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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備禮 為什麽他帶你不帶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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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備禮 為什麽他帶你不帶我呀?

宋瑾倒是知道這大明的大夫名士交往會用到名帖, 但現實裏還不曾見過,因此好奇地抓起一張來看。

那是一張不折疊的單帖,叫人意外的是那帖的顏色竟是白色, 與記憶中國人愛用紅色帖子的習俗不大相同。

宋瑾習慣性地搓了下紙張, 紙面光滑,色澤瑩潤,一看就是好紙。

再看那字,規規矩矩地寫著“侍生林向明頓首拜”。

墨跡幹凈, 毫無暈染跡象,更加確定那是好紙了。

宋瑾又換了幾張去看,有的帶著封袋,得拆開來看,有的是白色紙,有的是花箋,有的連封袋都做的極其精致。宋瑾看著看著, 竟生出一種集郵的喜悅感來。

在眾多帖子中, 她瞧見了一個不大一樣的, 那是一張大紅銷金全帖,一看就是有錢人發的, 再看內容, 是一張請帖,要請季舒白赴宴。

“季大人,”宋瑾湊過去悄聲問:“這個陳新元要請你赴宴,大人去麽?”

季舒白輕笑一聲,眼神自賬本上擡起來:“什麽陳新元,那是本縣知縣,剛剛才叫你要好好說話。”

宋瑾聽得一楞, 再看帖子上,就沒寫官職啊,她哪裏知道。

“那大人要赴這知縣大人的宴席麽?”

“這個是一定要去的。”

宋瑾湊得更近了:“那大人可以帶我去麽?”

“你?”

季舒白上下打量了下宋瑾,見她帶著一方四角方巾,身穿藍衫布袍,粉底皁靴因著這幾日學騎馬,已經不太幹凈了。

“不大方便。”

季舒白打量了一遍後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宋瑾的提議,宋瑾哪裏肯依。

“為什麽?我怎麽不能去了?那日柴恒設宴請禦史大人,禦史大人還叫我坐了呢,哪有你這樣的?”

季舒白一看宋瑾炸了毛,索性將手中的賬本放下了,伸手在那一疊帖子裏翻了起來。

宋瑾站在一邊看著,季舒白那只手好看,翻書好看,提筆好看,翻帖子也好看。可惜了,現在她一肚子的火氣,浪費了眼前的好景致。

“這個,你可以去。”

他翻出一張帖子遞給宋瑾,宋瑾壓著火氣接了過去,就見封袋上面寫著“策百拜奉書舒白知己閣下”,於是取出裏頭的帖子,只見上面寫著“謹詹十五日,薄治豆觴,縣中同學一聚,恭候早臨。侍生高策頓首拜。”

她撅著嘴,沒說樂意,也沒說不樂意,嘀嘀咕咕地說了句不相幹的話。

“這紙,也還行。”

“青花鳥格眼白錄紙,豈止不差,簡直奢侈。”

宋瑾聽了這話才略開心了些,她就想見見這大明的宴席,從前做廚子,如今做客人,那自然感受不一樣了。

因此笑嘻嘻道:“那我去。”

季舒白見她那樣也笑了:“為了這麽點小事,至於麽?既然想去,那就幫我辦件事。”

“什麽事?”

“下午你同一道青杉出去,幫我備好贄見禮,另外......”

他又看了眼宋瑾那身衣裳,道:“你也裁身衣裳,布衣不大合適,反正距離宴席還有幾日。”

宋瑾一聽裁衣,還不是布衣,自然高興,一雙眼睛在季舒白身上上下瞟著。

她見他穿過褶子衣,穿的極好看,她也喜歡。

季舒白被她瞧的不自在起來:“你看什麽?”

“大人,你穿的衣服好看。”

宋瑾想著季舒白的身材板,想象著要是自己也長那樣就好了。

大高個,大寬肩,小窄腰,大長腿,如果她能長這樣,那天天洗澡的時候恐怕都得脫光了先自己看半天,這身材不管深衣還是貼裏都能穿好看。

因為腦子裏想些怪東西,宋瑾笑的也就不單純t起來,季舒白見狀直接站了起來,一個大步走到宋瑾面前,胸膛幾乎貼上她的臉。

“我的衣服,你穿不上。”

聲音自天靈蓋傳來,她倆身高差的有點大,以至於宋瑾擡頭看去時,下巴差點兒磕上季舒白的胸膛。

也算是自取其辱了。

宋瑾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小聲嘀咕:“我也沒說要穿。”

季舒白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嘲笑,又不像。

宋瑾將眼神撇到桌上,找了個理由錯開:“那我去找青杉了,茶怎麽還沒來......”

話音剛落,就見青杉進了屋來,恰好聽到這話。

“嫌我慢下次自己去。”

“季大人你也不管管青杉。”

“我連你都管不住。”季舒白又坐了回去,壓根不理宋瑾的抱怨。

宋瑾只好自己揉了揉鼻尖,自己跑過去接茶,又對青杉謝了又謝,終於換來青杉一個好臉色。

怪不得人都說閻王易見,小鬼難纏,她跟青杉都是難纏的小鬼。

在季舒白的指揮下,宋瑾這日下午同青杉一道出門去買東西。

細細想來,這大明的規矩和二十一世紀也差不多,人家請你赴宴,你得備個見面禮,哪怕你官位高,這禮儀也少不了。

宋瑾跟在青杉後頭,青杉說要買什麽她便幫著提什麽。

東西買的不多,一支斑竹紫毫筆,一方松煙墨,一方端溪硯,兩斤雪芽茶。

青杉在前頭走著,宋瑾提著東西在後頭跟著,總覺得那東西實在太輕,送禮似乎不大合適,可青杉今日對她臉色不好,她還得哄。

宋瑾越想越覺得命苦,哄了老的,還得哄小的,上輩子造的什麽孽啊。

算了,確實造孽了,哄吧。

“青杉,要不要停下來喝杯茶?”

“不喝!”頭也不回。

宋瑾笑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道:“你家大人說了,叫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同你置氣了。”

“誰是小人,你才小人呢。”青杉徑直往前走,根本不想看她。

“成,我小人,咱們就小人不記小人過,這筆賬就此揭過了可好。”

青杉斜她一眼,不樂意接話,宋瑾腦子一轉,道:“你家大人說了,我打小圍著竈臺轉,不曾見過什麽世面。不像你,日日跟著他,皇城根下都站過,肚量自然不一般。就算生我的氣,那也就是一兩日的事情,等氣性過了,自然就會忘了。”

“那是自然。”

宋瑾瞥他一眼,見他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心中不免想到,這主子的鑒茶能力一流,這小子可不行啊,還得練。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裏呀”

青杉被這麽一哄,心情好了不少,轉頭笑道:“去找個裁縫鋪子,給你裁衣裳。”

宋瑾樂呵呵地跟上。

鋪子不遠,店中有諸多面料可選,宋瑾幾乎是一眼就被其中一匹面料給吸引過去了。

那是一匹鸚哥綠色的緞子面料,料子的一側繡著好些蝴蝶,黃的粉的白的,形形色色,大大小小,各式各樣,在看到料子的一剎那,宋瑾已經想好了,若是做成一件立領對襟披風,衣擺處盡是飛舞的蝴蝶,春日裏穿起來,她就是花園裏最亮眼的那個。

活了兩世,宋瑾依舊沒有逃過消費陷阱,一把揪住那塊布料不撒手。

“我要這個。”

青杉打眼一看,那料子只適合女子,男人是萬萬穿不了的,伸手就給她拍開了。

“這料子你不能穿。”

“好看。”

“好看你也不能穿,換這個。”

青杉遞過來一塊橘黃緞地祥雲暗紋的彭緞,宋瑾只撇了一眼,嫌棄的不得了。

那顏色顯黑,一點也不好看,綠色多好看,襯人,鮮亮,橘色也太土氣了。

“我不。”

“你付銀還是我家大人付銀?”

宋瑾撇撇嘴,萬般不樂意地把手上那塊料子撒開了:“那我也不要橘黃的。”

“那你好歹選個能穿的。”

宋瑾鼓著腮幫子選起來,原想選綠,又怕跟季舒白撞上。

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尷尬,穿男裝,宋瑾再怎麽沒眼力也該知道自己穿不過季舒白。

最終,她挑了一塊遠山紫緞地龜背團花暗紋的料子,叫裁一身衣裳,量體的時候宋瑾又要做褶子衣,叫青杉好一頓揶揄。

“褶子衣多費功夫,咱們哪有那麽多時間等?要麽道袍,要麽直身衣,你自己選。”

不能買喜歡的料子,不能穿喜歡的款式,宋瑾這身衣裳做的委屈巴巴的。

她吸了吸鼻子:“要直身衣,要白色的護領,雪白雪白的那種。”

這一回總算沒人反對她了。

“咱們就拎那麽些東西做贄見禮,是不是有些寒磣了?”

青杉坐在那裏,一邊飲茶一邊道:“咱們出來前,柴大官人幫著備了些禮,有好些布料,直接取了送人就好。”

宋瑾聽了眉頭一跳:“你家大人出門,為什麽要柴大官人備禮啊?”

這話問的青杉也楞了:“一直都這樣,我也不知道。”

宋瑾倒是想起那日青杉同她講的關於柴家和季舒白的關系,又問青杉:“我今日見季大人有一封知縣老爺的請帖,他不肯帶我去,那你呢?你去麽?”

“我當然去。”

宋瑾撐開的方便量體的胳膊一下收了回來:“為什麽他帶你不帶我呀?”

“帶你?”

莫名其妙的,青杉也上下掃了一眼宋瑾:“帶你去,你什麽身份?”

宋瑾兩手一插腰:“我吃個飯還要身份?”

“那是自然。”青杉放下了茶盞,給她介紹道:“這知縣老爺宴請,那是正式的宴會,大家都是穿著官服去的,你是幾品啊?”

宋瑾一聽,洩了氣:“那你呢?你去幹嘛?”

“去伺候我家大人呀,你也要來伺候。”

“我沒空。”

說到伺候人,宋瑾一下子就沒了興致,上輩子飯桌上還沒伺候夠麽,這輩子上趕著去,她腦子又沒壞。

“你說你也真是,一個家奴,怎的那麽大的脾氣,連我家大人都讓著你。”

“他哪裏讓我了?他打我的時候你是沒見過,他抽我呢。”

青杉一聽這話來勁了,湊過來問個不停。

“他為什麽打你呀?他怎麽打的你呀?指定是你犯錯了,我家大人從來就不打我,你怎麽惹著他了?”

宋瑾在心裏翻個白眼,趕緊換了個話題。

“那個高策是誰?為什麽我就可以去了?”

“高策?”青杉捏著下巴想了會子道:“我想起來了,是那年與我家大人一同上京趕考的舉人,不過落榜了。如今得知我家大人來了吳縣,發了個請帖,算是當年一同趕考的舉子同聚。”

宋瑾撇撇嘴:“哦,不是正式的官員,那我就可以去了。”

一句話把青杉給說笑了:“哪裏就可以去了,我家大人偏心罷了。我可告訴你,去了就規矩點兒,別給我家大人丟人。”

宋瑾頗不耐煩地甩了甩胳膊:“你家大人好大的規矩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天王老子來了都沒他規矩大。”

“這算什麽?你是沒見著京城的規矩,動不動就是六部大員,那規矩才叫大呢,咱們這已經算好了。”

宋瑾歪頭想著,幸好沒投京城去。

“就拿我家大人來說,他是府衙裏頭的官員,雖不是知府,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攀的上的,舉人想見還得看我家大人的心情呢。”

宋瑾咋舌。

“這當過官的和沒當過官的,現任官和致仕的官,京官和地方官,不同級別結交的人天生就不一樣。像這位高策,那就是舉人,地方富紳,不曾出仕,那見個知府都不夠格。給我家大人設個私宴,那也是因為當年算是同學,不然我家大人哪有空見他呀,這蘇州府的舉人海了去了,各個都見根本見不過來。”

“也因著是私宴,大家不那般拘束,我家大人才肯帶你進去。換做知縣設宴,你就等著跟我一起在裏頭端茶遞水吧。”

宋瑾癱坐在那裏,從前是奴的時候,感覺處處受歧視,誰曾想這要脫籍了,等級還是趴在地上那種。

青杉還沒說完呢。

“對了,你要是以門客的身份去了,你也得投個名刺,空手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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