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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宴會 季舒白的眼珠子幾乎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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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宴會 季舒白的眼珠子幾乎掉下來

這日臨近午時, 宋瑾跟著季舒白,換了新衣,乘了轎子, 一同往高策家赴宴去了。

高策是隆慶年間的舉人, 後參與會試,屢試不中,前些年索性回了鄉,做起了舉人老爺。

別看這人科舉不順, 但錢途頗順,一方庭院修的別有天地,頗為壯觀。

宋瑾隨季舒白在前門下了轎,門口早有高策領了眾人拱手相迎,打眼一看,宋瑾忽然瞧出不大對來。

那高策穿的一身圓領青袍,身邊還跟了兩三個一樣穿著的男子, 年齡都是差不多歲數, 而季舒白雖說是私宴, 穿的卻是她沒見過的深藍羅袍,她猜其中有些講究, 只是一時分辨不出來。

眾人t行禮後進了院內, 季舒白命人遞上贄見禮,宋瑾緊跟著要遞上那封拜帖,結果就見那幾人撲通一聲跪下了,口中念著什麽一介鄉紳,幸得大人清顧,什麽蓬蓽生輝。

宋瑾的心思不在這裏,她想的是她一個什麽功名也沒有的人, 她要不要跪呢?

可是季舒白沒空管她,伸手去扶起眾人,拱手答禮,宋瑾在一邊看著,看的人直往後縮。

這什麽禮數,一套套的,別說她沒見過,蔓草生前也不曾見過啊,她哪裏會。

誰知人還沒往後退,季舒白已經一個眼神丟過來,示意她遞帖子。

宋瑾慌忙上前,躬身遞上帖子:“晚生陸瑾,承蒙諸位大人不棄,在盧大人名下討得一份活計。”

手中帖子很快被人接走,同時聽到一聲疑惑。

“盧大人?”

“是府裏的一位通判大人,此次見我出來,說是此人頗有些用處,因此叫我帶在身邊。”

“那想必是位能人,快請。”

宋瑾心中嘆氣,說她能人,不會叫她當場表演有多能吧?

縱然心中惴惴不安,眼下也只得跟著季舒白往裏頭走去,

宋瑾腳下隨人走著,眼睛卻在四處亂瞟,這高家裝飾的,過大年似的。

廳裏擺上長桌,各色吃食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擺的,紅艷艷金燦燦,諸多她叫不上名號的東西,宛若新春賀歲一般,兩側錦屏晃的人花了眼。

宋瑾眼睛光顧著看,腳下卻沒註意,踢到那臺階後整個人往前一沖,倒是不嚴重,只是碰上了季舒白的胳膊。

這下宋瑾慌了神,忙往回撤了一步,就見季舒白微微側首,低聲叮囑:“穩當些。”

宋瑾尷尬笑笑,點了點頭。

眾人落座,下人們端茶遞水絡繹不絕,高策一個眼神,階下便有人擺上鼓凳,一眾穿著打扮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走了出來,手中捧著各色樂器,坐定之後便開始彈唱起來。

具體唱的什麽,宋瑾其實聽不懂,她猜或許是這世界的流行曲之類的東西,比如《西廂》什麽的。

接下來便是宋瑾熟悉的內容,割湯獻禮,她就曾經做過這個,眼下看別人來做,自是另一種感覺。

等人呈獻完畢,那高策便提議讓從人們也都去安歇吃酒,於是就連青杉也一並出去了,只剩宋瑾坐在季舒白身邊,默默聽著他們說話。

從前倒是聽說這年頭的文人雅客以詩會友,雅致無比,她來之前還做了好一會子的心理功夫,若是不行,就把大清的幾個搬出來,總能唬一唬人。

結果呢?

什麽也沒有,竟說些當年事,或是聽曲,偶爾叫人點戲,他們點的什麽宋瑾也不懂,只管豎起耳朵聽,以及抓起筷子吃。

桌上擺了一條魚,看起來是蒸制,不曾切過花刀,與宋瑾的清蒸魚手法不一樣,她好奇地夾了一筷子。

肉質很嫩,香味濃郁,也不知道那佐料擺的是什麽,她不大熟悉。

一碗不知道什麽煨出來的菜,宋瑾舀了一勺到鼻下聞了,有點雞湯味,還有一絲水產魚的味道。

她嘗了一口,口感滑膩,雞湯入味,好下口的很。

宋瑾盯上的下一碗是一個魚丸,看起來就是白色的丸子在紫菜湯裏漂著,普普通通的樣子,等吃起來才發現味道極鮮,一定是鮮魚做的鮮貨。

江蘇水路多,因此水產相當豐富,宋瑾一連嘗了好幾道水產後,將視線給到了其他肉類。

她的筷子越過醉蝦,直往一碟子不知道什麽雞還是鳥的碟子裏伸去,結果肉沒夾到,就覺得腳被人踢了一下。

這事只能是季舒白幹的。

等她扭頭看去,果然如此。

“高舉人問你,從前都在哪裏,做過些什麽?”季舒白淡淡覆述著。

聽到這個問題時,他並沒有幫著去說,因為他也不知道宋瑾打算編哪一出,因此只提醒宋瑾來回答。

宋瑾茫然地收回筷子,強行閉上那還沒填飽的胃,準備開始侃大山。

只見她清咳兩聲,淡定道:“晚生尚且年幼,倒並沒有什麽了不得的本事和見地,不過家父當年倒是出過海,見識過不少地方的人文景觀。”

“出海?”那高舉人瞇著眼,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問:“莫非同那五峰船主一般......”

“咳咳——”

宋瑾被他一聲五峰船主嚇的夠嗆,忙道:“非也非也,家父是正經的水手,去過不少地方,與那汪直並不相同。”

“哦——”桌上幾人恍然大悟似的,宋瑾也聽到身邊人長舒一口氣。

“不知令尊都到過哪些地方?”

宋瑾坐直了身子,將話匣子打開:“近處的暹羅呂宋都曾踏足,遠處也到過不少地方。比如開口必說Bonjour的法——”

“等下,幫...幫豬?”

“對,幫豬國。”

其實宋瑾也記不大清在這十六世紀的大明是如何稱呼法國的,現在有了個代稱正好用上,至於是幫豬還是幫狗,誰在乎呢?

還是有人在乎的,那就是季舒白。

雖然他不知這個“開口必說Bonjour”的國家是哪個,但幫豬肯定不對,可他看著宋瑾一幅手舞足蹈,眾人視線都被吸引過去的樣子,他只得按捺下準備踢宋瑾的腳,右手捏拳抵住唇部,將視線落在桌面上。

左耳進右耳出,只當什麽也沒聽見。

“那這幫豬國,是什麽樣啊?”

宋瑾眼睛一轉,撇了眼階下彈唱的諸人,心中一下有了主意,轉而笑道:“其實有些地方與我大明朝也相似的很。”

“哦,那是怎麽個相似法?”

宋瑾笑意更甚,她其實沒有去過法國,或者說想去,但沒去成。上輩子對於法國的了解便是那一眾奢侈品牌,如數家珍一般,了解的清清楚楚,然而這些在這大明是用不上的。

但有一樣東西,她用得上。

“在這幫豬國,上流社會的男子好養情婦。”

一句話說出,桌上各個都瞪大了眼睛,就連季舒白也沒忍住看了過來。

他是萬萬沒想到,給他扯化外語的宋瑾來了這裏開始扯情婦,早知道給她捆在縣衙也不會帶她出來了。

然而宋瑾卻知道男人的劣根性,酒色財氣,那色字永遠也脫不了。

幾人雖要拿著舉人的架子不好問,卻各個都豎起了耳朵。

“說起這幫豬國,那也是相當富有,這習慣也同咱們一樣,好聽戲看戲。”

“各色劇院有演滑稽戲的,有演喜劇戲的,有唱歌的,還有跳舞的,日日爆滿,夜夜喧囂......”

宋瑾對著巴黎生活一通猛吹,其實她也不大知道十六世紀的巴黎是何等樣貌,但是巴黎遠啊,哪裏像呂宋暹羅離的近,萬一有個熟悉的就穿幫了。

可是巴黎,大明人還知之甚少,因此宋瑾大吹特吹,誓要將自己老爹見多識廣的名號吹出去,這樣她也算博聞廣識了。

在座諸位被她一通忽悠,想質疑也不知道從哪裏質疑起,各個瞪眼張口,活脫脫的二楞子。

“那...這幫豬國的人,也吃咱們這些酒菜麽?”

“那自然是不同了,不過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愛吃鵝,他們愛吃鵝肝。”

宋瑾對著鵝肝一通胡說,又編扯了幾個菜式,大有再說下去,麥當勞也要歸了巴黎的架勢,反正這些人又分不清。

“那酒呢?聽說外邦也飲那葡萄酒。”

宋瑾道:“確實如此,這幫豬國人也愛飲這葡萄酒,不過還有一種酒咱們這裏沒聽過,叫雞尾酒。”

“哈哈哈——雞尾酒,這幫豬國人也有意思,不是雞就是豬的,叫不知道的人聽去了,還以為是什麽動物國呢。”

眾人大笑起來,也有人問了:“這雞尾酒是什麽味兒啊?不會放雞毛吧?”

“自然不是。”宋瑾表情鎮定,慢慢解釋著,或者說,胡扯著。

“這酒呀其實就是用常見的酒采用特殊的配方經過混合形成的一種新的酒,這酒飲起來可甜可酸,很是受人喜歡。”

有人問了:“那令尊也曾喝過?”

“豈止喝過,還曉得配方呢。”

“那你豈不是也會那什麽什麽雞尾酒?”

“這是自然,不怕告訴幾位,這長洲縣裏的陸氏酒樓正是家人所開,所售的便是這番外來的雞尾酒。”

話說到此處,季舒白的眼珠子幾乎掉下來。

這長洲縣有沒有陸氏酒樓他不知道,但這酒樓一定跟宋瑾脫不了幹系,而她根本就沒有酒樓。

憑空就開始捏造了。

季舒白悔的腸子都要青了,他雖知道宋瑾t會扯些謊言,可是扯到這個地步,是不是過份了些?

然而再看宋瑾,正說的過癮,那袖子恨不得都要擼上來了。

她此刻正後悔出門時沒帶上季舒白那把扇子,否則此刻應當狠撒一下扇子,啪的一聲響後再搖兩下子,那真是神棍轉世,很能忽悠。

“陸公子果然是見多識廣啊。”

今日這頓飯宋瑾吃的極為過癮,只是沒怎麽沾酒,她記著蔓草這身子不大行,為了防止穿幫,她克制的很,直到底下開始上一道大菜。

她看見一頭羊被牽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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