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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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爸爸,容遠寒, 媽媽丁秀文女士。”容珩又給兩人介紹同樣目瞪口呆的父母——

作為不世出的天才, 容珩從小到大, 不知拿過多少獎狀和獎牌, 甚至大學沒畢業,就能以技術入股,和人合夥開公司。

兩口子一開始還很驕傲,總是在人前誇他, 可後來卻發現有些不妙。實在是容珩但凡對什麽感興趣,就能一頭紮進去,癡迷到不吃不喝的地步。

那之後丁秀文就開始犯愁, 總擔心容珩會不會走火入魔, 又是找心理專家咨詢, 又是翻閱一些知名科學家的傳記,結果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那些智商超高的科學家,竟然有相當大的比例都是孤獨終老。

意識到這一點, 曾經驕傲的好成績, 就成了丁秀文的心病。甚至為了讓容珩的生活走入正軌, 告誡容遠寒, 不管容珩取得多了不得的科研成果, 都不許誇, 反而還要想法子打擊一下。

時間久了, 容珩也就不再事無巨細跟父母分享。

至於丁秀文最擔心的也從來不是容珩的工作, 卻是做夢都想要兒子趕緊成家立業。

因此每回見到難得回來歇假的容珩,丁秀文最積極的事情就是詢問容珩有女朋友了沒。

然後就不厭其煩的鼓搗兒子趕緊辭職換個單位——

軍隊裏的科研單位,一聽就不可能有多少女孩子的嗎。

容珩初次授銜,還頗為新奇,就想和丁秀文分享一下,沒想到丁秀文唯恐容珩單位開出的條件太好,讓兒子不舍得離開,當下就如臨大敵,聽都沒聽就列出了一二三四五好多條弊端,讓他清醒些,少了他一個,國家還是國家,可沒他娶妻生子,老兩口就會晚景淒涼……

那會兒容珩還念叨著,自己老媽是不是進入更年期了,又聽說更年期的女人特難纏,想著還是不要刺激她的好,就再沒提過工作上的事情了。

可憐丁秀文還以為苦心籌謀之下,讓兒子改了性子,不再遲鈍木訥,怎麽也沒有想到,容珩竟會給他們這麽大的驚喜,不對,應該是,驚嚇。

倒是容遠寒,之前倒是稍有察覺,畢竟容珩每次回來,張越都會跟著,問了說是勤務兵。

容遠寒就想著,看來兒子混的還不賴,出入都有人陪同。

可混的還不賴的定義並不等同於這麽年輕的一個少將啊。

之前晁煌和楊仲凱兩人已經註意到了容遠寒夫婦,看容珩長得和兩人都有些像,本來有這個猜測的,只兩人的年齡看著真的很顯年輕,瞧著怎麽也不會到四十歲,這會兒聽容珩說,才知道還真是,笑呵呵的主動和兩人握手:

“謝謝你們給國家培養出容珩這樣的人才。”

楊仲凱則是笑著打趣容遠寒:

“我說容教授啊,你和丁教授是怎麽保養的?論年齡咱們應該差不多大吧,怎麽瞧著我就比你蒼老這麽多呢?”

這話不但是楊仲凱想問的,就是其他人可不再瞧見這兩口子時,也有這樣的疑問?娛樂圈有些明星老說什麽逆生長,神乎其神的,玄的什麽似的,容遠寒夫妻卻是實打實的算是逆生長了。明明去年容老太太壽宴上,兩口子瞧著還是中老年人,也就過去一年,就年輕了十歲不止。

“托我兒子的福,”容遠寒這會兒也恢覆了鎮定,笑呵呵道,“給我們找了個好兒媳婦兒……”

這話一出,楊仲凱秒懂,重重點頭:

“容教授這話說得好,小葉這姑娘真是極好的……”

叫楊仲凱瞧著,葉青也絕對是國寶級別的神醫。

有這麽個兒媳婦兒,容遠寒夫妻真是有福,瞧瞧身體被調養的,那叫一個好。

一時也有些心癢癢,這些年因為身體條件不允許,楊仲凱已經很久不曾體會過酣暢淋漓的摸爬滾打的滋味兒了。

或者身體再調理一段,就能重溫曾經的軍旅生涯也不一定。

晁煌卻是有些心酸,威脅性的瞪了容珩一眼:

“臭小子,找了個這麽好的媳婦兒,說都不跟我說一聲……”

“我怎麽沒說啊。”容珩也是冤枉的很,哪次自己要回來不得打個報告過去?

“是,你是打報告了。”晁煌咬著牙道,“每次就四個字‘我回去了’,真是無組織無紀律……”

這兔崽子根本一回也沒說過他媳婦兒這麽厲害。

虧自己知道容珩有女朋友了,還老懷大慰,感覺就像養了多年唯恐砸在手裏的老閨女終於也能被人看上了,巴不得他趕緊把人搞定。

哪想到這小子絲毫不知道體諒一個老父親的情懷,自己找了個神醫老婆,卻連想起來給老父親討點兒藥都不曾。

如果說之前容老太太和程妍等人還覺得,容珩說他就是兩位將軍要找的老朋友還覺得容珩一定是精神出問題了,這會兒看幾人站在一處輕松的談話模式才明白,明顯真的就是熟的不能再熟還關系很好的朋友啊。

尤其是崔玥,之前在門外時,聽到葉青說容珩很好,是她高攀了時,還想著不定被容珩灌了什麽迷藥啊。

可這會兒知道了容珩的少將身份,卻是明白,真是對方說的是真的,葉家還真算是占大便宜了,畢竟容珩現在才多大啊,已經是少將,未來會上升到什麽程度,簡直讓人無法想象。

再有兩位將軍看葉青時和藹的態度,明顯就和長輩瞧見親近的晚輩一樣,所謂愛屋及烏,可見容珩有多受器重。

容昀更是覺得,渾身的鮮血都像要凍住一樣。從小到大,被容老太太和家中長輩耳提面命,容昀一直都很確定自己作為家族繼承人的身份,時時以此為傲之餘,更從不覺得家族的所有資源都傾斜在自己身上有什麽不對。

畢竟,自己才是家族的希望,只要自己成長起來,並逐漸強大,就能給家族帶來更大的榮光。

至於說從來都是別別扭扭,除了一張臉能看就是個性子陰沈不討喜小孩的容珩,容昀甚至想著,他不作奸犯科,拖家族後腿都是好的。

怎麽也沒有想到,在H省第一次和容珩碰撞,自己就一敗塗地。今天壽宴上知道了容珩現在的身份,容昀更是發現,自己一向不放在眼裏的堂弟容珩,竟然現在就已經站到了自己可能花費幾十年才能達到的高度……

至於容老太太,卻是一下下撫著胸口——

容老太太和容家老爺子感情很深,老爺子去世後,容老太太偏執的認定,好好教育子孫,把容家發揚壯大,地下的老爺子才會安心。

因為看不上丁秀文這個村婦,自然也看不上村婦給自己生的孫子,

可現在,就是最不待見的村婦媳婦兒生的最讓她厭惡的孫子,卻是容家歷代中最有出息的。

有這麽個厲害的孫子,本來是多麽值得慶祝的一件事啊,容老太太卻直覺,自己怕是,要永遠的失去這個孫子了,畢竟,明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什麽,只要他願意給自己說一聲現在的身份,讓自己這個老婆子親自跟他道歉都行。

可容珩卻楞是一個字不曾吐露過,甚至在容家遇到困難時,以他的能力明明可以輕而易舉就能幫著解決,卻從不曾哪怕一次施以援手,更甚者,還對容昀下手,這個孫子對家族的恨意可見一斑……

說不定他心裏,想毀了家族也不一定……

容珩自然沒有想到,就這麽會兒功夫,容老太太竟然就腦補了這麽一出“王子覆仇記”的大戲,於他而言,家族什麽的,自然沒多大的意義,可也沒有說一門心思想要把容家給踩到腳下,畢竟,盡管他對所謂的家族沒什麽感情,那裏怎麽說也有父親的血脈親人。

容珩就只是想過的清凈一些,容家的人識時務,他自然不會為難,不識時務的話,再按到地上摩擦也不遲。

眼瞧著幾人說笑著離開翡翠華庭,容老太太腳一軟,差一點坐倒地上。

幾人這邊坐上車離開,溫建海那邊終於匆匆趕到。

瞧見父親,溫月華才算回神,忙跑過去,打開手機,裏面有她剛才偷偷拍的一張照片:

“爸,你看……”

回想起剛才的一切,溫月華只覺得和一場夢一樣,詭異的可笑,甚至有些大開腦洞,認為或者方才那幾個人其實是容珩請來的演員?

畢竟葉家旗下的影視公司可是很有名的。

“這是容家二房的容珩,他們剛才說,他是少將……”

沒等她說完,溫建海就神情嚴肅的直接把她手機上這幀照片給刪了——

L省的科研機構歸軍方所有的就一家,溫建海的級別並不足以直接和科研所的人打交道。

可他的位置,卻也聽人說起過,科研所所長是一個來自中都的年輕人。軍隊紀律嚴明,不該打聽的就不會去打聽,可溫建海卻明白,華國軍事力量之所以越來越強大,成為震懾其他國家的鋼鐵長城,那位容少將功勳卓著。

商業什麽的他不懂,容少將這樣的人才,卻不是旁人可以隨意攻訐的。

看父親沈下臉,溫月華如何不懂言下之意,後面的話艱難的咽了下去,原來竟是真的啊……

“這個臭小子。”車子都開出老遠了,丁秀文才喃喃道——之前只知道兒子厲害,卻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能厲害成這樣。轉而又自豪的不得了,斜了一眼容遠寒,“不是說你們老容家的基因最好嗎,可我看你們容家人,哪個都比不上我兒子……”

這麽年輕的少將,真是想想都激動,更別說,還給自己找了個這麽好的媳婦兒。

“是是是,你們老丁家的基因厲害……”容遠寒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顧著高興了,怎麽會沒眼色的和丁秀文討論這個?

要知道之前,容遠寒總擔心葉家人會看不上容珩,反對這門親事,又因為別人嘀嘀咕咕說容珩吃軟飯,心裏不得勁,現在終於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了。

有佳兒佳婦如此,容遠寒覺得人生真的很圓滿呢。開心之下,還想說些肉麻話哄哄老婆呢,瞥見副駕駛上的葉青,又訕訕然閉了嘴。

葉青抿嘴,剛要說話,手機卻忽然響了一下,拿出來看了一眼,神情倏地一怔——

上邊顯示的發信人竟然是閆濟民。

忙往外看了一眼,車子正好走到距離中都醫學院不遠的地方:

“停一下,把我放下來。”

又回頭沖容遠寒和丁秀文道:

“叔叔阿姨你們先過去,替我跟容珩和兩位將軍說一聲,我有點兒事,得去學校一趟,處理完後很快就會過去找你們。”

所謂久別重逢,自己怎麽也不好因為私事擾了容珩和兩位將軍的興頭才是。

“很急嗎?”丁秀文就有些擔心。

“是一點兒私事,應該不會耽誤太久。”葉青笑著道——

閆濟民短信說是蠱蟲的事有眉目了,讓她這會兒就趕緊去一趟。蠱蟲於葉青而言,畢竟是一個有些陌生的領域,閆濟民既然這麽急,想來應該是和蠱蟲的特性有關。

可能的話,葉青恨不能馬上解除航航的痛苦,看了閆濟民的短信,哪還有心情去吃赴什麽宴席?

明顯看出葉青眉宇間的一絲焦灼,丁秀文就沒有再勸,只叮囑葉青有什麽事一定要第一時間打電話。

葉青笑著應了。

等她急匆匆的跑到辦公樓前,閆濟民的電話卻直接撥了過來:

“……從學校北門出來,右拐有個胡同,紅色菱形花門那間……”

還沒等葉青回話,那邊就直接掛斷了。

葉青就有些哭笑不得,實在是電話裏閆濟民的聲音很是疲憊,聽著就跟夢游似的。

想想也能理解,閆濟民平日裏就是這樣,瞧見疑難病癥,就和尋寶人瞧見寶藏一樣,那日瞧著,又對航航特別喜愛,想來這幾天不定怎麽不眠不休呢。

當下就依著閆濟民電話裏說的,從北門出去,進了一個有些深幽的胡同後,走了大概有五六百米,果然瞧見一個紅色菱形花門。

葉青上前敲了敲門,門隨即打開:

“楊校長?”

門後面站的卻不是閆濟民,而是,院長楊杏林。

也對,閆濟民說過,懂蠱蟲的不是他,而是楊杏林。

“進來吧。”楊杏林讓開身子往裏走,隔著磨砂玻璃的窗戶,能瞧見裏面背對著葉青坐的有些熟悉的身形。

葉青應了一聲,跟著往裏走,轉過門,認出來那背影正是閆濟民:

“閆教授——”

閆濟民卻沒有說話,身體也慢慢軟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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