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噩耗 家裏似乎跑出去一個炮仗

關燈
第94章 噩耗 家裏似乎跑出去一個炮仗

宋瑾正喜滋滋地將那一大疊子書從書架上往外抱時, 忽聽啪的一聲響,一只大手按在了書卷之上。

想也不用想,季舒白要來攔她。

“......怎麽了大人?”

季舒白收斂了溫柔笑意, 他怎麽就信了宋瑾能立刻改正呢?

“你怎麽會想到看這個?”

看這個學什麽?學造反麽?還是學做肉包子?

“看書啊, 學習啊......”宋瑾自知理虧,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

“學什麽?學做肉包子?”

季舒白瞇起眼睛質問,問的宋瑾呆楞了一下,待反應過來時她忽然笑了起來:“大人, 我不會做面食。”

宋瑾的確不會做面食,面條包子一概沒做過,她要吃面,都得靠別人扯面條。

季舒白原本有些惱,被她這一笑給笑得不好再發脾氣了,只好強逼自己板著臉道:

“這本書不適合你。”

“挺適合的呀,我還給保保講過瓊英的故事呢, 也沒見你攔著。”

季舒白嘆息一聲, 瓊英算是水滸傳裏難得的講理人, 沒有濫殺無辜,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還是不好。”

“大人, ”宋瑾語帶哀求:“奴家也沒有什麽本事, 如今出去獨自做生意,光會做菜也是不大夠的。奴家想著若是能說書的話,豈不是更好,畢竟我也不會吹拉彈唱的本事。”

宋瑾這次出門觀察過,不少店家都有人在裏面唱曲說書,而她和她的那些人沒一個會唱會彈的,那就剩一個說書了。

說書誰會說《尚書》啊, 當然是說《水滸》來的方便。

“你要說書?”

宋瑾尷尬地笑笑:“這也不行嘛?”

季舒白嘆了口氣:“......倒不是不行。”

他眉頭擰的厲害:“你要自己來說麽?”

宋瑾想了想道:“那我要教人說的話,不是得先細看看嘛。”

還挺有道理的。

季舒白沒再多說什麽,只是三指捏著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從書上挪開,隨後抽出頂部的第一本給到宋瑾。

“這套書多,又沈,你一次也帶不走,先拿這一本,熟悉了之後再來這裏慢慢拿。我會交代陳媽媽,不會攔你的。”

宋瑾的牙一下齜開:“多謝大人。”

說完抓住那一本書喜滋滋道:“那我走了哈大人。”

“去吧。”

宋瑾歡呼一聲,一路尖叫著跑出門去,季舒白聽得眉頭直皺,家裏似乎跑出去一個炮仗。

宋瑾跑到外頭,一路狂奔,聲音早已收住,只有耳畔的風,呼呼地直響。

她沒t有辦法去形容此刻的心情,她只知道蘇州的陽光屬於自己了。

天晴了。

宋瑾到了長洲縣縣衙,拿著文書,改了黃冊,換了戶籍,連帶著名字也改了,改成了陸瑾。

她沒有想要姓回宋,沒有隔著朝代還要認祖歸宗的打算,更沒有在大明背上不孝的名頭,跟老陸作對的打算,只是她習慣了“瑾”這個名字,便繼續用了。

等宋瑾辦好一切,拿著行李回到古槐街,準備好好慶賀一番的時候,一個晴天霹靂毫無預兆地劈了下來。

人沒了。

蔓草的爹名叫陸才,自賣為奴之前是個佃農,一輩子就只得了兩件本事,一個是養花種草,一個是本本分分。

做生意講究膽大心細,本分那簡直是致命一擊。

於是在宋瑾離開長洲縣的這段日子裏,他因不能做生意,只守著宋瑾留下的那筆銀子摳摳搜搜地過日子,盼著宋瑾能早些回來賺錢。同時又嫌棄幾個男人太能吃,說了幾句難聽話,竟然將人趕走了。

這趕走男子是一碼,另一碼是紅杏采薇杜鵑的家人找來,強行把人帶走了,獨留了一個年紀尚幼,還不能成事的春雲在家。

春雲之所以還在,那是因為年紀小,賣不上價,又不能嫁出去,自己養著還費錢,既然宋瑾答應養著,那就隨她去吧。這才沒給帶回去,扔在老陸這裏。

宋瑾謀劃半天,謀了個空,此刻聽老陸說著話,只覺得天旋地轉,兩眼黢黑。

“這事也不能怨我,那幾個小子也太能吃了,眼下又不能做生意,又沒有掙頭,難道幹養著不成?”

“當初我就說這法子不行,得有文書,否則人家說走便也走了,你看可不是這麽回事嘛。你一離開,那三個女娃娃的家裏人就找來了,人二話不說跟著家裏人就走了,哪有一點子良心?你這算哪門子好事嘛,全是給人家做嫁衣。”

“你再看春雲,這麽點子大,能吃能長,活又幹不了多少,你這是幫人家白養女兒。等她長大了,能嫁人了,人家爹娘收了聘資,照樣給你帶走嫁人。你又沒文書,還能攔著不成?養的越久虧的越大,還不如現在就還回去。”

......

“爹,”宋瑾出言打斷老陸的抱怨:“我忙了一天,累了,今兒先睡,明日再說。”

宋瑾不想跟老陸說太多,老頑固說不通,她直接行動不就完了,勸什麽勸?

於是她拉著此刻有些惶恐不安的春雲一道洗漱後,回屋睡大覺。

她累了,先睡飽再說。

倒是春雲,黑夜之中兩眼睜得老大,一會兒看著床頂,一會兒看著宋瑾,不確定自己明天的命運是怎樣的。

倒是宋瑾胸有成竹,第二天一早起來什麽也不幹,洗漱後拉著春雲,帶著銅板就往市集裏頭去了。

“咱們去幹嘛?”

“買雞。”

“買雞?”

宋瑾回頭笑著對春雲道:“我煮雞給你吃好不好?”

春雲有些笑不出來:“為什麽呀?有什麽高興的事情麽?為什麽好端端的要吃雞?”

人苦久了之後,對憑空砸來的好意總是充滿警惕,若是換做去年在食鼎樓,她斷然不會這麽問的。

宋瑾心中泛起一陣苦澀,拉緊了春雲的手:“有好事情,當然要做好吃的。你知道阿榮他們在哪裏麽?我們去把他們找回來。”

“我知道。”得知宋瑾不是要趕走她,而是要把人找回來,春雲歡呼雀躍起來:“他們走的時候同我說了,陸伯伯嫌他們,趕他們走了,不過走之前跟我說,若是你回來了,可以去找他們。”

宋瑾莞爾一笑,她就知道,這大明的工作可不是那麽好找的,何況是她這麽慷慨的老板。

這一天,宋瑾重操舊業,集市買了雞,藥店買了梔子,回了家就開始準備做白切雞。

老陸坐在小廳裏發著愁,沒有土,沒有盆,沒有花,他就什麽都不會幹了。

陳婆子則跟在宋瑾後頭,帶著些拘謹地給她幫忙。

宋瑾對陳婆子也有些拘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明明知道對方不是自己的母親女兒,卻還心照不宣地做著並不熟悉的母女。

她不想這樣一直拘謹下去,所以就主動了起來。

“娘,等下雞入了鍋,您幫我看著,我出門去辦個事。”

陳婆子見她跟自己講話,這才開口:“好啊,你可認得路?”

她的蔓草就沒怎麽出過門,要是去哪裏,必要打聽著才能走的到。

“我帶春雲一道去,邊問邊走。雞入了鍋,兩盞茶後才能撈出來,一半雞湯一半井水浸了才好。”

“唉唉,知道了,你去吧。”

宋瑾帶著春雲出了門,徑直去找阿榮。

她仔細思量過了,阿榮是頂重要的人物。

首先他識字,會用算盤能記賬,這一點就強過許多人,甚至強過宋瑾。

她不會算盤,就算會算賬,在這沒有計算器的大明,她也算不過有算盤的阿榮,何況她還要負責後廚,兩手抓豈不是要累死?

她看過阿榮記賬,進進出出清晰到每一個銅板,每每打烊後他都會坐在櫃臺裏,將白日裏記的草書一般的賬目一一謄抄,字跡娟秀,賬目清晰,她需要這個幫手。

就算眼下不需要,將來她也會需要的,現在存著總比將來去現找要好,所以她第一個要挽回的就是阿榮。

阿榮全名叫陳家榮,住在離古槐街有些距離的玉帶巷。在進柏家為奴之前曾讀過書,只是未得功名。後來因為家道中落,別說讀書了,就連吃飯都成了問題,這才進了柏家為奴。

因為識字,長得也清秀,過了兩年便被文雅選中去賬房做學徒,倒學了不少本事。本來是要好好培養的,沒想到半途被宋瑾一個良籍給拐跑了,順路還拐跑了她的貼身丫鬟杜鵑。

她想,這樣一以來,兩人也算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好事一樁啊,她高低也算月老了,阿榮總該記她這個人情吧。

宋瑾邊走邊想,內心把握十足,因此腳下也輕快,兩人在晌午之前便到了阿榮家。

她敲了門,是阿榮親自來開的,宋瑾有些驚喜。

“阿榮,是我,我回來了。”

實在是太順利了。

阿榮也挺高興,皺著的眉頭頓時舒展開:“蔓草?你回來了?來,快,快進來。”

阿榮領著宋瑾和春雲進了門,宋瑾兩眼一掃,一方小院,能看的出來曾經家境尚可,如今有些蕭條,但起碼是個四方小院。

幾人在廳中坐了,阿榮一邊沏茶,一邊說道:“你幾時回來的?此去可順利?季大人沒為難你吧?”

“怎麽會,季大人對我可好了。”宋瑾看似無心地表露她跟季舒白極為親近的關系,人有靠山好辦事,哪怕這個靠山是別人以為的靠山。

阿榮聽見宋瑾說跟季大人關系好,果然很高興,換成是誰,跟府衙同知搭上了關系,那都是值得炫耀的。

“那咱們還做生意麽?”

他試探著問,宋瑾肯定道:“當然做,我這不是來找你了麽,我做生意可離不了你。”

阿榮嘴角勾了勾,像是有些高興,可很快這點子高興又沒有了。

“怎麽了?你不肯來?”

“不是,”阿榮聲音輕輕的,像是有什麽為難之處:“我......我是很想跟你做生意的......”

宋瑾一聽他這吞吞吐吐的架勢,突然就有些惱火。

怎麽全世界都要玩她?沒完沒了了是吧。

“到底怎麽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