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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春雲 她爹相當沒眼力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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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春雲 她爹相當沒眼力見兒

宋瑾沒有受到文新告訴的任何影響, 反倒是文新因為誣告而被打了板子。

消息傳進來的時候,宋瑾松了一大口氣,同時也提起了一口氣。

因為這件事, 她低調了好些日子, 再也沒出去添亂,然而事情還是找上門來了。

這天上午,季舒白休沐,宋瑾陪著回了老宅, 兩人正一道在後院賞花聊天,忽然張鴻安來報,說是陸老爹來了,季舒白便陪著宋瑾去前頭見人。

如今的老陸已經今非昔比,一身沈香色緞子衣裳,頭上帶著新盔的帽子,見著季舒白出來, 立即起身笑臉相迎。

他對季舒白滿意的不得了, 認為自己是多虧了這個女婿, 自己如今才能養尊處優,無憂無慮, 甚至出門還被人供著。

唯有幾點不好, 這些事他自不好同季舒白講,於是在客套了一番之後,單獨留下宋瑾來說話。

“你前些日子咋的啦,我怎麽聽鄰裏說,你叫文家二奶奶那侄子給告了?”

宋瑾不樂意提這件事,季舒白就從來不提,她爹相當沒眼力見兒。

“一場誤會, 衙門裏罰過了。”

“要我說,你也收斂些。俗話說的好,蒼蠅不定無縫的蛋,你呀,別仗著姑爺就胡來。”

宋瑾本來覺得這事都過去了,她爹卻偏偏提起,還指責她的不是,當下就不耐煩起來。

“爹,這事衙門裏判過了,明明是他的不對,你怎麽倒還賴在我的頭上?”

“我給你說道理你還不愛聽。”

批判,是權利的展示。

即使宋瑾成了季舒白的夫人,在老陸的心裏她仍然是自己的女兒,要低他一等,要順從,要服從,不可頂嘴。

想到這裏,宋瑾重重地放下茶碗。

“爹,還有事麽?沒事的話我還要陪大人去忙。”

“忙什麽,你都成夫人了,叫下人去忙就是了。”

說起下人的時候,老陸頓了下,又問:“我聽說,春雲那妮子的婚書,在你手裏頭?”

宋瑾心裏咯噔一聲:“你聽誰胡編亂造的?”

“怎麽能是胡編亂造呢?春雲她爹親口跟我說的,還說是用的我的名字。”

宋瑾一聽那男人便氣不打一出來,又聽老陸繼續道:“要我說,咱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我也沒個兒子,正打算納個妾,春雲剛好合適。”

“爹!春雲太小,你別惦記!”

“嘖,這你就不懂了,小孩子年輕,好生養。你那日是打了文新吧?你說你惹那事幹嘛,我要是幫你生個弟弟,你不是也多個依仗嘛,這不是頂好的事嘛。”

宋瑾聽到這裏再也忍受不了,謔地站起身來:“爹,春雲是我的丫頭,從來就沒有什麽婚書,更不是你的名字,她的去向由我來定,你想都不要想。”

“你少誆我!”老陸見宋瑾把話說的難聽,立刻惱了:“我都問過了,就是拿的我的名字,那春雲就是我的,天王老子來了也是我的。”

宋瑾與老陸就春雲到底是誰的掰扯著,宋瑾死活不認有那份婚書的存在,反正春雲她爹手裏沒有。

老陸一口咬定春雲的婚書就在她手裏,而且用的他的名字,那春雲該嫁誰就要由他做主,官老爺來了也不行。

末了,老陸道:“你不認是吧?好啊,我去把他爹帶來,咱們當面對峙。你要是沒有婚書,那他就不是你的丫頭,她的去處還是要他爹重新定。”

“你記著,我是你老子!”

宋瑾氣得肩頭直抖,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一直陪在旁邊的杜鵑也著急起來。

“這可怎麽辦?要是被人知道婚書真的是在老爹名下,就是夫人也攔不住他把人帶走啊。”

宋瑾忽然就著袖子揩了把臉,惡狠狠道:“去,叫鴻安把文家二奶奶請來,就說我有事同她商議。”

宋瑾要見文雅,自然不是為了敘舊,而是要堵死她爹的路。

老陸要證明春雲被賣給了自己,那就得找春雲她爹來,而春雲她爹是柏家的家奴,可以說半條命都握在人家手裏,更別提一張嘴了。

她要通過文雅,封死那張嘴。

文雅與她許久不見,見了面自然是客客氣氣,尤其是在知道文新被宋瑾一頓揍了之後。

這事沒證據,但是大家心裏都有桿稱。

兩人在季家老宅廳裏坐了,端端正正地喝茶說話。

“二奶奶今日過的可舒心?”

“托夫人的福,老身近日一切順暢。”

不順暢也不敢講。

宋瑾聽了輕t輕一笑,慢慢悠悠放下茶杯道:“也托二奶奶的福,你家家奴可給我添了不少堵。”

文雅一聽,臉色大變,站起身來就要請罪,叫宋瑾一擡手止住了。

“這事說來與二奶奶倒也無關,只是想請二奶奶幫個忙。”

家奴按理來說是不可以隨意離開的,但是家主放話,說挪也就挪了,至於挪去哪裏,幹什麽就不好說了。

宋瑾也不要別的,讓她爹找不著人就行了。

文雅一口應下,宋瑾這才重新笑了起來,招呼她一道喝茶。

老陸找不著春雲她爹,立刻便知道這是宋瑾在搞鬼,於是這天上午也顧不得宋瑾的臉面,怒氣沖沖就往府衙來了,彼時季舒白正在前頭辦事,屋裏只剩宋瑾和幾個下人在。

“你說說,春雲她爹是不是你叫人給挪走的?”

老陸在季家老宅的時候,是沒有見到春雲的,那地方大。

但是府衙就不一樣了,這裏小,就那幾間屋子,這話一出口,春雲便發現與自己有關,卻又不知道哪裏有關,只拿一雙大眼睛來回盯著宋瑾和老陸。

“春雲她爹又不是我的人,我怎麽能知道人去哪裏了?”

宋瑾慢慢悠悠,不慌不忙地答。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把那小丫頭給我。她今年已經十四歲了,正是剛好的年紀,你留著幹什麽?難道用來爬姑爺的床?”

“你說什麽呢?春雲是我的丫鬟,怎麽用她由我來決定。”

“誰說她是你的丫鬟?”老陸說完就來扯春雲,宋瑾一看就要攔,幾個丫鬟也過來幫著擋人,只有春雲這時候才弄明白情形,雙手抱住宋瑾的腰,死活不肯叫老陸拖走。

“我是你爹!”老陸大吼一聲:“我在那小鋪子裏窩著,你住府衙裏,大宅子裏,那麽風光就不想能想著點兒你爹麽?”

“誰家同知丈人過的這麽清苦?連個自己的宅院都沒有?”

“我給你尋了個好人家,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宋瑾發現了,這人能把一切功勞都歸於自己,哪怕自己給他留下了生意,留下了鋪子,留下了人,他依然覺得你沒給的依舊是他的。

“你有鋪子有人有生意,你哪裏清苦了?若不是我,你如今還在柏家種花種草。”

“那是你應當給我的,不然你還想給誰?你一個女孩家,不給爹娘難道還要帶走麽?當初你的嫁妝,家裏也沒少給,如今就讓你給個丫鬟,才值幾兩的銀子?你就這般阻撓,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春雲是我的陪嫁,誰也不能帶走?”

“你的陪嫁?你買過了麽?你若是買了,拿出紅契來。若是沒有紅契,那便不是你的。”

宋瑾明白了,她爹逼她拿出買婚書來,這樣就能證明春雲其實是他的了。

可她那裏會上當。

一時間屋子裏面吵鬧不休,幾個丫頭攔著,老陸搶著,春雲抱著宋瑾的腰大聲哭泣,惹的外頭的人都伸著腦袋往裏頭看。

宋瑾只覺得羞憤至極。

“岳丈。”

一道沈穩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原來是張鴻安見著形勢不對,先叫了個小丫鬟去知會季舒白。

老陸之所以對著宋瑾放肆,那是當她是女兒,可季舒白不一樣了,到底多了一頂烏紗帽。

此刻見人進來,手上立刻就停了,站在哪裏一邊喘氣,一邊解釋。

春雲本就是他陸家的奴婢,他如今正好缺個妾,年歲也到了,就想帶回春雲去。

宋瑾在一邊咬牙聽著,這時候似乎春雲值幾個銀子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老陸他一定要壓過宋瑾去,一定要拿著春雲給他點顏色看,好叫她明白,誰高誰低。

“按理來說,這等小事也不必驚動你,都是下人們不懂事,還把你請回來了。”

季舒白看了一眼宋瑾,見她懷裏抱著春雲,牙關緊咬眼淚汪汪地站在那裏,便沈著臉走了進來。

“岳丈大人想要個妾室,小婿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希望岳丈大人明白,這裏不是陸家,是蘇州府府衙,容不得你們這般大呼小叫。”

老陸見季舒白臉色難看,當即就賠笑起來。

“明白明白,我今日帶著春雲走了,往後便再不來打攪。”

宋瑾一聽,手上摟的更緊了。

“春雲是我的,誰也不給。”

“嘖,哪有你怎麽做女兒的,不過一個丫鬟,大不了我再買一個賠你好了。況且,這春雲的婚書可是我買下的。”

季舒白一時沒聽多明白,春雲什麽時候成了老陸的人了?

可是眼下實在不是打聽的時候,於是坐在那裏繼續道。

“夫人善調教,下人們伺候周到,而且我也習慣了春雲的伺候,不知道岳丈可否忍痛割愛,將春雲給我留下?”

這一下倒是出乎宋瑾的意料之外,她沒想到季舒白會自己要下春雲。

“這個......季大人不是有許多丫鬟嘛?”

季舒白淺笑一聲:“是,但本官偏愛春雲。”

這一回季舒白沒再用小婿自稱,而是用了本官,施壓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老陸的臉色難看起來,手指頭互相搓著,一雙眼睛在幾人身上轉。

有季舒白在,他是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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