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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典當 我覺得他好像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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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典當 我覺得他好像很怕我

季舒白不愛笑, 話也少,心思倒是細膩,宋瑾不太敢跟他嬉皮笑臉。

可是四目對上了, 總該說點什麽是吧?

謝也謝過了, 說點什麽呢?

宋瑾急的要死,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季大人愛吃甜食?”

季舒白明顯楞了楞,有些尷尬道:“是,平日...愛吃一些。”

宋瑾見他尷尬, 反而覺得自在許多,這才像個人嘛。

“小的最近嘗試了一款新的甜品,大人若是不介意,不妨過幾日來食鼎樓嘗嘗。”說完又急急補充:“最好定下日子,因為有些費時辰,在下得提前準備。”

“那就中秋那日吧,中秋那日我去食鼎樓用飯, 煩請掌櫃的幫著準備一下。”

“好啊好啊。”

宋瑾剛應下就後悔了, 這不是賊把官差請進家麽?可是事已至此, 只好硬著頭皮往下走了。

“小人在食鼎樓恭候季大人。”

說完便轉身出去了,再不走, 又不知道要闖出什麽禍事來。

宋管事命人擡了轎子送宋瑾回食鼎樓, 時辰不算太晚,回去之後眾人免不了一陣熱鬧。

宋瑾大大方方地賞了眾人一些碎銀,盡量保住自己大部分的銀兩,全都鎖進了匣中藏好。

夜裏眾人照舊在院中擺上桌椅,一只白切雞,一罐子燒酒,一碟子油炸花生米, 還有一些小菜,眾人坐著吃吃喝喝。

宋瑾惦記著今天聽到一半的八卦,問起眾人。

“你們可聽說過前些年福建有位季姓的海道提督?”

“不知道,你問這個做什麽?”阿榮丟了顆花生米到口中。

“就是好奇,想知道是怎麽死的。”宋瑾隱去了那是季舒白父親的情節。

“這有什麽好奇的,別說一個海道提督了,就是當年抗倭的胡大人,那官當的多厲害,結果還不是獄中自裁。還有那應天巡撫海青天,多好的官啊,做了半年就給調走了。要我說,咱們這朝廷亂的很,有人做一輩子大官,臨死了說你是壞蛋,下獄抄家砍腦袋,也不知道早幹什麽去了。那個海道提督,甭管他是好人是壞人,這人死了就是死了,想得再多咱們明天一早也是殺雞的命。”

宋瑾聽了頗為感慨,可不是麽,這大人物死了,小人物的日子還得照常過呀。誰會關心一個海道提督的命運,別說在大明的蘇州了,宋瑾在二十一世紀也不知道各個省市的省長市長姓甚名誰。

關心自己都來不及,哪有閑工夫關心別人,又不像海瑞,就在這蘇州待過,還退了那些田,讓諸多百姓實打實的得了好處,大家才記住了他的名字。

宋瑾放棄了搞清楚那位海道提督命運的想法,專心吃肉喝酒,出來的時間久了,她身上肉都比從前多了些,再也不是皮包骨了。

夜深人靜時,宋瑾躺在鋪上開始盤算。她不覺得文雅會那麽輕易地放人。她要想全家脫籍,得多備些銀子才行,到時候乖一點,或許能尋個出路也是有可能得的。

要是柴恒家再多來兩次這樣的宴席,她或許就有望了。可是柴恒也不是次次都找她,連著兩個月都找她已經很難得了。

宋瑾決定多存些日子再回去找文雅脫籍,這樣保險些,因此暫時先不回柏家。

第二日一早,宋瑾幫著殺雞拔毛,做完了今天的白切雞,此時已經臨近午時。

她倒是不急,菜都備好,做法也都交給了婆子,於是告訴眾人自己要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抱著那幾件德化窯的白釉瓷器去當鋪詢價。

高高的櫃臺,一整面的木柵欄,那眼神不太好的老朝奉立在後頭,幹枯的手指抓著細膩的白釉瓷器仔細瞧著。

“掌櫃的,這可是德化窯的。”

那老朝奉聽了這話,頗不耐煩地擡眼道:“我知道,可是這不值錢啊。”

“怎的就不值錢了?”宋瑾想著這東西在二十一世紀可是古董,值老鼻子錢了,怎麽這裏就不值錢了。

“你這茶碗,按理來說得是成套的,你這才幾樣?”

“怎麽不成套了?茶碗茶盅不是都有麽?”

“我說的不是茶碗茶盅,我說的是茶碗成套,至少得四到六件才成套,你這一只算什麽?再說了,你這茶盅這麽小,能值什麽錢?”

宋瑾知道這是壓價的手段,卻也說不過人家,只好問:“那您說這幾件能當多少銀子。”

“一錢,不能再多了。”

宋瑾對於典當行業是有一些了解的,不可能照著原價典當,所以對於降低價格典當她是有心理準備的。可是萬萬沒想到這迷糊眼老朝奉朝著她的腳底板砍價。

宋瑾氣不過,將手穿過柵欄,氣鼓鼓道:“我不當了。”

那老朝奉也不留她,將東西往她手中一塞:“成,等您想好了再回來。”

宋瑾不理人,撅著嘴將那幾件瓷器抓到手中,氣哼哼地回了食鼎樓。

店裏小二正在忙乎,見著宋瑾回來也打招呼:“哎喲掌櫃的回來啦,東西可當出去了?”

宋瑾道:“死老朝奉,他陰我。”

“嗐,這當鋪都是這樣,你越急著當,人家壓價越厲害。要我說這東西這麽好,掌櫃的不急著要銀子,自己用也挺好。”

宋瑾撅著嘴往裏走,結果一下看見兩筆桿子站在那裏。

依著宋瑾的計劃,這幾天先練習一下新的甜品,好在中秋那日做給季舒白吃,結果季舒白一聲不吭地就出現在了店裏,身邊還跟著盧駿年。

六目相對,季舒白的視線往下,落在了宋瑾懷裏那包瓷器上。

別人不知道那瓷器哪裏來的,季舒白卻清楚的很,那日狹路相逢,宋瑾手裏就是抱著這幾件瓷器。

還有昨晚,宋瑾對著宋管事說要還,宋管事叫她留著自己練習,結果轉頭就拿去了當鋪。

季舒白嘴角勾了勾,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宋瑾是解釋也不好,不解釋也不好,索性當做沒看見,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倒是那盧駿年,話又來了。

“嗳,掌櫃的,這是你家的瓷器?挺不錯的嘛,花了不少銀子吧?倒是挺舍得。”

宋瑾訕訕笑著,不知道該怎麽答話,只好問:“兩位老爺大駕光臨,小的失禮了,請樓上坐,小的把東西放好就來伺候。”

宋瑾一邊給小二使眼色,一邊憨笑著目送兩人上樓,臨了還看見季舒白的目光落下來,掃了一眼她懷裏的瓷器。

盧駿年也不知怎麽的,想吃昨晚吃過的苦瓜釀,宋瑾站在桌邊聽了這個話也頭疼。

“盧大人,這苦瓜釀不難,只是這道菜現做不好吃,得隔夜,最低也要隔餐吃。要不,小的現下給您做了,您帶回去,晚上再吃,可好?”

“這麽麻煩?”盧駿年也是沒想到羅大人口中的那個隔夜是真隔夜,“成吧,你先幫我做一份,我叫人端回去。”

說完又改口:“兩份吧,羅大人那份也算上。”

宋瑾喜滋滋地應下了:“那午間您二位吃些什麽?”

盧駿年捏著下巴想了想道:“舒白,那個玉米烙,你不是愛吃麽?來一份。”

宋瑾看向季舒白,只見他淡淡道好。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宋瑾看見他的臉就跟看見冰塊一樣,瞬間也笑不動了,趕緊別過臉去看盧駿年:“除了玉米烙,小店還有白切雞和白灼蝦,大人可要來一碟子試試?”

“行,再來兩個素的。”

宋瑾說了聲好,又問:“大人還要來一壺酒?”

盧駿年道不必,下午還有的忙,飲酒不好,宋瑾便不再推銷酒,確認無需旁的菜後便帶著小二下了樓。

宋瑾背向二人時,總覺得背後一道目光射來,走至樓梯口時忍不住瞄了一眼,果然看見季舒白那雙眼睛盯著她,慌得她心口漏跳一拍,差點沒滾下去。

季舒白覺得這個人怪怪的,卻始終想不明白怪在哪裏。

“盧兄可覺得此人怪怪的?”

盧駿年喝了口茶道:“哪裏怪了?這不挺好的嘛。”

“我覺得他好像很怕我。”

盧駿年聽了一笑:“怕就對了。人家怎麽喊我們的,官老爺官老爺,不讓人畏懼的還是老爺麽?多少讀書人考取功名,不就為了有朝一日成為官老爺嘛,怕就對了。”

季舒白不大讚同:“我覺得不是,他就沒那麽怕你。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柏家那場火?”

“嗐,我就說你做事不當太認真了。”盧駿t年放下茶碗,一本正經道:“這事你就不該當真。”

季舒白不解:“為何?當日那場火明顯是人為,為何盧兄叫我不要計較?”

盧駿年道:“這場火是人為,可那又怎樣?一則這場火只燒了柏家,人家當家主母都不計較,你我計較什麽?再者,人家說了是女子所為,這柏笑南既無姐妹,也無女兒,若是奴婢不會維護至此,那能是誰?”

“這事放過了也就過了,若是真的計較起來,那便是人命官司,何苦非要鬧出人命來呢。”

季舒白更加不懂了:“明明是縱火,怎的成了人命官司?”

盧駿年道:“你不計較便是一場無關緊要的火,你若計較便是人命官司。你想想,這柏家要是真把那女子交出來了,人家認了罪,你怎麽辦?罰不罰?你若不罰,抓她作甚?你若罰,人家一個女子承受的住麽?這跟杖斃有什麽區別?可不就是人命官司麽?”

“就算人家承受住了這個罰,你想想一個女子在衙門裏扒了外衣受了刑,那小妾才多大年紀?還讓不讓人改嫁了?她還活不活了?回去羞恥不過,一脖子吊死不還是人命官司麽。”

季舒白洩了氣。

“要我說,就算是天大的損失柏家自己承擔了,咱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計較太多老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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