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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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警笛聲在外面響起, 眾人悚然回頭, 卻是幾個面色嚴肅的公安人員,正魚貫而入, 略一逡巡, 便鎖定了葉寶如。

地下的賀天明還捂著臉在地上哀嚎, 葉寶如卻是根本顧不得他, 踉蹌著沖過去, 一下捉住葉昊的手:

“大哥, 大哥你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想離開這個家啊……您原諒我, 原諒我好不好……”

任她哭嚎不止, 葉昊神情裏卻是沒有絲毫動容, 緩緩而堅決的抽回自己被葉寶如攥著的手, 等在兩旁的公安人員當即上前, 分別押了葉寶如和範雨欣就往外去。

警察之後, 醫院的人員也趕到,七手八腳的擡了地上疼的不停翻滾的賀天明離開。

發生的一切, 說是迅雷不及掩耳也不為過,媒體記者也好,直播間裏的觀眾也罷, 明顯全都懵圈了——

賀天明、葉寶如感天動地的愛情宣言才過去多久啊, 竟然這麽快就成了一地雞毛。

說好的不管發生什麽都生死相依、不離不棄呢?

之前葉寶如推的那一下, 可是落在所有人的眼中。

倒不是說同情賀天明那個滿口謊言的渣男, 可葉寶如做的事也委實太毀三觀了。

一時都是心有戚戚然——

葉妹妹落在這樣一家人手中,還能保住小命,和父兄一家人團圓,不得不說,真是和奇跡差不多了。

葉青神情裏卻是有些黯然——

其實,哪有什麽奇跡?所有人都以為,惡有惡報,葉大小姐終於揚眉吐氣,拿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殊不知原身其實早已在這麽多人的算計下,香消玉殞……

不等葉昊趕人,那些記者就紛紛駕車離開——一下拿到了這麽多驚天大料,當然要第一時間發表出來。

只和葉國禮家暴新聞截然不同的是,這次陷入風口浪尖的卻成了賀家。

賀景文本來還在家裏等著葉家兄弟鬩墻的新聞爆出來後,和肖家同時出擊,徹底擊垮葉家呢,卻沒想到,先是葉寶如一家謊言暴露,然後兒子又被人潑了硫酸。

雖然這些已經讓賀家焦頭爛額,可好在背後還有肖家。

賀景文顧不得趕去醫院去看看兒子,第一時間驅車前往肖家總公司,想要商量對策。

沒想到卻是吃了個閉門羹,賀景文硬生生在在肖家會客室坐了兩個小時的冷板凳,直到交易所傳來賀家股票跌停的消息,都沒有見到肖振越抑或肖焯的影子……

從肖家總公司離開,賀景文兩條腿都是軟的,好容易撐著坐上自己的車子,卻是直接歪那兒了。

賀景文中風的消息傳來時,葉昊正坐在葉家會議室最中間的位子上。

葉國明夫婦則神情惶然,坐在下首——

之前有多得意洋洋,現在就有多狼狽不堪。至於之前那些擁戴葉國明想要奪權的股東,這會兒也是坐立不安。

如此嚴肅的氣氛,讓葉青很是覺得有些壓抑,實在不習慣這樣的場合,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借口離開,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驟起的音樂鈴聲讓所有人都悚然而驚——

到了這會兒,在座諸人可是再沒有人敢小看這位新鮮出爐的葉家大小姐。

剛才新聞發布會上的情景明顯可以看出來,即便認回來時日尚短,葉昊兄弟對這個妹子卻是疼到了骨子裏。

所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葉青在葉家的地位怕是較之葉寶如還要更上一層樓。

“大哥,你們接著談。”葉青站起身形,捂著電話小聲對葉昊道。

“好。”葉昊冷冽的神情旋即一掃而空,眉眼間全是溫和之意。

葉青點了點頭,來至會議室外,卻是瞧著手裏的手機,神情有些莫名——

打來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許久的閆濟民。

“閆教授。”葉青平覆了下情緒,接起電話——

閆濟民和肖焯是什麽關系,葉青管不著。可讓葉青無法接受的是,明明已經答應要去給聶老爺子診治,閆濟民爽約還不算,竟然還要讓肖焯過去,惡意刺激聶家人。

從父親那裏耳濡目染,葉青最重視的就是一個人的醫德,會答應考慮做閆濟民的關門弟子,除了想要給自己一身醫術找個合適的理由之外,更是因為打聽過閆濟民的為人,聽說是個極耿直的,可現在,葉青卻覺得很是失望……

這樣疏離的稱呼明顯讓電話那頭的閆濟民楞了一下:

“青青?”

“我在,有什麽吩咐,閆教授您請說。”

“青青啊,我知道,你心裏怨我,可那日,實在是事出緊急,我著急上飛機,沒來得及跟你……秀姐……”

卻是手機忽然易手,一個有些蒼老的婦人的聲音隨之傳來:

“果然不愧是葉家大小姐,竟然對授業恩師說話,也這麽盛氣淩人,葉家的人還真是一樣狂妄自大!”

“秀姐,你把手機給我……”閆濟民聲音時高時低,明顯很是無奈。

“給你?我看你八百年也談不到正題上。”那老婦人冷笑一聲,聲音明顯就有些嚴厲,“閆濟民,你忘了當初是誰傳了你醫術?不是我父親,你怎麽會有今日的成就?現在你竟然收了葉家的女兒做徒弟不說,還縱容她欺負我孫子……”

說著,又轉頭對著電話這頭的葉青道:

“從今以後,別再妄想入濟民門下。還有,我不管是你們家誰出的頭,你趕緊第一時間讓他們撤銷對我孫子肖焯的追查,這樣的話,中都醫學界或者還能有你的容身之地……”

葉青怎麽也沒有想到,世上還有這麽不講理的人。

當下淡聲道:

“如您所願。請轉告閆教授,葉青不肖,做不得他的關門弟子。”

那老婦人本來還想著,聽說自己要把她從閆濟民門下踢出去,葉家那小丫頭不定要怎麽低三下四求自己呢,畢竟,這幾日閆濟民翻來覆去勸解老婦人的理由無外乎兩個,一是中醫一途,葉青委實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二則葉青是真的喜歡中醫,想要在中醫上有所作為……

放眼華國,能跟閆濟民比肩的中醫大拿根本沒有幾個,其他人或者對閆濟民並不在意,可但凡想要在中醫界闖出一條明路,再沒有比頂著“閆濟民的弟子”這個稱號更容易的了。

要是葉青就想要個好聽點兒的名頭,給自己臉上貼貼金罷了,老婦人還不敢保證能要挾到她,可既然對方確實有志於投身中醫,卻是好辦的多了。

卻怎麽也沒有想到,葉青竟然這麽爽快就同意了她提出的意見。

頓時覺得有些不妙,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葉青的聲音再次響起:

“至於說中醫界有沒有我的容身之地,就不勞您操心了,還有您那不成器的孫子肖焯,如果不是他做錯了事情,怎麽會有人追查?一個人做了錯事,自然就需要付出代價,又與我何幹?”

說著不等對方再說什麽,隨即掛斷了電話。

“她竟然,掛斷了我的電話?”看著黑掉的屏幕,老婦人無疑目瞪口呆。

“秀姐,你剛才說的都是什麽啊!”閆濟民拿過來電話,真是又急又氣——

眼前這老婦人不是旁人,正是閆濟民當年的授業恩師的長女,周秀秀。

老師和師母膝下也就一子一女。動亂年代,老爺子被批頭致死,唯一的兒子不知所蹤,周秀秀卻因為下鄉做了知青,逃過一劫。

更在動亂結束後,在應老爺子的親自過問下,得以回城。

可惜回城不久,周秀秀丈夫就過世,只留下她和獨生兒子肖振越相依為命。

因她年紀較長,閆濟民一直以“姐”呼之,又感念於老師的恩情,內心裏一直拿她當親姐姐一樣敬重。

之前會爽了和聶家之約,也是因為忽然接到肖焯打來的電話,說是周秀秀病危。

因周秀秀有著哮喘的癥候,冬天時一般都會去南方居住,因此並不在中都。

乍然知道周秀秀病重,閆濟民可不就慌了手腳,連夜趕往南部。

又囑咐肖焯代為轉告聶家,等他一回中都,就會第一時間去給聶老爺子診治。

怎麽也沒有想到,聽說閆濟民要回去看聶老爺子,周秀秀大發雷霆不算,還如何也不準閆濟民回去。

這一耽誤,就耽誤到了葉青身份暴露的時候。

第一時間從報紙上知道,葉青竟然是葉國禮的親生女兒,閆濟民也是目瞪口呆。

周秀秀更是怒不可遏,認為閆濟民竟然收仇人家的女兒做關門弟子,實在是對不起父親當年對他的栽培——

一則,當初因為葉國禮,兒子肖振越差點兒就命喪黃泉,周秀秀心裏,早就把聶家並葉家當成仇人看待。

二則周秀秀以為,閆濟民即便要選往下傳衣缽的人,也應該是孫子肖焯,怎麽能輪到外人,更別說這個外人還是仇人的女兒呢?

可沒想到,事情接著發展下去,葉賀兩家的沖突,竟然還把肖焯牽連進去了——

肖焯之前,可也在周秀秀這兒侍奉,可就在方才,肖振越突然打來電話,讓肖焯趕緊滾回中都。

周秀秀聽兒子語氣不對,趕忙打聽之下,才知道,孫子卻是在中都闖了禍,牽連到了葉賀兩大家族的沖突中。

惱火之下,直接把一切罪責都歸在了葉青頭上,非逼著閆濟民給葉青打電話不可。

更是在閆濟民沒說幾句話的時候,就搶過來,直接就命令葉青滾出閆濟民弟子的行列……

“我說的什麽?你說我說的什麽?”周秀秀這麽多年來養尊處優,小時候有德高望重的父親寵著,就是唯一的弟弟也得讓她三分,嫁人後又有丈夫寵著,即便是下鄉,也沒吃過什麽大苦頭,到後來,雖然丈夫過世,卻又被應老爺子當親女兒一樣照顧,這麽多年說是順風順水也不為過。

唯一栽過的跟頭,就是兒子的婚事上被聶家擺了那麽一道了。

怎麽也沒有想到,現在又被葉國禮的女兒給絲毫不留情面的懟了一頓,這會兒看閆濟民有責怪的意思,如何能接受:

“閆濟民,你是要幫著外人一起欺負我這個姐姐?當初我爸是怎麽對你的?你現在竟然因為仇人的女兒這麽對我?!”

“你走,你走!從此後,就當我這個做姐姐的死了算了……”

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停流淚。

閆濟民頓時苦不堪言——

相較於能說會道的師弟楊杏林,閆濟民無疑不是一般的口拙。偏他又是個極重情的,看周秀秀哭成這樣,又擔心有個什麽好歹,也不敢再說,只得不停道歉。

直到周秀秀嘮叨的累了,才總算放他一馬。被人攙著去休息時,依舊恨恨的對閆濟民道:

“濟民,不是我要逼你……實在是我一想到從前,瞧見我兒生死不知躺在床上的情形,這個坎,我就過不去……”

“那個葉青,長得和聶家那丫頭太像了,你要是非要把她收為關門弟子,是誠心想要氣死我啊……”

“即便你看不上我們家阿焯,可那個繼承我爸醫術的人,也絕不能是葉青……”

目送周秀秀離開,閆濟民卻是久久的呆立在那裏。

用楊杏林的話說,周秀秀就是被寵壞了的老女人,別人老了都是越來越寬容,唯有周秀秀,卻是越老越專橫霸道。

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曾經的恩情逼迫,也就閆濟民能受得了。

以前閆濟民總覺得楊杏林說話毒了些,這會兒卻是第一次感覺心力交瘁——

青青那孩子,真的是萬裏挑一的好苗子,閆濟民在她身上,看到的是中醫從此振興的莫大希望,真是這麽聽了周秀秀的話放棄,委實不甘心。

可雖然對周秀秀不滿,閆濟民卻還是不願傷了老師在世上唯一的血脈後人……

思來想去,只覺愁腸百結。

不然勸勸青青,能不能給秀姐道個歉?

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要是青青肯低頭,說不定就是肖、葉兩家的舊怨也能得以消除……

再一次接到閆濟民的電話時,葉青正和容珩挽著胳膊在街上漫步。沒想到閆濟民還會打電話過來,葉青也很是意外。

可聽了閆濟民的意思後,卻是當即拒絕:

“……不是我要駁教授您的面子,而是整件事中,我並不認為爸媽有什麽過錯。媽媽會和爸爸離開,是因為她愛爸爸……而在這之前,媽媽根本從不知道肖先生對她的感情不說,也從不曾答應過肖先生……既然這樣,我爸媽他們,又何錯之有?”

一番話說的閆濟民也有些語塞,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道:

“我知道青青你委屈,只是我和肖家頗有淵源……”

不消除肖、葉兩家的誤會,自己想要收葉青做關門弟子,怕確實有一定的難度。

“我知道教授您的難處。”葉青倒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不瞞教授您說,其實做不做您的弟子,我也一直在考慮,既然眼下諸多不便,此事自然可以作罷。”

閆濟民聽著百感交集——

論起性情來,葉青是最合自己眼緣的,就是寧折不彎的這性子,也和自己相似的很……

“青青啊,是我對不起你……”

“另外,還有一件事,你也做個心理準備,我瞧著肖焯那孩子怕是不肯和你善罷甘休……肖家的人脈怕是更廣,你自己可要小心些……”

沒想到自己明確表示不會拜入閆濟民門下後,對方還會這麽關心自己,葉青神情也很是覆雜:

“謝謝您教授,我知道了。”

“中都醫學院的閆濟民?”看葉青掛斷電話,容珩看過來,語氣中明顯有些不以為然——

所謂夜郎自大,用來評價肖家老太太並肖焯是再恰當不過了。旁人不知道,他這個親親男朋友卻是清楚,葉青現在的醫術,不說遠超閆濟民,起碼也不會比他差了。

葉青點了點頭,又想到一點:

“肖焯現在遇到麻煩了?”

看肖家那老太太要氣瘋了的模樣,明顯是肖焯遇到的麻煩還不小。

“嗯。”容珩也沒有瞞葉青的意思,“中都觀察網不是刊登了一篇評論員的文章嗎?”

“那是肖焯的手筆。”

“那個評論員肯承認?”

“他自然不想。”容珩曲起手臂,做了個強有力的姿勢,“可誰讓你男朋友厲害呢,想不想知道怎麽回事?”

那個評論員本來想拿被虛假新聞蒙蔽了雙眼這個借口蒙混過關呢,沒想到調查組所有成員同一時間收到了一份兒評論員和肖焯的微信談話記錄,更甚者,還有肖焯說事後會轉過去二十萬塊錢……

即便調查組裏有肖家的人,可也有敵對派系的,這事兒可不就壓不下來了?

所謂鐵證如山,肖焯自然被叫回來接受調查。

可也就僅僅止步於此了——

發表評論員文章那小子竟然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了起來,怎麽也不肯供出肖焯是主使這件事來……

“不想知道……”葉青卻是警惕的很,明顯瞧出容珩不懷好意,忙不疊搖頭。

可還沒等她推開,容珩已經張開胳膊,把人圈在懷裏,嘆息道:

“讓我抱抱……”

這麽久才見著日思夜想的女朋友一面,可先是被兩個大舅子當賊似的防著,又被病床上好容易醒來的準岳父當犯人審了一番,應付那麽多覆雜數據,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唯有這幾日,容珩真是覺得頭都禿了。

要不是待會兒馬上就要趕回去,大舅子根本不可能大發慈悲,給自己一個單獨和葉青相處的機會。

葉青也知道容珩要走,猶豫了一下,終是如了他的願,倚在容珩懷裏,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邊乖乖道:

“你不是說,還要去見伯父伯母嗎?”

這幾日一直跟在葉青身邊,容珩根本還沒踏進過家門。

今兒個要走了,無論如何,也得回去說一聲才是。

容珩就悄悄跟葉青商量,能不能陪他一塊兒回一趟容家?一則這也是容遠寒夫婦的意思,二則容珩也想同葉青多待一會兒。

眼瞧著再拐個彎,就是容家現在住的地方了,卻是又開始磨磨蹭蹭不肯往前走了。

“嗯,五分鐘,再抱五分鐘……”容珩把人攏在自己懷裏,下巴在葉青頭頂的發絲上輕輕研磨著,手臂卻是越收越緊,終是忍不住道,“青青,我們先訂婚好不好?”

“我還沒畢業呢,爸爸不會答應的……”

雖然早知道葉青會這麽說,容珩還是有些沮喪,正想再爭取一下,正老老實實背對著兩人當背景板的張越忽然跑過來:

“首長,電話。”

葉青驚了一下,忙從容珩懷裏掙出來。

懷裏驟然就空了,容珩搓了搓手,看向張越的神情就有些不善。

“是,首長母親的電話……”頂著容珩恨不得殺人的眼神,張越硬著頭皮道。

這麽炸毛的容珩,卻讓葉青覺得有趣的很,只覺被張越瞧見兩人摟抱在一起的羞窘都消去不少,借著身旁樹幹的遮掩,悄悄用小手指去撓了撓容珩的掌心。

剛想縮回,卻被容珩一下握住。

這還是兩人確定男女朋友關系後,葉青第一次主動和他牽手,容珩只覺心情豁然開朗。

斜了眼旁邊的張越。

張越心領神會之下,趕緊閃人。

容珩這才接通電話:

“媽……”

丁秀文刻意壓低的聲音隨即響起:

“你走到那兒了,青青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是。”容珩直覺有些不對——之前聽說葉青會一起過去,媽媽可是高興的什麽似的,怎麽這麽會兒就跟做賊似的了?

“你讓青青先回去,你一個人回來吧。”丁秀文聲音中明顯隱有怒意,“你奶奶過來了。”

“奶奶?”容珩明顯也有些楞神——

因為失望於兒子不聽勸,非要娶個鄉下來的媳婦兒,容家老太太這些年一直對容遠寒這一房冷淡的很,連帶的對容珩也很是不喜。

到現在容珩還記得,小時候逢年過節時每回陪著爸媽一起過去,老太太卻是從來都只會拉著大伯家的堂哥容遠噓寒問暖,至於容珩,卻是一直被當成透明人一般。

因而稍微長大些後,容珩就再不願去老宅那裏。

怎麽這會兒突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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