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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求助 氣得胡子都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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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求助 氣得胡子都抖了起來

外頭打起來了, 這回倒不是宋瑾幹的,而是盧駿年起的頭。

別人不承認當日宋瑾說的多麽無法辯駁,可他知道。

別人不知道那日那個炮仗滾進了宋瑾裙下, 他也知道。

在升廳之後他去後頭偷聽t了一會子, 一下就猜出莫鴻福那小子沒安好心,是借題發揮,而那日的事情莫鴻福又不在,他是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的。

他覺得, 有內鬼。

於是他跑回去找了那幫不肯承認宋瑾厲害的人去對峙。

“當日一個個沒見誰跳出來說沒有道理,如今一個個倒不肯承認了。誰詐欺了?我看你們就是墻頭草,風吹兩邊倒!”

“盧大人,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當時分不清,還不許人家後頭再質疑麽?”

“什麽質疑?哪有質疑?分明是人雲亦雲,毫無主見之輩!”

“盧大人,你這就冤枉人了。”

盧駿年哪裏肯依, 當即就叫人去府學裏頭請章大人過來評理, 自己則在這邊舌戰同僚。

章大人也是一把年紀了, 在府學裏頭待的好好的,忽然有人跑來說他被人詐欺了, 接著不由分說就把人塞進轎子擡到了衙門裏, 於是一群人圍在一起吵。

有人說宋瑾說的有理,就有人問誰能證明她有理?

有人說不能證明她無理,那就是有理。

有人說宋瑾一個小小家奴,哪裏學來的那些東西,來路不正就是歪理邪說。

有人就問孔子老子的師傅是誰,誰教的他們那些東西,是不是沒人教的都要推翻?師傅的師傅又是誰?

一群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唇槍舌劍誰也占不了上風,及至最後竟動起手來了。

林志和走進來的時候,正看見這幅景象。

一群官員扭打在一起,不辨你我,只有府學教授章懋坐在那裏捶胸頓足,啞著嗓子嚎叫:“老夫也是老了,不中用了,跟年輕人說說話談談天,就說我被欺詐,我看你們直接罵我不中用算了,這個教授我也是當不下去了。”

一間屋子熱鬧的,猶如早間剛剛開叫的雄雞窩,此起彼伏,無休無止。

“夠了!”

林志和一聲大喝,裏頭人一下頓住了,都扭頭看向門口,就見林知府滿臉怒容地站在那裏,一下全都乖覺了。

松手的松手,扶帽的扶帽,提鞋的提鞋,只有章懋依舊坐在那裏,臉上還掛著淚。

做了一輩子學問,老來被人說不辨是非,拿謊言欺騙他,他還當寶似的供著,誰能忍受的了。

這教授他不想幹了,見著知府也不想起身了。

“章大人怎麽也來了?”

章懋品級低,但年歲長,學問好,學生又多,難免受人尊重些,因此林志和同他說話時倒是客氣。

“老夫不來怎麽曉得有人在背後罵我老了不中用了。”他一肚子的怨氣。

“這話說的,誰罵的您?”

章懋一下站起來:“那個莫秀才,當初讀書的時候就不好學,考了多少年了也沒中個舉人,如今可好,跑去做什麽訟師,一天天的到處挑撥。是老夫不中用,當初教出這等學生來,如今還要在背後說我被人欺騙而不自知,我老臉都丟盡了,這個教授我也不要當了,我回去就寫信給禦史大人,這教授我不幹了。”

章懋說完就要走,一把年紀,氣得胡子都抖了起來,林志和忙去攔他。

“章大人誤會,莫秀才只是懷疑,本官已經查問過了,並無欺詐之實。”

“那你怎麽把人關著?”

林志和也是晦氣,誰能想到一個女子竟能把這麽多人都給牽扯進去。此刻面對章懋的“質問”,他不得不解釋,詐欺不實,可打人不假啊。

章懋一聽說宋瑾把人給撓了,連說幾遍撓的好。

“就該撓死他,好替我出口惡氣。”

章懋這邊暫時穩住了,可他轉頭看看自己的下屬們,咬牙切齒道:“一個個閑的你們,等我把外頭的事情料理了再回來收拾你們。”

一只只打鳴的雄雞,瞬間跟吃了啞藥似的歇火了。

林志和走了,盧駿年扭頭看看剛剛廝打的眾人,重重地哼了一聲跑出去了,結果剛跑到門口,一只胳膊就被人拽住拖到角落裏去了。

是季舒白。

“你拉我做什麽?我還要去找那幫衙役算賬呢。”盧駿年今天鬥雞上身,打上癮了。

“林大人要罰陸姑娘。”季舒白急起來一點鋪墊也沒有。

“罰?怎麽罰?”

季舒白有些慌,嘴唇還在顫抖著:“我不知道,他不許我再去聽審,陸姑娘生了大氣,把人給撓了,你幫我去勸勸她,叫她一會千萬穩住,不要再惹林大人,不管莫秀才說什麽都不要搭理,無論如何把今天的處罰扛過了再說。”

“她在公堂上當著知府的面把人莫秀才撓破了相,她能聽我的?”

面對盧駿年的反問,季舒白也不知如何回答,他現在是病急亂投醫。

“總之,你幫我勸勸她吧,她如今恨著我。”

盧駿年不明白宋瑾恨他什麽,他錯過了後面的部分,直到季舒白給他補上。

他把眉頭皺起:“這事難辦,脾氣太犟了,我怕我的臉也保不住。”

“你別說笑了,快去幫我勸勸她。”

盧駿年沒有說笑,他就是覺得自己說不過宋瑾,萬一也挨一下子怎麽辦?他總不能打回去吧。

但他推薦了一個人,知府夫人夏映秋。

他剛剛在後頭偷聽的時候,就看見林夫人身邊的丫鬟如蘭也在後頭聽,沒準兒現在已經知道了。林夫人就很喜歡宋瑾做的點心,加上又是女人,許多話說起來方便些,只要季舒白能請的動,肯定比他去靠譜。

季舒白被說動了,當下就說要去找林夫人,盧駿年說好,結果季舒白又拉住他的胳膊,正色道:“借我些銀子。”

“啊?”

知府是很少審案的,何況還是這等小案,因此今日下午林夫人派身邊的小丫鬟如蘭給他送東西時發現人不在,一打聽說是去審案了,那小丫鬟就跟宋瑾似的,好奇心作祟,悄悄摸到廳堂後頭去偷聽,還碰上了盧駿年。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互不揭穿,都默默聽著。

與盧駿年不同的是,那姑娘是聽完了才走的,知道知府大人生了大氣,她先回去給夫人通氣去了。

“夫人,夫人,”姑娘的聲音比那漢子急急忙忙喊大人好聽多了,“今日外頭好生熱鬧啊。”

這個叫如蘭的姑娘把前頭的事情一說,林夫人身邊一個叫如意的便插嘴進來。

“什麽?把人給打了?”姑娘臉上難掩幸災樂禍之情:“要我說這秀才也是少見多怪,什麽名頭都能借著上公堂,說出去是人家有傷風化,他要糾正。可依我看,分明就是惦記那點訟資。你們說,他自己來狀告,會有訟資麽?”

如蘭道:“不知道,不過我聽說這秀才的名聲可不大好,我上回見著前頭升廳,那秀才說的唾沫橫飛,都快成衙門裏頭的名人了,我才不信他真是為了風化呢。若真是為了風化,他才是第一個要跪在堂上的。”

“就是,這訟棍就同那蒼蠅一樣,沒有吃的才不費那力氣呢,有了吃了,聞著味兒就來了,管它是糞坑還是菜肴,都不妨礙他張嘴。”

“你這小丫頭,說話真是難聽。”林夫人雖制止了她,卻又讚同她:“不過說的也有理,從未見過女子扮了男裝便要上公堂的,擺明了是沖著毀人名聲來的,這秀才也是讀書讀歪掉了。”

如意笑道:“這個我會,這個呀就叫做醉翁之意不在酒。”

“誰家的姑娘啊,被人這麽禍害?”

如蘭道:“聽說是陸家食鋪的掌櫃,說起來夫人還見過呢。”

林夫人一時沒想起來,如蘭提醒她:“從前在柴家,給您表演茶藝的那個,後來季大人給咱們送點心,您還說喜歡來著,就是她家鋪子做的。”

“原來是她呀,竟是個女子。”

林夫人這頭剛反應過來,外頭丫鬟來報,說是季大人求見。

如蘭輕輕一笑:“怕不是為了那姑娘來的呢,夫人可要見見。”

林夫人想了想道:“咱們這位季大人啊,看著明白,實際也是個糊塗鬼,叫去花廳候著吧。”

那下人應聲出去了,林夫人收拾好衣裝,在下人的陪同下走了出去。

季舒白等的著急,那凳子就跟長了釘子似的,根本坐不安生,背著手在花廳裏走來走去,直到林夫人進了廳。

“夫人——”

季舒白見著人,急急地沖過來,林夫人倒是淡然,自他身邊走過:“有什麽事,坐下說罷,上茶來。”

季舒白只好坐了,又接過下人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才開口求人。

他的要求簡單,只要宋瑾能忍下一時的脾氣,不要再沖動行事,無論怎樣的責罰,都先t認下來再說。

林夫人輕嘆一聲:“這錯是男女一道犯的,可這責任卻是女子一人在背,季大人清明那麽久,怎麽在這事上如此糊塗。”

季舒白垂下頭,滿臉的愧疚:“此事都是下官的過錯,是下官糊塗,只是眼下......”

只是眼下他要擔責已是不能,宋瑾受罰是一定的,他要分擔也未必分擔的上。

“罷了,這件事吧,林大人只能保一個。她是保不住的,這姑娘也太沈不住氣了,早晚都要吃個大虧,如今這般也未必是件壞事。只是......”

她看向季舒白,問他:“你叫我去勸那姑娘,想必也知道那姑娘脾氣硬,你既肯幫到這個地步,可有想過往後?”

季舒白茫然擡起頭來,往後?

往後的事情,他只能往後再說了,眼下度過這關再說。

“這姑娘不管受不受罰,名聲都一定是不好聽的,將來可怎麽辦?季大人可曾替她想過?”

季舒白黯然道:“想過,無論如何下官都會負責到底的。”

林夫人淺笑一聲:“季大人啊,原來你這麽糊塗的,我看你呀今日也不必記著自責愧疚,你要吃的苦頭還在後頭呢。也罷,我去打聽打聽,說起來我還惦記著那姑娘的點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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