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楓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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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楓林（一）
“劫持？”洛開霽頗為不解，“雖說越空山修行鼎盛時期，想劫持這麽個邪陣的出口，不成問題，但如今他已在封魔大陣中關了十三載，按理來說……”
說到此處，他猛地想起，眾仙門長老和護法，對輔國將軍被殺一案的推測，頓住了話頭，緊皺著眉，思索起來。
奚醉接道：“按理來說，他的修為應遠不如從前，絕無可能再如十三年前墮道為魔時那般，憑一己之力，擺脫上千名修道者和江湖人士的誅殺，潛入魔界，將前任魔君打成重傷的了。”
然而照月樓內留下的種種痕跡，皆能證明，刺殺輔國將軍的那道魔氣，正是源自越空山本人。
當晚樓中高手眾多，即便處於醉酒狀態或是眠於溫柔鄉，也不至於對邪魔之氣毫無防備。
加之輔國將軍身邊，還守有修為不弱的護衛。
能在如此封閉的環境下，一擊將其斃命，甚至得手後，成功脫身者，修為恐怕在仙門護法甚至長老之上才是。
奚醉知他心中困惑，問道：“問君山中的封魔大陣，平日裏由何人看守？”
同樣的問題他也曾問過聞朝意，只不過小仙修在山中資質低微，無從了解人員安排。
洛開霽身為劍修護法，自是了解的，答曰：“依照仙門法規，封魔大陣應由掌門、長老及護法共同看守，門內各脈大師兄擁有進入大陣中查看情況，並幫助驅散魔念的權利和義務。但問君山的情況，您是知道的。”
奚醉當然知道。
掌門聲稱閉關多年，後被發現困於山洞中，性命垂危。
四大長老各懷鬼胎，其中劍修長老，因分贓不均被另外三人聯手殺害。
四位護法中，除洛開霽行走江湖，常年不居山中之外，餘下三人，皆是長老走狗。
於是門內重要事務，基本都落在了負責後勤的一幹雜修，與各脈大師兄身上。
“看守封魔大陣這一任務，琴修一脈參與得最多，”洛開霽道，“您或許聽聞過，問君山獨有的鎮魂絕調，可使亡魂安息，陰怨消除。”
此曲譜與傀儡秘法同樣，為仙門絕不外傳的秘籍要典，門內弟子也只有在琴術大成後，方能修習。
如聞朝意、柳霧、高勝鶴等小一輩弟子，是絕無機會接觸的，僅在課下，偶然撞見藺泠修習時，聽聞過那麽幾個音律。
奚醉了然道：“所以負責看守封魔大陣的，是藺泠。”
若是藺泠一開始就抱著監守自盜的打算，那麽，他接觸到關在封魔大陣中越空山的機會，可謂是數不勝數。
這般看來，或許從一開始，大陣就未曾煉化過半點越空山身上的魔氣。
有藺泠在暗中協助，越空山甚至能在大陣中養好傷，繼續修行。
“即便如此，”洛開霽道，“他們二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又為何要劫持我們？”
“具體目的我也尚不清楚，”奚醉回答說，“但他們想要劫持的應該不是我們這五十來人，而是最初進入邪陣中的三個長老。”
邪陣生成後，即便易主，出口也基本沒有變更的可能。
更何況為了追至歹人老巢，將奚家眾人也一網打盡，奚醉等人在入陣時，並無變更出口的打算。
故而，越空山若是早有準備，在邪陣剛生成時，或是在邪陣生成之前，就已做好了劫持出口的打算，他真正想要劫持的，應是原本打算去找尋奚騖的三個長老才對。
於是另一個問題來了。
高勝鶴插了句嘴：“越空山劫持三個長老到他自己的魔境中，是圖什麽？”
聞朝意回答了這個問題：“人最難以面對和戰勝的，是曾經陷入絕路，崩潰癲狂又歇斯底裏的自己，最為了解的，也是那段回憶中的自己。”
沒有邪魔願意再回到屬於自己的魔境中，但如果真的能直面並接納這段過往，這個境，就將是他最好的主場。
有誰能比越空山更了解他煉屍制傀的目的，更清楚他不擇手段的意圖，更明白唯恐此事敗露時的擔驚受怕呢？
唯有他自己。
此境中所有的境魔皆因他而生，所有的關卡枯地都由他而成，可以說，他就是這片領域之中的君主。
即便十三載封印，使他修行有所損耗，在此處，他也敢一人面對三個長老，況且，他身邊恐怕還有藺泠。
“既然越空山和三個長老並非一路，劫持出口，是為了陷三人於不利之中，”高勝鶴撓了撓頭，“那咱們隔岸觀火豈不美哉？無論誰輸誰贏，對我們都是有利的吧？”
不用動手自然是好事，奚醉道：“所以我一直站在原地沒動啊。”
高勝鶴無言以對。
倒是“機靈”的初九問道：“除了剛剛的傀儡絲線之外，咱們連半個人影都沒見到，這‘火’要怎麽觀？”
三個長老追丟了，越空山和藺泠亦是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眾人在原地站了約有一刻鐘時間，這片楓林仍舊沒有任何變化。
奚醉卻說：“以日落來辨認，三個長老此時正往西走，他們所攜帶的法器上附著的陰怨，比這個魔境更為強烈，非常容易捕捉。”
白護法對此表示了讚同，她是十一人中唯一一位姑娘，衣著利落，性子也颯爽，相貌十分年輕，不知是駐顏有術，還是年輕有為。
畢竟，打聽姑娘的年齡，是非常不君子的行為。
她道：“我能察覺到陰怨之氣，卻無法捕捉邪魔的氣息，越空山應是藏得極好，修為也在我之上。不過既然他劫持邪陣，為的就是劫住那三個歹人，應是會追著他們的足跡西行罷？”
奚醉沒有立刻回答，只道：“想知道越空山在哪也不難，諸位應該不介意讓越空山知道，我也被他‘不小心’劫持進了魔境中吧？”
總歸是在人家的境中，遲早都會被察覺。
三位仙門護法沒意見，小輩和邪魔更是不敢駁了魔君大人的意思。
奚醉便又道：“護住心脈，當心誤傷。”
遮天蔽日般的威壓裹挾著魔氣，以奚醉為中心，席卷過楓林每一處角落。
漫山遍野的紅葉被無端而來的風，卷至半空，嘩啦啦的，如同浪潮一般，露出了下方泥土中，數百枚竹片刻成的仙門誅令。
楓木搖曳著，樹丫上縷縷傀儡絲線映著夕陽，折射出細微的橘色光線。
晃蕩出藏在枝葉間，一枚枚精巧的小木人，穿著顏色款式各異的小衣服，畫著眉眼，或悲或喜地望向眾人。
像是在替境主監視著魔境中的每一處角落。
洛開霽對這些木人似乎有點心理陰影，沈聲道：“這些東西當年圍捕越空山時，就掛在楓樹枝頭，數不勝數，幾乎能監視林間每一處角落，越空山就是靠著這東西，發現惡行暴露，提早逃跑的。沒想到，境中也與之同樣。”
“我不清楚他作為境主，還能不能使用這些東西，不過他現在大抵分身乏術，不想理會誤入境中的我們。只可惜，我和他有點過節，他不理會我，我也會去找他。”
奚醉說著，擡手，朝看向他的木人，做了個江湖慣用的挑釁手勢，其張狂程度，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說好的孤冷魔君呢？
只有聞朝意被這個少年氣十足的舉動逗笑了，他知曉奚醉所說的過節，自然也並不覺得這般挑釁有哪裏過分。
便只是問道：“那我們現在是去追他？還是先等他和三個長老決出勝負？”
“稍等，邪陣需要的修為極多，條件也苛刻，三個長老難以再用此術，不可能迅速逃出魔境，”奚醉道，“於是，我想先弄明白兩件事情。”
一是，遠處陰影中，那個使用了極為特殊的法器，掩蓋掉自身氣息和魂相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你們留在原地片刻，我去去就回。”
奚醉說著，松開與聞朝意相扣的十指，掠向陰影之中，拔劍，斬開了法器的罩殼。
修為高的幾位護法皆目力驚人，洛開霽在其拔劍的過程中喃喃道：“方才沒留意，二爺的這柄劍……好生獨特。”
聞朝意與奚醉魂相相連，感受得則是更加清晰。
眼見罩殼被刃身劈開，似一只巨大的蟲繭般絲縷繃斷，露出了其中包裹，或者說是捆縛著的物體。
如此大開大合的招式，奚醉卻是在看清內裏的瞬間，強行扭轉了身形。
寧可被自己的劍風削斷了一小縷揚起的發梢，也沒有傷法器中的“東西”半分。
沒曾想那“東西”比他還要激動，喊道：“阿醉！越空山掠走了小烏！”
聞朝意與孤鷹等幾名邪魔皆是一楞，困在法器中的，竟是多日不見的大少爺奚醒。
在這種地方見到兄長，奚醉也是詫異萬分，先觀察了一番對方的魂相，確認並無假冒的可能，才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仔細說。”
奚醒從破碎的“蟲繭”中爬了出來，語氣急切：“三天前的清晨，小烏隨我路經蜃窟，被突如其來的越空山劫持，我便立刻追了進來，被他用傀儡絲困在此處，能聽能看，卻不能動不能言！”
他的模樣相當狼狽，眼中血絲遍布，嘴唇幹裂發白，應是許久都沒有飲水進食。
這個魔境中的三天時間相當漫長。
聽聞越空山殺人只需一眨眼功夫，若是想對小烏下手，三天時間，足夠小烏被殺上千上萬回。
奚醉的臉色也黑了下來，他心知，小烏是兄長最在意的人。
他沈聲道：“你知不知道掠走小烏的那個越空山，往魔境中哪個方向去了？”
這問題聽來很奇怪，但也同時是奚醉想弄明白的第二件事情。
這個屬於越空山的魔境中，有兩個越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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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他猛地想起，眾仙門長老和護法，對輔國將軍被殺一案的推測，頓住了話頭，緊皺著眉，思索起來。
奚醉接道：“按理來說，他的修為應遠不如從前，絕無可能再如十三年前墮道為魔時那般，憑一己之力，擺脫上千名修道者和江湖人士的誅殺，潛入魔界，將前任魔君打成重傷的了。”
然而照月樓內留下的種種痕跡，皆能證明，刺殺輔國將軍的那道魔氣，正是源自越空山本人。
當晚樓中高手眾多，即便處於醉酒狀態或是眠於溫柔鄉，也不至於對邪魔之氣毫無防備。
加之輔國將軍身邊，還守有修為不弱的護衛。
能在如此封閉的環境下，一擊將其斃命，甚至得手後，成功脫身者，修為恐怕在仙門護法甚至長老之上才是。
奚醉知他心中困惑，問道：“問君山中的封魔大陣，平日裏由何人看守？”
同樣的問題他也曾問過聞朝意，只不過小仙修在山中資質低微，無從了解人員安排。
洛開霽身為劍修護法，自是了解的，答曰：“依照仙門法規，封魔大陣應由掌門、長老及護法共同看守，門內各脈大師兄擁有進入大陣中查看情況，並幫助驅散魔念的權利和義務。但問君山的情況，您是知道的。”
奚醉當然知道。
掌門聲稱閉關多年，後被發現困於山洞中，性命垂危。
四大長老各懷鬼胎，其中劍修長老，因分贓不均被另外三人聯手殺害。
四位護法中，除洛開霽行走江湖，常年不居山中之外，餘下三人，皆是長老走狗。
於是門內重要事務，基本都落在了負責後勤的一幹雜修，與各脈大師兄身上。
“看守封魔大陣這一任務，琴修一脈參與得最多，”洛開霽道，“您或許聽聞過，問君山獨有的鎮魂絕調，可使亡魂安息，陰怨消除。”
此曲譜與傀儡秘法同樣，為仙門絕不外傳的秘籍要典，門內弟子也只有在琴術大成後，方能修習。
如聞朝意、柳霧、高勝鶴等小一輩弟子，是絕無機會接觸的，僅在課下，偶然撞見藺泠修習時，聽聞過那麽幾個音律。
奚醉了然道：“所以負責看守封魔大陣的，是藺泠。”
若是藺泠一開始就抱著監守自盜的打算，那麽，他接觸到關在封魔大陣中越空山的機會，可謂是數不勝數。
這般看來，或許從一開始，大陣就未曾煉化過半點越空山身上的魔氣。
有藺泠在暗中協助，越空山甚至能在大陣中養好傷，繼續修行。
“即便如此，”洛開霽道，“他們二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又為何要劫持我們？”
“具體目的我也尚不清楚，”奚醉回答說，“但他們想要劫持的應該不是我們這五十來人，而是最初進入邪陣中的三個長老。”
邪陣生成後，即便易主，出口也基本沒有變更的可能。
更何況為了追至歹人老巢，將奚家眾人也一網打盡，奚醉等人在入陣時，並無變更出口的打算。
故而，越空山若是早有準備，在邪陣剛生成時，或是在邪陣生成之前，就已做好了劫持出口的打算，他真正想要劫持的，應是原本打算去找尋奚騖的三個長老才對。
於是另一個問題來了。
高勝鶴插了句嘴：“越空山劫持三個長老到他自己的魔境中，是圖什麽？”
聞朝意回答了這個問題：“人最難以面對和戰勝的，是曾經陷入絕路，崩潰癲狂又歇斯底裏的自己，最為了解的，也是那段回憶中的自己。”
沒有邪魔願意再回到屬於自己的魔境中，但如果真的能直面並接納這段過往，這個境，就將是他最好的主場。
有誰能比越空山更了解他煉屍制傀的目的，更清楚他不擇手段的意圖，更明白唯恐此事敗露時的擔驚受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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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境中所有的境魔皆因他而生，所有的關卡枯地都由他而成，可以說，他就是這片領域之中的君主。
即便十三載封印，使他修行有所損耗，在此處，他也敢一人面對三個長老，況且，他身邊恐怕還有藺泠。
“既然越空山和三個長老並非一路，劫持出口，是為了陷三人於不利之中，”高勝鶴撓了撓頭，“那咱們隔岸觀火豈不美哉？無論誰輸誰贏，對我們都是有利的吧？”
不用動手自然是好事，奚醉道：“所以我一直站在原地沒動啊。”
高勝鶴無言以對。
倒是“機靈”的初九問道：“除了剛剛的傀儡絲線之外，咱們連半個人影都沒見到，這‘火’要怎麽觀？”
三個長老追丟了，越空山和藺泠亦是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眾人在原地站了約有一刻鐘時間，這片楓林仍舊沒有任何變化。
奚醉卻說：“以日落來辨認，三個長老此時正往西走，他們所攜帶的法器上附著的陰怨，比這個魔境更為強烈，非常容易捕捉。”
白護法對此表示了讚同，她是十一人中唯一一位姑娘，衣著利落，性子也颯爽，相貌十分年輕，不知是駐顏有術，還是年輕有為。
畢竟，打聽姑娘的年齡，是非常不君子的行為。
她道：“我能察覺到陰怨之氣，卻無法捕捉邪魔的氣息，越空山應是藏得極好，修為也在我之上。不過既然他劫持邪陣，為的就是劫住那三個歹人，應是會追著他們的足跡西行罷？”
奚醉沒有立刻回答，只道：“想知道越空山在哪也不難，諸位應該不介意讓越空山知道，我也被他‘不小心’劫持進了魔境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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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仙門護法沒意見，小輩和邪魔更是不敢駁了魔君大人的意思。
奚醉便又道：“護住心脈，當心誤傷。”
遮天蔽日般的威壓裹挾著魔氣，以奚醉為中心，席卷過楓林每一處角落。
漫山遍野的紅葉被無端而來的風，卷至半空，嘩啦啦的，如同浪潮一般，露出了下方泥土中，數百枚竹片刻成的仙門誅令。
楓木搖曳著，樹丫上縷縷傀儡絲線映著夕陽，折射出細微的橘色光線。
晃蕩出藏在枝葉間，一枚枚精巧的小木人，穿著顏色款式各異的小衣服，畫著眉眼，或悲或喜地望向眾人。
像是在替境主監視著魔境中的每一處角落。
洛開霽對這些木人似乎有點心理陰影，沈聲道：“這些東西當年圍捕越空山時，就掛在楓樹枝頭，數不勝數，幾乎能監視林間每一處角落，越空山就是靠著這東西，發現惡行暴露，提早逃跑的。沒想到，境中也與之同樣。”
“我不清楚他作為境主，還能不能使用這些東西，不過他現在大抵分身乏術，不想理會誤入境中的我們。只可惜，我和他有點過節，他不理會我，我也會去找他。”
奚醉說著，擡手，朝看向他的木人，做了個江湖慣用的挑釁手勢，其張狂程度，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說好的孤冷魔君呢？
只有聞朝意被這個少年氣十足的舉動逗笑了，他知曉奚醉所說的過節，自然也並不覺得這般挑釁有哪裏過分。
便只是問道：“那我們現在是去追他？還是先等他和三個長老決出勝負？”
“稍等，邪陣需要的修為極多，條件也苛刻，三個長老難以再用此術，不可能迅速逃出魔境，”奚醉道，“於是，我想先弄明白兩件事情。”
一是，遠處陰影中，那個使用了極為特殊的法器，掩蓋掉自身氣息和魂相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你們留在原地片刻，我去去就回。”
奚醉說著，松開與聞朝意相扣的十指，掠向陰影之中，拔劍，斬開了法器的罩殼。
修為高的幾位護法皆目力驚人，洛開霽在其拔劍的過程中喃喃道：“方才沒留意，二爺的這柄劍……好生獨特。”
聞朝意與奚醉魂相相連，感受得則是更加清晰。
眼見罩殼被刃身劈開，似一只巨大的蟲繭般絲縷繃斷，露出了其中包裹，或者說是捆縛著的物體。
如此大開大合的招式，奚醉卻是在看清內裏的瞬間，強行扭轉了身形。
寧可被自己的劍風削斷了一小縷揚起的發梢，也沒有傷法器中的“東西”半分。
沒曾想那“東西”比他還要激動，喊道：“阿醉！越空山掠走了小烏！”
聞朝意與孤鷹等幾名邪魔皆是一楞，困在法器中的，竟是多日不見的大少爺奚醒。
在這種地方見到兄長，奚醉也是詫異萬分，先觀察了一番對方的魂相，確認並無假冒的可能，才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仔細說。”
奚醒從破碎的“蟲繭”中爬了出來，語氣急切：“三天前的清晨，小烏隨我路經蜃窟，被突如其來的越空山劫持，我便立刻追了進來，被他用傀儡絲困在此處，能聽能看，卻不能動不能言！”
他的模樣相當狼狽，眼中血絲遍布，嘴唇幹裂發白，應是許久都沒有飲水進食。
這個魔境中的三天時間相當漫長。
聽聞越空山殺人只需一眨眼功夫，若是想對小烏下手，三天時間，足夠小烏被殺上千上萬回。
奚醉的臉色也黑了下來，他心知，小烏是兄長最在意的人。
他沈聲道：“你知不知道掠走小烏的那個越空山，往魔境中哪個方向去了？”
這問題聽來很奇怪，但也同時是奚醉想弄明白的第二件事情。
這個屬於越空山的魔境中，有兩個越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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