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東籬閣吧

雖早不以五谷為食，但蘭香坊的早膳深得我心，不過———

“有勞。”接過丫環遞來的食盒，我笑不經意地問道，“小翠今日怎地沒來？昨兒她還說給我帶幾株赤霞草種這院裏呢。”

“回六姑娘，丫頭房裏沒有叫小翠的，怕是姑娘記錯了。”眼前這位喚作玉兒的丫環答得甚是從容。

“是嗎？！瞧我這記性！”碰了一鼻子灰，可這戲還得演完了，我順手取下腰間的香囊塞進玉兒手裏，“那赤霞草就麻煩姑娘替我尋了。這個香囊既是見面禮，也算辛苦你的酬勞了。”

玉兒應是沒想到我有這番舉動，楞了一下趕緊將香囊塞回給我，“咚”一下跪在地上，言語間很是忐忑：“六姑娘需要什麽，直接吩咐便是，切莫這般折煞奴婢！”

“何至於，不過一個香囊而已。”我趕緊握住她的手將她扶起，“我自己做的，也不是什麽稀罕物件。‘拙園’地偏，從花圃過來也得有小半柱香的路程，煩你專門跑一趟，確是難為姑娘了。”

玉兒搖搖頭，再次回絕：“蒙姑娘信任，奴婢心中自是感激，但這香囊是萬萬不能要的。請姑娘放心，赤霞草待會兒便給您取來。”說完，便匆匆告退離開。我的心沈了沈，看了看手中的香囊，系回腰間，轉身進了屋。

柳落白正坐在桌前，隨意將頭發束起，幾絡散發垂下，倒有幾分溫潤如玉的神采。

我打開送來的食盒，將菜點一一擺桌——熱氣騰騰的奶香流沙包、翠玉餃，清香的芙蓉酥和蔥油雞肉粥，還有清油蘿蔔絲，樣樣都是我的心頭好，一眼便知是餘姐的手藝。換往常，我早坐下大快朵頤了，可今日心中有事，對美食也少了幾分興致。

“怎麽，飯菜不合胃口？”柳落白似笑非笑，看來昨晚我試探性的冒犯並沒有觸碰到他的底線。

“明知故問。”我盛出一碗粥遞給他，順帶送了個白眼。

那玉兒姑娘雖看著柔弱，但手上力氣不小，掌心的繭形分明是拿劍的手——蘭香坊何時連送食的丫頭都是練家子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籠上心頭，即使佳肴在前，我卻越發食之無味。反觀柳落白，他倒顯得優雅許多，一舉一動皆可入畫。我當下心中有了計較，正欲開口，他看似隨意地扔來一枚玉簡。

我接過一看，玉簡正面刻著千絲菊的式樣，背面雕著一個“籬”字。

東籬閣？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靈力註入，白光乍現，一行金色字體浮於其上：

“九月九墨金現，邀君同賞。”

“月華這邊我還須待上些時日，你替我走一趟吧。”說話時柳落白正夾起塊芙蓉酥，見我臉色不悅，轉手默默將芙蓉酥放進我的碟子裏，“想必你也有所感應，蘭香坊近日不會太平。東籬閣不在是非之內，再者洛之笙為你新煉的丹藥已成，你們就在東籬閣碰面，也省得他繞遠跑一趟凈瓶山了。今夜亥時，東籬閣的玄駕來接你，吃過飯且去簡單收拾一下吧。”

“不去。”我想也沒想，一口拒絕。

柳落白皺了皺眉：“林阿六，這不是與你商量。”

是啊，凡事都自作主張，他柳落白知道什麽叫“商量”才是咄咄怪事。

閉眼吸氣，緩緩呼出，如是反覆，待內心的洶湧稍稍平靜下來，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問得幹脆利落：“那麽請公子說說吧，月華姑娘此次又與你做了什麽生意？”又與你做了什麽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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