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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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話出口, 朱向敏嘴角都開始抽了——

既然林煜和秦曉都出面作證, 葉青葉家大小姐的身份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可富二代或者投胎好了就成,專家什麽的, 可不是上下兩片嘴唇隨便一磕,就能成的。

還H省保健局的專家顧問,吹牛吹得小點兒能死啊?

看見朱向敏明顯不相信的表情,葉青也頭疼的很, 可得不到朱向敏的認可, 自己想要做什麽都束手束腳。無奈何,只得再次提醒朱向敏:

“我剛才給你的那個證件,麻煩朱院長再看看好不好?”

再是不信,可葉青葉家大小姐的身份在那兒放著呢,朱向敏半信半疑的掏出剛才隨手塞進兜裏的卡片, 這麽一認真看不當緊, 還真是省保健局發給專家的證書。又看下面的日期,也就沒幾天……

有心懷疑是假的, 可再一想, 對方也不可能知道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啊, 特意提前造了個假證, 怎麽也說不通啊。

還有既然是葉氏家族大小姐, 人家可是家財萬貫, 有必要靠這個出去騙錢嗎?而且眼看著市衛生局和醫院的人員很快就會到了, 假的話, 自然很快就會穿幫……

“上面有保健局的電話, 你不相信的話可以直接打過去問……”

葉青又道,“防備疫情的知識,朱院長應該比我精通,我知道您暫時無法相信我,可起碼現在,先按照對待疫情的方式去做,應該沒什麽問題吧?比方說,暫時把患病的人和沒有什麽癥狀的人隔開……情形緊急,還請朱院長不要再猶豫不決……”

朱向敏遲疑了下,最終點了下頭:

“這一點倒是可以……只你弄得那什麽草藥水,不許再胡亂給病人喝……”

“草藥也用完了,熬得水就是剩這麽一壺了,如果朱院長相信我,我勸您喝一杯……”葉青說著轉向孫怡婷,直接倒出一碗水遞過去,“趁熱趕緊喝……”

孫怡婷咧了咧嘴,心說這真是池魚之殃,雖然知道了葉青的身份,也知道葉青應該不會害人的,可孫怡婷還是不敢喝,終是搖了搖頭,有些心虛道:

“那個葉青啊,我就不喝了吧……”

葉青倒也沒有強求她,隨手遞給了巴巴從葉晨房間趕來的葉晨的經紀人。

那經紀人頓時滿臉喜色,直接端著捧給了葉晨——

葉青的醫術怎麽樣,他自然不清楚,可之前林煜病倒時的模樣,他卻是瞧見的,明明話都說不出來了,結果喝了那水之後,嗓子那裏當即恢覆了個七七八八。

相較於秦曉演藝和唱歌並重,葉晨眼下可是純粹靠嗓子才能在娛樂圈有一席之地。是以,葉晨的嗓子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他的後面,葉晨扶著墻靜靜的站在那裏,瞧著葉青的神情明顯有些僵硬。他和葉寶如算是從小一塊兒長大,感情上自然更偏向葉寶如一些。當初葉青剛回葉家時,葉晨因為心疼葉寶如,還曾經出語為難。

兩人關系本就不睦,後來父母又在長房陷入困境時,落井下石……

葉青看了他一眼,情緒淡然——

葉晨於自己而言,也就是個陌生人罷了。陌生人想些什麽,葉青自然不會關註。

倒是孫怡婷,親眼見著秦曉和葉晨兩個大明星,都絲毫沒有猶豫的喝了葉青熬得藥草茶,又有些心動,只她方才已經拒絕了,也就不好意思再開口要。

那邊朱向敏雖然對葉青的話依舊心存疑慮,可到底依著葉青的建議,以人手不夠為名,暫時把所有病人集中到一起,又做了其他一些防範。

可隨著事情發展朱向敏一顆心卻是漸漸沈到了谷底——

從他們上山,到現在,也就個吧時辰,竟然又有三人出現了類似癥狀,等到朱向敏帶去的醫護人員,也突然不明原因的咽喉劇痛、高燒不止癥狀時,朱向敏才不得不承認,葉青之前的判斷,極有可能是對的。

眼前這些人的癥狀,竟是和傳染性極強的猩紅熱很是相像。

可卻比猩紅熱發病更快,破壞性更強,傳染強度之大,更不是一般的猩紅熱所能比的。

之前上山時,朱向敏唯恐會延誤治療,隨身攜帶了足夠多、品類足夠豐富的藥物,其中就有治療猩紅熱的特效藥物,可之前遇到猩紅熱就可以藥到病除的抗生素類藥物,這次竟是遇到了克星似的,根本一點兒作用也沒有。

可如果不是猩紅熱的話,這些人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一種新型病菌?一想到這個可能,朱向敏頓時心驚肉跳——

醫學史上每次有新型病毒開始肆虐時,因為特效藥物的研制需要時間,必然會後大批人因為等不到而失去生命……

這樣的情形下,哪還有之前一點兒淡定?忙不疊把白家村的情況以最快速度報告了上去。

“白家村那裏,怎麽瞧著越來越亂了。”因為孫怡婷和葉青都留在了白家村,容昀他們這邊自然也靜不下心來。

杜謹言又是個坐不住的,不時就會跑出去觀望一番,都淩晨兩三點了,竟還了無睡意。

跑去看了還不算,他還非得找人交流交流,因為之前張越警告過,說是沒按葉青說的去做,就不許靠近容珩,甚至因為擔心,張越覺也不睡了,就守在容珩帳篷外。

杜謹言根本沒辦法靠近之下,就只能到發小成陽那裏不停叨咕:

“哎成陽你說,白家村那裏這會兒怎麽樣了?不然你給怡婷打個電話問問,都這個點兒了,那些醫生不睡覺還晃蕩什麽呢?”

害的自己也跟著睡不著。

“還有張越那傻子,嘖嘖,你看看他那呆樣,簡直把我當瘟神似的……”

“不過,這樣忠心的下屬可是不好找,也不知道容哥打哪兒找了這麽個活寶……”

“容哥這人,怕是不簡單。”成陽手機震了一下,低頭邊劃開屏幕邊道,“絕不會和他說的那樣,就是個小公務員……”

這年頭,想要雇個人自然容易,可張越的模樣,和容珩絕不可能是單純的雇傭和被雇傭的關系。

之前或者還不太明顯,可因為白家村那裏的突發事件,張越身上的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的特質越來越明顯,成陽這會兒已經斷定,張越可不是自己之前想的軍人出身那麽簡單,分明就是個現役軍人。

什麽樣的身份,能隨身帶著個兵王當跟班?

“成陽你開什麽玩笑啊,”杜謹言卻是不以為然,“你老子就是軍隊的,還有人比你更清楚軍隊的升遷流程嗎?”

成陽的父親成漢方,堂堂軍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到現在服役已經將近三十年,才升至H省軍區師參謀長的位置,這容珩瞧著還不到三十歲吧?

這樣的年紀在軍隊裏也就是個生瓜蛋子,別人差遣他還差不多,想要出門還帶個勤務員跟著,甚至還能直接和軍區司令對話,那不是做夢嗎?

再說了,真是軍人的話,哪個不是硬漢子?再瞧瞧容珩,體力不見得比自己這個白面書生好,這才走多遠啊,人就累趴那兒了……

成陽皺了下眉頭,剛要說什麽,神情突然一怔,詫異道:

“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啊?”杜謹言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識撫上自己臉,“是我這麽來回跑,熱著了?”

下一刻又按了按喉嚨處,苦著臉道:

“跟你說這麽多話,我喉嚨也開始不舒服了……”

話音剛落,成陽“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不對,你該不是,傳染上了吧?”

杜謹言呆了一下,等明白了成陽話裏的意思,一下樂了:

“成陽你胡說什麽呢?信了容哥的話不算,這會兒竟然連葉青的話你,也……”

卻是越說越艱難。

明明方才喉嚨那裏也就是有些刺痛罷了,這麽會兒功夫,就和放到火上烤一樣,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之前從白家村離開時,除了葉青囑咐他們回去藥浴之外,孫怡婷還央著醫護人員,拿了支溫度計和特效感冒藥。

成陽邊拿了溫度計讓杜謹言加上,又心急火燎的沖出帳篷,燒了點水,等把開水提進帳篷,就見杜謹言頂著一張紅通通的臉,僵直的坐在墊子上,心一下提了上來:

“燒多少?”

杜謹言說話都有些艱難:

“剛才量的,三十八度五……”

可喉嚨那兒就和撕裂了一樣,整個人也覺得和掉到冰窟窿裏似的,冷的不停打擺子。

杜謹言這會兒已經是一點兒俏皮話也說不出來了——也不是沒得過感冒,可這次感冒來的實在太過詭異,更甚者,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無力掌控,任身體墮入深淵的感覺……

努力想要擠出一個笑臉,安慰一下成陽,話到嘴邊,卻帶上了哭腔:

“老成啊,你說,葉青她是不是烏鴉嘴……”

“……老成啊,我喉嚨難受死了……”

“你趕緊帶我去看醫生……嗚,真他媽太難受了……”

這報應來的也太快了,早知道這樣,自己之前就按照葉青說的也去洗藥浴,和藥茶了……

對了,藥茶!

成陽也想到這一點——

眼下幾個人裏,連身體素質最差的蘇彤都沒事兒,就一個不聽話的杜謹言感染上了。

那不是說明,之前葉青交代的那些草藥真的有用嗎?

忙不疊拉開帳篷就沖了出去,遠遠的沖守在容珩帳篷外的張越道:

“張大哥,麻煩你看一下,葉青留下來的藥草還有嗎?”

“是杜謹言?”張越頓時了然,“你等著。”

就說你們會後悔的!

很快從帳篷裏拿出一小把藥草:

“就剩這麽多了,你趕緊拿了去給他煮水喝……”

聽到動靜,蘇彤也從帳篷裏鉆了出來,聽說杜謹言竟果然傳染上了,這會兒病情還急劇惡化,頓時臉色蒼白,想要跟著進去看一下,卻被成陽給攔住:

“我看著他就行,這要是你再傳染上……”

“你的意思是,和那些人的癥狀一樣?”蘇彤差點兒沒哭了,“謹言他這會兒是不是很嚴重?有沒有危險?”

“比一般感冒程度重些。”成陽嘆了口氣,“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真不行了,我背著他去找葉青……”

內心卻是感慨不已,怪不得古人說不能以貌取人,之前就是自己,可不是也同樣看輕了葉青?

以為一個醫學院的學生罷了,能懂多少?殊不知人家根本就是深不可測。

葉青是這樣,容珩或者……

嘈雜的腳步聲忽然傳來,連帶的還有叫喊聲:

“少將,容少將……”

漆黑的夜也同時被亂晃的手電筒光亮給劃破。

“首長,有人來了。”張越在帳篷外道,“應該是H省軍區的人……”

因為擔心葉青,容珩也根本沒有入睡,直接掀開帳篷走了出來。

一束手電筒的光,正好照過來。隨即又挪開,驚喜的聲音隨即傳來:

“容珩老弟,還真是你——”

卻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將軍,正大踏步走過來。

饒是成陽早有了心理準備,還是目瞪口呆——

這位將軍不是別人,正是H省軍區司令員,楊仲凱。

再結合之前那些人的稱謂,成陽更是倒吸一口冷氣——

少將?容珩,竟然是少將?

提著茶壺進帳篷時,整個人都有些不在狀態。

杜謹言人已經燒的有些迷糊了,就著成陽的手喝了水,只覺渾身酸痛,頭疼的像是要裂開一樣,閉著眼道:

“外面,外面怎麽那麽亂?”

成陽靜了一下:

“是軍區的人過來了……”

“容珩沒有吹牛,他其實是,少將……”

饒是杜謹言昏昏沈沈的,這會兒也被嚇著了。

“少將……怎麽可能……”

下一刻卻是越發驚恐——

這麽不可思議的事都能成為現實,那是不是意味著,葉青之前的判斷也是確鑿無誤的?

自己真不是感冒,而是染上了瘟疫?

朱向敏這會兒可不是同樣手足無措?剛才接到上級電話,說是正緊急調配有經驗的醫護人員,很快就會趕到。沒想到這邊兒剛放下電話,就有人跑過來說,有人過來了。

等到出了門,才驚駭的發現,白家村竟然被很多穿著隔離服的軍人給包圍了。

問了後才知道,眼下是只許進不許出。

緊接著同樣是全副武裝起來的省軍醫院緊急配置的專家醫療小組和精病防控中心的精英一起進了白家村。

“我只是有些懷疑……”朱向敏就有些提心吊膽——

驚動了這麽多人,這要是最後證實並非瘟疫,而是虛驚一場……

好在對方並沒有為難朱向敏,相反,還非常客氣:

“我姓陸,這是我的工作證,你先看一下……”

“現在所有人都去檢查一下,檢查結果很快就會出來……”

排著隊和其他醫護人員一起等著檢查時,朱向敏還有些僥幸心理,總覺得自己怎麽說也是有多年經驗的醫生了,還有手下這些人,也都是醫院的精兵強將,即便白家村這些病人傳染性強些,他們這些醫護人員也應該沒事的。

沒想到最後的檢查結果出來後才發現,所有人幾乎無一幸免。

之所以說幾乎,因為還有個人例外,那就是之前堅持白家村其實是爆發了大規模傳染病的葉青。

而更離譜的是,作為最先表現出癥狀的病人,在其他人都陷入危危重處境的情形下,卻有十多個病人,即便依舊高燒不適,卻並沒有惡化的跡象,甚至癥狀瞧著比後面感染的醫護人員還要輕些。

經過詢問才知道,要說這十多個病人有什麽共同之處,那就是之前無一例外,全都喝過葉青煎的藥茶。

得知檢查結果的第一時間,同樣被檢查出感染了病毒的孫怡婷就直接傻了眼——之前葉青讓她喝時,還百般推諉,怎麽能想到,最後竟然會這樣?

至於那陸專家詫異之餘,突然想到一件事,旋即瞧向葉青:

“之前首長說讓部分軍人去采集藥草……”

葉青點頭:

“是我的建議。”

“他們感染的是爛喉痧……也就是,猩紅熱……”

“可我們有治療猩紅熱的藥物啊……”朱向敏脫口而出,“根本一點兒用沒有……”

話音剛落,化驗員就匆匆跑了進來,臉色明顯有些難看:

“陸院長,化驗結果出來了,是猩紅熱……只是病毒序列發生了變異,眼下市面上生產的抗生素,根本對這種新型猩紅熱病毒不起作用……”

真是見鬼了,明明猩紅熱這種疾病早被攻克了,怎麽會突然冒出來這麽一組無限加強版的病毒?

換句話說,如果說之前猩紅熱於人體的威力也就等同於毛毛雨,用上抗生素藥物,很快就能雨過天晴。那現在這種新型病毒,卻是巨型冰雹,即便把抗生素加大到人體能承受的極限,遇上它,也是雞蛋撞石頭,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

倒是葉青的藥茶……

“這位,葉同學……”陸院長瞧著葉青的眼睛頓時一亮——

瘟疫之所以可怕,除了它的傳染性強之外,還有一點,那就是沒有可以有效控制的藥物。

而現在,葉青的藥茶竟然起到了抗生素也無法相匹敵的效用。

想到這一點的可不只是陸院長,朱向敏這會兒卻也同樣回過神來,摸出兜裏揣的已經皺的不像樣的葉青的那張專家證:

“你,你這個,竟然,是真的?”

陸院長隨即接過來,卻是同樣大吃一驚,瞧著葉青的神情震驚不已,忽然想到一點:

“難不成你就是,邢師兄,奧,我說的是中都三院的邢院長,經常提起的那個,葉青?”

陸院長和邢院長本是同門師兄弟,兩人關系頗好,邢院長從地方調到京城後,也曾跟陸院長提起過,說他得以升遷,全是沾了一個叫葉青的神醫的光。

還一再感慨,若非親眼所見,簡直不敢相信,那麽一個小姑娘,竟然就有那等出神入化的高妙醫術……

陸院長聽了他的經歷後,自然就記住了“葉青”這個名字,甚至還非常好奇,到底對方是一個什麽樣的年輕女子。

這會兒知道眼前這個頗有些神奇手段的女孩子也叫葉青,才想起這件事。

“是我。”葉青點頭。

“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所謂達者為先,醫學界排資論輩之外,更看重的是一個人的醫術高低,陸院長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荒山野嶺,見到傳說中的葉青,之前還覺得師兄是不是有些誇大,這會兒才明白,師兄說的根本就是事實。

對葉青,眼下除了佩服,就只剩下讚嘆了,“葉專家,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語氣不是一般的敬重。

“您是想問我之前熬藥茶的那種藥草時哪裏來的嗎?”葉青倒也沒有拿喬,進了房間,就直接開門見山道,“陸院長放心,藥草的來源,之前就已經轉告貴軍區領導,應該很快就能送過來……”

而更讓葉青擔心的,倒不是這個。

方才接觸了多個病人,葉青有個近乎荒誕的可怕發現,那就是,這突然冒出來的病毒,怎麽看,都有些像是人為的。

更甚者,葉青直覺,制作新型病毒的人,可能和中醫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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