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柳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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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柳霧
關於長生與駐顏之法，奚醉曾在閑聊時，耐心認真地同小仙修講過。
比起課本上晦澀的知識，魔君大人所述相當通俗易懂。
簡單來說，人會老去，是由於皮肉與魂相，抵不過時光的消磨。
修道者，以歷練強健筋骨，以修為填充經脈，以自省自規凈化魂相，悟道之路，缺一不可。
歷練只需刻苦，修為只需天賦足夠，難得是不被利益與欲望驅使，不令魂相墮落渾濁。
傳言登長老自六七十歲起，悟道便進入了瓶頸，貪戀凡世奢靡，享受被弟子們眾星捧月的感覺。
“老東西放不下那些快活，”柳霧嘲笑道，“讓他遠離凡世，找個山洞靜心修道，還不如死了痛快。”
但老東西也不想死，大抵是沒有爽夠，就將歪心思動到了骨香上。
他身為長老，掌管著問君山的書庫，早就在弟子不能翻閱的那部分古籍上，見過了賀銜雲制香的記載。
便指使當時的得意弟子，暗中聯系了奚家，原是想試探奚府中是否存留著賀銜雲的些許手記，不曾想奚家始終未放棄骨香這門生意，將其延續了百年之久。
但因到世中難以找到合適爐鼎的緣故，奚家當時制作的骨香重數極低，成不了大氣候，也沒有引起各仙門和江湖人士的懷疑。
五重以下的骨香，通常只能供年輕的修道者短時間內快速提升修為，滿足不了登長老想要駐顏長生的願望。
他幹脆就親自去了奚家，亮明身份，表示想與之合作。
由他借助長老身份之便，提供合適的爐鼎，經奚家煉制。
直至煉出十重骨香，供他服下，從此得道飛升，一勞永逸。
“而後他們還拉了林家入局，”柳霧說，“這林家最初發家是仰仗奚家，而後在京中與權勢周旋時，又得了登長老的幫助，同時，也想再分一杯骨香的羹。”
這世間從不缺鋌而走險之輩，明知骨香有劇毒，或許會導致入魔甚至暴斃，卻仍舊有源源不斷的修道者，因天賦平庸，或欲走捷徑，而購入低重骨香。
柳霧道：“不是爐鼎體質的人，無法煉化骨香，只能提升修為。而爐鼎一輩子只能煉化一次骨香，煉完就算不死，魂相也會汙濁。他們養我至八歲多時，才終於得來六重骨香逼我服下，十六年過去，我都未能再徹底將其煉化。”
就算煉化，磨碎他的骨血，得來的，也僅是七重骨香。
登長老等不及了，這老東西的修為仍是高深莫測，但肉身和魂相都已出現了衰老的痕跡。
“他已經出現了健忘與癡傻的情況，”柳霧嗤笑了一聲，“就像方才那樣，突然聽到某個感興趣的事情，就急急忙忙跑出去，全然忘了自己之前是來做什麽的。”
聞朝意又回憶了一番之前的經過，低聲喃喃道：“方才……”
“方才是我心急了，急著替你撇清幹系，讓老東西懷疑藺泠去，沒曾想……”
柳霧輕嘆了一口氣，他其實並不知小師弟真是心甘情願為魔君叛道，是登長老逼問聞朝意時，才從對方細微的神態中，看出了端倪。
奚醉已煉化了天底下唯一一罐九重香，只要殺了他，就能得到登長老夢寐以求的東西。
但那老東西自己打不過魔君，只能玩陰的，他若得知奚醉對聞朝意有情，恐怕會用些骯臟險惡的手段。
柳霧不打算和小師弟明說，雖然以對方的聰慧程度，應是也已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他撐著地面起身：“我知道的都已經全說了，他們暫時不會對你做什麽，我去給你拿些吃食和床被褥過來，還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我說。”
聞朝意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柳霧眼中最後的期盼也黯了下去，他知道，小師弟已不會再信任自己。
如此也好，不會像他當初那樣，真就傻傻相信了自己的父母是死在押鏢的途中，相信了老東西是撫養自己長大的恩師。
他終於等到了這老東西快死了的一天，才發現，自己仍舊不是對方的對手。
別說動手殺了老東西，他連破開鎮山大陣，放小師弟悄無聲息的離開，都做不到。
況且老東西死後，拿不到解藥的他，也是死路一條。
***
之後的幾天裏，柳霧不但每日三餐送來吃食，還備齊了被褥和禦寒的冬服。
期間多次詢問過小師弟是否有所需要，可都不曾得到任何回應。
柳霧不知道，對方在借著送飯的次數，默默地數著日子，暗自計算著靈藥煉制的倒計時。
聞朝意當然不會傻傻被關在問君山的地牢裏，也不可能乖乖等著登長老想出法子來，迫害奚醉。
他於心中數著日子，為避免誤差，保險起見，打算數至第十或十一日，再以那顆靈種通知非衣，自己遇險。
倒不是逼著親舅舅和心上人闖入仙門救人，而是京城無法封閉得太久，終有一日初九會傳訊至魔界。
與其等登長老計劃周全，不如讓奚醉早做打算。
這是他所數的第九日，柳霧送來第三頓飯食時，多帶了個不小的油紙包。
“我明日來不了，老東西讓我去接請聽風谷的幾位護法來參加慶典，順便請他們一同征討魔君。”
聽到“魔君”二字，聞朝意的喉結細微地滾動了一下，卻仍舊沒擡眸，目光淡淡的看著那池死水。
柳霧知道他在聽，繼續道：“那老東西的心思遠不如從前縝密，有種狗急跳墻之感，他計劃了兩套用於對付魔君的方案，在我看來，都挺可笑的。”
其一是借慶典為由，拜訪各大仙門，並向他們控訴，魔君奚醉強行侵犯問君山弟子聞朝意，按照常理，邪魔傷害修道者，會被眾仙門群起而攻之。
此計劃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就是登長老拿不出實質性證據。
通常被邪魔侵犯的案件，就算發生在凡俗身上，都相當好審理。
只要對此受害人和施暴者的魔印，若完全吻合，便是鐵證。
可從沒有修道者或邪魔，見過奚醉魔印的形狀，登長老也不願將聞朝意放出地牢，於是他對魔君的控訴，在其他仙門眼中，成了沒有任何證據的空口白話。
試問有幾家仙門，願意為了一個風評不太好的長老，去得罪魔君大人呢？
恐怕也只有邪魔勢不兩立的極端人士，以及想要攀附於問君山的小仙門，願意出面了。
登長老應該也清楚這一點，在此之前，制定了計劃二。
“計劃二更是無稽之談，他打算在仙門的鎮山大陣之上，與陣修、符修兩位長老一同，落下一道困縛邪魔的陣法，並以你的口吻傳訊給魔君，說你叛道被抓，可能會被處死，誘他上山，”柳霧嗤笑說，“二爺又不傻，怎麽可能會相信。”
二爺是不傻，聞朝意心想，二爺收到藺泠的傳訊，說小仙修被人下了藥，都能連夜拋下救命的藥爐，從魔界趕到京城。
他問出了這九天裏唯一的一次問題：“此陣，困住魔君的可能有多大？”
柳霧楞了一下，錯愕地看向小師弟，但對方仍舊盯著黑水，仿佛剛剛出聲的並不是他。
“如果陣修、符修兩位長老同意了該計劃，且願意出十成力，恐怕能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困住二爺。”
聞朝意還記得，奚醉說過，與登長老交手，大約能打個三七開。
那若是三位長老一同出手呢？若是奚醉陷入陣法修為受阻呢？若是計劃一還算奏效，真的能請來幾個修為不錯的修道者呢？
二爺又該如何脫身。
柳霧驚訝之餘，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他……該不會真能被騙來吧？”
聞朝意不語，眉頭緊皺，算是默認了。
柳霧見此情形，生怕他會跳進水中尋短見。
趕忙道：“那陣很難布的，不僅需要特殊的法器，運行起來也會耗上很長的時間，想要完全生效，得等到慶典之後了，老東西現在還處在游說其他長老，以及四處借法器的階段。你要是真擔心，要不，我傳訊於二爺，說你暫時沒事，讓他千萬別來。”
“別。”
聞朝意心說，你傳訊給他，讓他千萬別來，他今晚就能出現在問君山巔。
陣法尚未施展，自然是早做打算為好，聞朝意覺得依照原計劃，再過一兩日，便使用藏在內袋中的種子。
柳霧十分摸不著頭腦：“你……究竟是恨他還是愛他啊？害他你不肯，救他你拒絕。”
可惜小師弟拆開面前的飯盒，默默吃了起來，不再接話。
柳霧無奈道：“行吧，我就當是你有自己的安排，明日我大約晚間才會回來，就給你帶了些幹糧過來，湊合一下。”
聞朝意輕點了一下頭，仍舊不與他對視，只應了聲：“多謝。”
柳霧始終覺得對不住小師弟，被謝了還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門內知道這個地牢的人極少，上次你見到的李師兄，是李裕鎏在凡塵中的私生子，林素鯽則是林家眼線，他們二人沒有單獨進入的權限。金玉護法和李裕鎏雖能自由進出，但沒有登長老的同意，不敢對你下殺手，所以，不必擔驚受怕。”
說罷，也並不期望聞朝意能有所回應，徑直出了牢房，鎖好鐵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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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長生與駐顏之法，奚醉曾在閑聊時，耐心認真地同小仙修講過。
比起課本上晦澀的知識，魔君大人所述相當通俗易懂。
簡單來說，人會老去，是由於皮肉與魂相，抵不過時光的消磨。
修道者，以歷練強健筋骨，以修為填充經脈，以自省自規凈化魂相，悟道之路，缺一不可。
歷練只需刻苦，修為只需天賦足夠，難得是不被利益與欲望驅使，不令魂相墮落渾濁。
傳言登長老自六七十歲起，悟道便進入了瓶頸，貪戀凡世奢靡，享受被弟子們眾星捧月的感覺。
“老東西放不下那些快活，”柳霧嘲笑道，“讓他遠離凡世，找個山洞靜心修道，還不如死了痛快。”
但老東西也不想死，大抵是沒有爽夠，就將歪心思動到了骨香上。
他身為長老，掌管著問君山的書庫，早就在弟子不能翻閱的那部分古籍上，見過了賀銜雲制香的記載。
便指使當時的得意弟子，暗中聯系了奚家，原是想試探奚府中是否存留著賀銜雲的些許手記，不曾想奚家始終未放棄骨香這門生意，將其延續了百年之久。
但因到世中難以找到合適爐鼎的緣故，奚家當時制作的骨香重數極低，成不了大氣候，也沒有引起各仙門和江湖人士的懷疑。
五重以下的骨香，通常只能供年輕的修道者短時間內快速提升修為，滿足不了登長老想要駐顏長生的願望。
他幹脆就親自去了奚家，亮明身份，表示想與之合作。
由他借助長老身份之便，提供合適的爐鼎，經奚家煉制。
直至煉出十重骨香，供他服下，從此得道飛升，一勞永逸。
“而後他們還拉了林家入局，”柳霧說，“這林家最初發家是仰仗奚家，而後在京中與權勢周旋時，又得了登長老的幫助，同時，也想再分一杯骨香的羹。”
這世間從不缺鋌而走險之輩，明知骨香有劇毒，或許會導致入魔甚至暴斃，卻仍舊有源源不斷的修道者，因天賦平庸，或欲走捷徑，而購入低重骨香。
柳霧道：“不是爐鼎體質的人，無法煉化骨香，只能提升修為。而爐鼎一輩子只能煉化一次骨香，煉完就算不死，魂相也會汙濁。他們養我至八歲多時，才終於得來六重骨香逼我服下，十六年過去，我都未能再徹底將其煉化。”
就算煉化，磨碎他的骨血，得來的，也僅是七重骨香。
登長老等不及了，這老東西的修為仍是高深莫測，但肉身和魂相都已出現了衰老的痕跡。
“他已經出現了健忘與癡傻的情況，”柳霧嗤笑了一聲，“就像方才那樣，突然聽到某個感興趣的事情，就急急忙忙跑出去，全然忘了自己之前是來做什麽的。”
聞朝意又回憶了一番之前的經過，低聲喃喃道：“方才……”
“方才是我心急了，急著替你撇清幹系，讓老東西懷疑藺泠去，沒曾想……”
柳霧輕嘆了一口氣，他其實並不知小師弟真是心甘情願為魔君叛道，是登長老逼問聞朝意時，才從對方細微的神態中，看出了端倪。
奚醉已煉化了天底下唯一一罐九重香，只要殺了他，就能得到登長老夢寐以求的東西。
但那老東西自己打不過魔君，只能玩陰的，他若得知奚醉對聞朝意有情，恐怕會用些骯臟險惡的手段。
柳霧不打算和小師弟明說，雖然以對方的聰慧程度，應是也已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他撐著地面起身：“我知道的都已經全說了，他們暫時不會對你做什麽，我去給你拿些吃食和床被褥過來，還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我說。”
聞朝意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柳霧眼中最後的期盼也黯了下去，他知道，小師弟已不會再信任自己。
如此也好，不會像他當初那樣，真就傻傻相信了自己的父母是死在押鏢的途中，相信了老東西是撫養自己長大的恩師。
他終於等到了這老東西快死了的一天，才發現，自己仍舊不是對方的對手。
別說動手殺了老東西，他連破開鎮山大陣，放小師弟悄無聲息的離開，都做不到。
況且老東西死後，拿不到解藥的他，也是死路一條。
***
之後的幾天裏，柳霧不但每日三餐送來吃食，還備齊了被褥和禦寒的冬服。
期間多次詢問過小師弟是否有所需要，可都不曾得到任何回應。
柳霧不知道，對方在借著送飯的次數，默默地數著日子，暗自計算著靈藥煉制的倒計時。
聞朝意當然不會傻傻被關在問君山的地牢裏，也不可能乖乖等著登長老想出法子來，迫害奚醉。
他於心中數著日子，為避免誤差，保險起見，打算數至第十或十一日，再以那顆靈種通知非衣，自己遇險。
倒不是逼著親舅舅和心上人闖入仙門救人，而是京城無法封閉得太久，終有一日初九會傳訊至魔界。
與其等登長老計劃周全，不如讓奚醉早做打算。
這是他所數的第九日，柳霧送來第三頓飯食時，多帶了個不小的油紙包。
“我明日來不了，老東西讓我去接請聽風谷的幾位護法來參加慶典，順便請他們一同征討魔君。”
聽到“魔君”二字，聞朝意的喉結細微地滾動了一下，卻仍舊沒擡眸，目光淡淡的看著那池死水。
柳霧知道他在聽，繼續道：“那老東西的心思遠不如從前縝密，有種狗急跳墻之感，他計劃了兩套用於對付魔君的方案，在我看來，都挺可笑的。”
其一是借慶典為由，拜訪各大仙門，並向他們控訴，魔君奚醉強行侵犯問君山弟子聞朝意，按照常理，邪魔傷害修道者，會被眾仙門群起而攻之。
此計劃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就是登長老拿不出實質性證據。
通常被邪魔侵犯的案件，就算發生在凡俗身上，都相當好審理。
只要對此受害人和施暴者的魔印，若完全吻合，便是鐵證。
可從沒有修道者或邪魔，見過奚醉魔印的形狀，登長老也不願將聞朝意放出地牢，於是他對魔君的控訴，在其他仙門眼中，成了沒有任何證據的空口白話。
試問有幾家仙門，願意為了一個風評不太好的長老，去得罪魔君大人呢？
恐怕也只有邪魔勢不兩立的極端人士，以及想要攀附於問君山的小仙門，願意出面了。
登長老應該也清楚這一點，在此之前，制定了計劃二。
“計劃二更是無稽之談，他打算在仙門的鎮山大陣之上，與陣修、符修兩位長老一同，落下一道困縛邪魔的陣法，並以你的口吻傳訊給魔君，說你叛道被抓，可能會被處死，誘他上山，”柳霧嗤笑說，“二爺又不傻，怎麽可能會相信。”
二爺是不傻，聞朝意心想，二爺收到藺泠的傳訊，說小仙修被人下了藥，都能連夜拋下救命的藥爐，從魔界趕到京城。
他問出了這九天裏唯一的一次問題：“此陣，困住魔君的可能有多大？”
柳霧楞了一下，錯愕地看向小師弟，但對方仍舊盯著黑水，仿佛剛剛出聲的並不是他。
“如果陣修、符修兩位長老同意了該計劃，且願意出十成力，恐怕能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困住二爺。”
聞朝意還記得，奚醉說過，與登長老交手，大約能打個三七開。
那若是三位長老一同出手呢？若是奚醉陷入陣法修為受阻呢？若是計劃一還算奏效，真的能請來幾個修為不錯的修道者呢？
二爺又該如何脫身。
柳霧驚訝之餘，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他……該不會真能被騙來吧？”
聞朝意不語，眉頭緊皺，算是默認了。
柳霧見此情形，生怕他會跳進水中尋短見。
趕忙道：“那陣很難布的，不僅需要特殊的法器，運行起來也會耗上很長的時間，想要完全生效，得等到慶典之後了，老東西現在還處在游說其他長老，以及四處借法器的階段。你要是真擔心，要不，我傳訊於二爺，說你暫時沒事，讓他千萬別來。”
“別。”
聞朝意心說，你傳訊給他，讓他千萬別來，他今晚就能出現在問君山巔。
陣法尚未施展，自然是早做打算為好，聞朝意覺得依照原計劃，再過一兩日，便使用藏在內袋中的種子。
柳霧十分摸不著頭腦：“你……究竟是恨他還是愛他啊？害他你不肯，救他你拒絕。”
可惜小師弟拆開面前的飯盒，默默吃了起來，不再接話。
柳霧無奈道：“行吧，我就當是你有自己的安排，明日我大約晚間才會回來，就給你帶了些幹糧過來，湊合一下。”
聞朝意輕點了一下頭，仍舊不與他對視，只應了聲：“多謝。”
柳霧始終覺得對不住小師弟，被謝了還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門內知道這個地牢的人極少，上次你見到的李師兄，是李裕鎏在凡塵中的私生子，林素鯽則是林家眼線，他們二人沒有單獨進入的權限。金玉護法和李裕鎏雖能自由進出，但沒有登長老的同意，不敢對你下殺手，所以，不必擔驚受怕。”
說罷，也並不期望聞朝意能有所回應，徑直出了牢房，鎖好鐵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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