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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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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耳廓被親吻的敏感,讓阮梔渾身都滾燙了起來,腦子一片空白的她,只覺得自己的手被牽了起來。

不多時,一個金屬材質的東西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阮梔扶著他的肩膀站直了身子,看見自己手上的銀圈她滿眼疑惑:“這是什麽”

“戒指。”譚世深認真地看著她“用來套住你。”

阮梔用手把戒指往裏套了套:“那就看看管不管用吧~”

春去冬來,又過了一年半,阮梔的學習有了明顯的進步。臨近暑假劉溪把阮梔叫到了辦公室,給她看了這次期末考的成績。

劉溪:“梔梔,你學習進步得很快,下學期就能去外國進修學習了。跟你一起去的還有潘陽高同學,你們可以相互照應。國外學校的學費是全免的,但是生活費就要你自己準備了。考慮到了你的家庭情況,我幫你跟那邊的老師說了,讓她留一個勤工儉學的位置給你,這樣你的壓力不會太大就能更好的學習了。”

一大段話下來,阮梔都沒有任何反應,這讓劉溪不免有些奇怪:“是有什麽問題嗎”

“老師……我……”阮梔欲言又止。

劉溪:“如果有什麽難處盡管跟我說,能解決的我都幫你解決。你是個好學生又喜歡植物學,這次進修的機會難得,希望你能好好考慮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不過也不著急,你還有一個暑假的時間,好好玩一玩後再回答我也行。”

“謝謝老師。”阮梔朝劉溪老師深深地鞠了個躬,轉身慢步走出了辦公室。

老師說得不錯,這樣的機會難能可貴她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可眼下,她卻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跟譚世深說。

她從包包裏拿出了一張觀賽票,看著手裏的票她那如潭水般平靜的眼眸,像是突然被投入石子一般動蕩了起來。

這是這幾年來譚世深最重要的一場比賽……

阮梔猶豫了好一會,才再次把票放了回去:還是等比賽後再說吧,不能影響到阿深的發揮了。

放好票的她,心裏突然無原由地刺痛了起來。

劇烈的疼痛讓阮梔差點呼吸不過來,她扶著隔壁的墻慢慢地蹲了下去。

一旁路過的女生見狀,連忙跑來了她的身邊:“同學,你這是怎麽了”

阮梔捂著心口痛得說不出話,晶瑩的淚珠在她的眼中凝聚,滴落在地面時瞬間破碎開來。

“同學同學”那女生扶著阮梔,生怕她就這樣倒下去“要不,我送你去醫務室吧。”

“我……我沒事。”緩過來的阮梔,發現自己胸口的痛正在慢慢消失,她深深地呼吸著緩解胸口剩餘的疼痛。

女生扶她站了起來:“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阮梔朝她笑著點了點頭“謝謝你。”

女生連連擺手:“你沒事就好,真的不用去醫務室看看嗎”

“不用了,我可以。”說著,阮梔再次朝她點了點頭,轉身向宿舍方向走去。

洗完澡出來的阮梔心有餘悸地捂住了胸口,一種隱隱的不安在心底無聲蔓延……

“梔梔。”梁藝佳走了過來“你手機剛剛一直在響,好像是你媽媽打過來的。”

聞言,阮梔快速走到桌前,一打開手機上面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她點開了通訊錄回撥回去。

“媽。”

“梔梔……你,你現在馬上訂最早的一班火車回來,等到站了再打電話給媽媽,記得……註意安全。”

母親顫抖的聲音從話筒那頭傳來,後面的一段話聽得出來是在強撐著什麽。

阮梔預感不妙可她沒有多問,顫抖著手掛斷電話後,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東西來。

“梔梔,你這是怎麽了”梁藝佳有些擔心地問道。

阮梔紅著眼眶:“沒事,應該沒有什麽事……”

見她反應不對,梁藝佳還想再問些什麽,可阮梔卻轉頭看向了同樣擔憂的曾小萍:“小萍,你幫我跟老師請個假,就說我家裏有事要提早回去。”

“可是,明天不是還有你最想聽的期末講座嗎”曾小萍疑惑道。

阮梔:“我有事。”

周依依見她六神無主的樣子,收拾行李的手都在顫抖,連忙上前幫她把亂扔進行李箱的衣服疊好。

其他兩人見狀,也都過來幫起忙來。

三人一起把阮梔送到火車站,眼看著她進入了候車廳,才返回學校。

坐在火車上的阮梔,緊緊地握著手機,心中暗暗祈禱——不是什麽大事,不要自己嚇自己。

列車到站,已經是淩晨2點了,候車大廳除了前來接人的人,四周都是空蕩蕩的。

阮梔顫抖著手,撥通了母親的電話:“媽。”

“梔梔……你現在出站,打車到市醫院來,你爸他……”

聽到醫院兩個字,阮梔強撐的身體瞬間脫力,一下倒在了地上:“媽……”

“梔梔,你要堅強,快,快過來。”張秀容聲音依舊顫抖。

“好,我……我現在過去。”

阮梔掛斷電話後,用手抓住行李箱使力站了起來。緊握行李箱桿子的手關節,因為太過用力隱隱有些發白。

“你好,請問阮建成患者在哪”阮梔趕到醫院就直奔護士站詢問。

護士:“我查一查,請稍等。”

阮梔點了點頭,此刻的她嘴唇已然發白,頭發也亂糟糟的憔悴得不成樣子。

“阮建成患者現在在手術室搶救,手術室在住院部五樓。”說著護士指了指電梯的位置。

聽到搶救兩個字,阮梔險些沒站穩,護士見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還好嗎需不需要輪椅。”

“我沒事,謝謝。”阮梔抓起行李箱的桿子,快步跑去電梯。

手術室外,張秀容和欣茹的爸媽正在焦急等待。

張秀容見女兒來了,強忍著的淚水終於還是忍不住,抱住阮梔就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阮梔緊抱著母親,嘴裏喃喃道: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可眼眶裏的淚水還是忍不住溢了出來,緊抱母親的手因為哭泣顫抖個不停。

一旁的欣茹媽媽見狀,也忍不住哭了出來,欣茹爸爸抱住了她,用紙巾給她擦去了淚水。

手術室外,四人一直等到了天亮,才見醫生把阮建成從裏面推了出來。

聽到動靜四人同時擡頭,見是父親出來了,阮梔沖到了移動病床前:“爸,爸……”

病床上的阮建成戴著呼吸機,面頰凹陷皮膚泛著蠟黃,呼吸微弱的他胸膛幾乎看不見起伏。

阮梔扶著病床的護桿,嘴唇顫抖。此刻的她甚至都不敢去觸碰躺在病床上的父親,生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會碰碎這脆弱的軀殼。

“醫生,醫生,我……我丈夫現在怎麽樣了。”張秀容在欣茹母親的攙扶下,急切地開口詢問走出來的醫生。

醫生朝一旁的護士吩咐將病人推去ICU,而後轉頭看向一群家屬:“來我的辦公室談吧。”

一進醫生辦公室,張秀容就迫切想知道答案。

醫生示意她坐下,並讓站在門口的欣茹父母把門關上:“是這樣的,阮建成患者現在的情況很不妙,因為是被大貨車撞到後側翻入溝,長時間的擠壓缺血導致了多器官衰竭,能不能搶救過來還需要看後續的手術。”

聽到這裏張秀容急得眼淚都出來了,阮梔站在背後臉色刷得一下就白了下去。

醫生見狀,抽出幾張紙巾遞了過去。

“手術雖然是關鍵,可由於患者現在的心肺狀態不佳,我們建議您啟用ECMO(體外膜肺氧合),要等病人撐過去了才有機會進行後續的手術。”

“用,不管是什麽我們都用,只要能救他的命!”張秀容顫抖著聲音,急切地開口說著,生怕說慢一句,就救不了丈夫的性命。

醫生見狀,有些為難地開口:“啟用ECMO的費用不低,光是開機就需要6萬的費用,後續每使用一天都會產生1到3萬的費用。”

這話一出,病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良久後,才從張秀容口中發出一點聲音:“用……我們用!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醫生得到了同意,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盡力。

家屬不允許進入ICU,阮梔拿著手機記下護士交代可以送入的東西後,轉身回到母親的身旁:“媽,您在這等著,我去買點東西就回來。”

張秀容目光空洞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欣茹父母拉著阮梔走到一邊,給她塞了點錢:“梔梔啊,你先用著這點錢,晚點你叔叔就去銀行取錢,我現在回去幫你們拿些換洗衣服過來。現在還是開始,梔梔你一定要堅強,要是連你也倒下去秀容就真的撐不住了。”

“嗯。”阮梔點了點頭,紅著眼眶對兩人說了謝謝,才轉身走下樓。

走進樓梯間,阮梔再也撐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崩潰大哭起來!

嘶啞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每一聲都帶著絕望的悲鳴,消瘦的肩膀劇烈抖動著,樓住雙臂的指尖深深地陷入肉裏……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她才把自己從悲傷的泥潭中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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