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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野心 生意難不難做,要看跟誰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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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野心 生意難不難做,要看跟誰做了……

宋瑾填出了答案, 立在一邊,看著幾個人圍在那張紙邊細細研究,嘴角壓制不住的笑意。

季舒白見她得意, 忍不住走過來站在她身邊低聲道:“可開心了?”

宋瑾笑回:“開心。”

季舒白努努嘴, 示意她看盧駿年:“打擊成這樣了,既會解題,那就解一解這個題吧。”

宋瑾繼續笑:“你瞧好了。”

她走至盧駿年身邊,伏在耳邊說了幾句什麽, 忽見盧駿年猛然站起,驚問:“真的?”

“我豈會騙你。”

“那你給我說說,你給我說說。”

宋瑾又伏在他的耳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只見盧駿年忽然抓起那張紙,上下左右的細看。

“原來如此啊!原來如此啊!”

說完他也不管眾人訝異的目光,自己畫了一百二十一個格子, 隨後填好, 一氣呵成, 丟了那筆,抓過算盤就開始撥起來。

當真橫豎斜相加數字都一樣。

“哎呀, 盧大人, 你這麽快就看出關竅了,厲害了。”

“嗐,一般一般。”

宋瑾走至季舒白身邊問他:“季大人,你出的這道題我解的如何?”

季舒白微微彎腰:“下次設席謝你。”

“那我可就等著啦。”

那頭盧駿年在眾人面前搶回了面子,臉色終於好看了些,又跑來找宋瑾:“你就只學了這一樣麽?”

“當然還有旁的本事。”

“比如說呢?”

“比如......速算。”

“速算?那是什麽?”

一眾人都圍了過來,詢問宋瑾何為速算。

宋瑾解釋道:“速算, 就是t一種快速計算的本領,不用算盤,不用工具,僅用心算的一種快速計算方法。”

“本官從州學訓導到府學訓導,讀過那麽多書,教過那麽多學生,還是頭一回聽說速算的。”

宋瑾道:“府州縣學教的是儒學,我這個不一樣,我這個是數學。”

“數學?同算經那種一樣的麽?”

宋瑾想了想,未免留下後患,直言道:“在下不曾讀過算經,所以不大了解。”

“你都沒讀過算經,怎麽就能說懂數學?”

“哈哈哈,無知小兒,盡會妄言。”

......

宋瑾見諸位嘲笑,倒是不急,穩穩道:“大人,口說無憑,我先給諸位算一題吧。”

“好啊好啊,你來算一題。”

“我先來個簡單的,比如5443的兩倍。”

“這個簡單,你說是多少。”

“答案是14886。”

一邊的宋管事撥動算盤,宋瑾答完即刻回道:“是這個數。”

“你再來個覆雜的。”

宋瑾便又出了一題,一個六位數乘以兩倍,依舊是瞬間得出答案來。

那些老夫子有些招架不住了,問宋瑾能不能算別的倍數,宋瑾便又自己出了兩道兩位數乘以兩位數的題目,自己算出了結果,次次正確。

“你這個還能多算一些麽?只能多乘少,兩位數相乘麽?”

“自然不止,只是今日柴大官人辦年酒,我們若是在這裏耽誤太久只怕不好。”

說完宋瑾擡頭看向季舒白,終於開始求救了。

季舒白站出來道:“各位大人,今日柴恒辦酒,席間空落只怕不好,過幾日本官在家設宴,諸位若是有興趣,不妨到時前來,我也請這個小哥一道赴席,到時若是感興趣,不妨再問。”

“是是是,大冬天的菜都該涼了。”

柴恒幫著腔,把諸位迎進廳裏,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宋瑾,又給宋管事遞了個眼色。

宋管事心領神會,轉頭便來找宋瑾。

“陸掌櫃,跟我來。”

宋瑾被宋管事引著往另一側去了,彎彎繞繞地繞進了一座小閣。

“陸掌櫃請在此稍後。”

宋瑾有些莫名其妙,卻也只能道好。

宋管事走後,她站在小閣中央打量著。

四面雕花的窗戶,當中擺著一張核桃木石面彎腿大香幾,兩側各一張黃花梨木高扶手官帽椅,靠背板上透雕著卷草紋,當真奢華。

“叫陸掌櫃久等了。”

宋瑾還未看完,就聽見外頭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是柴夫人。

“夫人?”

柴夫人進來時,幾乎晃瞎宋瑾的眼。

她今日戴著金梁冠,簪的金鑲玉喜鵲登枝的花鈿,額上一條海獺臥兔兒,耳上一對金累絲寶葫蘆耳墜子。身上穿的一襲湖色飛鶴穿花紋漳絨對襟襖,透過袖口邊緣能看見鑲著的貂皮毛邊,白色豎領上明晃晃的兩對蝶趕花紋樣的金紐扣,那下頭更是綴著一個快有拳頭大小的透雕金玲瓏墜領。

她伸出帶著三只金鑲紅寶石戒指的左手,搭著丫鬟的手,右手撚著一方海天霞色方勝紋的帕子,一步一晃悠地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坐吧。”

柴夫人與宋瑾擦肩而過,一陣香風襲來,比季舒白的要馨香許多。

宋瑾見她徑直坐到右側那張官帽椅上,又命人上茶來。她自己便在下首的扶手椅上坐了,心中一估,帶花園的大宅子一座。

“聽聞陸掌櫃剛剛在前廳甚是得臉,叫一幫老夫子很是驚訝呢。”

宋瑾老實道:“小小把戲,不值一提。”

柴夫人笑意更甚:“什麽小小把戲,只要鎮的住人,那便是好把戲。”

宋瑾不再辯解。

“聽夫主說,你過幾日還要再見他們幾位?”

“是,幾位大人有些興趣,想要再多問問。”

“可有把握能贏?”

“回去準備準備,應當能有八成把握。”

柴夫人得意起來:“那便好,最好贏他個落花流水。”

說完打量起宋瑾來。

宋瑾因為剛剛太熱,脫了新做的棉襖,換成了在柏家穿的舊襖,實在是舊。眼下進了小閣,不見陽光,身上便發起寒來,這讓她看起來有些瑟縮。

“你一個女子,喬裝打扮做生意不容易吧?”

“賺錢的營生,總是沒有容易的。”

“說的有理,可是也不全對,這生意難不難做,要看跟誰做了。”

柴夫人接過下人遞來的茶,微笑道:“就比方這茶葉,你若沒有茶引,想賺也賺不了。但有了茶引,想虧都難,你說是不是?”

“夫人說的有理。”

“柴家這道門,但凡想做生意的,沒有不想敲開的。可是想讓人開門,不一定要拿手敲,用腦子敲更快。”

說完沖宋瑾莞爾一笑:“我喜歡你的腦子,跟我說說你的生意吧。”

不用柴夫人說,宋瑾也猜得出理由,她先吸引了那些烏紗帽的註意,那柴恒想不註意都難。

這還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宋瑾將眼下自己的生意大致一說,柴夫人搖頭。

“你這板栗生意,就算我要一千斤,你能賺幾兩銀子?太小,簡直不值一提。”

“這蚊香生意,我看可行,說是驅蚊,也是香,這香料一點起來啊,那燒的就是白花花的銀子。這才是賺錢的生意。”

“至於做菜嘛,都說君子遠庖廚。你有再大的本事,整日殺雞宰鵝的,終究低人一等。就好比今日,人家在廳裏吃著,你在廚房煮著,這便是天然的距離,你跨越不得。所以我勸你一句,趁早把這項生意交給別人,安心做你背後的東家,而不是挑著擔子四處趕場。”

宋瑾聽了這話,默默無言。

“你可是怪我多嘴?”

“豈敢,奴家多謝夫人提點。”

“你不見怪就好,人啦,這輩子少有機會往上爬,這機會一旦來了,我勸你最好抓住了。別嫌棄那幫老頭子迂腐,有時候能幫上大忙。”

宋瑾不確定她說的機會是指季舒白,還是指力壓那幫老夫子,打出名聲來,只是也明白她說的是真話。

能讓柴夫人說真話不容易,就像宋瑾出了門,那都是盡撿漂亮話說,沒事誰奉真心呀?

宋瑾正要起身謝人,就見外頭走進來三四個穿著沈香色緞子面襖衫的丫鬟,手裏各捧著一個托盤,宋瑾一下退縮了。

說什麽人不要面子,有裏子就足了,都是唬人的,能兩樣都要的時候誰不要?要不來才說不重要罷了。

她有些後悔剛剛沒有換新襖子出來。

“今日你也辛苦了,這些東西就當是我與夫主的一點心意。”

宋瑾一看,好家夥,銀子衣服首飾一應俱全。

“夫人這是......”

“我說了,就是謝你的。”

“這叫在下如何承受的起。”

“我說你承受的起,你自然就承受的起。你該不會想在那日穿身上這身去見他們吧?我給你的衣服有男子的,也有女子,也不拘身量,你都能穿。”

“這個......”

這世上從來都是無功不受祿,宋瑾上回收了五十兩銀子,就知道是因為季舒白,這一回呢?

沒有人會白送好處給你的。

“我有我的私心,就盼著你能贏,好叫我臉上也光彩些。”

宋瑾忽然明白過來,這大明不存在貧窮舉子,那是因為不管你多窮,都會有人巴結。

蘇州男舉子不少見,可是一個會數學,還能跟幾個老學究聊數學的女子卻不多見,甚至可能就沒有。

宋瑾要面子,柴夫人也是要的。若是宋瑾得臉,她往後出門也可說我們女子如何如何,就同那二十一世紀的男人一樣,什麽開疆拓土,什麽保家衛國,明明都沒有做過,卻都能把前人的事跡拿來往自己臉上貼金。

過去的好事有我功勞,現實的惡事與我無關。

柴夫人想提前入股,壓宋瑾將來能得個“進士”,而且是大明獨一無二的“進士”,反正這些賞賜於她而言九牛一毛,與那興建學堂,盼著將來能出個大官,好保自己賺錢順利的男子並沒什麽區別。

人的目地一顯出來,宋瑾反而坦然了。

“那奴家先謝過夫人了。”

柴夫人笑道:“我等著陸掌櫃的表現。”

好的話就是大家一起好,不好的話,今日就當沒見過。

宋瑾不得不感慨,柴夫人野心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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