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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恩怨 是不是燒死了就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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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恩怨 是不是燒死了就能回去了?……

宋瑾流了一身的冷汗回到鋪子, 打擊到她的不只是汙名化,或者說汙名化對她而言,至少目前並沒有覺得那多重要。

季舒白與她劃清界限, 讓她覺得過往的一切歡喜雀躍就像海市蜃樓, 瞬間成泡影。

莫鴻福一場誣告,讓她徹底揭了男子的面皮,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滿街行走,自由自在地做生意, 除非她不怕被人指指點點。

指指點點可怕麽?

那是相當的可怕。

這種不傷筋動骨的傷害就像二十一世紀的黃謠,不犯法,但足夠叫你被人唾棄。換在現代,好歹還能拔了網線,說走就走,到了新的地方重新來過。

換在大明,她哪裏也去不了, 只能任人家用唾沫星子淹門檻, 可她還要做生意賺錢呢, 被人唾棄了,這小店可怎麽辦?養不起人她該怎麽辦?

她爹會把她嫁出去的, 嫁的遠遠的, 那她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宋瑾越想越寒心,回到家後就癱在床上不動彈了。

陳婆子哭的雙眼紅腫,一遍遍說著對不起她,宋瑾很想安慰她,可是實在沒力氣,只安撫兩聲,說與她無關, 請她幫自己煮碗面,她餓了,這才把陳婆子支出去了。

杜鵑跟春雲在身邊勸她。

“實在不行,咱們這院子也是租的,大不了咱們換個地兒就是。”

“其實季大人......”

“別跟我提他。”宋瑾難得中氣十足地說句話,話音剛落,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

“以後都別跟我提他。”

杜鵑嘆息一聲,不再說話,只叫春雲陪著宋瑾,她則幫陳婆子煮面去。

等人下了樓到了鋪子裏,就看見青杉候在那裏。

“怎麽樣了?”

杜鵑搖頭:“不許我們提你家大人。”

青杉嘆息一聲:“這事也不能全怪我家大人。”

杜鵑惱火:“你家大人但凡公堂上能認一認,我們家掌櫃也不至於如此。”

“我家大人也沒想到會提及那些事情呀,況且他若認了,還怎麽幫你家掌櫃的說情?怎麽幫你家掌櫃的證明沒有欺詐一事,誰知道後面事情變成這樣了。”

兩個人各為其主,都頭疼不已。

“你家大人如何了?”

“叫知府大人罰了,回家思過一段時日,等風聲過去了再說。”

杜鵑冷哼一聲:“倒是輕巧,我家掌櫃的怎麽辦?”

“哪裏輕巧了,我家大人從前名聲很好的,如今也是流言不斷了。”

“難道怪我家掌櫃啊?”

青杉不言聲了。

這件事情,說大不大,不會真的傷人,說小不小,當天夜裏陸家食鋪裏的食客嘴上便沒太幹凈。

什麽那說書的先生是個女子,怎麽今日不出來伺候了。

什麽與府衙裏頭關系親密,怎麽今日也不保她,是不是不要她了。

什麽面上做的酒食生意,實際與那院裏的妓子一個德行,裝什麽良家女子。

總之,什麽難聽話都出來了,起先夥計們還跟客人吵,後來怕被宋瑾聽見,索性關門歇業了,打算第二日挑著皮蛋去街上叫賣,總比在店裏吵架來的好。

老陸去到季家老宅幫著打理庭院,直到傍晚才回來聽說了這個事,懊惱不已。起先罵莫秀才不是個東西,後來又罵季舒白沒擔當,再後來又怨宋瑾怎麽沒把季舒白拿下,怎麽人家就不肯認她了。這下好了,上了公堂,判了責罰,誰家姑娘還沒嫁人先過堂的?將來可怎麽嫁人啊。

在老陸眼中,女子過堂比他賣身為奴,害的子子孫孫都成奴還要丟人。宋瑾不懂其中的邏輯,也懶得去想其中的邏輯,只在心中慶幸,早早叮囑杜鵑,叫她去勸陳婆子,不要把元宵那日的事情說給老陸聽,不然只怕家裏也要鬧一場。

第二日的時候,柴家的宋管事親自過來問詢,宋瑾卻病倒了,阿榮替她回的話,宋管事便說柴家“體恤”陸掌櫃,去授課一事暫緩,等風頭過了再來請陸姑娘。

這事也怪不得人家,誰家好人想讓自己女兒小小年紀的就跟著一個流言滿天飛的女人學技藝呀?

只是這個事的來龍去脈柴家清楚的很,知道宋瑾並不像流言中那個樣子,只是當下不得不避嫌。為了表示體恤,在宋管事回話說人病了之後,便派人送了些藥材來,叫好生養著,許諾過的那些地都可以照常去種。

宋瑾病倒了,不知道是因為寒了心,還是那日出汗寒了身子,第一天後半夜就燒的滾燙,第二日就起不來身,迷迷糊糊間宋瑾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要燒死了,是不是燒死了就能回去了?

大不了坐幾年牢,又不是沒吃過苦頭,總比在這封建大明不得翻身要好。

然而她沒死,春雲跟杜鵑還有陳婆子三人輪流照看著她,兩個夥計挑了擔子出去賣皮蛋,留著阿榮看店,回來的時候再買些鴨蛋,夜裏一群人洗鴨蛋,好讓女人們在第二日再去做皮蛋。

因為開了春,夏天裏那份蚊香錢不能不掙,柴家又許諾地能照用,於是幾個人湊在一起商議該安排誰去種地。

老陸要去季家,走不得,宋瑾病了,三個女人也不方便,最後只能是三個男人裏頭選,最後便是兩個夥計去了地裏,帶了米菜和一些肉,借住在柴家的佃農家裏。

反正鋪子這些日子也不開了,阿榮索性也放下算盤,早上去買牛奶,白日裏挑了皮蛋,能掙t一些是一些,總比幹坐店裏發呆的好。

衙門裏的奶茶生意沒歇,青杉往鋪子裏跑的腳步也沒歇,只是回回見不到人,本來季舒白寫了信過來,然而宋瑾理也不理,如何送來的,還是如何還回去。

杜鵑只說人病了,睜不開眼,看不了信,青杉一回話,當日下午就帶了個衙門裏的醫官過來給宋瑾治病,隨著一道來的,還有陰沈著臉的季舒白。

杜鵑沒少在背後罵季舒白,真見著人了也是一句話不敢說,只叫春雲帶醫官上去給宋瑾看病,自己迎了季舒白在廳裏坐了喝茶。

季舒白沈著冰霜一般的臉,不像從前那般和氣,一臉的生人勿近模樣,眼下烏青,似是沒有睡好。

杜鵑看了,嘆息一聲,轉身去樓上看宋瑾了。

宋瑾病的迷迷糊糊,叫醫官把了脈,又去樓下開了藥方,杜鵑要付銀子,被青杉攔住了,她也沒再堅持。

眼下掙錢的門路少了,要花的地方只怕還多著呢。

直到醫官走了,杜鵑才走進院裏,看見季舒白還在廳裏坐著,呆呆的,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季大人?”杜鵑輕輕喚他,季舒白方才回過神來。

“能不能叫我見見她?”

宋瑾迷迷糊糊的聽見杜鵑問她,季大人想上來見見她,問她要不要見。

她本能地搖頭,杜鵑便勸:“說到底是個官兒,一直晾著人家也不好,咱們這情形......”

杜鵑話沒說完,但言外之意很明顯了。眼下自己家情形不好,將來只怕還需要人幫忙,這麽冷待季舒白,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宋瑾睜開眼,呆了半晌,啞著嗓子道:“幫我洗臉梳頭。”

宋瑾住在二樓一間小屋裏,季舒白踏著陳舊的樓板上了樓,在杜鵑的指引下獨自進了那間小屋,就看見宋瑾披了一件襖子呆坐在床上。

滿頭長發只用一根銀簪束在腦後,一張臉燒的潮紅一片,眼簾低垂,嘴唇幹裂,紅的帶血。

如果說從前的宋瑾是伶牙俐齒活潑善辯,那麽今日的宋瑾就是死氣沈沈萎靡不振,如果不是那一臉的潮紅,這個人可以說是毫無生氣。

季舒白的心一下揪緊了,想走近些,又沒來由的害怕起來,不禁想起那日在公堂上她模糊不清的視線。

她早已審判過他,並給他定下了罪名。

腳步千斤般沈,他緩緩靠近宋瑾,能看見她的身子因為體力不支而輕微地搖晃。

他蹲在她身前:“對不起......”

在季舒白進來之前,在宋瑾還有力氣的時候,她想過如果再見到他,一定要狠狠地罵他,質問他,甚至打他,可是如今真的見了,聽了那句“對不起”,她唯一能回應的,只有眼淚。

季舒白的手撫上她的臉頰,滾燙的溫度傳來,燒的他的眼睛模糊一片,掌心很快被淚水浸濕。

他半蹲在床榻邊,一遍一遍說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宋瑾無聲地閉上眼,臉頰在季舒白的掌心裏蹭了蹭,滿腹怨氣都化成了眼淚。

“我們,成親,好不好?”

這是季舒白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不管外頭傳言如何,他會娶了她,只要進了家門,她就是季夫人,就算外頭謠言再盛,也傳不到她的耳邊去,那她就是輕松的。

他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宋瑾微微睜眼,定定地看著季舒白,不置可否。

忽然她動了動,就在季舒白以為她要答話的時候,宋瑾猛然撲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像是一條蛇,用盡力氣纏緊了他,以至於讓他無法呼吸。

她把臉埋在季舒白的脖頸間,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季舒白坐在床沿,伸手抱住她,任由她哭濕了衣襟。

季舒白的衣裳依舊帶著香氣,他永遠是體面的,即使深陷謠言,無需求人也自有人會去保他,而她呢?從前青杉給她普及的階級,到今日她才算真正體會到。

明明都是人,卻是雲泥之別,但凡你想跨過,必得傷筋動骨。

有上輩子的教訓就夠了。

“嫁給我,嫁給我就不會有人再這麽對你了,好不好?”

他渴望一個贖罪的機會。

然而宋瑾只是松開了的抱住他的胳膊,雙手捧住他的臉,細細端詳著。

季舒白面色蒼白了些,可依然是好看的,她覬覦他的美色已久,上一次借著酒勁吃他豆腐,還被他扔到床上去了,如今他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身邊,由著她抱住慢慢端詳。

宋瑾往前湊了湊,他沒躲,她便張開唇,吻住了他。

起先還只是輕輕吻著,後來漸漸用力,像是報覆一般啃咬著,幾乎把季舒白的嘴唇咬出血來。

宋瑾高燒不止,體力早已透支,此刻這樣賣力的欺淩人,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歪去。季舒白往前湊了湊,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一只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幫她穩住身形,讓她整個人都靠在自己身上。

不知親了多久,宋瑾漸漸停了下來,半睜著眼睛去看季舒白的唇,有紅色血絲滲了出來。

她伸出拇指幫他抹去。

“我不嫁你。”

“我與季大人的恩怨,到今日為止,往後請大人不要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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