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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賠罪 季大人待你到底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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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賠罪 季大人待你到底是不一樣的。……

宋瑾擠兌了一番盧駿年, 在季舒白的護佑下直接跑了。這事把盧駿年氣得不輕,宋瑾倒是高興的很。

季舒白結結實實地護了她一回,這讓宋瑾覺得他似乎變得可靠起來。她想著投桃報李, 應當給他做點什麽才好, 於是真的開始做起了花生醬。

花生醬並不難,若是在現代,用烤箱和破壁機就能做出很細膩的花生醬來,可是眼下沒有, 宋瑾只好把剝了殼的花生在鍋裏用小火慢慢炒熟,避免變黑變焦。

炒熟的花生米得去皮,趁著熱度攤在竹栲上,用個木板子來回的搓,很快皮就脫落了下來。

末了宋瑾將竹栲抱在懷裏,將裏面的花生米用力地往上一拋,花生和紅皮都被拋到空中, 春雲站在一邊, 手裏抓著一把大蒲扇使勁的扇, 紅皮順著風吹落了一地,吹得兩人咯咯直笑。

宋瑾有一臺小石碾, 是從前磨碳粉和艾絨的時候買的, 早已清洗幹凈,如今正好拿來磨花生粉。

一勺鹽,三大勺的糖一並加進去磨了,磨了兩道功夫,直到手指撚起來沒有顆粒感才算夠細,對於最後該用什麽油去調和,宋瑾發了會子愁。

原本可以用玉米油, 味道輕,可是她又沒有。香油味道太重,她覺得搶味了,於是選了融化的豬油來拌,這樣一冷下來便凝固了。

反正如今他們又不會幹吃花生醬,還不是放在粥裏吃嘛。

宋瑾在第二日做好了花生醬,又帶了一大碗板栗和其他物什,興致沖沖地往季家去了。

人到的時候,季舒白已經在廳中候著她了,像是知道她會來似的。

“季大人,你怎麽不在屋裏待著?這裏四面透風的,也不怕凍著。”

季舒白手上握著一個暖爐,看見宋瑾進來嘰嘰喳喳地便想笑。

“今日有什麽好吃的?”

“潮汕鐵鍋粥,板栗燉雞湯。”

“板栗?那不是秋天吃的麽?”

宋瑾笑著道:“山人自有妙計。”

說罷人就往廚房裏頭去了。

陳媽媽幫著殺了雞,切切成塊,宋瑾剝了板栗,一起用文火燉上了,陳媽媽見了也是好奇。

“這大冬天的,咋還有板栗,可別壞了。”

“壞不了,我都看著呢。”宋瑾說著話,往陳媽媽嘴裏塞了一顆剝幹凈的板栗:“嘗嘗,可甜了。”

陳媽媽咬了一口,清脆的一聲響。

“嗯,是好吃,甜絲絲的,你從哪裏弄來的?”

“我自己存的,打算臘月裏拿來賣。”

“喲,這冬天裏賣,要貴些吧?”

宋瑾想了想道:“十文一斤,您看怎麽樣?”

陳媽媽大笑起來:“你這小妮子,這是要把板栗當鹽賣呢。”

宋瑾嘿嘿笑著,她想好歹要把人工費和甕的錢給賺回來吧,明兒她就叫夥計挑到街頭去賣,若是賣的好,明年再存更多的。

今日來的早,距離午飯還有些時辰,宋瑾便用熱水泡了米,爐上燉了雞之後去找季舒白了。

人就在廊下候著她,見著人奔來,笑問:“今日不會有辣椒吧?”

“今年沒有存,但是明年就不一定了。哎呀,我想起來了,你說要幫我跟柴家商議的田壟種艾草的事呢,說定了嘛?”

季舒白皺起眉頭,佯裝為難:“這事有些難辦。”

“哪裏難辦了,我可以付他銀子的呀。”

“主要是也沒見人賄賂我呀,而且你早些時候都不理我了,我以為你不想要了呢。”

“誰說我不想要了,我跟你鬥氣不代表我不想賺錢呀,而且我不是給你煮了雞湯嘛。”

季舒白長嘆一聲:“我還是頭一回見人用雞湯賄賂的。”

“你就說管用不管用嘛。”

季舒白抿唇一笑:“管用,特別管用。”

這天中午,宋瑾給做了潮汕口味的粥,一罐子雞湯,白菜嫩葉煮的皮蛋豆腐湯,裏面還加了鹹鴨蛋,以至於湯汁看起來呈一片嫩黃,再切幾片鹹瘦肉放進去,鮮味雖比不上春筍,卻也別具風味。

然而季舒白卻不滿了:“怎麽都是湯湯水水的?”

“你是病人,不宜多吃。”

“我病好了。”

“那你怎麽不去府衙點卯?”

“你總催我走。”

宋瑾笑笑:“待會兒,待會子我給你吃個你沒吃過的。”

宋瑾在鍋中停火的時候,往竈膛的火堆裏埋了幾個洋山芋疙瘩,等熟了以後掰開來,直接吃,或者舀出來拌上糖都可以。

季舒白既然愛吃土豆泥,沒有理由不愛這個,就當飯後甜點了。

飯桌上,季舒白給宋瑾說了柴家的意思,答應給地方種艾草,但是不能影響桑葉采摘,至於回報,只要每年往她家裏送五十斤普通蚊香就好。

宋瑾一聽,這買賣劃算,五十斤蚊香裏至少有三十斤的炭,那才多少銅板?一看就知道柴家看著季舒白的面子上不打算收田租,只是又不便直說,便找了這麽個折中的法子,讓人看起來錢也付了,面上好看些。

主要是宋瑾面上好看些。

宋瑾看的明白,積極地給季舒白舀了一碗雞湯。

“你嘗嘗這個板栗,我秋天裏存下的。大人若是喜歡,我給您送幾斤來。”

季舒白笑著接過了:“你還不如送去給柴家,反正他家什麽新鮮東西都想試試。”

“我明兒就送。”

“那盧大人哪裏呢?”

“啊?”

季舒白忽然提起了盧駿年,把宋瑾給說懵了。不是舍不得,而是昨兒個二人才吵過架呢。

“昨日你同盧大人爭執一場,雖只是小口角,但他到底是官,你聽我的話,給他賠個不是,好不好?”

宋瑾不滿地嘟囔起來:“分明是他先針對我的,說我倆不清不白的,還問我談詞說賦琴棋書畫會哪個,他明明知道我只是個幹粗活的奴婢呀,怎麽可能會,分明是他先為難的我。”

“我知道,”季舒白倒是溫和:“是我沒有把話說清,讓你受了委屈。可是眼下這情形,你們一直僵著也不好。他是通判,到底手中是有權的,就算我一直護著你,他對你心有芥蒂也不好。”

“就當是為了我,再委屈一下好不好?”

宋瑾見他說的溫柔,又是為自己好,便不好拒絕,當下答應下來。

“你到時候穿女子的衣衫來,他見你一個女子,想必也會溫和些,屆時我派轎子去接你可好?”

宋瑾轉動著手中筷子:“女子的衣衫......”

她一向穿的是男裝,夏秋清一色藍布袍,冬天是青布襖,只有在柏家做下人時她才有女裝,已經舊的不行了。

“怎麽了?”

“那我還得做件襖裙。”

季舒白笑笑:“我幫你做吧。”

宋瑾咬著筷子點頭,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季舒白給宋瑾做的衣衫在半個月之後送到了陸家食鋪,一時轟動。

頂上是一件白綾襖,倒不算稀奇,只是普通人家根本不會考慮這個顏色。

下面是一件暗玉紫緞地錦地團花暗紋的褶子裙,裙襕上用絲線繡著纏枝蓮花的紋樣。

最底下放了一件暗玉紫緞子面的短襖,那是一件用羊羔皮拼做出來襖子,玫瑰紫羊羔皮緄邊,袖口和領口露出短短的絨毛,翻開來之後能看見一整片細細密密的羊羔毛,伸手摸上去毛茸茸暖呼呼的。

幾個女子圍著摸,愛不釋手。

“這個我見過,我見過,保保就穿過這樣的襖子,也有毛,可暖和了。”

春雲在一邊叫起來,杜鵑笑道:“好了,好了,大家都知道你見過了,咱們蔓草如今也穿上了,還真是今非昔比了。”

陳婆子也難得高興起來:“季大人待你到底是不一樣的。”

一面高興,一面憂心,不一樣是不一樣,可終究無名無分啊。

宋瑾倒是沒想那麽多,季舒白t要給她裁衣裳的時候,她猜到會是緞子面,只是沒想到會有羊羔皮短襖。

“咱們還得買雙鞋子,這男子送女子鞋可不大好,是叫人走遠些呢。還好這季大人沒有送來,否則就要鬧笑話了。”

“還有頭發,咱們梳個漂漂亮亮的發髻。”

“再添些首飾,耳墜子銀簪子少不了。”

......

幾個女子見了漂亮衣裳,興奮的睡不著,當下就叫宋瑾穿了看看。

都說人靠衣裳馬靠鞍,宋瑾穿上這身昂貴的衣裳後,連走路步伐都小了些,人也溫婉了許多,不似穿男裝的時候,大大咧咧的。

幾人見狀拿她取笑,一夕之間從混小子變成女公子了。

宋瑾笑的羞澀。

一幫人又七嘴八舌地給她出主意,明日再去街上買些什麽,頭上的腳上的,一處也不能放過,要好好的妝扮起來才對得起這身衣裳。

熱熱鬧鬧的一個晚上。

這天夜裏,杜鵑在她屋中坐了許久。

“你同那季大人,到底如何了?”

宋瑾老實道:“其實什麽也沒有,就是......”

朋友之上,戀人未滿?

可宋瑾又知道自己喜歡季舒白,而季舒白似乎對自己並不反感,甚至有些主動,除了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兩人已經近乎情侶了。

近乎,就是還不是。

“就是什麽?”

宋瑾答不上來。

“我可告訴你,他是男子,你是女子,他是官,你是民,這事要是鬧出來,只怕對他沒多大影響,左不過一樁風月事。可你就不一樣了。”

宋瑾想,豈止在這大明不一樣,換做二十一世紀,狀況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男女戀愛分手,結婚離婚,甚至約1炮第二天各走各路的,人們討論永遠都是女人吃虧,男人占便宜。

連那層膜都只長在女人身上,子宮也只長在女人身上,處1女凝視不知道是哪個狗發明出來的,懷孕危機在這大明躲都躲不過。

可是宋瑾很矛盾,一方面不想嫁做人婦,成為一個後院擺設,一方面又覺得真的各方議論起來,自己要吃不了兜著走,畢竟二十一世紀還有女明星穿吊帶走進場上熱搜呢。

唾沫星子淹死人,何況在這不能說走就走的大明。

她在這裏女扮男裝的做生意,給人知道了不知道要傳出什麽閑話來。

“其實,若是能嫁給季大人也挺好的。為官清廉,學識又好,品行上佳,怎樣都不會委屈了你。可惜這季大人怎麽不給個話呢?”

宋瑾嘆氣:“為官清廉就是窮,學識好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也不差啊,品行好那是不缺錢,缺錢了他得餓死,還得靠我養。這些好處沒有一個有利我的,不過為官這麽久,人脈應當不錯,我倒是可以用上。”

杜鵑說她:“你不能這麽想,季大人要想賺錢,那門路比咱們多了去了。你不知道那板栗柴家買了大半去,就這還說少呢,明年要更多的。還有那皮蛋,我那日給做了個菜送給那管事,人家要買,就是一句話的事。這些門路雖是咱們的本事打開的,可是季大人一句話就能辦成,多輕松啊。那蚊香有了柴家的田壟種艾草,咱們明年早些開始做,指定能賺不少。還有你爹,將來若是再多些人手,沒準兒府衙裏頭的生意也能接的下來,這事咱們自己指定難辦,可換做季大人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嘛?”

宋瑾想想,似乎有理。

“我告訴你,這季大人瞧不上你歸瞧不上你,這若是瞧上了,你可千萬別放過這個機會。”

宋瑾嘿嘿笑笑:“知道啦,我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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