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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白切雞與碌鵝 油脂香氣裏帶著絲絲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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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白切雞與碌鵝 油脂香氣裏帶著絲絲甜香

自打那關公子打出了柴大官人的名號後,食鼎樓幾位掌勺的就開始張羅菜單,阿榮算著銀子。

差了一大截。

“這柴大官人來,甭管吃多少,反正你上多少,人家付多少,不用惦記著幫人家省銀子。這排場要越大越好,鋪的越多越好。”

宋瑾瞧明白了,跟二十t一世紀某些年代差不多,要牌面,不要實際。

“那酒水什麽的......”

“這酒必須得好些的,一般人喝的燒刀子黃酒可不能上,明兒咱們就去買些上好的女兒紅回來......”

這論起大明的鋪張席面,幾個在柏家廚房待久了的婆子比宋瑾熟練多了。

“還有這鵝,得買一只大的,燒鵝指定少不了,再加上乳豬......”

眾人圍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如臨大敵。

“我看咱們幾個還是缺了人手,實在不行,咱們得借些人手來。”

宋瑾嘆氣,這一個人吃飯,到底要折騰上多少人啊?

“明兒掌櫃的得回馬蹄巷支銀子,順路買酒買茶,還有菜,肉得提前定下來。”

......

宋瑾聽她們幾人給自己做了安排,自己則在心裏做另一套安排。

她心裏知道鵝在大明算是硬菜,是宴席的主菜,論價格跟其他家禽就不是一個檔位的。

比如這雞,不足百文一只,鴨子更便宜,但是鵝至少得五百文,所以這道鵝少不了。

做法通常有燒鵝,或者水晶鵝,只是夏日裏水晶鵝難做。但是宋瑾也不想做燒鵝,她想做廣東碌鵝。

好歹這酒樓打的是廣東招牌,總不能一水的蘇州做法吧,她必得弄出些不一樣的來。

其次是雞,她知道這裏有三湯五割的說法,雖不一定要五割,但是總要來幾樣用割的。

白切雞在這裏就正好。

“掌櫃的,咱們就這麽說定了,明兒就去辦。”

宋瑾聽她們吩咐,在第二日跟著阿榮帶著兩個婆子先回馬蹄巷取了銀子,又去菜市買了雞鴨鵝,都是鮮活的,暫且養在後院中。

鱸魚挑了中等個頭的,鯽魚也買了數條一並養著。酒備了紹興女兒紅和金華酒,買完這些又去買了茶葉。

就這些準備下來,就去了好幾兩銀子,還不論當天早上要買的蔬菜鮮肉和點心。

買完東西宋瑾沒有即刻回來,而是跟著婆子一起在菜市逛了逛,看看這大明都有什麽菜,她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這一逛,心裏就逛出好幾道菜來,尤其是看見一個賣豌豆的擔子後,果斷上前問話,當場定了一斤嫩豌豆夾。

那人聽了發楞:“這位小官兒,這豌豆吃的是豆,你要豆莢作甚?”

宋瑾笑笑:“我就要連著的嫩豆莢,要豆子沒長好的那種。豆莢不能鼓起來,要兩側平坦,能捏出裏面有豆子就行。”

那人更加疑惑了:“您確定?這豆子若是摘了,可不給退的。”

“放心吧,兩日後的早上幫我送到安居巷的食鼎樓,我要用的,若是不來,我可要找你麻煩。”

說到送貨,那人倒是痛快:“成,兩日後保管給你送到。”

回去路上婆子也好奇,問起她為何要豆莢,而不是豆子。

宋瑾一臉壞笑:“等我做的時候,您就知道啦。”

等到那柴大官人要來的前一天,宋瑾又跑回了柏家找長生,悄悄的剪了好幾枝紅辣椒,這才算把東西給湊齊了。

等到要來的那個早上,大家都起了一個大早,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就在院子裏聚齊了,大家相互看著發笑,也相互打氣。

“咱們要是把這大官人招待好了,咱們食鼎樓可就出名了。”

“得飯菜做的好吃才行。”

“你們在,指定沒問題。”

......

宋瑾把臉埋在剛打上來的井水裏,瞬間清醒。

蘇州常見菜交給兩個婆子,宋瑾專心去做自己的廣東菜。

第一道是白切雞。

雞的個頭不能太大,年歲不能老,否則肉質容易柴,這一點宋瑾在買雞的時候就已經選好,

竈上自打幾人起來後便點著了火,燒水殺雞殺鴨殺鵝,後院中一派忙碌氣息。

宋瑾將殺雞拔毛的事情交給眾人,自己去準備煲湯。

她選的是苦瓜黃豆排骨湯。

排骨要用冷水下鍋,添蔥姜和酒一起煮,水開後撇凈浮沫,再舀進瓦罐中。

苦瓜兩頭去除,中間切開,用勺子刮去瓜瓤,斜切成段。鍋裏添水,加油加鹽燒開後加入苦瓜焯水。

那瓜一下鍋,頓時翠綠起來。宋瑾也不多等,滾了幾下便撈出放置一邊。

黃豆是昨夜已經泡好的,一起倒入瓦罐裏,再添開水,端上爐子,叮囑春雲要小火慢慢燉。

春雲點了點頭,她這才去忙別的。

幾人在後頭忙著的時候,前頭兩個夥計則在開門打掃,門沒開多大會子,就見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進了店內。

“誰家的小官兒,怎的來我們店裏了?你找誰?”

“你家要的豆莢。”

那男孩說著話,將手中的一個小竹籃往前一送,裏頭正是宋瑾那天要的豆莢。

兩個小二見了,先接過,叫小孩等著,他抓著籃子去了後院問宋瑾。

宋瑾一瞧剛好合適,就讓小二付了銀錢,收了那豆莢。

小二把豆莢倒在臺上,提著空籃出去了。

“小官兒,豆莢全要了,你家裏可說了多少銀錢?”

“八個銅錢,要鏇邊兒。”

小二笑笑:“還挺懂。”

價沒錯,阿榮數了八個鏇邊給他:“小官兒,數好了,揣好了,弄丟了可就沒了。”

那小孩兒笑著伸手接過,放在懷裏揣好了才跑出門去。

後頭眾人也顧不得那豆莢是幹什麽用的,各個都忙得不得了。

處理完了苦瓜湯,宋瑾要做白切雞的那只雞也也就殺好了。

一口大瓦罐裏添了開水,放幹紅棗梔子和生姜片,再抓一小把黨參進去,昨日特意剔下來的雞骨架一並扔進去慢慢熬煮。

直煮了將近半個時辰,水面漂起了油花,宋瑾又放了半碗鹽下去,這一舉動驚的旁邊的婆子哇哇大叫起來。

“哎呀,這許多鹽下去還怎麽入口呀?”

宋瑾笑笑:“不妨事的,是吃雞,不是喝湯。”

“哎喲,本來這湯還能用來煮面的,這下可不成了。”

宋瑾不理,等到水再次滾開後,徒手抓著雞頭,將雞的整個身子浸入湯中,默數三下提起,如此反覆三四次才把整只雞放進湯鍋裏,再倒一小碗米酒下去。

依舊是叮囑春雲,要極小的火,確保鍋裏會起小泡即可,千萬不能讓水滾了。

春雲點頭,兩只眼睛兩頭看,一頭看竈膛,一頭看兩只爐子。

雞處理的差不多了,宋瑾開始準備燒她的鵝。

為了保持鵝的完整,宋瑾沒有去頭去腳,而是用一整只來燒,好在竈臺裏的鍋夠大。

完整的鵝用醬油抹勻腌過,鍋裏加油,油熱後宋瑾用手抓著鵝腳,將鵝的裏裏外外貼著鍋慢慢煎過。

醬油遇著熱油,一股濃郁的香氣噴湧出來,春雲在竈下拿鼻子直嗅。

“真香。”

宋瑾笑笑,雞湯大約是太清淡了,小姑娘沒覺著好,倒是醬油和肉讓她覺得極香,一聞就知道那是大肉。

等到那鵝煎到表面金黃,兩個翅膀也都上了顏色後,宋瑾將鵝取出,鍋中洗凈,重新起鍋燒油。

一把胡蔥塊,一把帶皮蒜,八角香葉桂皮一並撒下去炒香,加醬油黃酒黃糖和一大碗清水煮開,才開始下鵝。

鵝太大只,宋瑾花了些力氣將鵝的內腹貼著鍋底,方便吸收料汁,皮朝著天,等最後淋醬汁便可入味。

小火慢煮中,黃糖在醬湯裏化開,油脂香氣裏帶著絲絲甜香,彌漫在整個廚房裏,一下蓋過了雞湯的清香。

“這什麽湯汁,怎麽還帶著甜氣?”

“我放了好些糖。”

“甜口的鵝?我做了大半輩子的菜,還真是沒見過。”

宋瑾笑笑:“您要是沒見過,估摸這柴大官人也不曾吃過,就當嘗個鮮吧。”

婆子哈哈大笑:“拿我跟柴大官人比,你可真會說話。他見多識廣,哪像我們,窩在柏家廚房大半輩子了。要不是你開這個食鼎樓,咱們估計也不會出來。”

“就是,等忙過這一陣子,咱們去街頭好好逛逛,平時在院裏忙,出來還是忙,招呼一個柴大官人,簡直比招呼一天的客人還累。”

宋瑾聽了淡淡笑笑,她估摸著這古代也有不少“預制菜”吧。

早上準備好了,店裏來了客人,有什麽就吃什麽,可不興隨口點菜。萬一點個湯,她豈不是要煲半個時辰。點只碌鵝,沒有冰箱的大明豈不是要現殺。哪個客人等得起啊?

虧她聽話,沒準備菜單。

胡思亂想間,那雞已經到了時辰,宋瑾沒有冰,只能用井水來替代了。

一半井水一半雞湯兌到一起,將整只雞沒入,能不能把裏頭的湯脂凝固成膠,就看命了。

等她有錢了,她一定要造一個大冰窖,她要在夏日裏瘋狂用冰,像個有錢人那樣。

宋瑾一邊咬牙切齒地想著,一邊狠狠地搋了兩下那只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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