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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軟禁 我與你家小主人不是那樣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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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軟禁 我與你家小主人不是那樣的關系……

季舒白癱坐在椅子上, 宋瑾被綁在柱子上。

想問的都問了,一個答案也沒得到。

想罵的都罵了,一絲憐憫也沒得到。

季舒白緩緩起身, 向宋瑾走來:“這裏的刑罰, 你過不了的。”

“大人何必動刑,找個理由將我放出,然後命人截殺便好了。幹幹凈凈,沒有後顧之憂, 也可保大人名聲。”

“東西呢?”

季舒白執著於那張紙,可宋瑾死活不松口。

“你若不說......”

“舒白兄?”

門口傳來一聲驚呼,季舒白回頭看去,竟是盧俊年來了。

“盧大人?”

“你怎麽一個人審問?”盧俊年匆匆走來,面色焦急。

這不合規矩。

季舒白聽見質問,沈默著垂下了頭。

盧俊年見狀,將人拉開到一邊, 壓低聲音說話:“新官上任三把火, 咱們這位知府才來多久, 你也不怕他拿你開刀。”說話間回頭看了一眼被捆住的宋瑾:“他是什麽罪名?”

季舒白沈默片刻道:“沒什麽罪名,私仇而已。”

“你瘋啦?”盧俊年急的要死:“你是知州, 因私仇監禁平人, 你知不知道後果?”

季舒白閉眼嘆息:“知道,不過他......”

“知道你還做?”

季舒白無言,盧俊年道:“你先出去,此事我來辦。”

“你要怎麽辦?”

“你別管了,快出去。”說完將季舒白往外頭推去,自己則來到宋瑾面前,原本有些慌張的臉上硬擠出溫和模樣來。

“你不是食鼎樓的掌櫃嘛?”語氣輕快。

宋瑾冷冷道:“我早已不是。”

“這是為何?”盧俊年撚著胡須問, 宋瑾卻不想答,將頭撇向一邊,正好露出脖子上的紅痕來。

動刑了,這是盧俊年沒有想到的。

“哎喲,你這,哎喲——”

盧俊年本想安撫一下宋瑾,免得給季舒白添麻煩,誰知手剛想往脖子上碰去,忽然哎喲一聲向後跳開。

“你是個女的?”

門外的季舒白聽見叫喊,也跑了進來:“怎麽回事?”

“她是個女的?”盧俊年手指著宋瑾,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是啊,他是......你說她是女的?”

輪到季舒白一臉不可置信,而盧俊年拿手指拼命指著自己的脖子,喉嚨處一個凸出喉結上下翻滾著。

反觀宋瑾,光滑無比。

“你是女的?”

“大人你有點瞎。”

她又罵他,季舒白火不打一處來,怒斥道:“你怎的不早說?”

“說了大人就會放過我麽?”

季舒白氣結,可是眼下怎麽辦?

關,肯定是不行的,若是讓家人帶回家看管,理由呢?他不能給的。萬一鬧出科考舞弊的事來,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連自己也逃不過。

“我會放你出去。”季舒白瞇著眼睛,說出來的話讓宋瑾驚訝無比。

“你會放過我?”

季舒白卻沒有答她,只說:“只要你安安分分,自有你的活路。”

宋瑾忙不疊答應:“一定一定,不過大人,你能不能幫我脫籍啊?”

“你閉嘴!”

臨了宋瑾也不忘脫籍,可是季舒白沒有答應她。但是在宋瑾看來,只要破了原則,有了漏洞,那就好進攻許多。

如今季舒白為了自己也好,為了申時行也好,為了誰都好,總之,他沒有將這個案子鬧大,在那張紙沒有被找到之前,她就安全,就有談判的餘地。

季舒白永遠也找不到那張紙的。

季舒白沈著臉要把宋瑾送出去,可宋瑾盯著桌上那包銀子不挪步。

“大人,我的......”

那就是她的另一條命。

“等我拿到東西再還你。”

學壞了,一件事學壞了後,件件事都跟著壞。

“什麽東西啊?”

只有盧俊年搞不清楚狀況。

季舒白不解釋,叫了自己的小廝來送宋瑾離開,宋瑾離了那間滿是刑具的屋子後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這一關她是熬過來了,就看接下來了。

可是不曾想,那小廝將她送出府衙後直接引進了一頂轎子裏。

宋瑾磨磨蹭蹭的不肯上:“食鼎樓離的挺近的......”

“不是去食鼎樓。”

那小廝微笑著說話,宋瑾太明白那笑容背後的意思了,不禁心頭一緊。

完了,她想,這是要私了啊,她死定了。

“呵呵,我得回食鼎樓看看,裏頭有些亂,我得幫著收拾收拾。”

那小廝依舊是那副表情:“食鼎樓的人都放回去了,您若是要回去親自收拾,那小人就去把他們請回來。”

“不用不用,”宋瑾慌忙擺手:“我跟你們走。”

一頂小轎擡著宋瑾走在街上,宋瑾心中慌亂如麻。在牢裏說的英勇無比,什麽半道截殺便好,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可是出了門見著這四月的陽光後,她真心覺得活著才是最好的。

怎麽才能活呢?

轎子在路上走了半晌,最後在一條巷子深處停了下來,那小廝掀開轎簾,將宋瑾引進一座宅院裏。

宅院不大,宋瑾只一眼就能看出來,沒有轎廳,沒有茶廳,進門拐個彎便是天井,兩側各種了一株海棠。四月的海棠花已過半,此刻粉粉綠綠的t掛在枝頭,也是風景。

天井連著一間三開門的廳,兩側有屋,宋瑾猜是下人住的地方。

正廳裏的陳設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一張翹頭案上左右各擺著一只青花纏枝紋天球花瓶,中間一方紫檀木邊座的嵌瓷白地青花山水圖的插屏,上方掛著一幅松石圖,兩側有對聯,宋瑾沒去細看內容,眼神繼續掃向其他陳設。

貼著翹頭案的是一張八仙桌,兩側各一張太師椅,模樣簡單,雕刻也未見精工。

下方兩側三對圈椅,中間用方幾隔著,貼墻各一張月牙桌,湊到一起才完整,頂懸宮燈,模樣倒是很新,似是新掛上去的。

待宋瑾的視線往頂上看去時,才發現上面掛了一個匾額,寫著“承志堂”三個字。

總的來說,這裏有些簡陋了,比柴家,比柏家,比府衙的公廨都要簡陋一些。東西都有,可除了那插屏,宋瑾瞧不出什麽費盡心思的東西來。

從廳後面繞出來後便進入了一間小小的花園,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芙蓉,可惜花季未到,目前只是綠葉蔥蔥。

那小廝領著她從廊下走,穿過一個月洞門後進入一間小小的院子。院子裏種著紫薇花,花苞打了不少,壓得枝頭往下墜著。

“姑娘,我家大人說了,您先住在這裏,等他回來還有話要問您。”

“回來?”

宋瑾明白過來,這是季家。

“您安心等著便是,有什麽需要可以去前頭找人,只是別出門便好。”

軟禁。

宋瑾心想,這季舒白跟她說了會子話,也跟著學壞了,她真不是個好榜樣。

那小廝將宋瑾安排好後便離了這院子,宋瑾一人站在院中思索著。

進門時兩側有屋,約莫是下人住處,還有門人,她要想從正門出去是萬萬不行的。

爬墻?

宋瑾掃了一眼周圍,院墻不算特別高,問題出在院墻頂端的瓦上,整整齊齊的碼了一整排,她不確定自己爬上去後不會把瓦給砸下來,驚了人到時候還是功虧一簣。

算了,宋瑾想著,她的本意也不是逃過季舒白,而是脫籍,是自由,逃了就只能變流民了。

在這大明,她一個女子變流民,那慘狀只怕也不比黃子澄家的女眷好到哪裏去。

宋瑾這樣想著,邁著步子進了正屋,屋子比她想象的要小。

表面看來是正屋,實際連著臥室與書房。正對著門的是一張條案與八仙桌太師椅,陳設與正廳無異。右邊貼墻角擺著一張架子床,用床罩與正屋隔開,床上掛著青紗帳,下面一方木腳踏。

貼著床的是一張立櫃,看起來是放衣服用的,貼著窗戶的是一張桌子,宋瑾猜有梳妝的作用,畢竟旁邊就擺著一個臉盆架。

左側用八角罩隔開,簾子向兩側掛起,她能直接看見裏面。

貼墻一張書架,上面擺放了不少書籍,前面擺著一張書桌,一張太師椅,文房四寶樣樣齊全。

這是個讀書人的屋子。

宋瑾還要仔細看下去,可是眼下天已快要黑了,下午又受了驚嚇,眼下只覺得又困又餓,於是轉頭往臥室去了。

床品很好,松軟的很,似乎才被曬過,帶著陽光的味道。被面是絲綢質地,摸起來滑滑的,涼涼的,雖有些舊,但能看出是好料子。

自打來到這個世界,她連這樣的被子都沒鋪過呢,更別提睡了。

宋瑾歪著身子正要往床上躺去,忽聽一個聲音傳來。

“等等,先別睡。”

宋瑾循著聲音看去,就見一個頭發有些泛白的婆子端著一碗面從外頭走了進來。

“這被子我給你換換,你吃了面再睡。”

那婆子將面碗擺在八仙桌上,一股淡淡的豬油香氣飄來,宋瑾沒忍住,挪著步子走了過去。

婆子年歲不小,手腳卻很利落,很快便將那床被子攏了起來,抱著出門去了。

宋瑾埋頭吃面,心中萬分不爽。

一床緞面的被子而已,給她睡一晚怎麽了?小氣!

宋瑾餓的很,那碗面很快見了底,彼時那婆子也抱著一床新的被褥回來了。

依舊是緞子面的,甚至比剛剛那床更新。

宋瑾驚訝於自己竟生出一絲愧疚之心來,她舔了舔唇,走過去道:“我來幫您。”

“不用不用,你去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宋瑾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吃完了。”

那婆子聽了這話不禁有些驚訝起來,轉頭去看那碗,果然吃得幹幹凈凈,再吃就要舔碗底了。

“可吃飽了?要不要再添一碗?”

“不了,我飽了。”

宋瑾一邊幫著鋪床,一邊與婆子閑聊,得知那婆子姓陳,院裏的人都喚她陳媽媽。夫主是這裏的門人,她則負責上竈,兩人一起看管這院子幾十年了。

宋瑾這才想起在這院中不曾見過他們之外的下人,好奇心驅使她問了起來。

“這院子曾經也是極熱鬧的,後來我家老爺去了福建,再後來......”婆子說話聲輕了些,也慢了些:“後來只有夫人和小主人回來了,這院子便冷清了下來。如今小主人長大了,本以為娶妻生子,這院子就會重新熱鬧起來,誰曾想,唉——”

陳媽媽重重嘆了口氣道:“如今我也只盼著.......唉,你是誰呀?我家小主人說你是女子,叫你住下,他為什麽叫你住下?可是你們......”

“不不不不不,”宋瑾連忙擺手解釋:“我與你家小主人不是那樣的關系。”

這陳媽媽,說話也太跳了。

“是麽?太可惜了。”語氣竟帶著些遺憾,可是很快話鋒一轉:“不是也好,你太瘦了,也不好生養。”

說完又開始嘀嘀咕咕說些娶妻生孩子的事情,什麽要稍胖一些,屁股要大一些,性子要溫柔些......

宋瑾徒手搓了把臉,站到一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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