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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娘子 邊吃邊哈氣,邊吃邊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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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娘子 邊吃邊哈氣,邊吃邊喊香

宋瑾從前是個吃四方的人, 小時候不沾辣,長大了無辣不歡,後來去了不吃辣的地區才漸漸改了吃辣的習慣, 可是吃辣的本事沒丟。

這點辣, 小意思。

一口辣椒下去又是一口,吃完了又舀了碗湯自顧自喝著,隨後站在桌邊淡淡道:“我吃過了。”

幾人呆滯。

“不辣麽?”

“辣是辣的,不過僅此而已。”

幾個男人更想哭了。

柴恒沒忍住:“嗚嗚, 娘子......”

宋瑾也不知道他在叫喚誰,就看見一雙小腳支撐著肥大的身子,嗚嗚哭著就往樓下奔去,邊跑邊喊“娘子”。

幾人看見柴恒跑了,也都跟著下樓走了,倒是那關兄,回頭看了眼剩菜極多的桌子, 忍不住嘆氣, 似是不舍, 又不得不走。

宋瑾看了傻眼,這人跑了, 誰來結賬?就算掛賬, 好歹留個憑據什麽的吧?

就在宋瑾要去追的時候,小二拉住了她:“掌櫃的,咱別去了,氣頭上呢。不提銀子還好說,提了怕是要鬧。”

“他跟我鬧?”

“可不是麽,人家好端端的來吃飯,哭哭啼啼跑出去, 給人瞧見了,實在不好。”

“他自己遭不住辣,幹我何事?又不是我逼他吃的,不是那幾人挑唆的嘛?”

小二道:“眼下氣頭上,說不清的,等氣消了,過幾日咱們去府上討銀子的時候再說吧。”

宋瑾氣結,搞不明白這幫男人怎麽這麽禁不住起哄,害她連討銀子都變難了。

於是原本一件歡歡喜喜的事情,就在那火紅辣椒的加持下,變得喜憂未定起來,整個食鼎樓蔫了下來。

宋瑾回了後廚,氣鼓鼓地坐在那裏,幾人都過來追問。

“怎的了?可是那嗆人的菜給人吃壞了?”

“我就說嘛,那菜太嗆口,太辣了,比我吃的最辣的蒜都辣,人家金貴玉體,哪裏遭得住這些。”

“咱們往後可得悠著點兒,蘇州菜式不也挺好的嘛,至少不會出錯,可對?”

“眼下怎麽辦?那人不會到處胡說去吧?萬一嚷嚷起來,咱們店裏往後只怕不會有大客來了。”

......

幾人七嘴八舌嘰嘰喳喳,宋瑾扭了扭身子換了個方向,心中萬分不爽,索性摸出懷裏那切鵝時賞的一錠銀子。

此人雖不能吃辣,可是給銀倒爽快,宋瑾盼著過幾日去結賬之時也能這般爽快。

“這是那官人賞的?”幾人見了銀子都眼冒金光。

賞銀在柏家也有過,豐年過年總是少不了的,可是一賞就是一錠銀子的可沒見過。

“對,賞我的,咱們把它吃了。”那人沒福氣,她要自己享受。

宋瑾這桌席面還沒有上完,剩了些菜式,加上桌上沒吃完的,還真剩了不少菜。於是一群人上去撤了菜,都端到後院裏來。

人家下了席沒吃完的菜叫剩菜,人家沒下席那就不是剩菜,不過是板凳上有沒有屁股的事,做奴才的才不介意。

就是宋瑾當年還是小員工的時候,公司組織活動,那也是忙完了最後才去吃飯,可不就是剩菜剩飯麽。

只是她今天沒有胃口,心裏膈應的很,索性吩咐婆子再殺一只雞,重做了一道已經被吃完的白切雞,她要好好享受享受。

幾人說起要再做一只雞,又是宋瑾的銀子,自然沒有不樂意的,逮著一只當場殺了拔毛。宋瑾依法做了,只等前頭散客吃完了,大家都閑了便聚到後院一起來吃。

金華酒倒來,白切雞端來,宋瑾也不想別的,一口酒一口雞,也不說話,就這麽慢慢吃著。倒是其他幾人,對這難得一見的大餐極盡讚美之詞。

“這雞香,嫩,比咱們在家吃的好多了。”

“就是就是,咱們今天要是都上這種菜,估計也不會鬧成這般。”

“掌櫃的,咱們往後別做那菜了,就做這雞,整只整只的賣,可不比那燒鴨燒鵝要好嘛。”

宋瑾完全不在乎婆子們對辣椒的否定,倒是對賣雞一事做了肯定。

“好啊,明兒咱們就試試,先做上兩只,就說是柴大官人吃了都說好,賣的出去再多做些。”

“好好好,就這麽辦。”

宋瑾想,柴恒這波流量,她高低要蹭上。哭歸哭,辣歸辣,可雞是無辜的,雞真的好吃。

這一晚月色不大好,直到亥時才見月亮緩緩爬上來,淡淡月光灑滿小小院落。幾人索性吹滅油燈,就這麽就著月光,沒有主子,沒有奴仆,沒有食客,一起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宋瑾喝的多了些,倦意襲來,眼皮子直打架,春雲和紅杏見了,索性將她先扶進屋裏睡了。

一夜無夢,可惜這平靜沒有持續多久,第二日一早,一個長相極為喜慶的姑娘出現在店中,氣勢洶洶。

小二走上前去問,方知此人正是昨日柴大官人口中喊的“娘子”。

“去把你們掌櫃的給我叫出來,我倒要看看,他昨兒給我相公吃了什麽歹毒的東西,害他回去哭到半夜。”

小二慌了神,都忘了請貴客坐下,就直奔後頭找正在廚房忙碌的宋瑾去了。

宋瑾聽了這話,方知是有人來打抱不平了,躲不是辦法,索性擦擦手走到前頭來。

剛踏進店中,就看見一女子立在店中央,周圍數名仆從緊緊圍繞。珠翠滿頭,錦衣著身,身型圓潤,看起來倒與那柴公子極為相稱,一對福氣娃娃。只是表情不大好,橫眉怒目,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夫人,就是他,就是他給老爺吃哭了。”一個青衣小廝見著宋瑾出來,忙不疊地對那女子說道。

“你就是這食鼎樓的掌櫃?”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一聽就知道身體健康。

“正是在下。”

“哼!”那女子走近宋瑾,上下打量著,宋瑾的視線沒有躲避。

柳眉杏眼圓盤臉,好有福氣的面相。

“不知夫人有何貴幹?”

“說,你昨兒給我相公吃什麽了?”

宋瑾恭敬道:“只是一道尋常菜式,怕是柴公子吃不習慣,所以......”

“不習慣?那是不習慣嗎?他回去痛哭了半晌,要不是因著宵禁,我昨夜就來收拾你了。”

宋瑾訕訕笑道:“夫人教訓的是。”

除了認錯,還能怎麽辦?說他不抗辣嘛?她還想要飯資呢。

“你今兒就給我做一道他昨兒吃過的菜,然後當著我的面把它吃的幹幹凈凈,我就饒了你。”

宋瑾咋舌,吃兩口是一種辣法,吃一碟子可就是另一種辣法了。嘴巴扛得住,屁股也扛不住啊。

“夫人消消氣......”

宋瑾正要上去求饒,哪曉得那娘子一甩袖子:“老娘消不了氣!我家相公出來吃個飯,遇到過不好吃的,還沒見過吃哭的,你今天不給我哭一天,我都消不了這個氣。”

宋瑾想,這人還挺好的,只是要他吃哭,沒把他打哭,怎麽不算好人呢。

“這......”後廚裏確實還剩了些辣椒,只是沒有原先多了,要做不是不行,就怕那青衣小廝跳出來說跟昨天的有差。

“只是店中沒有準備,那菜只剩一部分了,要做只有半碗。”

“半碗就半碗,半碗你也給我吃幹凈了。”

宋瑾答應了:“成,夫人說什麽都成,那夫人樓上坐?”

說著就要把人往樓上引,圓潤娘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跟著人就走,踩的樓梯t嘎吱作響。

待走到一半方才發覺不對:“不對,我叫你做菜你自己吃,你叫我去樓上做什麽?”

宋瑾笑笑:“做菜也有個時間,夫人樓上坐等,喝杯茶,等在下做好菜,自然當著夫人的面吃幹凈。”

那娘子這才哦了一聲,轉身繼續往樓上去了。

宋瑾命人沏好茶,自己去後頭做菜去了。

爆炒鱔段是一道快菜,不過今天宋瑾還是花了更多的時間。她把辣椒放在鍋底炒了許久,以此來消除一些辣味,這才添了鱔段進去翻炒。

出鍋之時宋瑾端到鼻尖聞了聞,辣氣減少,肉香增加,若是再添碗米飯,這在二十一世紀也要賣上好幾十塊。

一碗米飯一碟菜,宋瑾早飯吃的少,此刻聞見辣氣,頓時胃口大開,口水直流。

她端著盤子上了樓,就見那貴氣娘子坐在窗邊,此刻見人上來,一副要她好看的樣子。

宋瑾不慌不忙端著盤子過去,笑著問道:“夫人可否允許在下坐著吃飯?”

那娘子眼神一掃對面座椅:“坐吧。”

宋瑾毫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去,端起飯碗道:“那在下就吃給夫人看了?”

“吃,你給我吃。”說話間嗅了嗅,說不上來是什麽味道,有些香,又有些沖。

宋瑾夾了一大筷子的鱔段和辣椒埋進米飯裏,張著大嘴就是一口,邊吃邊道:“香,真香。”

說完又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邊吃邊哈氣,邊吃邊喊香,喊得對面直咽唾沫。

“昨兒是這道菜把老爺吃哭的?”她問身邊的青衣小廝。

“是啊,老爺就是吃的這個菜,那個紅的,就一口,吃哭了。”

娘子皺了皺眉,似是不大相信。

“你是不是記錯了?”

“準沒錯,關公子他們都吃了,都受不了那個味兒。”

“那都哭了沒?”娘子不甘心。

“那倒沒有,只有老爺......”

話未說完,那娘子的眼神已經瞪了過來,宋瑾在一邊添油加醋。

“昨兒吃這道菜的時候,在下一直在柴公子身邊。我瞧著那幾位都還好,都慫恿柴公子多吃,這才吃哭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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