肚，微笑時會瞇起眼睛，給人一種諂媚的感覺，這是H國人獨有的特征。
幾乎是看到對方的同時，關回便將他同夢境中的樸鐘海對上了。
他眼神猛地變得淩厲起來，將手中的紙巾狠狠地揉成一團，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內。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按下錄音的功能後，便放置在一旁。
他的動作輕微，沒有引起對方的註意。而對方壓根沒有看到關回，依舊在那用極其骯臟的語言來辱罵華國人。
等到對方打完電話，來到鏡子邊上時，這才發現關回站在那裏。他狐疑地看了關回幾眼，恰巧同鏡子裏的關回對上視線。關回揚起嘴角，朝著對方問道：
“樸教授？”
“你好同學。”樸鐘海看到關回的時候微微一驚，他沒有想到這麽偏僻的廁所也會有人。但當他看到面前這個學生在笑著給他打招呼時，他瞬間放下心來。
看來對方沒有聽懂。
樸鐘海學過中文，但在遇到華國人的時候，他卻本能地保持高傲，使用H國語言。他朝著關回點了點頭，站在鏡子前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離開了洗手間。
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關回的視線中後，關回這才停止錄音。他將手機放進口袋裏，從洗手間旁扯過幾十張紙巾，然後不緊不慢地跟在樸鐘海的身後。
樸鐘海在附近定了一家酒店，他是步行過來的。此刻，他的心情分外高興，甚至還哼著曲子，一點都沒有註意到身後的關回。
A 市的胡同曲折迂回，錯綜覆雜。
樸鐘海走著走著，便滿臉不耐煩，猛地低下頭，“啐” 的一聲，一口唾沫重重地落在墻角。就在這時，關回從另一條小路悄然繞了過來，他的目光鎖定在樸鐘海身上，迅速朝著他的方向逼近。
關回動作極為迅猛，他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疊厚厚的紙巾。幾乎在同一時刻，他用紙巾狠狠捂住樸鐘海的雙眼，緊接著，手臂發力，一把扯住樸鐘海的衣領，借助這股強勁的助力，身體扭轉，右拳好似裹挾著千鈞之力，直直朝著樸鐘海的肚子迅猛砸去。
“砰”的一聲，一道道捶打聲在樸鐘海身上響起。
沈悶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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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寂靜無聲的講座裏, 連景便是唯一的主角。他的聲音很小，卻穿透整個學術報告廳。
樸鐘海的視線望了過來，在看到連景如此年輕的面孔, 他的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輕視：“You”（你？）
他的語調上揚, 帶著反問的意味，同時還夾雜著些許哂笑。在他的眼中, 連景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值得一聽的見解。
以對方的見識, 說不定都不知道什麽是半導體！
確實，重生前的連景不怎麽關註物理方面的內容。還是在2022年左右, M國開展對華國的芯片制裁時，連景這才逐步了解半導體的相關內容。
重生前的連景在面對對方這樣的態度時會羞惱、會怯場、會自我懷疑，會後悔站出來。但是重生後的連景, 什麽都沒改變, 就是在社會歷練後，更鎮定更坦然自若。
他知道這只是一場游戲，如果回答錯誤他可以再來一場, 也因此，他根本就沒在意樸鐘海的嘲笑。
連景站起來，朝著講臺走去。
他有些後悔自己坐在這麽後面, 因為這裏到講臺的路很遠。在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連景的身上。
連景將這些看不清面容的學生想象成一顆顆大白菜。走到關回的身邊時, 連景伸手朝關回討要話筒。
第三階段的關回, 依舊不認識他。但是在這個時候, 他還是將緊緊握住的話筒遞到了連景的手裏。連景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話筒中還帶著關回身上的溫度。
他定了定神，看向不遠處的樸鐘海。此時距離拉近，連景清晰地瞧見樸鐘海那略顯稀疏的發頂。
身為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資深社畜，連景深谙不動聲色地運用自己的目光, 在那禿頂停留許久。
陰陽怪氣、含沙射影。
樸鐘海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不懷好意，他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自己的身體。就在他調整身位的時候，連景問道：“Are you frightened？”（你害怕了嗎？）
他的這句話配合著樸鐘海調整姿勢的動作，恰到好處地將雙方的處境顛倒過來。
即便樸鐘海在講臺之上，連景在講臺下方。此刻雙方的氣勢變化，也好似，連景站在高處俯視著對方。
樸鐘海顯然不服，他剛要開口反駁連景時，連景開口打斷了對方說話：
“光源、物鏡、工作臺。”
“其他的我並不了解，光說一下工作臺。我記得隔壁B大帶領的團隊在今年研發出工作臺樣機，掩模臺 / 矽片臺同步掃描指標實測達到 MA：2.2nm、MSD:4.7nm。這讓我們華國成為第二個掌握這個技術的國家。”
感謝最近他每日做數學題的時候都會聽英語。現在的連景，發音都極為標準，就是在說一些專業術語的時候，他會有些許的卡頓。
在說完上面話後，連景停頓了一下，看向面前的樸鐘海：“我記得，第一個掌握這個技術的國家不是H國吧？”
這句話讓樸鐘海的臉直接漲紅成了豬肝色。他一向以自己的國家有產業能研發出14nm技術而感覺到自豪，但連景的這句話就像是一巴掌抽到了他的臉上。
“你這個小子，你懂什麽是半導體？”
“我確實不懂什麽半導體，我甚至不是物理系的學生。”連景斟酌著用詞，語句遲緩。他得慶幸自己過了四六級考試，他沒有忘記一些常用的單詞。至於半導體相應的專業用詞……
連景沒想到在戀愛模擬器中，他也能使用“物理共腦的buff”，只要他念出某個專有名詞，佯裝不知道他的英文。
樸鐘海的腦子裏就會自動浮現出相應的單詞。
這狗東西會中文，他就是不說。只不過，感謝樸鐘海，他才能繼續發言下去。
連景敷衍地在心裏感激著。
他不斷使用話語和心理暗示，來讓對方通過他的話術聯想到相應的知識點內容。
“近期，鑒於我們國家在技術層面的持續突破以及相關政策的大力傾斜，致使我們這些民眾對半導體領域的相關事宜表現出了高度的關註與關切。”
這句話指我們國家所有人都對半導體的內容有一定的了解，並且不是完全處於全然懵懂無知的狀態。
“而我，只是你所說的十四億人口之一。”
“今天我站在這裏，就是想依據自身對半導體的認知，來講述一下我認為我國光刻機在未來的改良方向，讓樸教授你斧正一下。”
畢竟對半導體產業來說，光刻機是半導體制作過程中的關鍵設備，它的精度直接決定了芯片的最小特征尺寸。
連景用了很多敬詞。
這讓旁邊的關回聽著，眉頭很不爽地皺在一起。他的目光微瞇，視線落在連景的身上，像是極為看不慣連景這副請教的樣子。
樸鐘海倒是很享受連景的這番態度，他開口說道：“我聽你講講。”
華國的學生如果人人都像面前這個學生一樣懂得尊師重道，那該多好。
在這學術報告廳內，連景的聲音持續回蕩“我覺得應當從三方面進行改良。第一方面是光源系統，需要加大對EUV光源的研發投入，探索新的光源產生機制與材料，提高光源的轉化能力，除此之外，可以通過改進光源的驅動系統、冷卻系統以及光學反饋等技術，減少光源的能量波動與脈沖抖動，為後續光刻工藝技術的改良奠定堅實基礎……”
聽著聽著，樸鐘海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就連關回的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他雖然不知道面前這名同學是從哪了解到這麽多半導體的知識，但是這些內容是他免費能聽的嗎？
這完完全全將光刻機需要改良的點說出來。
他微微擡眸，凝視著面前正在發言的男生。男生說英單詞雖然磕磕絆絆，但是目光卻極度的自信。關回還從未見過這樣的男生，像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放松了自己的身體，神情難得帶上了些許看戲的模樣。他頭頂上那片烏雲的動畫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灰色的雲朵。
連景每說一句話，他的心情值就向上增長一分。
連景卻沒有註意關回的心情變化。
反正第三階段攻略關回有兩次機會。在聽樸鐘海說的話後，他的心裏一直憋著悶氣。
現在趁此機會，他要將心中的悶氣完全舒發出來。
當將樸鐘海腦海中所有的理論知識點都說完後，連景擡眼看向面前的樸鐘海。在這二頭身的卡通形象呈現下，哪怕是再細微的表情變化，此刻都顯得格外誇張與醒目，讓人一覽無餘。
樸鐘海的額頭向外冒著一顆又一顆豆大的汗珠。
面前這名不知道從哪來的學生將能講的和一部分不能講的東西都講了，他竟然一時有些分不清，這是這個學生自己的知識儲備這麽紮實，還是華國人給他準備的下馬威。
在他思考、驚慌的時候，他看到面前的男生擡頭，朝著他說道：“樸教授，以上就是我的觀點，請問您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他的語氣禮貌而又克制，態度真誠而又好學，就像是一個很普通的大學生在向老師請教問題，但是特麽的，樸鐘海卻覺得自己有氣但不知道往哪裏使。
他能說什麽？
他還能說什麽？
他如果再說下去，就要觸及保密協議了。
連景握著手裏的話筒，他如同一塊海綿一樣竭盡所能地記下樸鐘海腦海裏閃過的念頭和知識點。但是樸鐘海他畢竟只是一個人，所能榨取的價值有限。見他遲遲沒有開口，連景的眼中閃過一道失望。
“老師沒有什麽要補充的嗎？或者提問也可以。”連景逼問著，他的態度恭敬。但是就是這樣的恭敬，讓樸鐘海如鯁在喉，有苦難言。
見樸鐘海默不作聲，連景將目光轉向旁邊的關回。他有些意外，關回的心情值竟然往上增長了這麽多，從原來的個位數恢覆到了13，而後一路向上猛躥，現在已經到了“21”。
但是仔細想想，這也在意料之中。
他將話筒遞給了關回。
關回沒有接過連景的話筒，他只是上前微微壓低身子，湊到連景舉著的話筒旁。
兩人的距離在此刻無限縮短，他同連景對視了一眼。
即便尚未同身邊的這位男生有過多言語交流，但是關回卻意思到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個看起來乖巧、尊師重道的同學，骨子裏也並非完全像表面那樣順從。
關回看向樸鐘海，嗤笑了一聲，語氣滿是激進：“不好意思，樸教授，既然沒什麽要說的話，那請下臺吧。”
他依舊用的是強硬的語氣，目光落在樸鐘海上，就像是看什麽厭惡的垃圾。
“可惡的華國人，你們會為這次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樸鐘海面子有些掛不住，他本來高高在上，覺得這些華國人會奉承自己，但他沒有想到他們一個個這麽高傲，說他們國家幾句就翻臉。
看著樸鐘海憤然離去的身影，關回眉頭微揚，只覺得自己像是打了個勝仗。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男生，看到男生面目輕垂，黑色的碎發落在他的眉眼間，視線落在樸鐘海大踏步離開報告廳的身影，眼中的溫順完全退去，只剩下平靜和淡然。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特別的同學，這讓關回忍不住起了興致。他總覺得自己應該知道對方，但卻又發覺自己喊不出對方的名字。這讓關回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同學？”
連景聽到關回的聲音擡起頭看向關回。
關回此刻也正望著他。
關回紅色的頭發沒被帽檐完全壓住，幾縷頭發從帽檐邊探了出來。這次的好感度增加的應該比第二階段的要多。即便這兩個階段對關回來說都是第一次見面。但是這次，關回明顯更加放縱自己的行為。
他的身體傾身而下，像是要將連景完完全全地隱匿在他的身形之下。在人潮洶湧間，在萬眾矚目中，他的聲音毫不掩飾地通過話筒傳遞到連景的耳邊：
“你叫什麽名字，是什麽專業的？”
關回就是這樣的性格。
他對人感興趣的時候，總是毫不掩飾。連景突然感覺到自己手中的話筒有點燙手。
它不僅將關回的聲音放大，也將對方話語間那翻騰、洶湧的情緒，同步放大。
毫不掩飾、勢在必得，讓連景心尖發燙。
連景剛要開口，準備回答。下一刻，白色文字框出現在他的面前——
[游戲結束]。
連景從游戲裏清醒過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好像靠在椅背上睡著了。他下意識地緩緩低頭，目光聚焦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便發現屬於關回的人物卡已經完全解鎖。
同遲諒、喻鳴洲這兩張在活動中得到的卡牌不同，關回的這張R卡在經過三輪攻略才通關後，卡牌封面顯示的是一張cg圖，圖的內容是他和關回一上一下對視的場景。
值得一提的是這張cg圖中的男生不像是游戲中的二頭身。
他的比例正常，是按照成人漫的比例進行繪制的。
畫面中，兩人的身高差異顯著，形成一種獨特的視覺效果。關回身姿挺拔，講臺上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無限延長，投射出來的陰影完全落在另一個男生身上。
原本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畫面，但是被這戀愛模擬器的筆調畫出來，就好似在這吵鬧、擁擠的人潮中硬生生地開辟出一方僅二人存在的私密天地。在這獨特的空間裏，時間仿佛為之停滯，外界的紛擾全都消散，好似只有雙方的心跳聲在這空間中回蕩。
在關回的旁邊，還放著漫畫書中常見的氣泡，像是他的內心獨白：
“他願不願意介紹一下他自己？”
連景很難想象到一向乖張不羈的關回內心還有這樣忐忑的時候，他擡起眼，目光越過人群，便看到關回瀟灑地坐在座位上，長腿肆意伸展，盡顯自在。他像是剛從睡夢中醒來，正擡手整理著自己的帽子，動作中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火紅色的頭發只露出一瞬，隨即又重新被帽子覆蓋住。
只是簡單地瞥了幾眼後，連景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屏幕上。
這張cg的出現，代表象征R卡的關回攻略結束，他給這張c□□了個讚後，便看到後面的提示。
[恭喜你成功收獲一張R卡。]
[獲得物理半導體方向靈感提升buff。於半導體方向的研究進程中，你每次都能獲得一個指向正確方向的靈感啟示，為你的科研探索之路點亮一盞明燈。助力你在該領域的研究能突破重重迷霧，快速挖掘出更具價值的成果與發現。]
果然不愧是R卡爆出來的獎勵，等級就是高！
如果連景是物理專業的學生，有這個獎勵後，他將會如魚得水。然而很不幸的是，他現在只是一個數學專業的學生。
這個獎勵一時半會估計很難發揮用途，但也並非完全沒有用途。就比如說，半導體和靜電薄膜驅動器的理論是相通的。
它們都涉及電學、材料學的相關知識，都需要理解電場、電荷、電容這個概念。在材料學上，他都需要了解材料的物理和化學性質，如導電性、機械性。
可以說，如果他想，他可以直接去實驗室按照示意圖進行實驗……而且，在剛剛共腦的狀態中，他似乎也看到了靜電薄膜驅動器的相關信息和知識。
好像樸鐘海最近也在研究這個項目？
連景在心中猜測著，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不遠處的講臺上，講臺上空空如也，位於前排的主持人此刻正坐在一邊，不斷重覆著主持稿，看起來有些緊張。
他的思維不由有些發散，有些好奇：
游戲裏所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嗎，它是未來事件的重現嗎？那個樸鐘海教授真的會在A大所有師生面前說出這番愚蠢的言論嗎？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一個掛著工作證的學生匆匆忙忙走到主持人的身邊，低頭說著什麽，緊接著主持人上臺，極為抱歉地說道：“各位同學，在此致以深深歉意，樸鐘海教授突因身體抱恙，無法如期上臺開展演講。故而本次的講座不得不改期舉行。煩請大家保持良好秩序，有序離場，感謝大家的理解與配合。”
主持人上臺將這句話重覆了三遍。
在第三遍開始念誦的時候，有不少人已經提前站起來離開了。嘈雜聲和說話聲瞬間響徹整個學術報告廳。
連景也準備離開，他將試卷放入隨身攜帶的包中，一個轉頭，便看到關回大踏步地朝著門口走去，一瞬間他的身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漠不關心地收回視線。
對連景來說，游戲就只是游戲，他只是想借助這款游戲，快速體現自我價值，獲得一定的資源傾斜。
所以，他的目光只是簡單地在關回身上掠過。
如果樸鐘海的目標也是靜電薄膜驅動器的話，那他更得抓緊時間將改良方案研究出來。
總不能讓這愚蠢、自大的H國人搶占先機吧。
而另一邊，關回覺得心頭有些火，他想要發洩一下。
他覺得自己的那場夢越來越離譜。
一個赫赫有名、被A大請過來的教授居然是個反.華分子，而連景一個數學專業的學生竟然懂什麽是半導體。
這未免也太過荒謬了，完全超出了關回的認知範圍。
他覺得以前高中語文老師說他想象力不好，這完全就是無稽之談！他想象力何止是一個“好”字能夠形容的，簡直就是天馬行空！
而且最為莫名的是，他竟然真的被夢裏樸鐘海的言論搞得有些火了！
他進入洗手間，徑直走向洗手臺前，伸手猛地擰開水龍頭。
水流如註，他微微低頭，將面龐緩緩湊近湍急的水流。冰冷刺骨的自來水瞬間傾灑在他的臉頰上，水珠四濺，寒意順著肌膚蔓延開來，仿佛無數細密的針芒輕輕刺入。
關回感覺自己心中那團熾熱的憤怒之火也逐漸平息，一點點消散。他的理智開始慢慢回籠。
只是一個夢而已。
關回這樣告誡自己。
等到他徹底冷靜下來時，關回才聽到周圍細碎的動靜。
洗手間的隔間裏，有人在打電話，說的應該是H國的口音，關回只能聽懂幾個語氣助詞。
他起初並未太過在意，繼續幹著自己手裏的事情。畢竟，像A大這樣的學府，有外國友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就是現在，他遇到H國人有點手癢。
關回伸手從洗手臺旁抽出幾張紙巾，隨即不緊不慢地擦拭起自己的雙手。
他低頭看著紙巾瞬間被手上殘留的水珠浸濕，變得透明且脆弱。他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
就在這個時候，他敏銳地捕捉到不遠處那個接打電話的人變換了一下語言。
是英語。
對方的英語說得很不正宗，他先是低聲罵了幾句，隨後說道：“華國人，要不是看他們給的錢多，我才不來呢。”
“是的，給他們一輩子都研究不出半導體……”對，最近確實想研究新的項目……您是要給我投資嗎，我保證您的回報率極高……”
對方說著，像是打開了廁所隔間。
而關回在聽到這些話時，便止住了動作，他擡起眼，目光直視面前的鏡子。很快，他面前的鏡子清楚地映照出身後說話的那人的模樣。
黑頭發、黃皮膚，禿頂、肥肚，微笑時會瞇起眼睛，給人一種諂媚的感覺，這是H國人獨有的特征。
幾乎是看到對方的同時，關回便將他同夢境中的樸鐘海對上了。
他眼神猛地變得淩厲起來，將手中的紙巾狠狠地揉成一團，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內。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按下錄音的功能後，便放置在一旁。
他的動作輕微，沒有引起對方的註意。而對方壓根沒有看到關回，依舊在那用極其骯臟的語言來辱罵華國人。
等到對方打完電話，來到鏡子邊上時，這才發現關回站在那裏。他狐疑地看了關回幾眼，恰巧同鏡子裏的關回對上視線。關回揚起嘴角，朝著對方問道：
“樸教授？”
“你好同學。”樸鐘海看到關回的時候微微一驚，他沒有想到這麽偏僻的廁所也會有人。但當他看到面前這個學生在笑著給他打招呼時，他瞬間放下心來。
看來對方沒有聽懂。
樸鐘海學過中文，但在遇到華國人的時候，他卻本能地保持高傲，使用H國語言。他朝著關回點了點頭，站在鏡子前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離開了洗手間。
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關回的視線中後，關回這才停止錄音。他將手機放進口袋裏，從洗手間旁扯過幾十張紙巾，然後不緊不慢地跟在樸鐘海的身後。
樸鐘海在附近定了一家酒店，他是步行過來的。此刻，他的心情分外高興，甚至還哼著曲子，一點都沒有註意到身後的關回。
A 市的胡同曲折迂回，錯綜覆雜。
樸鐘海走著走著，便滿臉不耐煩，猛地低下頭，“啐” 的一聲，一口唾沫重重地落在墻角。就在這時，關回從另一條小路悄然繞了過來，他的目光鎖定在樸鐘海身上，迅速朝著他的方向逼近。
關回動作極為迅猛，他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疊厚厚的紙巾。幾乎在同一時刻，他用紙巾狠狠捂住樸鐘海的雙眼，緊接著，手臂發力，一把扯住樸鐘海的衣領，借助這股強勁的助力，身體扭轉，右拳好似裹挾著千鈞之力，直直朝著樸鐘海的肚子迅猛砸去。
“砰”的一聲，一道道捶打聲在樸鐘海身上響起。
沈悶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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