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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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悶氣
◎——我會盡快趕來的。◎
國中時期。
今天下雨了。
上午還是艷陽高照, 下午放學的時候天氣就變了。
烏雲密布，雷聲陣陣，劈裏啪啦的雨滴像斷繩的珠鏈, 密集地墜落，不算平整的地面上很快聚起水窪。
氣溫也隨著天氣變化降低，鈴原憐子站在屋檐下避雨，帶著潮濕水汽的風拂過手臂的時候，她忍不住用掌心搓了搓冰涼的肌膚。
既沒有帶傘，也沒有帶外套。
一把把五顏六色的傘被撐開，給陰沈的天地帶了色彩，鈴原憐子掃了一眼, 覆而低頭拿著手機給爸媽發消息。
【爸爸：憐子你別急, 我下班後就開車過去接你。你在學校教室先避一下雨。】
【媽媽：今天加班，我聯系你爸爸了, 寶貝女兒多等一會兒，別淋雨著涼了。】
長廊地面上都是水，鈴原憐子又看了一眼天色，雨勢一點變小的意思都沒有, 那就先回教室吧。
“餵, 不回家嗎？”
一道清亮的嗓音從一旁傳來, 循聲望去，便見兩名穿著校服的少年站在身邊。
剛剛出聲的人, 正在彎著眼笑著看她, 手裏轉著一把傘：“要麽，新同學？”
“說聲好聽的, 我就給你。”
“隨便誇我一兩句就好。”
鈴原憐子；“不用了。”
她繞過兩人, 準備離去。
“啪——”
一把傘被扔到腳邊, 嚇了她一跳，擡頭看過去的時候，那兩名少年已經共用一把傘沖到了雨幕之中。
“混蛋及川！別擠啊，傘就這麽大！”
“我半邊身子都在雨裏誒！小巖你側過來一點啊！”
“滾滾滾！”
“太兇了吧！真沒禮貌！”
他們在雨中吵吵鬧鬧，或許是她的視線太過明顯，那名叫做及川徹的少年回頭看了她一眼，先是一楞，而後露出很張揚燦爛的笑容。
帥氣的形象下一秒就被鋪面而來的雨水打散，狼狽地與身旁的好友搶傘。
鈴原憐子蹲身撿起那把被隨意扔過來的雨傘，是晴空一般的藍色。
次日。
及川徹沒來上學，請了一上午的病假，還是隔壁班的巖泉同學向老師請的假。
巖泉同學出去的時候，在她的座位旁駐足，解釋道：“鈴原同學不要誤會了，及川徹生病完全是他自己的原因。”
昨天雨勢太大，就算是一個人打傘也容易被淋濕，更何況他們兩個男生打一把傘。剛出學校就進了便利店，像這種勢頭猛烈的大雨，一般持續的時間不會太長，所以打算等雨勢小一點再走。
兩人都是身體狀態很健康的運動少年，不會太輕易就生病感冒。
及川徹自己非要亂來，進了便利店買了瓶冰汽水解渴，回去又沒及時換掉濕衣服，當天晚上就發燒了。
“沒什麽大事，他下午就會過來上學。”
巖泉一生硬地結束話題後，他就出了教室。
下午及川徹出現的時候，他的臉頰兩側還帶著點病態的紅暈，病懨懨的樣子。
“及川君，謝謝你昨天的傘。”
鈴原憐子第一次主動和他打招呼。
“欸——？”及川徹趴在桌面上，側臉看著她，懶洋洋地說，“那鈴原同學準備怎麽報答我？”
“你想要什麽？”鈴原憐子雙手托著臉，茶色的眼眸帶著困惑。
“昨天的那個。”
及川徹很快地眨了眨眼，明示道。
“什麽？”
“誇我。”
這兩個字說得很快，像是燙嘴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少年的臉好像更紅了，默默將下半張臉埋進手臂裏，難得害羞的貓貓。
鈴原憐子不理解為什麽報答是這個。
只是遲疑片刻，她便應了。
在少年期待的眼神下，她彎了彎杏眼，帶著一抹淺笑，誇道：“及川君是個好人。”
及川徹：“……”
這算什麽誇獎嘛！
一點都不算！
他郁悶地將滾燙的臉都埋進了臂彎，小聲嘟囔道：“你一點都不待見我。”
“這個給你。”
盡管鼻子有點堵，香甜的氣味還是嗅到了，及川徹慢吞吞地擡起頭，視線裏有一袋曲奇餅幹。
“昨天晚上烤的，我媽媽親手做的。”鈴原憐子輕聲道，很快又補了一句，“不喜歡的話一定要直說，你可以分給其他的人，或者還給我，杜絕浪費食物。”
及川徹立即反駁：“我哪有浪費過食物！”
他癟了癟嘴，悶悶道:“收下了，謝謝。”
———
今天上午關於未來的討論，是有那麽一點不歡而散。
及川君比往日沈默不少，臉上笑容也減少許多，上課的時候，她偷偷用餘光瞥了他幾眼，每次都抓到他在發呆，手裏的筆都沒有動作。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
他只是對她微微點了點頭，說：“今天你先回家吧，我就不送你了。”
鈴原憐子她默默地嗯了一聲，仿佛無所謂。
及川徹卻是咬了咬牙，他失望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到教室外面，巖泉一已經在那等待，見他表情不對，還問了：“做什麽一副快哭的表情？”
“你才哭了！走走走，訓練去。”
見她看來，及川徹立即推搡著人快速離開。
鈴原憐子收回了目光，整張漂亮的臉蛋上沒有表情，她坐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始收拾東西。
天邊突然劃過一道極為耀眼的光芒，緊跟著的是巨大的響雷。
“轟隆——”
“咦，要下雨了。”
“哈哈，幸好我不管下沒下雨都帶了傘！”
“我沒帶誒，好煩，天氣預報都沒說今天會下雨。”
“看樣子是陣雨，沒多久就會變小的。”
“哎呀呀，沒事，我有。”
教室裏還未離開的學生喧鬧了一會兒，便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了。
不知怎的，鈴原憐子想到了轉到北川第一中學的那一次雨天。
想到了及川君回首的那次笑。
她站在教室外的長廊上，窗戶被拉開半尺寬的縫隙，她伸出手接了一下雨滴，密集地砸在手上。
冰涼的、急促的。
“鈴原，你帶傘了嗎？要不要一起走？”道木神奈揮著傘從不遠處跑來。
鈴原憐子回神，她有些驚訝地說道：“你居然會帶傘？”
說完又看了眼那把傘明顯是男生才會用的樣式。
“嘿嘿，當然是別人塞給我的咯。”道木神奈已經習慣了異性的示好，“走嗎？還是說你今天也要等男朋友？”
鈴原憐子笑了笑：“嗯。”
“那好吧，我先走啦。”道木神奈聳了聳肩，明艷的面上也帶著笑，“拜拜~”
鈴原憐子：“拜拜~”
目送著神奈離去，鈴原憐子關上了窗子，頃刻間，透明的玻璃窗上布滿了滾落的雨水。
【及川徹不是說讓你不要等嗎】
【沒傘，不得不等。】
【剛剛你朋友不是帶你一起嗎？】
【一把傘撐不了兩個人的，在刮風。】
【及川徹去體育館的時候，包也背過去了吧？等也等不到人來的。】
【我只是在等雨停而已。】
鈴原憐子盯著玻璃窗戶上映出的自己，女生的眼裏情緒覆雜，究竟是等人還是等雨停，除了她自己，誰也不知道。
體育館。
“嘭——”
力道極大的排球砸在地面上，卸力後滾遠。
與之相應的是天空驟然響起的一道悶雷。
“這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及川你把地面砸穿了了呢。”松川一靜看了眼窗外，笑著說。
“下雨了啊，還好過來得時間巧，不然半路上就被淋成落湯雞了。”花卷貴大也順著看過去。
“你們都帶傘了嗎？”
及川徹停了訓練，他朝著眾人問道。
“這雨應該下不了多久，沒帶呢。”
“下得這麽突然，又不是把傘帶在身上，一般人都不會帶傘的吧？”
及川徹又看向巖泉一。
“看我做什麽？沒帶。”
“不是問這個。”及川徹搖頭，他擡頭看著不斷被雨水洗滌的天窗，“憐子會不會也沒帶？我讓她不要等我，那豈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就被雨淋濕了”
巖泉一：“可能吧。”
“那能怎麽辦？你總不能瞬移到她身邊去，而且你也沒傘不是。”
及川徹在原地踱步，他頗為焦躁，而後將排球一拋，跑向放背包的位置。
“我給她發個消息。”
“你們繼續練習。”
其他人面面相覷。
巖泉一咳了一聲，說：“繼續訓練吧！估計訓練完雨就停了呢。”
“嗡嗡——”
“嗡嗡——”
手機接連振動，屏幕頂端彈出消息。
【及川徹：你離開學校了嗎？下雨了。】
【及川徹：應該有找到位置避雨吧？】
【及川徹：看到消息就回好嗎？】
【及川徹：我不應該生悶氣讓你先走的。】
鈴原憐子正在看漫畫書的新功能，也就是動漫。
手機全屏放著，正看到及川徹的出場。
動漫的內容與漫畫沒有區別，只是添加了億點細節。
細節就像是現在，及川君擁有出場BGM，她還特地觀察了一下，只有及川君有出場BGM。
鈴原憐子匆匆掃了眼屏幕上的及川徹，而後就點開消息彈窗進入消息界面。
純文字也能透露出關心。
她思索片刻，打字回覆：
——我沒走，還在教室。
——在等雨停，也……在等你。
看到回覆的內容，及川徹一時楞住，他眨了眨眼，視線再次聚焦，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又想到了那天相擁時的對話，鼻頭一酸，喉結滾動幾下，終究是將酸澀咽了下去。
“你能不能多等等我？”
“好。”
及川徹敲字回覆：
——我會盡快趕來的。
訓練繼續，方才渾身充斥著負面氣息的少年不過幾分鐘就變了一個人，像是被重新澆灌煥發生氣的綠芽。
不知是誰感嘆了一句。
“真是天氣都沒及川變臉變得快。”
“幹嘛說我壞話！”及川徹笑罵道。
【作者有話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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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也隨著天氣變化降低，鈴原憐子站在屋檐下避雨，帶著潮濕水汽的風拂過手臂的時候，她忍不住用掌心搓了搓冰涼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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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誇我一兩句就好。”
鈴原憐子；“不用了。”
她繞過兩人, 準備離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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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及川！別擠啊，傘就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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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泉同學出去的時候，在她的座位旁駐足，解釋道：“鈴原同學不要誤會了，及川徹生病完全是他自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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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身體狀態很健康的運動少年，不會太輕易就生病感冒。
及川徹自己非要亂來，進了便利店買了瓶冰汽水解渴，回去又沒及時換掉濕衣服，當天晚上就發燒了。
“沒什麽大事，他下午就會過來上學。”
巖泉一生硬地結束話題後，他就出了教室。
下午及川徹出現的時候，他的臉頰兩側還帶著點病態的紅暈，病懨懨的樣子。
“及川君，謝謝你昨天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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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郁悶地將滾燙的臉都埋進了臂彎，小聲嘟囔道：“你一點都不待見我。”
“這個給你。”
盡管鼻子有點堵，香甜的氣味還是嗅到了，及川徹慢吞吞地擡起頭，視線裏有一袋曲奇餅幹。
“昨天晚上烤的，我媽媽親手做的。”鈴原憐子輕聲道，很快又補了一句，“不喜歡的話一定要直說，你可以分給其他的人，或者還給我，杜絕浪費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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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關於未來的討論，是有那麽一點不歡而散。
及川君比往日沈默不少，臉上笑容也減少許多，上課的時候，她偷偷用餘光瞥了他幾眼，每次都抓到他在發呆，手裏的筆都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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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對她微微點了點頭，說：“今天你先回家吧，我就不送你了。”
鈴原憐子她默默地嗯了一聲，仿佛無所謂。
及川徹卻是咬了咬牙，他失望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到教室外面，巖泉一已經在那等待，見他表情不對，還問了：“做什麽一副快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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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突然劃過一道極為耀眼的光芒，緊跟著的是巨大的響雷。
“轟隆——”
“咦，要下雨了。”
“哈哈，幸好我不管下沒下雨都帶了傘！”
“我沒帶誒，好煩，天氣預報都沒說今天會下雨。”
“看樣子是陣雨，沒多久就會變小的。”
“哎呀呀，沒事，我有。”
教室裏還未離開的學生喧鬧了一會兒，便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了。
不知怎的，鈴原憐子想到了轉到北川第一中學的那一次雨天。
想到了及川君回首的那次笑。
她站在教室外的長廊上，窗戶被拉開半尺寬的縫隙，她伸出手接了一下雨滴，密集地砸在手上。
冰涼的、急促的。
“鈴原，你帶傘了嗎？要不要一起走？”道木神奈揮著傘從不遠處跑來。
鈴原憐子回神，她有些驚訝地說道：“你居然會帶傘？”
說完又看了眼那把傘明顯是男生才會用的樣式。
“嘿嘿，當然是別人塞給我的咯。”道木神奈已經習慣了異性的示好，“走嗎？還是說你今天也要等男朋友？”
鈴原憐子笑了笑：“嗯。”
“那好吧，我先走啦。”道木神奈聳了聳肩，明艷的面上也帶著笑，“拜拜~”
鈴原憐子：“拜拜~”
目送著神奈離去，鈴原憐子關上了窗子，頃刻間，透明的玻璃窗上布滿了滾落的雨水。
【及川徹不是說讓你不要等嗎】
【沒傘，不得不等。】
【剛剛你朋友不是帶你一起嗎？】
【一把傘撐不了兩個人的，在刮風。】
【及川徹去體育館的時候，包也背過去了吧？等也等不到人來的。】
【我只是在等雨停而已。】
鈴原憐子盯著玻璃窗戶上映出的自己，女生的眼裏情緒覆雜，究竟是等人還是等雨停，除了她自己，誰也不知道。
體育館。
“嘭——”
力道極大的排球砸在地面上，卸力後滾遠。
與之相應的是天空驟然響起的一道悶雷。
“這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及川你把地面砸穿了了呢。”松川一靜看了眼窗外，笑著說。
“下雨了啊，還好過來得時間巧，不然半路上就被淋成落湯雞了。”花卷貴大也順著看過去。
“你們都帶傘了嗎？”
及川徹停了訓練，他朝著眾人問道。
“這雨應該下不了多久，沒帶呢。”
“下得這麽突然，又不是把傘帶在身上，一般人都不會帶傘的吧？”
及川徹又看向巖泉一。
“看我做什麽？沒帶。”
“不是問這個。”及川徹搖頭，他擡頭看著不斷被雨水洗滌的天窗，“憐子會不會也沒帶？我讓她不要等我，那豈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就被雨淋濕了”
巖泉一：“可能吧。”
“那能怎麽辦？你總不能瞬移到她身邊去，而且你也沒傘不是。”
及川徹在原地踱步，他頗為焦躁，而後將排球一拋，跑向放背包的位置。
“我給她發個消息。”
“你們繼續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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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泉一咳了一聲，說：“繼續訓練吧！估計訓練完雨就停了呢。”
“嗡嗡——”
“嗡嗡——”
手機接連振動，屏幕頂端彈出消息。
【及川徹：你離開學校了嗎？下雨了。】
【及川徹：應該有找到位置避雨吧？】
【及川徹：看到消息就回好嗎？】
【及川徹：我不應該生悶氣讓你先走的。】
鈴原憐子正在看漫畫書的新功能，也就是動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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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漫的內容與漫畫沒有區別，只是添加了億點細節。
細節就像是現在，及川君擁有出場BGM，她還特地觀察了一下，只有及川君有出場BGM。
鈴原憐子匆匆掃了眼屏幕上的及川徹，而後就點開消息彈窗進入消息界面。
純文字也能透露出關心。
她思索片刻，打字回覆：
——我沒走，還在教室。
——在等雨停，也……在等你。
看到回覆的內容，及川徹一時楞住，他眨了眨眼，視線再次聚焦，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又想到了那天相擁時的對話，鼻頭一酸，喉結滾動幾下，終究是將酸澀咽了下去。
“你能不能多等等我？”
“好。”
及川徹敲字回覆：
——我會盡快趕來的。
訓練繼續，方才渾身充斥著負面氣息的少年不過幾分鐘就變了一個人，像是被重新澆灌煥發生氣的綠芽。
不知是誰感嘆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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