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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說媒 “不溫柔,也沒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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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說媒 “不溫柔,也沒關系的。”……

自古以來, 兩家結親,自有禮數。雖說大明從六禮改為五禮,那該有的還是當有。

柴恒是個例外, 被榮家的小姐倒表心意, 逼他娶自己,後面的禮數也不過是走個過場,一個很豪華的過場。

他就是這麽教季舒白的。

先表心意,人心在你這裏, 她死活跑不掉,結果一句之差,楞是把人推的更遠了。

季舒白當時沈浸在宋瑾要成親的悲痛裏,許久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柴夫人過來把柴恒一頓罵。

柴恒覺得冤,因為當初自己就是這麽被柴夫人拿下的。

想想那個閨閣小姐不大見外客的宅子,忽然冒出來一個粉雕玉琢的姑娘, 一身錦衣, 伸出圓乎乎的手掌擋住他的去路, 仰起下巴問他:“你有娘子沒有?”

“沒有。”

“那我命令你,娶我!”

當年還年輕的柴恒哪見過這麽火辣的姑娘, 回到家裏越琢磨越有味, 於是慫恿著家裏人去提親,嘴上自然沒對任何人說是姑娘主動的。

他把自己當初的經歷轉了性別,教給季舒白,讓季舒白去表心意,直接命令要成親,想必姑娘也會念念不忘,誰知道季舒白一時緊張, 說錯了話,鬧出了天大的誤會來。

季舒白是誤會,可人家姑娘未必是誤會,宋瑾親口說的,她要成親了,往後不要再來往。季舒白哭都沒地兒哭去,只覺得心口堵的喘不過來氣,恨不得那個男人今夜就一跤t摔死,好叫宋瑾嫁他不成,自己便有機可乘了。

柴夫人見這兩個男人辦的事,那叫一個看不順眼,可轉念一想,宋瑾來家數日,從來不曾聽見說要成親,該不會是......

“先別著急,等陸姑娘明日氣消了些,我再去問問,看看結的誰家公子。”

“嗯對,咱們叫他退了去啊——”

“你啊什麽?”柴夫人捏了把柴恒胳膊上的軟肉:“出的什麽餿主意?好好的親事叫你給攪和了。”

柴恒剛想開口辯解,被柴夫人一瞪眼,又噤聲了。

“那,先謝謝嫂嫂了。”

“別這麽客氣,要我說先別難過了,今日先回吧,等我有了消息,就派人送信去。”

柴夫人本想著第二日就找宋瑾打聽打聽,哪曉得第二日一早宋瑾先回了一趟鋪子,當天就請了媒人,說一門根本成不了的親事。

陳婆子在汪嫂走了以後,埋頭進了廚房,一聲不吭,宋瑾一身緞面大袖衣裳不好下廚房,便站在門口跟她娘打招呼。

“娘,我走了。”

陳婆子停下了切菜的手道:“我送送你。”

說是送,也就是送到門口,陳婆子陪她站在轎子邊,久久沒有回去。

“娘,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講?”

“你老實說,是不是同那季大人鬧脾氣了?”

宋瑾垂下頭不言語。

“我瞧出來了,你就不是真心想找個婆家,既然不是真心,那就同季大人好好說說,萬一還能挽回呢?若他傷你的心,你就回家來,咱們正正經經的說門親事,好不好?”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落在宋瑾的手背上,她翻過手,悄無聲息地蓋住。

“好。”

宋瑾回來之後便要開始給保保上課,柴夫人直等到晚飯時分才尋到機會去跟她說話。

今日的晚飯比平日來的豐盛,就在宋瑾好奇要問的時候,柴夫人從外頭走了進來。

“今日晚飯,我來陪你一道用。”

她笑呵呵地走進來,宋瑾忙起身行禮。

“坐吧,一起吃個飯,不用那些禮數。你把保保教的那麽好,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宋瑾陪柴夫人坐了,兩人一道用飯。她猜出柴夫人為何而來,但她不說什麽事,她也就不問。

“我聽說你要成親了?”柴夫人開了口。

宋瑾微微點頭:“是,年歲不小了,我爹爹有意把我許個人家。”

“許到誰家?”

宋瑾咬著筷子:“爹爹還沒定下,不過應當快了。”

“那就是婚書跟財禮都沒來唄?”

宋瑾咬著唇,點了點頭。

柴夫人松了口氣,這就不必退婚了,根本就沒成嘛,事情一下好辦許多。

“那你爹爹,想把你許個什麽樣的人家呀?這女子說親就是在世投胎,可得慎重著些。你同我說說,沒準兒還能幫你參謀參謀呢。”

“爹爹,想找個有功名的。”

“有功名的好啊,我告訴你啊,這功名就得舉人起步,窮酸秀才要不得,渾身上下除了嘴硬,再沒一點兒長處了,竟會耍嘴皮子,還不如嫁個商戶呢。”

柴夫人說完,不見宋瑾言語,便接著道:“這蘇州未成親的舉人,可不多啊。你爹是要拿你給人家填房,還是做個妾呢?”

宋瑾被柴夫人這麽一追問,也答不上來了。本來舉人就那麽些,誰會跟季舒白似的一直拖著不成親呢?要嫁功名已成的舉人,註定歲數不會小,填房和納妾才是可行之舉。

而入贅......

“我家,想尋個贅婿。”

“贅婿?”

有功名的贅婿?

柴夫人不禁想:這死老頭子野心挺大呀,不窮酸到沒米下鍋也不會考慮入贅吧,哪個舉人能窮到那份上?

“那,可有人選?”

宋瑾搖頭:“托了媒人,還在尋著。”

柴夫人似笑非笑地給宋瑾夾了一塊肉:“贅婿好,慢慢找。”

就苦了季舒白,這輩子都不可能入贅,看他怎麽解去。

柴夫人又隨口問了幾句話,了解清楚情形,才吃完了飯起身離開。回到自己的小院後把宋瑾的話同柴恒一說,柴恒道:“這就是沒定下親事啊,那日怎麽說要成親來著?”

“還能為什麽?還不是你這個狗頭軍師出的餿主意,什麽單刀直入,捅錯地兒了吧。”

“那現在怎麽辦?我瞧著舒白那頭可不大好,再這麽下去,人剛起來又要倒下去了。”

“要我說,如今最是好辦。”

宋瑾要成親,托了媒人汪嫂說親,卻未定下是誰家,只要季舒白這邊也托人說親,那汪嫂自然會把庚帖送上,到時候把她挑出來不就好了,難道老陸還會拒絕呀?

柴恒一聽,是這麽個理兒,而且順理成章,也不用面對面,免得季舒白一緊張又說錯了話。

一想到季舒白那日的情形,柴恒就有些想笑。

“娘子,你說舒白怎麽就能當著一個小娘子的面,說不出話來呢?”

“嗐,這人呀,動了情,什麽蠢事都幹的出來,也就是你那位兄弟經驗不足,換過一個身經百戰的,你看他還緊不緊張。”

“所以我說,這多歷練唉——唉——唉——”

“歷練什麽歷練?”

柴夫人一把揪住柴恒的耳朵,厲聲訓斥。

第二日,柴恒親自到衙門裏找了季舒白,將宋瑾這頭情形一說,季舒白頓時松了一大口氣。

“這就是說,我還是有機會的了。”

坐在一邊看戲的盧駿年看不過眼了:“你瞧瞧你,一個進士,說起來天子門生,怎麽叫一個小娘子給嚇住了?要我說你就直接派個媒人走進陸家,說要娶他老陸的女兒,我看老陸能當場給你跪下,這多省事。”

“可若陸姑娘不樂意,豈不是為難了她。”

“為難她?能嫁給你算什麽為難?明明算他老陸家祖墳冒青煙。”

季舒白垂首想了想,似乎是這麽個理,可為什麽自己面對她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的緊張呢?

他想不通,也來不及想,當即叫青杉去請了汪嫂來,請她給自己說門親事。

寡了三十年的季同知要說親,這等好事落在汪嫂身上,叫她臉上幾乎笑開了花。

“季大人,這事好辦啊。咱們蘇州府的姑娘,隨您挑。”

汪嫂看著眼前的季舒白,進士出身,蘇州府五品官,年僅三十,儀表堂堂,舉止端莊,面如冠玉,神似秋水,這要是給蘇州府那些有待嫁閨中小姐的人家知道了,不得各個往都要她懷裏塞銀子,望著能遞上庚帖,盼著被選中麽。

一想到白花花的銀子,汪嫂的嘴巴都差點兒翹到天上去。至於宋瑾,她想都沒想到,因為根本不夠格。

“嫂嫂,此事拜托你了。”

“放心放心,我汪嫂說親這麽多年,就沒看走過眼,自然知道什麽樣的姑娘最適合大人了。”

季舒白也是頭一回請人說親,就如那詐騙一般,總得上回當才知道媒婆的嘴是靠不住的。

第三日的時候,他得了幾份汪嫂“精心挑選”出來的庚帖,全然不顧汪嫂口中的這個“冰肌玉質,姿容無雙”,那個“才華橫溢,端莊秀麗”,他只找壬戌年出生的女子,尋到了一個便問:“這姑娘姓甚?”

“大人好眼光,這個呀是蘇州商戶林家的姑娘,這林家呀生意做的可大了,這閨女也是琴棋書......”

汪嫂話未說完,就見季舒白又把庚帖塞了回去,一雙手跟狗刨墻角似的翻起來。

“季大人這是不滿意?”

季舒白哼哧哼哧地翻完庚帖,沒再見第二張壬戌年的,心道:完了,被人捷足先登了麽?

盧駿年老早就過來看他的好戲,此刻端著茶杯坐在一邊,看他一通扒拉後擡起頭來,一張嘴合不起來的樣子便知道沒對上。

“汪嫂啊,不急,咱們慢慢來。可還有別家的女子?”

“有,有有有,季大人想要什麽樣的女子要不來,我今日挑了些來,若是大人不喜歡,我明日再挑一些來?”

盧駿年笑笑:“嫂嫂啊,您這可沒挑到我們季大人心裏啊。”

汪嫂一拍大腿:“是老身的疏忽,那敢問季大人,喜歡什麽樣的呢?”

“要個女子。”季舒白脫口而出。

他察覺出今日汪嫂送來的庚帖,不是誇人美若天仙,就是才情橫溢,再不然就是富商豪紳之女,宋瑾要夠上都有些難。因此提了個“要女子”,這個條件宋瑾指定夠的上。

誰曾想話音剛落汪嫂便笑了:“大人真是風趣,不要個女子,難道還娶個男t子不成?”

“我的意思是,是個女子就成。”

“大人放心,我汪嫂做媒這麽多年,什麽樣的女子適合為妻,再清楚不過了。這一要溫柔二要賢惠三要……”

“不,”汪嫂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季舒白打斷:“不溫柔,也沒關系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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